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清身形化水, 从冥河涌出,现形时已是忘川之主的模样。
青年白发垂落,双眸轻阖, 神识铺展如网, 刹那间席卷开来,覆盖整个地狱。
神识无孔不入, 如溪流般淌过地狱的每一个角落。
未几,神识于炼狱之中, 捕捉到两缕来自天界的气息。
其中最强盛的一脉, 江晏清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家精力旺盛的帝君大人。
嗯?
华胥与人打起来了?
此刻, 华胥帝君正与冥神酣战。
二人出招迅猛, 你来我往间,炼狱的空气都被搅得沸反盈天。
神力碰撞, 气浪翻涌,声响震耳欲聋。
江晏清了解帝君的实力, 从不担心对方吃亏,炼狱散架就散架了,帝君打得过瘾更重要。
他没有制止,甚至不会靠近。
江晏清在现场观战,华胥帝君反而束手束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帝君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温柔细腻的宋时序, 冷酷果决的华胥帝君,都是他。
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江晏清都会喜欢?
“笨蛋。”
江晏清笑着摇了摇头,飞身前往鹤南弦的方向——
【光明圣墟】
一个关押堕天使的地方。
断壁残垣浮动着浅金色的光晕, 十二根科林斯石柱环立,刻着褪色的神谕。
石柱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十字架,棱角处凝结着暗金色的干涸血迹。
十字架由黑曜石雕刻而成,堕天使被金色锁链束缚其上,白色羽翼在微光中泛着珍珠的光泽。
男人赤.裸的上身泛着健康的蜜色,棱角分明的深邃五官、宽肩窄腰的黄金比例身材、结实饱满的肌肉都仿若雕刻一般,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的肌肉充满爆发力,在暗金色咒文的衬托下,增添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性感和禁欲的美感。
江晏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身体,心头一颤。
堕天使的手缓缓伸向鹤南弦的头。
“南弦!”江晏清慌了一瞬,朝小家伙的方向伸出手。
“嗯?”鹤南弦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下一秒就被拉入江晏清的怀中。
堕天使一愣,平静的金眸陡然闪过一道凶光。
他展开布满伤痕的白色羽翼,指尖划过虚空,天幕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远古星辰的残骸倾泻而下,宛如熔金的暴雨,坠落的陨石表面燃烧着暗红色的地狱火,触及地面时爆发出足以扭曲空间的热量。
江晏清一手护住鹤南弦,一手聚起冥河之水,挡住地狱火的攻击。
水与火碰撞在一起,蒸腾出浓重的水汽,整个光耀圣墟都被沸水淹没。
华胥帝君感应到爱人的神力,立刻从斗法中抽身,化作一道光束飞向圣墟。
一道黑色流光紧随其后。
冥神轻轻叹了口气,追上辛夷。
月白剑:我们也跟过去吗?
零残剑:不用不用,我们过去就要出人命了。
月白剑:……确实。
两把剑默默收拾残局,虽然没有明显的效果。
另一边,鹤南弦抱住江晏清的手,焦急万分,“大哥哥,休利特是我的朋友。”
“你跟堕天使交朋友?”江晏清皱起眉,停下手。
因为华胥帝君到了。
“华胥,留活口。”江晏清叫住双目赤红的男人,后者勉强止住杀招。
死神镰刀劈向休利特。
江晏清叫华胥帝君手下留情,但没有叫她。
休利特握住镰刀的刀刃,抬头看向黑衣女孩,讥讽道,“你和堕神做朋友?”
江晏清把鹤南弦放下,看向休利特,眉头更深,“你什么意思?”
他说谁是堕神?
辛夷换回黑白色的洛丽塔裙,但江晏清没有往她的身上想,反而看向华胥帝君。
“你听我解释。”华胥帝君顿时心慌意乱,脸色煞白。
“不用解释,”江晏清认真地看着他,“就算你是堕神,我也喜欢你。”
帝君心脏狂跳,脑袋昏昏热热,高兴得找不着北。
休利特趁辛夷愣神,一把将镰刃甩开,“堕神是我的邻居……”
辛夷倒飞出去,被冥神的黑影接入怀中。
黑雾随着冥神挥手而出,缠上束缚休利特的锁链,金色锁链倏地收紧,将休利特的四肢勒出金色的血。
“休利特!”鹤南弦跑回堕天使身边,无论使用什么法术,都无法治愈冥神留下的伤口,“怎么会这样……”
“小伤。”休利特很想伸手抱抱小家伙,可他做不到了。
鹤南弦咬唇,转头看向江晏清,小手指向冥神:“大哥哥,就是这个家伙害辛夷姐姐变成堕神!”
新仇旧怨叠加在一起,鹤南弦忍不住祸水东引。
休利特微怔,眸光深深地看着他,呼吸莫名紊乱。
小家伙的话直戳心窝子,让他冰封的心脏融化成水,又甜又涨。
鹤南弦,是第一个维护他的人、第一个挡在他身前的人,第一个……
江晏清几乎在一瞬间沉下脸色,眉峰跟着下压,冰冷的黑眸又深又冷。
森寒的眸子紧紧盯着冥神,“他说的,都是真的?”
辛夷的心跳骤然停滞了一瞬,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挡在冥神面前,颤着声音说:“晏清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晏清面沉如水,周遭的气压降了好几度,华胥帝君站在他的身后,准备帮他教训拐跑妹妹的“小黄毛”。
“跟我回府。”江晏清抬手把辛夷拎了过来,看向鹤南弦,眼神沉冷,“你也是。”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无力感。
简直反了天了,弟弟妹妹的胳膊肘都往外拐了是吧!
“哦。”鹤南弦乖乖跟上。
最“叛逆”的辛夷都乖了,他怎么能不乖,他不乖倒霉的就是休利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