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敢在刻萨尔莱斯违背殿下的意志,就是与整个魔族、与天才俱乐部为敌。哪怕是拥有惊天伟力的令使,也必须得掂量掂量吧?”龙轻声说。随后,他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白厄,满脸大惊小怪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请跟我来,我们去裁缝铺。”
“没问题。”白厄下意识应道,“不过,我们去裁缝铺做什么呢?”
“殿下特意叮嘱,为您裁十六套新衣。”
白厄一下子被这个庞大的数字惊到了,这大约是你承诺长久庇护他的征兆与表现。
他刚刚表露出一点不知情中狮子大开口的不好意思,龙便误解了他的意思,说道:“客人更喜欢王庭制式的服装吗?王庭制式的服装繁重,制作工序至少要花费半年时间,大多用于祭祀大典等正式场合,不便赶工。您更需要的也是日常着装吧?因此还请见谅。”
白厄摇头:“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从没有帮上任何忙,便平白无故受到了你们许久的照顾……实在过意不去。”
龙表情古怪,语气也张扬了一点:“您尽管放心,刻萨尔莱斯王庭垄断全银河的魔法魔药相关产业,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他想要表达并不是“他担心花钱给王庭造成负担”,而是“他不应该花这一部分钱”。
但,白厄谨慎地观察了一番龙,对方骄傲得近乎阔气的神情竟然让他产生了“理所当然”的错觉。
白厄难免为这大方的个性感到苦手,不过,继续推辞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让对方心生不快。
把王庭的人情记在心底,将来再偿还吧。即便还不清,也总要时时牵挂着。
“嗯……谢谢你们。我会把你们的帮助记在心底的。”他轻声说。
龙大方地摆手:“殿下很慷慨,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白厄点头,却不打算听从龙随口的建议。两个人走进金碧辉煌的裁缝铺,在重重叠叠、星光闪动的布架间穿梭,不困走到哪里,温度都十分舒适,裁缝们在二楼挥动魔杖,涌动的魔力支流推动着银针金线纺织,不多时,一件全新的衣袍便穿上充当模特的木偶。
龙带他穿过蜿蜒阶梯,步入顶楼时,白厄还略有几分苦恼:如果于你而言,这些付出不值得放在心上,他又应该如何确认自己是否在你心中拥有独特的分量呢?慷慨的、仁爱的、霸道的魔王,理所当然地照耀着这片土地上的人类。他出现在这里,确实也得到了你的爱护……但是,这点爱护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龙审视着他失魂落魄的脸庞,司空见惯地玩笑道:“殿下的钟情太过难得,宠.爱嘛……倒是可以一求。”
白厄一下子惊醒了,手足无措地试图反驳。但他心底的声音悄悄承认了:虽然不常见到,他却鬼迷心窍似的时时惦记着那个能够剖开他内心的你。是的,他确实……想要你的钟情,渴望你的目光与冷酷为他长久停留。他贪恋那一时片刻的残忍与清醒,为毁灭降临那一瞬间带来的闪光心醉神迷。
白厄紧抿着唇,害羞地移开了目光,放弃了反驳。
“宠.爱”这样的词语,还是有点太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了。
龙看着眼前这个有点腼腆、羞涩的年轻人,感同身受地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宽慰,也像是劝阻:“想当王妃的人从这里排到庇尔波因特。”
晴天霹雳。
对方话锋一转:“但是,王庭戒备森严,少有生人。你近水楼台,我看好你。”
白厄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何况,殿下在龙的聚居地长大,难免受到龙的影响。龙倾向独处,财宝与领地都不会轻易与他人分享。”龙摇头晃脑,像非常得意似的,“但一旦认可,界限便再也不存在了。正因此……”
白厄好奇地追问:“正因此?”
龙骄傲地挺起胸膛,与有荣焉:“我们殿下,蝉联了整整两百三十二届星际和平网络最佳大众情人榜榜首!”
不,这是什么野生榜单?
龙本打算掰着手指头数优点,但见白厄一脸期待、似乎还没有依靠自己领略到其中精髓的模样,顿时丧失了演讲的激情。
“人们难免抱有一步登天、不劳而获的幻想。殿下拥有实现他人心愿的本领——但是,这种行为违背殿下的王道。”
“如此荒谬的成全,就算是殿下,也只会破例一次吧。”龙淡淡道,“即便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需要殿下倾尽一切才能成全的人。”
龙不再纠结于这件事,目光开始在布架间逡巡。
白厄听见龙的回答,却将注意力彻底从布架间移开了。他谨慎地审视自己:是否对你抱有过分沉重、不切实际的期望与幻想?似乎有……并且是常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生死一线的惊鸿一瞥时,是侍者先生在他面前满怀憧憬地讲述你的事迹时,还是他在你冷酷的目光中灵魂颤抖的时刻呢?
