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个苦苦支撑的日子里, 他都会想,是不是他上辈子罪孽深重,这辈子才会被人一脚接着一脚踩进烂泥里, 腐烂发臭。
直到他看了东野圭吾的《恶意》, 里面有一句话让他如梦初醒——有些人的恶意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平庸、没有天分、碌碌无为, 于是你的优秀、你的天赋、你的善良和幸福都是原罪。
原来不是他有罪,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对不起谁。
都是别人先对不起他, 都是这个世界的错, 所有人都有罪。
在这个恶心的世界, 活着就是恶心。
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能是他恶心别人?
把江晏清夺走,把江晏清染黑, 把江晏清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就能同时恶心到秦世勋和季铭洲, 这不比收拾那些烂人爽多了?
宿棠月露出冰凉讽刺的笑,眸里充斥着恶意,让漂亮的眼眸浑浊不堪。
“我不在乎,”秦世勋不动如山,脊背挺直,“如果你有这个能力, 大可以试试。”
他对季铭洲有所顾忌,是因为江晏清, 可宿棠月凭什么?
凭他的洗脑能力,还是他的脑残粉?
他怎么可能输给这样一个人。
“是吗?”宿棠月挑眉,眼中恶意满满, 不加掩饰,“江晏清还没有告诉你,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吧?”
秦世勋呼吸一窒,神情已经冷了下来,“那是你们的私事。”
他理解,尊重,不干涉。
好吧,他承认,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关于江晏清的一切……
宿棠月退后一步,跟秦世勋保持安全距离,防止对方破防后伤了他的脸。
“江晏清为我成立了一家公司,以我的名字命名,条件是每个月陪他两个晚上,”宿棠月顿了顿说,“从他成年那天开始。”
秦世勋的眼睛蓦然睁大,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要歪曲事实,”秦世勋沉下脸,“小清不是那个意思。”
他全身紧绷着,暗中攥住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别骗自己了,秦世勋,”宿棠月笑得残忍,冷淡的薄唇高高勾起,“都是成年人,深夜约在酒店那种地方,不做,难道盖被子纯聊天吗?你知不知道他在我身上砸了多少钱?”
“我这样的人,可能在你们的眼里一文不值,但在江晏清那里,我是天价。他为了养我,几乎拿出了全部的积蓄,为我筑高了护城河,让我永远没有后顾之忧。”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再有。
遇见江晏清,耗尽了他今生全部的运气。
宿棠月提到江晏清,脸色才正常了一些,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比伪装的正常更正常。
秦世勋一语不发,唇舌被他咬破,铁锈味在他的口腔蔓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江晏清说的“一个月两次”,说的“需要宿棠月”是这个意思。
既然宿棠月可以,为什么不能是他?
“秦世勋,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宿棠月嫌恶地皱眉,“小清只把你当成表哥,你怎么敢对他有那种想法?”
该死,明明是他给秦世勋添堵,现在却被对方呕死。
好像江晏清受到了莫大的冒犯,让宿棠月浑身不舒服,身上仿佛有几百只蚂蚁爬过。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秦世勋抬眸冷冷地看着他,沉寂的眼神里藏着疯狂的漩涡,“而且……我干净。”
他的手上没有沾过无辜者的鲜血,季铭洲、乔远安和宿棠月做得到吗?
宿棠月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目光骤然阴鸷,紧盯着秦世勋这张讨人厌的脸,眼中充斥着不甘与狠厉。
他难道不想干净吗?
是他不想吗……
没关系,至少他的身体是干净的。
“你可是秦世勋,你放得下身段哄他开心吗?”宿棠月压低了声音,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贴近秦世勋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知道怎么让他……”
秦世勋的眼睛再次睁大,瞳孔微颤。
银月羞涩地躲进了云层,不听两人说这些过不了审的话。
几分钟后,秦世勋回到家庭套房,秦玲已经在套间里的大床房入睡了,还剩下一间摆放了两张床的卧室。
卧室内空无一人,浴室里传来花洒的出水声,浴帘上映着江晏清模糊的身影。
秦世勋顿时口干舌燥,撇开眼,默默地走到一旁喝水,耳根子染上一层嫣绯。
偏偏这时候,江晏清的手机响了,秦世勋一慌,手中的杯子洒出水来。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把水渍和手擦干,才去拿江晏清的手机。
“喂。”
“怎么是你?”季铭洲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
秦世勋看了眼浴室,触电般地收回视线,声音不自然地说:“他在洗澡。”
季铭洲火冒三丈,压着随时火山喷发的怒意说:“你是破产了吗?非要跟我的小清挤一间房,我叫酒店给你安排房间,你换过去。”
秦世勋装傻:“小清又不是女孩子,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