第161章 幸福疗养院 楼弃
161
怀杉青瞧见那人对丹银这小白脸的无语, 不住地冷笑一声。
丹银听到后冲他翻了个白眼,用口型骂了他一句:“傻逼。”
下一刻,铁门的锁被打开的同一时间——
一大股混着鱼腥味的腐臭微风从里头迎面吹来。
吹得几人猛地后退半步, 所有想法“噌”的一下被洗刷干净, 齐齐落在这提神醒脑的味道上。
乌从简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口鼻,眉头紧皱, 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浓的鱼腥味。”
一名跟过来的玩家猝不及防闻到这股味道, 恶心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几秒,乌从简才适应下来。
鱼腥味的味道将空气中的腐臭味都掩盖得差不多。
奇了怪了。
开锁的那名玩家率先走了进去, 乌从简紧随其后。
那人停在建筑中央, 谨慎地观察四周,察觉到乌从简进来后, 扭头看了他一眼, 说:“第一次遇见被悬赏不进行伪装的, 你真不怕死?”
乌从简放在周围的目光稍稍一收, 礼貌回了句:“等级不允许,伪装也白费。”
丹银急忙忍着恶心小跑进去, 先是警惕地上下打量了眼和乌从简对话的男人。
长得没他好看, 中规中矩的年轻男人长相。
那人余光一瞥,注意到丹银十分警惕他的模样,不动声色地认真看了眼乌从简。
人的确美丽。
“我叫柴迟, 希望在副本里可以友好相处。”柴迟冲乌从简微微一笑, 自我介绍一番。
“乌从简, 游戏愉快!”乌从简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丹银在确定这人不在他的警惕名单里后, 便放下心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刚刚这人是不是在和乌从简说话的时候故意看他,是故意的吧?
“哥, 我们去哪儿?”
丹银想要把乌从简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装作不经意地插进两人的对话里。
反正在副本里,玩家的任务一般不会重复。
除非需要必要合作,根本不会进行太多的交流,都是各做各的。
再说现在主人有他和怀杉青在,完全没必要和其他玩家存在非必要的交流。
除非有人故意找事!
当然,这次丹银肯定要自己找事。
于是……
他打算不计前嫌找到怀杉青准备商量事情。
怀杉青察觉到一言不发的丹银将神经兮兮,饱含算计的目光时不时放他身上后,不住地头皮发麻。
乌从简在简单地环顾四周后,便从兜里取出手电,朝一侧的走廊径直走去,言简意赅:“上班。”
丹银和怀杉青立马跟上。
留在原地的柴迟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后面陆陆续续进来的玩家在仔细观察疗养院内部后便散的散,聚的聚。
疗养院的内部同外部一样废旧,到处都是凌乱的杂物和厚厚的灰尘。
里头一点光都没有,仅依靠着三人手中的手电作为仅有的光源。
走廊上更是安静得令人心悸。
每次将明亮的光束投射进更黑更隐秘更新的地方时,三人都不由得提心吊胆的,生怕突然窜出或者瞧见一只不可名状的怪物安静地立在那儿。
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墙纸,十分灵动可爱,颇具生气。
只是年代久远,没有进行维修,墙壁内部渗水渗得厉害,贴着的花色墙纸发黄发霉,形成一条条粗壮的发丝一般蜿蜒在整片墙纸上。
在局限的光束照射下,十分阴森。
乌从简额角轻轻跳动,不动声色地移动光束。
最靠外的墙皮却干裂成蜘蛛网状,裂开的纹路向里延伸出黑洞洞的缝隙,随着时不时吹进来的风,偶尔往下掉落沉屑,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空气中弥漫着毫无源头的鱼腥味,夹杂着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不断刺激着众人敏感的鼻腔。
乌从简在心头叹了口气,自己又忘了去脱敏。
但这次却不知怎的,比前几次要适应不少。
他记得……
每次进副本不都是‘第一次’吗?
……奇怪。
由于上一轮‘不死’导致的痛感实在清晰,向来不把这破游戏当回事,甚至无视的乌从简头一回产生了“惧怕”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配合神决,那么现在他是真怕了。
痛,实在太痛了。
虽然内心傲天傲地的,但皮肉痛是实打实的。
就算是条骄傲的狼王,被武力制裁到一定程度都会乖顺一段时间。
丹银眼珠转动,举着手电紧挨着乌从简,关注着走廊上的情况,几乎没有奇怪的地方,不住开口:“这个副本看起来有点安全,不知道是不是低经验副本。”
怀杉青瞥了眼越发矫糅做作的丹银,怼了句:“你不是在神决待这么久吗?白呆了。”
丹银莫名,没好气地回了句:“待那么久我都不知道这些Boss还会自己找路子给自己升级呢,也不知道有人一开始不情不愿,后面被打成狗后,会真变狗啊。”
怀杉青从鼻腔里挤出气音,不屑道:“蠢货。”
丹银撇了撇嘴,“嘁”了声。
乌从简将手电微微抬起,目光未动,被丹银的话吸引了,轻声问了句:“什么被打成狗?”
丹银眨了下眼,弯着唇,颇有些阿谀谄媚:“就怀杉青突然变得黏你的时间之前,怀杉青进的那个副本,然后呢……哼哼……”
他嫌弃地扫了眼怀杉青,“……上个副本遇见了揍他的那个人,把人直接杀了,很残忍的哦。”
乌从简脚步一停。
这才慢悠悠想起之前自己的确好奇怀杉青性情大变的原因。
不过后面他给忘了。
他并不在意丹银刻意加重并带有暗示的话,问了怀杉青一句:“很讨厌?”