这样逾越界限不正确,也并不是最初的白厄期待见到的场面。但他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的心意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呀!他见到的每个人都会这么说。于是,白厄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人之常情撬动,向着你滑去。
04.
黑塔认为,翁法罗斯是一台没能销毁的帝皇权杖,意外成为某一位天才的试验场,孤独地演算了数百个琥珀纪。而螺丝咕姆同时发表了他的看法,绝灭大君铁墓便是翁法罗斯的演算成果,其存在本质便是帝皇权杖。但你提出如果按照正常的推演,考虑毁灭军团的勃勃野心,那么,铁墓应该是毁灭智识的令使,而非毁灭毁灭。
你们三个人各占一边,在扭曲的空间中讨论异化的现实与可能,完全不在意流动的时间。
“结论,这其中,必定有另一股意志扭转了对方原本的命运。”螺丝咕姆说。
你拍拍双手,搅动时光的潮汐:“逆转时光,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我们都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手段就姑且粗.暴一些吧。”
黑塔挑起一边眉毛,很赞同地扬起声音:“这招不错,我们来看看那位天才究竟是什么面目好了。”
你微笑了一下,卷起的潮汐将扭曲的空间搬移,太空中漂流的垃圾与碎屑都随着奔袭的狂暴魔力粉碎。
空荡的死地中心,沉浸在轮回中的永恒之地渐渐浮现,你们三个人踏入其中,在时光的轴线上极速行走。
你们见证了“铁墓”永志不忘的轮回:一位天才被斩落头颅,一位救世主在黎明升起前坠落;一场漫长的征途走向终点,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破碎;一个无家可归的男人在荒芜的原野苏醒。
氛围因为折磨一般的33550336次轮回被迫变得沉重,没有人发出轻率的感慨。
你审视着“铁墓”的面容,谨慎地敲打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你推断出了结论,表情很冷酷:“那么,结果很明显。众所周知的铁墓实际上是二者的结合体,天才期待诞生的对象在对决中落败——‘铁墓’的躯壳之中,盛放的是卡厄斯兰那的灵魂。但铁墓残存的演算数据严重冲击了卡厄斯兰那的思维认知模块,这就是他矛盾的根源。”
“这就搞明白了,好吧,你还打算做点什么?没事的话就谈谈模拟宇宙。”黑塔一顿,双手环胸,直入主题。
你异常烦躁,当下也没有继续谈论正事的心思了,因此歉意地笑了一下,说道:“等下周一,我腾出时间,到空间站走一趟吧。现在……我可没心情啊?”
黑塔很不满意似的点头,勉强同意了你的建议:“你倒是很在意那家伙啊。”
你们从扭曲的时光中走出,回归原本正确的秩序。
你淡淡回答:“不是说了吗?我还是很喜欢他的……这是真心实意的说法啊,要相信我。”
“他身上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黑塔,我说过,在天才之前,我先是魔王。让我行动的并不是属于天才的求知欲。我从不探寻无尽的未知,对人类而言,受到约束,在有限的未知中活动才是安全而自由的——许多天才无限膨胀的求知欲与好奇心会将文明导向灾难……我做出判断的依据始终源于王的准则。”你说。
黑塔与螺丝咕姆都是少见的、颇有良知的天才,你很乐于与他们打交道。但接下来的话题,你们默契地不再谈,各自去完成手头的事了。
你从扭曲的空间中回到刻萨尔莱斯的王宫,身心俱疲地踏上高塔阶梯。夜很深了,月光撒在前面,长靴踩在台阶上,高塔蜿蜒的圆梯间涌起漫长而沉闷的回响。
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了。
“殿下,你回来啦?”男人轻声问道。
这是明知故问,像为你的一声应答特意等待了很久。
你仰头望过去,诧异地挑眉。
“夜很深了,为什么不休息?”你问。
“我……想要当面表达感谢。谢谢,新衣服很好看,穿起来很舒服。”白厄目光游移,像为自己深夜站在你的房间门前这一事实感到非常害羞似的,脸颊和耳垂都泛起红晕,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然地捏了一下衣袖。
你这才意识到他焕然一新,换上了王城流行的服饰,是魔族人会喜欢的传统款式,你因此满意地露出微笑,放松了一点:“那样就很好……你原来那身衣服,我会拜托王庭的制衣师修复。快回去吧,高塔的夜很冷。”
白厄固执地拒绝了。他完全没有挪动脚步的打算,仍然用一种温和、害羞、同时暗含柔情的目光注视着你,轻声问道:“谢谢。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说,今天晚上,可以……打扰你吗?”
