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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流言的萌芽 这是桑弘羊对刘陵……

这是桑弘羊对刘陵的第一印象, 而日后当从刘陵身上挖掘出更多赚钱的本事,桑弘羊才发现他对刘陵的第一眼太过片面,这怎么能是普普通通的冰呢, 这是冰山的一脚啊。

桑弘羊来不及细思, 郑重的再次给刘陵行了一礼,感谢她的无私奉献。然后对着刘彻开始嘀嘀咕咕, 什么冰块可以带来的利益有多么巨大,只要方子捏在手里, 他们就能源源不断的从各权贵手里薅钱等等。

暂时不需要对财政烦恼的刘彻来说, 刘陵献上的硝石制冰如同锦上添花, 纵使有桑弘羊从旁滔滔不绝地进言, 刘彻也没觉得硝石制冰有什么大用?不就是能从权贵手上薅钱?

对此, 刘陵只能说刘彻果然嫩的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没关系, 等他日后为了缺打仗的军费绞尽脑汁筹钱的时候,就知道他今日的不以为然有多么的浅薄了。

没关系, 人么,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不为五斗米折腰,清高自傲的时候。

暂时不缺钱的刘彻对比冰块带来的利益,对硝石如何制冰兴趣更大,蹲在地上拿着硝石粉不停的重复刘陵刚才的动作,还让黄门有端来几个陶盆的水, 开始一比一复刻起来,颇有后世熊孩子玩玩具兴致上头那一幕。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刘陵开口请辞道:“皇上, 这就是臣女给您送的赔礼了,既然后续有桑侍中处理,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刘彻正觉得有些兴致, 闻言随意的点了点头,刘陵刚想转身就走,突然想起了刘彻不以为意的态度,肥水不流外人田么,既然刘彻此时不缺钱,那还不如这笔钱让她刘陵挣了呢。

刘陵停下了离去的脚步,趁机说道:“皇上,既然您不缺这份小钱,那臣女就自己拿它出去赚钱了,您也知道,居长安大不易,臣女也是有家业要置办的人,总得在长安有个营生不是。”

此时真觉得冰块生意只是小打小闹的刘彻闻言,随意的点了点头,爽快的同意道:“随你。”

桑弘羊的脸霎时变青了,对年少的皇帝不知柴米油盐贵心生绝望,但皇帝都已经金口玉言答应了的事,桑弘羊也没有置喙的余地,更何况硝石制冰本就是淮南王翁主献上来的,此时想要分一杯羹也是理所应当的,他桑弘羊也无法拒绝。

“皇上放心,臣女一定缴足税款,绝不会偷税漏税,给自己和您找麻烦。”

得到了刘彻的答复,刘陵满意的离开了。

日后为缺钱而头疼的刘彻想起今日自己的视金钱如粪土来,还恨不得给穿越回这个时候,给现在的自己一巴掌。让你答应的那么爽快,不知道那都是钱吗?

和硝石死磕的刘彻直到黑夜降临也没弄明白为什么硝石放入水中可以变成冰块,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小就深受外祖母和母亲的影响,对神鬼之事异常迷信,觉得刘陵有仙缘,嗯,就和自己一样,不愧是他们刘家的子孙。

送刘陵离宫的小黄门是长乐宫派遣的,直到刘陵离宫后,小黄门才匆匆的赶回长信宫复命,顺便将皇帝把淮南王翁主带人宣室殿,还宣召了桑侍中的事也一一禀告。

“啪”的一声,陈阿娇不高兴的拍了下桌案,对着外祖母窦太皇太后半是撒娇半是告状的开口道:“外祖母,您看,皇上他最近对我倒是没什么耐心,对着一个藩王翁主,又是带进宣室殿亲热的,又是宣侍中的,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勾勾搭搭些什么?”

“娇娇。”窦太皇太后无奈的制止道:“阿陵是高祖的子孙,也是皇上的堂妹,哪有你说的那么龌龊,兄妹两个见面叙叙旧也是人之常情,你别由着性子胡说八道。”

窦太皇太后眼睛不好使,但眼瞎心明的很,更何况王太后也在她身边伺候,以显示孝心,当着人家儿子的面,阿娇这个做媳妇的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也太是胡说八道了,也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

“阿娇还小,皇上也是孩子心性,好容易来了个能哄得他开心的阿陵,倒是同族兄妹,也没什么利益纷争,很可以兄妹相得一番,也给皇亲贵胄们表明皇上亲近宗室的态度。”王太后就当没听到陈阿娇的那番对儿子和刘陵的指责,只对着婆婆解释道。

陈阿娇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堂邑大长公主的女儿,婆婆的亲外孙女,王太后除了假装听不到她的指责和怨念又能如何?