怀杉青原本还挺心虚的,但听着乌从简满不在意的态度,毫无保留的“嗯”了声,解释了句:“丁鸿朗先前在副本里卖我,还和怪物狼狈为奸害死不少人,所以我把他杀了。”
乌从简淡淡问了句:“彻底死了?”
怀杉青点了点头,但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咬牙切齿和恨意:“那不清楚,他要是活了,我再杀他一次。”
丹银忍不住开口:“可是他用的手段…很残忍诶。”
乌从简没在意。
怀杉青冲丹银笑了笑,眼神带着某种难喻的嘲弄,语气有些阴森:“死了不就行了。”
丹银本能察觉到危险,破天荒地乖巧一笑,视线却在小心观察乌从简的神情和态度:“学了。”
怀杉青翻了个白眼,吐槽了句:“学人精。”
要说学人精,丹银还真是。
还没见到乌从简开始便准备以怎样一个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经过他对神媒上各种爱恨情仇的研究发现:
小白花和小可怜最受狗血喜欢。
可他认为自己是一名勇猛无比的1,于是在两者精挑细选下选择了小白花。
可自从与乌从简汇集后,人却在短时间内暴露本性。
有时候他都快抑郁死了,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暴露出来。
万一老婆不喜欢怎么办?
尤其是他胆子小这件事情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他利用自己的天赋赚了不少积分,而大部分积分都花在了脱敏训练上……
但效果不显著,甚至会让他在睡觉时做噩梦把自己吓醒。
这简直太过分了。
而且还搞得他有了一些精神疾病,害得他不得不吃药治疗。
然而在怀杉青出现后,他再次感到深深的危机感。
因为怀杉青根本没出现在那面镜子里,可乌从简却出现在了怀杉青的未来。
这太令人震惊和不安了。
正当丹银满脑子胡思乱想时,乌从简忽地摁住他的肩膀,轻轻的“嘘”了一声。
丹银拉回思绪的刹那,一股冷意从脚底过电般直窜天灵盖。
他不知道乌从简看见了什么,但身体的感知不会骗人。
周围……
……有危险!
浑身的皮肤顿起一片起鸡疙瘩,他急忙抬头看向乌从简,紧接着又顺着他的注视着的方向缓缓看去。
在缓缓转头的时间里……
咚。咚。咚。
心跳如鼓。
丹银心头默念着“不要吓我”,“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随着视线的慢慢落定……
虹膜骤缩,惊恐溢于言表。
他猛地抬手捂住嘴巴,紧紧咬住唇肉,死死扼住喉间的尖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安安静静的白色光束圈住的位置里摆放着一张摆满色彩鲜艳儿童画的木桌子,旁边正规规矩矩坐着一名短发小孩。
小孩的脸被三道可怖的血红色竖痕分割成五份。
没有眼珠,没有鼻子,还剩下一张只露出牙龈没有牙齿和唇肉的嘴巴。
从眼眶里流出的血像瀑布一样哗啦啦淌下,“啪嗒”“啪嗒”掉落到地上,不到两秒,便形成一滩荡开浅浅波纹的血洼。
丹银手指倏地收拢,将脸颊上的肉扣的一痛,眼睛却怎么也不敢闭上。
生怕一闭,就跳他脸上了。
下一秒,坐着的小孩忽然肩头一抖,两只手仿若拍手一般伸出,合上,又分开,如此重复两次。
“呵呵……呵呵……”
一阵童趣又诡异的小孩笑声在黑暗里响起。
丹银心头猛地开始呐喊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乌从简十分淡定地望着对面的奇怪小孩,视线却锁定在桌上的画上——
——一副邪恶兔子的画像分外明显。
这邪恶兔子他眼熟得很,是上个副本里道具商店随机售卖的副本道具(物品)。
他心头暗忖:不会又是那个李一(伊伊)窜流的副本之一吧?
然而下一秒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李一(伊伊)已经完成了升级,不会再流窜到其他副本了。
——这是神决亲口表明的。
还是挺权威的,就是不太顾玩家的死活。
好歹也是祂底下的打工人,也不包活。
不过……
……万一认识呢?
反正那名Boss到处求助,说不定认识呢?
话又说回来,任务怎么触发?
他往常都是不小心触发,这个副本类型还是第一次遇见。
看现在这样面面相觑,似乎要他们主动?
乌从简一只手攥住怀杉青的手腕,一只手拉住丹银的胳膊,面带平易近人的笑容,轻声问道:“小朋友,你认识伊伊吗?”
怀杉青也不是胆子大的一类人,此刻稍微比丹银吓得懵逼住要好一丢丢。
可是听到乌从简主动开口,顿时心惊胆战的。
乌从简在想起两人的胆子很小后,在心里骂了句。
早知道不教训温青音,让他跟着来了。
这俩怂货!
小孩先是停止了笑,脊背挺直,然后抬手边摇手,边“啊啊”叫了几声。
乌从简望着小孩,心头有些怪异。
啊什么?