你后知后觉地品味出,这次深夜来访中或许隐藏着某种暧昧的讯号,忍不住感到一点惊讶。
虽然固执地没有离开,但白厄的脸庞完全染红了:这可能是因为羞耻,毕竟违背了自己的道德与原则;也可能是因为愧疚,屈服于自己卑劣的渴望,向你提出了不合时宜的请求。
说完话后,他完全不敢再看你,仿佛拥有这份情感都是对你的冒犯。
你现在很疲惫:刚刚发动了大范围的魔法,违背世界法则、从过去中打捞起真相,在扭曲的空间中穿梭,在银河星轨上快速跃迁。
按理来说,你最需要的是一场深度睡眠。但是,你注视着门前那个忐忑不安的年轻人,目光对上那双透出异色的双眸,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竟然再一次鬼使神差地宽容了他。
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上台阶:“进来……到房间里来说。”
白厄很高兴地连连点头。他跟在你的背后,在走进房间后轻巧地关上房门。
听见关门的声响,你神色异样地回头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竟然让你想起忆庭献上的那枚光锥与那个白发少年快乐的脸庞,因此没忍住笑了一下。
但白厄会错了意,以为你对他的来意了然于胸,连手脚该摆放在哪里都忘记了,只好对你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
这副羞涩的模样让你很是惊奇,仿佛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其实非常出格似的。你经历过许多次类似的场面,没有太放在心上。
而白厄谨慎地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对待他的方式更加与众不同,得到更多的关注与目光?
“我一直以来都在思考,但没有得到答案。殿下,为什么会留下我呢?”他问。
他的问题某种意义上让你感觉到很不耐烦。
你在床边坐下,靠在床头,翻开白天离开时没有看完的文书,慢吞吞地反问道:“怎么,你那天没有听清楚吗?”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堪称无礼的请求让你诧异地挑起一边眉毛,忍不住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很坚定,透着一种难言的渴望与欲求——这与此前见面的每一次、他所透露出的气息截然不同。你提起一点兴致,合上文书,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哦,是哪个方面呢?”你再次问道。
你的再次追问似乎让他积攒的勇气溃败了。他用那双泛着光彩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异常地恳切、执着,仿佛没有得到你的回应、就绝对不会离开。但他花费不少时间重新组织语言,你没有急于催促,而是泰然自若地注视着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你的目光中慢慢显出一点局促。
白厄想好了办法。
“我和侍者先生走上街头时,听见了人们对殿下的祝词——众民、众魔、众魂之王,我想知道王的王道是什么?”
对方的疑问让你感到一点诧异。他不是目光短浅的人,知道一点微末的喜爱不可能动摇王的选择。但作为鼎盛的王,为微末的喜爱宽容某个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反问道:“我还以为你会想听我说很喜欢你这种话呢?”
“我确实非常想要听见这句话。”出乎你意料的是,白厄爽快地承认了,“但是,我原本就是抱着打扰你的心思来到这里,一味地希望你能够对我付出感情,未免有点太过分了。你已经很疲惫了吧?愿意继续包容我的无礼,我本就应该感激、回馈。我……我想作为一个能听殿下心里话的人,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侥幸得到庇护的罪人。”
身为毁灭令使,却露出这种柔情、包容的神情吗?你的思维一定程度上凝滞了,观察白厄的目光都忍不住有点迟疑。
他意外地戳中了你的心事,那份古怪的包容再次膨胀了,你没有在意他的大胆与过分越界的期盼。
但你同样不打算完全敞开心扉。这世界上最难以打动的人,恐怕就是你吧。
“人们的祝词是对我个人的过分崇拜。但我并不期待这个场面。我和星神一样,距离人们很遥远。文明会随着人心摇摆,决定它方向的其实是人们动人的心灵,这股力量不独属于某某。”你显出深深的疲惫,靠在床头,似乎一切伟大的光环都褪去了,轻声说道。
“而星神存在,人们便会自发崇拜那足以撼动法则的伟力……我不认为是星神创造了文明与历史,却同样无法消除祂们的影响,无法遏制这份崇拜。
“面对时代卷流,星际势力冲突,除了前进,我没有选择。我一旦前进,崇拜便会膨胀。身为王,我不会也无法颠覆王权。
“真对不起啊,我没有那么伟大纯粹的决心。在你看来,这或许会有一点虚伪吧?但是即便时间倒退一百年,我仍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我不会辜负众魂的期待,也不会舍弃王冠的重量。”
随后,你站起身,走到白厄面前。他个子很高,但你并不介意这点身高差距,堪称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作为王者,便理所当然要承担一切——责任,义务,命运,罪过与灾难,崇拜与荣耀。苍穹下每片土地皆是我的归属,明白吗?
“王权是民权的汇聚,领袖是意志的凝结。因此,作为刻萨尔莱斯的魔王,哪怕是毁灭世界的罪责,我也可以背负。
“不过是千夫所指,没什么不得了——朕赦免你,承认你的勇气、决心与良善,允许你在王城开启新的生活。
“从今往后,不准再说‘我是罪人’这种蠢话。如果现状让你软弱、逃避,你唯一得到准许的行为就是与之对抗——不准再试图挑衅我。”
魔族子民对你推崇备至是理所当然的啊。怎么会有人不愿意投入你的怀抱?