别看她儿子已经登基,可上头还有这位婆婆在,孝道的名义压制下来,连皇帝也得乖乖听话,否则很可能给了诸侯王们对中央发起攻击的借口,为了儿子帝位的安稳,这也是为何明明已经是太后的王娡日日谨守本分伺候太皇太后的缘故。

只有儿子坐稳了帝位,她这个太后才有以后的日子,至于太皇太后?老人家了又能有多长时间能活呢,总归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忍气吞声些,至于陈阿娇和堂邑大长公主的酸言冷语不用在乎,日后,有的是时候还回去呢,不急。

但王太后愿意忍,陈阿娇自幼娇蛮任性惯了,明知道外祖母说的是实话,还要嘴上过一下瘾,酸道:“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带女人去宣室殿呢,又不是亲生的兄妹,做什么这么热络。”

陈阿娇对刘彻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女性生物都看得很严,好似生怕刘彻是什么色中饿鬼,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就忍不住扑上去似得,因此明知道刘陵血缘和名义上是刘彻的堂妹,依旧酸的很。

“据说桑侍中也被彻儿宣召了呢,应该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商量吧。”王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愉,是对口无遮拦的陈阿娇的。

都说婆婆看儿媳,越看越不顺眼,放在其他人身上还不觉得,但王太后却是快受够了陈阿娇做为她的儿媳妇,若不是太皇太后在上面压着,陈阿娇身后还有大长公主这么一个窦太主做为助力,王太后是真不愿意这样的人成为大汉的皇后。

“有什么国家大事不和祖母商议,偏偏要带着人跑去宣室殿?”反正陈阿娇就是看出现在刘彻身边的任何女性都不顺眼,没理都要占上三分。

对着胡搅蛮缠的陈阿娇,王太后都没有解释的欲望了,看着窦太皇太后请示道:“母后,您一大早起来怕是也累了,儿媳扶您去休息吧?”

“哎。”窦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对着这个往日里最疼爱的外孙女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道:“你也早些回去吧。彻儿毕竟是皇上了,日后你的态度也放尊重些,九五之尊也是要面子的。”

“你若是在椒房殿实在没事做,就让你母亲进宫看看你,别整日的胡思乱想,好好准备半年后的大婚就是。”

说完,无奈的摇了摇头,扶着王太后的手回了后殿。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往往流言就萌生于所有人都毫不在意的一嘴而过。

陈阿娇疑神疑鬼,看刘彻身边的任何女性都不顺眼,就连刘陵也不例外,明明她和刘彻才是初次见面,但陈阿娇就是忍不住怀疑,谁让刘陵一出现就引起了刘彻的注意呢。

而已经回到府邸的刘陵对长乐宫发生的关于她的事毫不知情,她急匆匆的回了府,并在心里决定日后无事再不进宫后,就让舍人去准备大量的硝石,她要准备先刘彻一步大发一笔横财。

刘陵没忘记让人把义妁也叫来,毕竟她给义妁画的大饼就是给她开一间独属自己的医官,刘陵是个言出必行的老板,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身为自己的门客,福利都要给的足足的。

义妁过来的时候身边还一左一右跟着她的弟弟义纵和张次公,让刘陵惊讶的是,卫青居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刘陵忙问道:“卫青,你不是在跟着雷被学习骑射吗?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出什么事了?”

卫青现在可是刘陵的宝贝疙瘩,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的派侍卫保护着,就怕他有什么地方伤着了。身为刘陵的门客,刘陵给卫青的待遇可以说比义妁还要高上那么三分,也亏得义妁不计较这其中的待遇,否则换个小心眼的,怕是早就起了嫉妒之心。

卫青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身边的义妁三人,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翁主找义妁女医怕是有要事相商,还是等你们商量过后,青再说吧,也不耽误这一时片刻的。”