下一秒,小孩又疯狂摇起头,脑袋跟花洒似的往外喷着血。
丹银比另外两人站的要稍稍靠前,不然乌从简也不会独一份地摁住他的肩膀,提醒他。
此刻他眼神呆滞,但在乌从简清润的嗓音响起后,才微微拉回神智。
可望着小孩脑袋喷血的场面,他还是有点受不住,下意识往后退去,躲在了乌从简背后。
怀杉青嘴角抽了抽,他都没躲。
乌从简的注意力仍在小孩身上,见它这样,略加思考这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好像是在回答不认识。
而且还有点害怕。
乌从简弯唇笑了笑,格外慈爱:“好吧,其实我不认识她。”
小孩这才停下摇头摆手的动作,整个肩膀垂耷而下,又恢复乖巧的坐姿。
它整个头颅因刚才大幅度摇动已经微微裂开,以鼻梁为中心的那条竖痕渗出大量的红白混合物。
整张脸已经糊得不能看。
乌从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随即抬腿,尝试往小孩待的房间里进。
怀杉青本能地拉住他。
乌从简轻声开口:“你知道怎么触发任务?”
怀杉青手一松,无措地摇了摇头。
【还是这个视角好啊,不过丹银怎么老偷看黑工?】
【自从好心人提供了能直观看见乌从简美貌的视角,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都掉了不少】
【为什么我染白头发像两个贴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帅哥,嗨,帅哥嗨呀!】
【这两个家伙不是喜欢黑工吗?为什么不主动去触发任务?】
【朋友你是不是忘记了亲力亲为才加经验值和积分啊?磕cp磕疯魔了吧】
【笑死我了哈哈哈】
【黑工这头发扎得好丑啊,这辫子……还不如随便绑个马尾呢】
【这发量真多,好羡慕】
【腰好细啊,他居然还有肌肉!】
【黑工是1吧?如果黑工是1,那林神是0?】
【林神?0?怎么组合在一起的?在江续羊那儿不还是1嘛】
【笑死我了哈哈哈】
【有一说一,江续羊和丹银还都是治愈天赋呢,还都是可爱类型的长相(已获得336个赞)】
【嘶~~哦哟!!!】
【嘿嘿嘿……】
丹银冷不丁听见自己的直播间上了某个榜单,吓得一激灵,最后烦躁地把提示关掉。
视线紧紧盯着乌从简,手里攥着一块纱布,随时准备做后援。
但目光一扫到那小怪物,他就忍不住腿软,害怕。
乌从简谨慎又从容地缓步走近小孩,脸上依旧带着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相比于一开始进入神决略显青涩的表演,现在更进一步。
后面两人的手电将整个房间里的环境依次照亮出来,他不着痕迹地细细打量观察。
房间里很潮湿,大多角落里充斥着青绿色的苔藓。
最后人停在离小孩不到一米远的地方,耳畔响起系统不近人情,机械冷漠的提示声。
【系统:恭喜玩家乌从简触发副本任务,等待NPC发布,并在任务期间获得NPC的姓名
上述全部完成即可获得0.01点的幸运值】
乌从简听到最后一条信息先是不以为意,随后倏地想起自己的幸运值貌似是负数。
等等……
好像哪里不太对。
小孩忽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的画笔被恶鬼抢走了,但是静静告诉我画笔被恶鬼藏在了四楼,我需要你帮我拿回来!”
【系统:玩家任务已生成——帮助XXX在四楼找到画笔 】
乌从简淡定应了声:“好,”随后故作苦恼地询问,“我记得四楼的楼梯口处有人守着,如果是不认识的人要上去,他不让上,所以我想以你的朋友身份上去,可以吗?”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孩在位置安静了一会儿,空洞渗血的眼睛凝望着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绞着,像是在纠结又像是在苦恼。
最后,小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道:“不可以!”
乌从简有些失望,但面上没有太过显露,苦恼又大气道:“好吧,我自己想想办法。”
他正对着他,慢慢后退而去。
然而……
脚刚准备迈出门口的刹那,后背忽感一阵极致的寒意,以及……
一股几乎要熏死人的鱼腥味。
乌从简停下即将迈出门的脚,脸上的神情微微收敛,眼底渐渐凝聚出深深的警觉。
第一,他不确定小怪物的杀人契机,至少在面对面的时候,对方并未作出攻击行为。
第二……
……好像有非常危险的东西正在他后面,又或者说紧贴他的后背。
并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耳边竟然诡异地响起了一阵时钟转动的滴答声。
不过响起的过程很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时钟的声音的时候,更为致命的东西此刻正在他背后,在他背后啊!
他背后不是只有丹银和怀杉青两人吗?
他俩呢???
怎么不出声???
而下一刻,乌从简突然冒出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他急忙查询活傀的位置。
结果……
人不在同一个空间里。
乌从简:????
……啊哦!
与此同时,不知哪个楼层,一条狭小的缝隙里愣是挤出一大一小两个生物。
楼弃被小章鱼用力甩到地上。
浑身黑黑的小章鱼趾高气扬地用一只像腿一样的触手踩在他身上,四处张望,不耐烦地啾啾叫了两句。
小章鱼(啾啾叫了两声):“你赶紧起来干活!把那个食物给我抓过来,不然我继续啃你!”
楼弃顺从的“嗯”了一声,旋即咧开一个谄媚的笑:“老大放心,这次我一定把他带过来!您赶紧藏好,万一被抓回去,您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章鱼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嫌他磨磨唧唧的。
楼弃:皮笑肉不笑。
这□□崽子赶紧被找到!
也不知道那位大人为什么要放个蠢货出来,甚至智商都变低了。
难不成是打算任由其自由生长?