灵魂中所剩无几的软弱催促着白厄臣服,但更深的欲望让他抛弃了屈膝的幻想。
“不,不要赦免我,殿下。即使……全世界都不认同我的存在,我还是想要留在殿下身边。不管是受刑也好,赎罪也好,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都心甘情愿。但唯独在你面前,我不想作为需要赦免的罪人呼吸。我想要殿下的钟情……今生今世仅此一次的钟情。不仅仅是侍者先生提到的‘宠.爱’。这在殿下看来,其实很痴心妄想吧?但是,我必须要说,必须要争取。”
他神情专注,像孤注一掷似的。
“现在终于有点像话了。”你语气平淡,目光从他专注的眉眼扫过,说,“确实很痴心妄想。但姑且算得上真诚恳切,就原谅你吧。”
白厄所说的“全世界都不认同他的存在”触动了你敏锐的神经,你隐约从中品味出一种绝望与决绝。
但以他的思维认知模块受影响程度来看,你不应该贸然揭开这于他而言十足荒谬的一切。也许将来会有机会吧。
“即使全银河的人都不容许你存在,我也会站在你这边的。”你轻声宽慰。
不是人人称颂的、慷慨仁爱的王吗?
如果连你都不愿意宽容、接纳他,想必这星海中,就不会再有他的归处了吧。
“即便是在最艰难的处境里,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失去家园。”你抬起手,抚摸他的发丝与脸颊。
为什么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你要向他提起“家园”?
白厄感受着你的抚摸,你温暖的手掌抚过他的发丝,掌心缓缓贴在他的脸侧,激起一片炽热的痒意。他垂下眼睑,对上你的双眸……那双总是波澜不惊、透着尖锐洞察力的眼睛,竟然那样怜爱地凝望着他。
这时候,才像是终于有一点爱他了。
他的心胡乱跳动起来,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在胸膛中涌动。
“对你来说,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是很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你,都难免觉得接下来会是晴天吧。”你语气平淡地说。
“真的吗?”
“嗯。”
“太好了!我其实……很喜欢听你说冷冰冰的情话。以后会经常听见的吧?”
你涨红了脸,大惊失色地制止:“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东西?还不走,是准备在我这里留宿吗?”
白厄一下子被启发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看。他一副完全摸清楚了你行事逻辑的赖皮模样,用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捧住你的脸。他的脸越贴越近,像试图释放出奇异的蛊惑似的,吻住你的唇,用舌尖细细品味。
你完全呆住了,真的被耳畔细碎的轻响蛊惑了一般。过了一会儿,他离开你的唇,炽热的、混乱的、满是欲求的呼吸落在你的脸上。你们贴在一起,谁也没有打算分开。没等白厄开口,你的双手便轻柔地解开他衣服的纽扣,抚上他轻颤的皮肤。躁动的呼吸随着你的动作起伏,白厄没有忍住,细细地轻吻你的脸。
“好,你就留宿吧。”你轻声说。
05.
你正在计划出游。
白厄适应了刻萨尔莱斯的生活。
虽然他频繁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某种程度上引发了你与星际和平公司的信任危机,但没有人对你提出意见。在长时间观察下,这位毁灭令使温和开朗的个性也让外界渐渐放弃了妖魔化的揣测。
风平浪静,一切太平。
你前段日子为兼顾黑塔等人的模拟宇宙项目与国务忙得脚不沾地,这两天才得到狠狠休息的机会,因此打算做点别的事。
白厄整天围着你转,偶尔出点外勤、帮忙维持秩序,倒是很乐在其中。
他很少再去想外界对他的看法了,不再执着于内心的秘密,偶然遇见对他颇为敌视的人也报以宽容、友善的态度。
如果对方实在过分,不等他说话,身边的魔族子民们便会激动地提出反对——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被当作自己人维护了。
在失去家园后,他又得到了一个新的家园。
离开故乡的人,终其一生都将走在归乡的道路上。他很幸运,提前抵达了终点。
你拍拍白厄的肩膀,说:“这次就先带你去峡谷转转吧!”
“那是什么地方?”他忍不住问。
“很好看。你去了就明白了。”你说。
白厄起身,透过高塔的窗,望向暗沉的天。似乎是要下雨了,他伸出手,一滴雨水正落在他的掌心。
“怎么,下雨了?”你揶揄地瞧他一眼,见他习以为常地双手环胸,笑眯眯地望过来,便很高兴地大声说道,“不准它下了!我们出发!”
白厄走到你的身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你的肩上。
他看着你傲气又高兴的脸庞,忍不住想:对,天要下雨的话,不准它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