无论人前还是人后,卫青都给人一种很是沉稳可靠的感觉,听他如此说,众人也就信了。

此时,刘陵需要的硝石也已经被拿了过来,仆人也端来了好几个陶盆的清水。

正厅里有好几个降温的冰鉴,刘凌觉得正厅的温度不比刘彻的宣室殿里热多少,没有空调也有冰块可以用来解暑,反正在夏日是缺少不得的。

刘陵将硝石制冰的做法告诉春桃和冬梅,让她们开始试着做,并让舍人带着几名能工巧匠也在一边观察,这都是为了日后她开店做准备。

义妁和卫青几人都随着刘陵在前厅坐正,刘陵对义妁道:“义妁阿姊,我答应你再长安开药铺,你想好药铺开在什么位置了吗?我听舍人说淮南王府名下还有好几个铺子,几乎没什么客人,我觉得位置也不错,正好把他们停了开药铺。”

义妁没想到惊喜来的那么快,翁主办事的速度几乎可称为迅速,她们这才刚进长安城啊,但翁主既然提了,义妁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忙谢道:“翁主看着安排便是,义妁没有意见。”

开玩笑,有大老板无条件的给予金钱支持,谁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儿的拒绝,不识好歹不是?

但是很快的,义妁想起了什么,迟疑的问道:“可是开药铺前期还好,总有些普通百姓买不起药材,翁主允了义妁可以继续赠医施药,这又是要一大笔的钱财消耗……”

这样日积月累的下来,便是义妁都怀疑刘陵的财力能不能支持的下去,要知道,长安城中富贵者无数,而贫贱看不起病的百姓也不知凡几,以刘陵的财力便是愿意又能支撑多长时间呢?

要知道,从古至今,研究和医学都是最耗费钱财的。

义妁的顾虑刘陵当然知道,她可不是不知柴米油盐贵的人,开源节流当然要同时进行了,这也是她临出宫前特意问刘彻要了可以买卖硝石冰块的缘故。

她悄悄卖了个关子道:“银钱方面的问题,义妁阿姊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有我的来钱路,你现在只要准备好药铺开业就好了。”

刘彻嫌钱多,她刘陵不嫌弃啊,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对刘彻来说冰块生意不值一提,但是对刘陵而言这可是从那些权贵手里薅羊毛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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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毛遂自荐的张次公 刘陵办事迅……

刘陵办事迅速, 恨不得一口气处理完了所有的事务后,好好地给自己放一场闲适的假期。

她看向卫青,态度柔和的问道:“卫青, 义妁阿姊的事处理完了, 该说你的了吧?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卫青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 觉得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便开口道:“翁主, 青原本就是来长安寻阿母的, 如今既已到了长安, 青想找机会去平阳侯府一趟。”

说去平阳侯府, 但以卫青现在的身份肯定不是从正门入, 而是想找平阳侯府的仆人去打听一番。

刘陵却听得眼睛一亮。

那可是平阳侯府啊,汉武帝刘彻的卡池, 就是在这里,武帝刘彻遇到了他的皇后卫子夫, 给他生了太子刘据,被自己半路截胡的长平侯卫青,还有日后的冠军侯霍去病。

想起不知道霍去病出生了没有,据说霍去病就是在刘彻继位之初出生的,那卫青的姐姐卫少儿应该已经有孕了吧?

啊!啊!啊!

婴儿时期的霍去病啊,想到可以抱到还是个小屁孩儿的冠军侯, 刘陵嘴角不可抑制的露出一抹姨母笑来。

“卫青你想什么时候去啊?不如我陪你一起登门拜访吧?”刘陵满脑子都被婴儿霍去病塞满了,只要一想想对方可可爱爱的小天使模样, 刘陵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卫青确是听得一惊,忙拒绝道:“不用了吧,青只是去探望一下阿母, 不用翁主亲自出面。”

张次公最近凭借着死皮赖脸,自觉和卫青混的有些熟了,说话都没辙没拦了些,听卫青这么不给衣食父母面子,忙打岔道:“卫青,翁主好心帮你,你怎么不识抬举呢,你一个人是能进得了平阳侯府怎么的?”

“听你张兄我说一句,这些公侯家的下人最是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咱们这些普通百姓,你就这么傻不愣登的找过去,别说见阿母了,不被打出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有你说的这么荒唐的吗?