楼弃一边拍了拍自己被小章鱼踩的肩,一边黑着脸在新地方张望摸索。
最后锁定住一间房间便直接进去了。
乱闯入其他世界,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存在其中,不然会被规则杀死。
而楼弃,一个F级NPC。
在狐假虎威下愣是干成了一名伪PC。
第162章 幸福疗养院 跑步选手乌某
162
乌从简整个人面无表情, 笔直地站在门口。
额头因紧张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呼吸又缓又轻。
瞳孔里映出正对面安静坐着的小孩。
小孩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危险并不是它,而是紧贴在他背后的未知怪物。
“呼…呼…呼……”
怪物的呼吸极沉, 极重, 在他头顶。
预测身量极高。
周围的温度肉眼可见的逐渐降低,甚至隔着铺着毛绒鞋垫的运动鞋底都能明确感受到一种极为刺骨的潮冷。
渐渐冻得冰凉的鼻尖一圈萦绕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混着生物腐烂的恶臭味。
好臭。
好恶心。
好想吐。
乌从简皱着眉心, 摒住呼吸, 极力隐忍着,大脑飞快运转, 思考应对措施。
现在能确定的是身后的怪物并没有攻击他。
而且在刚刚收回腿的时候, 小孩同样没有产生攻击的意图。
他推测可能当他出了这扇门,门外的怪物才会发起进攻。
所以门里或许是当前的“安全点”。
同样, 这也符合先前在车子里听到的可能在解密过程中遭到追逐式的攻击。
这类型的副本, 他在神媒上没怎么看过。
看得探索解密型居多。
头一次遇见, 他不太清楚追逐玩家的是一个怪物还是两个。
小孩……
它发布的任务, 应该不会参与到追逐里。
不过也不一定。
但总得试试……
万一被阻在里头的时间过长,恰好触发小孩的杀人契机, 得不偿失。
乌从简深吸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条腿,动作幅度并不大,但靠拢的速度极快。
不过半秒, 人便远离了门口, 身心注意力全放在了小孩与身后的怪物身上, 心更是无意识提到了嗓子眼。
小腿肌肉紧绷着, 双腿呈极稳定的分开状,随时准备逃跑。
下一秒,乌从简紧皱的眉心缓缓松弛下来, 吐了口浊气。
紧接着立马迅速扭头,将手电的光束转向门口,快速看了眼门口的东西——
“…………”
“…………”
“…………”
“嘶……”
乌从简在心底倒抽一口气。
他的阴影娃脸NPC再度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变得强烈起来。
门口的怪物大约有两米,浑身挂着水草,皮肤泛着瘆人的青白,身体肥胖臃肿,将狭窄的门覆盖的严严实实。
但是腹部的肉却被什么无形的屏障堵压成平整又光滑的截面,与门形成同一水平线。
他没看见头长什么样,但……
光束在露出的一截脖子上一扫而过。
脖子上全是蠕动张合着的洁白牙齿,像是一圈圈浑白的珍珠项链一样,紧紧绕在脖子上。
随着张合,时不时吐出红色的血肉……
乌从简面无表情地转移视线。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黑工037直播间:
【OMG!OMG!OMG!】
【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只是来看帅哥的啊!】
【开局就出现这么瘆人的东西,黑工适不适应不知道,反正我不适应,我先跑了!】
【谁在这副本里工作过?能剧透不?】
【黑工怎么出去啊?这玩意儿看着有点恶心啊】
【黑工怎么没反应?难道没刷新san值?不应该害怕吗?】
【黑工一直如此,不过目测他应该也是害怕的,在上个副本他还被吓哭了呢】
【???确定吗?那个兔头NPC也不丑,不吓人啊?怎么会被吓哭?】
【人家根本没吓哭,瞎造谣,明明是吓吐了】
【6】
【6】
【6】
……
小孩也没动静。
它的整个身体仿佛被摁下静止键,在原地一动不动,维持着乖巧坐姿。
乌从简轻声喊他都不回应。
他索性忽略掉它,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如何出门……这个问题上。
怪物挡在门前,强行从门口出去是不可行的。
手腕转动,将光束往门两侧扫去——
两侧都有两面被关住的玻璃窗户。
乌从简快速走到左侧的玻璃窗户前。
整个玻璃窗户有他上半身那么高,玻璃窗户的下沿又差不多在他的腰际位置,完全好爬出去。
目光下意识探近窗户,视线转向走廊漆黑的左侧,旋即将手电慢慢举起,将光线聚集到视线聚焦的方向。
如果他没记错,刚刚在发现小孩前,他们看见过走廊的尽头有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楼梯能通向楼上。
也只有楼梯。
之前在大门口时他便仔细观察过疗养院内部的建筑结构。
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漆黑门户,没有电梯的存在。
与其说是疗养院,更像是一栋封闭式的圆形井状群居住宅。
一楼几乎敞开,长长的走廊,近有门的地方才筑起完整的墙壁,其他的地方全是到腰的矮墙,将其作为与露天地面的隔断。
没有从外看见过电梯和楼梯的存在,所以三人都默认为内嵌在楼内。
甚至……
都想好了万一没有楼梯,直接使用抓钩爬上去的行动方案。
他深呼吸了一口,确认了楼梯依旧存在,便简单观察了下窗户的结构便抬手小心摁在手动开关上。
乌从简用余光警惕关注着门口怪物的动向,另一只手先试探性地拨动开关,尽量不发出声响。
玻璃窗户很给力,在他开了一点缝隙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随后他停住试探,盯着半开的玻璃窗户,战略性地深深闭了下眼,缓解着心头的焦灼。
最后目光一凛,整个人仿佛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以极快的速度打开窗户——
过程中,由于力气使大了,窗框上的旋钮摩擦过大,不住地发出轻微的刺耳声响。
乌从简根本没多余的关注力关注其他的,在声响发出的刹那间,呼吸急促,翻窗的动作更快了。
在整个人在落地的瞬间便没有任何缓冲地拔腿就跑了起来。
瞬间没了影儿。
【跑得真快!要是我,看着这么个怪物,我高低腿软,没跑几步就得摔】
【应该是用了辅助道具,不然怎么可能跑这么快?】
【没有吧,没有显示有白色的尾气,应该是自己的散步速度】
【那很快了】
咚…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乌从简才跑出去没几步,身后便飞快响起沉闷又令人心悸的重物撞击地面产生的声音。
操,怎么会跑这么快?
是因为个高腿长的原因吗?
他心跳如鼓,耳边充斥着心焦如焚的鼓噪,不由自主地再度加快步伐,整个人都快飞出地面。
可身后的声音如影随形,随着他奔跑的速度,怪物也同步加快,“咚咚咚”的声响愈来愈清晰,并且……
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原本平稳的地面跟随着距离的拉近开始小幅度震动,他人差点被这晃动弄得一个摔倒。
该死的!
乌从简咬着牙竭力维持着平衡,一鼓作气冲向楼梯,马不停蹄,甚至再度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径直往楼上疯了一样冲刺,势必要甩掉身后的怪物。
用黑圈圈住的“2”正对着楼梯口,乌从简跑上去便看到了显眼的标识。
趁着转弯上三楼的间隙,鬼他使神差地往后瞟了眼。
一只体型巨大,面带微笑的鱼头怪物正呼哧呼哧地沿着楼梯往上跑。
乌从简倏地扭回头,闷头往上跑。
就这样梗着一口气连爬两层,终于抵达四楼云台的一瞬间——
脚下猝然一滑。
直播镜头陡然一个剧烈晃动,从主视角墙壁上的“4”转到粗糙的水泥台阶边缘踉跄着的运动鞋上。
屏幕外的玩家们被吓了一大跳,连弹幕都忘了发,此刻只剩下一些专注观看副本的玩家在调侃他们和乌从简。
【注意力去哪儿了?】
【这不行啊,工作的时候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黑工这基本功不行啊】
【刚刚的确有些吓人,不过这鞋子商铺里有卖吗?】
【没有吧,这都老款了】
【镜头差把我晃吐】
【刚刚在喝水,发生了啥?】
乌从简被突如其来的滑倒惊得一个激灵,紧接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猛抓住一旁的栏杆,才没直接摔下去。
耳边怪物跑来的声音和震动再次笼罩住他。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迈开腿就是跑。
然而……
四楼到是到了,但小孩好像没说画笔在四楼在哪儿,只说了……
在四楼。
整栋楼除了一楼伸手不见五指,其他楼层在月光下是可视的。
不过没明亮到将漆黑的房间同样照亮。
可是……
他眼前一黑。
难不成要他在这么大一圈的走廊上和怪物竞跑吗?
简直要命!
乌从简边跑,边飞快转头用手电不断扫视着走廊上并排的房间。
幸好所有房间外都有半个身子高的透明玻璃,但倒霉的是每扇玻璃窗里漆黑一片,仿佛被什么黑咕隆咚的东西覆盖着,不让人窥视里头。
他咬牙骂了句,继续喘着气跑了一小半走廊后又猛地想到——
它只说了在四楼,也不一定在房间里,走廊上说不定有呢?
然后他恼了下,先前跑过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走廊。
抬头扫了眼又长又宽,最远的位置都看不清宽的圆形走廊……
……该死的,还是要完整跑一圈。
乌从简不断加快自身奔跑的速度,甚至咬牙用了一张辅助道具,强行与怪物拉开距离。
手电的光束随着他奔跑的步伐不断逡巡走廊上的角角落落,试图发现一丁点关于画笔的踪迹。
跑着跑着,眼前忽然晃动过一道白影。
第163章 幸福疗养院 猫狗不和
163
手电的光束随着他奔跑的步伐不断逡巡走廊上的角角落落, 试图发现一丁点关于画笔的踪迹。
跑着跑着,眼前忽然晃动过一道格外引人注意的白影。
乌从简神情一顿,倏地扭头飞速看了一眼。
一面昏黑的玻璃窗户里静静站立着一名穿着白色长裙, 惨白如纸的长发女人。
在一排排漆黑的门户前格外吸引注意力。
可女人身后光亮微弱, 照不清房间里的具体环境,可以说是漆黑一片。
按理来说即便有人, 也不会如女人一般鲜明醒目到如同一盏电量充足的白灯。
不过由于身后的怪物紧追不舍, 乌从简无法掉头探寻,深思。
他只能一边沉着气继续在走廊上寻找画笔, 一边拼命向前跑, 等待绕回到那个房间前。
然而人在跑过拐角时,乌从简的速度因加速道具失效肉眼可见减了下来。
怪物立马与其拉近距离, 几乎贴着他脊背。
粗重的呼吸声中混杂着牙齿触碰发出的“哒哒”声在他的头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着。
令乌从简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仿佛在啃着他脑袋的头皮发麻的错觉。!!!!!!