几乎所有人都一副没见识的表情,堪称不敢置信的看向说这话的张次公。

张次公看就连刘陵都注意到了自己,忙笑着打哈哈,强调道:“翁主,小人说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事,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公侯的下人可比长安的小吏们还要威风八面,青弟虽说是您的门客,但说到底还是个普通的贫民,根本不会被他们看在眼里,说不定人还没到跟前,就先被那群眼高手低的给赶走了。”

其实张次公的话,刘陵倒也信了几分,因为这种事从古到今从来都不少,不过是没人多说什么,也不敢得罪贵人而已。

卫青有些迟疑了,他才刚拒绝了翁主的好心,也不好再次提及,很是犹豫着。

刘陵倒是毫不在意,她给卫青解围道:“我也不是全然为了你才去的,而是想要拜访平阳公主,带上你也是顺便。”

“今日在长乐宫中,王太后对我的态度特别的好,刚好今日见了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明日开始拜见公主也是理所应当,我也趁此机会表达太后对我的关心,平阳公主是太后的女儿,皇上的亲姐姐,于情于理我入了长安城都该去拜访的。”

还是那句话,礼多人不怪,来到长安城,先把地头蛇们都给拜过了,才好继续过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和平阳公主打好关系是必要的,对方是皇帝的亲姐姐,还是卫青日后的爱人……

想到此处,刘陵心里突然觉得涩涩的,忍不住看了卫青一眼。

卫青被刘陵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满头雾水的摸不着头脑,眼看着刘陵突然没精打采起来,再不复刚才的精神四射,卫青疑惑难耐,刚想开口,就听到侧厅传来一阵惊呼、欢呼之声。

“翁主、翁主,果然结冰了。”春桃大呼小叫的跑过来禀告,眼睛还流露着兴奋的神色。

“什么结冰了?”几乎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义妁、义纵和张次公都不约而同的问道。

卫青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看着激动的几人,终究还是咽了下去,随着刘陵站起身走去侧厅。

张次公落后几步,一巴掌拍在卫青的背上,直言不讳道:“翁主好心你就收下呗,我这个外人都看出来翁主对你态度不同了,你怎么就和不开窍似的这么傻呢?”

态度不同又有何用?身份的差别如同天堑,是他卫青无论如何努力也达不到的高度。卫青看了张次公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好似又什么都说了,至少张次公觉得他看懂了,拍了拍卫青的肩,也是无可奈何的一叹。

其实秦汉时期众人对男女关系的看法是比较开放的,远没有明清时期对女性的压迫和歧视。

只要男女双方互相看对眼,那么发生关系春风一度也是无可厚非,而卫青也就是这么出生的,但卫青因为身世的缘故总是有几分自卑在的。翁主对他和其他人不同的态度卫青看在眼里,虽有意,但也更怯懦了些。

“这么快就成功了?”刘陵带着人敢到,看着激动的看着她的舍人和工匠问道。

“翁主,这,这是神迹啊。”舍人和工匠们不知其中的缘故,和当下大多数人一样把水凝结成冰的一幕归功于神迹。

“这不是神迹,这是正常显现。”刘陵无奈解释道。

她还准备接下来靠贩卖冰块挣钱呢,让这些工匠归于神迹可不好办。

经过了刘陵的耐心解释,众人激动的心慢慢冷却下来,看着已经凝结成冰块的水,忍不住在心里对刘陵生出敬仰。

“接下来的几个月,再有人来府上借或者买冰块,舍人你就让他们到店铺里去买,明面上就说府里存储的冰多,用不完所以散出去了。至于你们几个工匠,日后就专门负责冰块的制作和售卖。”

舍人带着工匠们连连点头,但是听到最后却有些犯难。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工匠大着胆子开口道:“翁主,小人们制作冰块还好,售卖确是不敢啊。”

不敢?这是什么推辞?

刘陵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你们卖东西都不会?”

舍人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匠人一眼,主动站出来给刘陵解释道:“翁主,这些匠人平日里只知道埋头苦干,口才不行,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怕到时候给您丢人现眼。”

怕见人吗?还是个社恐?这倒是有些为难了。刘陵若有所思,又看看其他的几个匠人,这些人见刘陵扫过来的视线,忙一个个的低下了头颅,生怕被刘陵点到。

刘陵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闻言喃喃的说道:“看来还要找个能独当一面、嘴皮子也利索的人去当店铺的主事啊。”

差事这不就说来就来了?

张次公的耳朵轻轻的动了动,及时的站出来毛遂自荐道:“翁主,您看小的怎么样?”

刘陵看向他,眉头一挑道:“你?”