紧接着, 他咬着后槽牙, 毫不犹豫地再次用了一张加速道具。
双方再度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
乌从简无比庆幸自己体质好。
不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 他现在估计已经累趴下了。
再度绕回站着穿着白衣服女人的房间前时,乌从简已经确认走廊上没有画笔的存在。
他只能进入在这一层里唯一不同的房间。
“嘭——”
怪物猛地撞在刚关上的门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锈蚀的门同时因怪物的撞击产生剧烈的震动。
刚进来就条件反射抵在门上的乌从简一个不注意,人直接腾空,紧接着身形狼狈地往前不住踉跄。
双手下意识在半空划拉几下, 加重双脚踩踏的力量, 在地面上用力抓地, 人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稳住身形。
接着他没有任何缓冲,警惕地转身向后看去。
稍稍松了一口气。
门没有被撞开。
肌肉与神经并没有在确认怪物没进来后彻底放松,探究且警惕的视线立刻转向另一边确认安全。
站在窗前的白衣女人此刻已然转过身, 垂着一头湿润,正往下淌水的头发,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潮湿霉味。
他的余光谨慎地观察着被撞得嘭嘭响却丝毫没有一点坏掉的门。
在发现陈旧不堪的门无法被怪物破开的时候,乌从简便彻底调转全身的注意力,眼神带着探究和警惕,定定地望向白衣女人。
双方都没有开口打破屋内的宁静平和。
乌从简的双腿无意识地酸抖着,胸腔由于剧烈运动不可控地起伏着,喘息声被他刻意压在心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过度的紧张与疲惫贯穿四肢百骸,喉腔里充斥着刺痛与存在感极强的喘息,令他在短时间内无法开口。
大约过了十秒钟的时间。
一双带着疲意与警觉意味的银灰色眸子依旧一眨不眨地与女人静静的隔空对视着,胶着着。
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覆在白皙泛红的皮肤上,一滴咸涩的汗珠从眉宇间滑落,径直落在眼角。
他不住抬手擦了一把,旋即调整了下站姿,沙哑着嗓音开口:“你好。”
白衣女人没有回应,在乌从简开口说话后才像活了过来似的慢慢转动眼珠,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画笔在桌子上。”白衣女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她人刚说完,身体便缓缓融入黑暗,直至消失。
乌从简没有立刻松懈,反而更警惕几分。
他强撑起精神,操控过度紧绷下已经发软发酸的手臂,将手电举起,在房间里环顾一周。
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子摆在房间中间。
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只印着金色精美图标的黑红条纹铅笔,周围全是水渍。
乌从简疑惑了下。
画笔?这不铅笔嘛。
而且……
这个款式有点老旧,并且湿漉漉的。
他尝试挪动酸软不已,有点硬邦邦的双腿,一瘸一拐地靠近桌子。
乌从简极力忽视掉自己现在的惨样,故作平静地将桌上的铅笔拿起来。
【系统:画笔×1】
审视的目光在铅笔上来回游移观察,在瞧见本该削剃出笔芯的一端被人为啃得坑坑洼洼的,顿时有些嫌弃。
任务没有规定时间,房间里更是除了这张桌子,再无其他。
白衣女人也仿佛从没来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在反复确认房间里没有危险的存在后,乌从简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单手撑着,一屁股坐在吱呀吱呀响的木桌子上休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慢慢缓解疲劳。
乌从简将手电对准外面,光束在两面玻璃窗户外游移扫视,冷静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户观察怪物现在的动向。
怪物此刻跟无头苍蝇似的在门外来来回回打转。
肥胖臃肿的青白色皮肉没有丝毫影响它的行动,反倒是多了一种说不明的怪异喜感。
它身上挂着或夹着不少绿色水草,随着它的动作时不时晃动或者掉落。
不过这家伙最瘆人的便是它的脖子。
它的脖子有成年男性的小臂那么长,上面全是成排的活动着的牙齿,像锁链一样在脖子上紧紧缠着一圈又一圈。
此刻。
脖子上的一串串牙齿咬合的幅度较先前变大变快了,像是在表达找不到人的焦躁。
乌从简看着看着胃里一阵恶心。
这些怪物就不能有点审美吗?
完全拉低其他怪物的颜值。
在上方的鱼头转动着跟他拳头大小差不多的眼珠子。
一张冲天的凸出的鱼嘴左右张合着,另一张与其成直角的鱼嘴则诡异地咧开一个微笑,露出里面裹挟着血肉的尖锐牙齿。
乌从简在认真打量审视后,开始怀疑这是一只成精了但没完全成精的变异鲨鱼。
不过也不太确定是不是。
毕竟鲨鱼也没这么丑。
他差不多在房间里面休息了将近十分钟。
怪物在走廊上根本找不到人,或者说根本进不来,开始无能狂怒,时不时隔着玻璃阴恻恻地盯着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恐吓他。
乌从简表情有些扭曲,不是怕的,而是讨厌这种丑不拉几还脏兮兮的东西。
虽然没太多的额外发现,但是光盯着怪物“欣赏”,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用在生活厅花钱进行脱敏训练。
可这种逐渐适应的感觉却让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原因。
与此同时,仍在小孩门外的胆小鬼两人正小声又激烈的争吵着。
丹银嗓音颤抖,视线根本不敢轻易落在房间里那名可怖的小孩怪物上,嘴上却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都怪你,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替主人做任务?你不是进副本前气昂昂地说包揽任务吗?现在竟然让主人自己去!”
怀杉青神情紧张地环视四周,嘴里反驳,但仍带着科普和深深的嘲讽:“从简说了,他不做的才叫我去做,并且——建立公会以及一些私人领域的积分必须本人自己赚的才行!
我俩都是他的傀儡,积分虽然可以用,但在这些方面上已经列为不可用了,从简说的时候你没听吗?进神决这么久,你脑子出问题了是吧?”
丹银卡壳一下,不满地从鼻腔里挤出气音,愣是梗着脖子强行埋怨他:“说来说去,不就是你保护不了主人吗?要不是温青不来,根本没你的份,你还不替主人分忧办事……”
丹银小嘴叭叭的,根本不在意自己说的对不对,错不错。
怎么可能是他的错,分明都是怀杉青的错。
怀杉青快烦死丹银了。
之前这家伙就把自己放在和乌从简同一地位对他颐指气使。
要不是他醒悟的快,估计得被恶心很长一段时间。
他不耐烦道:“你闭嘴吧,除了会治疗,浑身上下能有什么用?”
丹银闻言极为不屑,立刻挺直腰板,睁着气鼓鼓的大眼睛瞪着他,说:“我给主人搜罗了道具,你呢?废物。”
怀杉青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全是一些没啥用的道具,还好意思说。”
丹银不以为意,讽刺道:“那你自己去找啊,你能找到几个?买,又能买几个?”
怀杉青和乌从简同一时期进入的副本。
但前面积分被花得差不多,最近几次进副本又赚得不多,所以除了基本的吃饭,道具他是买不起的。
丹银见怀杉青不敢反驳,立刻得意洋洋道:“你要是听我的,我还能勉为其难为了家庭和谐,分你点,不多,也就250积分。”
怀杉青气笑了:“…………神经病,我缺你那点积分?”
丹银抱着手臂,傲娇道:“你连250积分都没有吧,穷鬼!”
怀杉青忍不住驳了一嘴:“死矮子!”
丹银闻言立马炸毛,伸出手就是要抓住怀杉青揍一顿。
下一秒,人被外力阻止。
丹银被吓得一激灵,差点当场吓晕。
“干嘛呢?”
略带着沙哑和调笑的熟悉嗓音从旁边传来。
怀杉青先一步委屈道:“丹银说要我把全部积分给他,然后每个月只给我200。”
丹银立马反驳:“我没说过!”
怀杉青眨了眨眼,装模做样的擦了下眼泪:“他说主人是貔貅。”
丹银:“我没有!”
乌从简简单地听了几句,不以为意,便三言两语让两人安静了下来。
丹银狠狠瞪了一眼怀杉青,骂了他一句:“撒谎精!”
怀杉青无所谓,然后连忙问乌从简:“你刚刚去哪儿了?”
他左右打量着他,然后一边皱着眉,一边扶住他:“怎么这么多汗?”
乌从简将半个身体靠在丹银身上。
丹银正幽怨怀杉青嘴快,下一秒便喜滋滋地抱住乌从简,然后一边挑衅怀杉青,一边给乌从简缓解身体上的酸痛。
身上的酸痛好了的瞬间,乌从简恢复活力,头脑也清醒不少。
“先去空地。”
两人立马乖乖点头,在乌从简看不见的地方又互相较着劲。
准确的来说是丹银单方面的较劲。
怀杉青对他来说,威胁性太大了。
三人往回走的时候遇见了其他玩家,但都没怎么交流。
那些玩家只对价值六十万积分的乌从简多看了几眼。
然后下一秒就被怀杉青冷冷地看了回去。
丹银这时也才想起开局赚钱的法子。
可两人在较劲,他也不好舔着脸上去说。
空地上站着两三名玩家,其中一名便是李羡好。
李羡好眼尖地瞥见乌从简满头大汗的模样,有些诧异,随后不顾丹银和怀杉青排挤的目光硬生生走了过来。
“小简怎么出这么多汗?”
第164章 幸福疗养院 开到惊喜了
164
李羡好:“小简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丹银和怀杉青立马齐齐转头望向说话的人, 在见到来人的面容后,两人转眼间同时挂上敌视的表情。
李羡好只浅浅颔首,视线轻轻扫了两人一下, 算是敷衍的打了个招呼, 并继续向前。
乌从简抬手擦了一把,十分干燥, 分明在先前过来时已经擦干净了。
这人话里有话。
他抬眼温声回了句:“没多少, 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羡好冲他单眨了下右眼,抿唇一笑, 又垂眸叹了口气, 深情看向他:“唉,一个人不太敢单独进去。小简我想和你一起, 可以吗?”
丹银立马开口严词拒绝他:“不可以!薛雪青不是来了吗, 你和他一起啊!”
他可是记得这个人在乌从简上个副本里就像条发情的狗一样黏糊糊地围在他身边。
竟然还光明正大地勾引!
这简直太不要脸了!
李羡好不解地扫了眼急于言表的丹银, 紧接着清纯无害的脸上涌现出困惑, 然后无辜地望向乌从简,有些不知所措:“原来你们是一起的, 我以为丹银在和薛雪青谈恋爱呢。”
丹银无语, 恶声恶气道:“你才和薛雪青在谈恋爱。”
怀杉青默默看完全程,暗道李羡好真是玩的一手绿茶手段,又不解地瞄了眼浑身炸毛的丹银。
丹银这个傻子怎么越来越傻了。
而且……
……这个李什么玩意儿是不是没看见他?
这时, 薛雪青看完热闹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见李羡好就小跑过来喊了声:“小李, 怎么不叫我自己进来了?”
随后他扭头望向旁边的乌从简三人, 立马抬手挥了挥:“又见面啦。”
丹银没给好脸色,扬起下巴,嫌恶地说:“好了, 你队友来了,我们赶紧分道扬镳,别来纠缠!”
薛雪青见丹银脸色不好,立刻想起在副本里李羡好主动与乌从简交好的过程。
没被屏蔽的画面都能让人看出深深的不对劲,更别提已经屏蔽掉的。
肯定不堪入目。
更何况连丹银都看出来不对劲,那就更令人惶恐了。
他立马说“好”,伸手想把李羡好拉走。
结果——
“我是来自荐枕席的!”
李羡好轻轻拨开薛雪青准备拉他离开的手,对丹银的百般阻挠视若无睹,目光定定落在乌从简身上,说的极为坦荡。
几人霎时一怔。
薛雪青原本呲着大牙笑的脸慢慢收敛下去,旋即无措又尴尬地试图做点什么补救一下,但最终只落下一声叹息。
李羡好白长一张乖顺的脸了,每次都能搞出一些让人无法挽回的事情。
问题是就算遭到教训,这家伙也不信邪。
而且这次居然还是和会长抢人。
真是无法无天了。
丹银完全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赤裸裸地表明自己肮脏的心思。
这简直不要脸!
怀杉青脸一沉……
旁边还有两名没来得及讨论到些什么的玩家猝不及防吃到一口热乎的狗血瓜,腿跟灌了水泥似的挪不开。
俩人诡异地对上视线,然后默默往他们的方向挪了几步。
丹银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要替乌从简拒绝他!
“不——”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乌从简轻飘飘地摁住肩膀,捂住嘴。
乌从简没接受也没拒绝,只平淡道:“副本结束后再聊。”
其他人拿不准乌从简具体什么态度。
最后这件事是不了了之,不过李羡好最终还是被薛雪青拉走了。
一他们并不想上热搜。
二是根本不想和李羡好多呆,尤其是丹银,整个人快气成刺猬。
走之前,李羡好视若无睹地向乌从简抛了个媚眼,惹得丹银差点拿着刀上去把人砍了。
怀杉青和乌从简都被丹银气疯了的样子吓得一激灵。
乌从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渐渐走远的李羡好,又扭头看了眼气得脸都变形的丹银。
最终什么都没问。
丹银虽然什么都告诉他,唯独在镜子里看见的没具体告诉过他。
镜子……
这个东西丹银先前好像提过。
不过他不是很记得。
他之前被丹银怂恿过去看时,在看见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时——
——丹银非常惊愕和迷茫。
他一度沉迷两个小时,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喜事似的,又开始黏他。
怀杉青倒是对丹银生气的原因有点头绪。
“……”
空地上转眼只剩下他们三人。
丹银恢复平静后,拿出两只小马扎放在地上,和乌从简一起坐下。
独自一人站着的怀杉青无语地瞪了眼丹银。
丹银轻轻摇着下巴,模样颇为得意地冲他笑了下。
这个位置比较隐蔽,也比较容易逃跑。
乌从简简单扫视一圈,便开口询问他们,着重任务:“刚刚走廊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怀杉青嘴快,忽视丹银得意扬扬的嘲讽,认真回答并询问:“没有。是走廊上有危险的东西,才来到空地吗?”
乌从简不以为然:“差不多。先前进入到里面触发了一个任务,跑了五千米。”
丹银闻言嘴巴微微张大,不自觉地紧挨乌从简的手臂,从中提取到重要信息:“五千米?不对,所以刚刚没有把我俩召唤过去是异空间?”
刚刚他听见薛雪青在车上说了,这类型的副本会参考追逐战的形式。
要是真卖命跑,他是真不敢做了。
他隐隐生出退缩的意味,暗忖这破副本居然不投放早退卡。
要是他英年早逝怎么办?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他跑了,老婆怎么办?
他不能跑。
他是来赚钱的!
乌从简察觉到胳膊上渐渐收紧的力道,垂眸看了眼脸色不是很好看,纠结又害怕的丹银,冷静回了句:“嗯。”
怀杉青视线放空,回想刚刚的记忆,慢慢补充:“刚刚你是突然消失的,小孩也跟着你消失了,周围很安静,没有任何怪物或者其他的变化,又或许是我们没有发现……”忽地,他话锋陡然一转,严肃说,“……不过你刚消失没多少时间,差不多一分多钟,鱼腥味就浓了不少。”
他说完,不着痕迹地将头凑到乌从简的胳膊边,用一双明亮吸睛的绿眼睛期待地望向他。
他很清楚。
他现在面容枯瘦,不似一开局那么清灵漂亮。
而且……
乌从简一开始手下留情不就是盯着他这双眼睛看嘛。
说明……相比较于脸。
他更喜欢漂亮的眼睛。
乌从简听完若有所思,余光瞥见正用一双猫似的绿瞳亮亮地望着他的怀杉青,本能地伸手揉了揉他毛躁燥的头。
丹银听完怀杉青分外有用的线索,一脸茫然。
他怎么没察觉到?
“刚刚追我的是一只长相怪异,身体高大臃肿的鱼头怪物,它身上的鱼腥味极重,”说着,乌从简不由得胃里犯恶心,摸着怀杉青头的手也一僵,随后收了回来,“而且那名小孩在鱼头怪出现后突然不动了,不确定是不是鱼头怪的原因,还是任务的原因。”
相比于越来越笨蛋的丹银,怀杉青的脑子是很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