其实张次公长得也还行,是浓眉大眼,极有精神气的哪一种,而且整日里嬉皮笑脸的,嘴皮子也算是利索,就是刘陵想起来对方眼下好似还是戴罪立功的身份,问道:“你不是来给义妁阿姊当牛做马的吗?”

张次公嘿嘿一笑,一副得了便宜的模样道:“义妁女医对小的有救命之恩,跟在女医身边鞍前马后是应当的,但这不是翁主您有需要吗?刚好药铺还没开起来,小的先毛遂自荐给您办事,等义妁女医这里有需要了再过来。”

那你还挺分身有术啊!

见刘陵有些意动,张次公忙给卫青打眼色。

这段时间一来,张次公靠着自己的厚脸皮很是和卫青攀亲带故了一番,好歹也是同乡,张次公现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对张次公改观了不少的卫青也帮着求情道:“翁主既然无人可用,不妨就让张次公一试,如果不成,再换人也不迟。”

刘陵考量了一番,她手中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可以用了。

雷被和手下的将士都不会考虑去做买卖,而且他们说到底也不是自己的人,信任度要打个折扣。

义妁还有药铺的生意要准备,义纵肯定是去给姐姐帮忙,卫青就更不用说了,还要学习兵书和练习骑射,为日后征战匈奴、建功立业做前期准备,算来算去,刘陵手中暂时能用的人手,也就只剩下一个张次公了。

“成吧,那你就先管着冰铺的生意,顺便帮我调教几个人,如果你任务完成的让我满意,我就让你也跟着卫青一起去学骑射,我记得你射箭的工夫也挺好,雷被还夸过你呢。”

张次公那一手不错的箭术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建功立业而训练的,这样的一个上阵打仗的好手来个刘陵当个管事也太大材小用了,但刘陵手上是真的没有合适的人手,所以暂时也只能先这样安排了。

突然,刘陵的眼神在后排的夏荷、秋菊二人身上一扫而过,再看了看前面的春桃和冬梅两人,刘陵索性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呢?是想接着在我身边伺候,还是给我当个做事实的左右手?”

四个丫头面面相觑,狐疑的问道:“翁主在问我们吗?”

刘陵点了点头道:“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义妁忙药铺,卫青练习骑射将来建功立业,你们呢?我其实也挺想让你们有一份自己喜欢的事做的。”

春桃和冬梅没有说话,夏荷和秋菊确是互相看了看,鼓足了勇气上前道:“奴婢们愿意。”

“既然如此,你们就和张次公一起管理冰铺吧,先学着些,等日后你们家翁主的事业做大咱们一起躺在床上数钱玩。”

又说了几句话,刘陵让舍人去给平阳侯府送拜帖,她既然说了要去拜访平阳公主,那就一定回去,即是想见见这位后世留名的公主,也是想带着卫青去认一认自己的阿母。

当然,刘陵心里也忍不住生气一丝希望来,不知道卫青能不能说服他阿母来她的翁主府,刘陵也知道这样的希望很微渺,毕竟平阳侯府的女主人可是皇帝的亲姐姐,比她这个淮南王翁主的身份要高贵多了,公主的奴婢比翁主的奴婢出去也有面子的多,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往低处走。

但抱着这样的野望,刘陵还是忍不住重卫青挥起了锄头,积极的开战挖掘工作,滋滋不绝的缠着卫青道:“阿青,你现在好歹也是我的门客了,不再是奴仆,如果能说动你阿母跟着你一起过来就好了,在我这里享受门客的待遇不比伺候人强太多了么……”

如果能把卫子夫和霍去病也一起带过来就更好了。

第33章 想做公主 平阳侯府很快就给了……

平阳侯府很快就给了刘陵答复, 三日后阳信公主请淮南王翁主刘陵来侯府做客。

刘陵收到回复的时候,还洋洋得意的给了卫青一个眼神,表示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 眼中的热情和一丝卫青看不懂的希望让他忍不住心中打鼓。

翁主为何那么期待他把阿母他们都带入翁主的府邸呢?没听说过给人当门客, 主上还负责养门客一大家子的呀。卫青是真的不明白,但看着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的刘陵, 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勉力一试, 至于成不成的, 反正他也尽力了。

但卫青心里其实对阿母离开平阳侯府并不抱期望, 毕竟他们一家人都是平阳侯府的奴仆, 不太可能改投翁主门下, 哪怕阶级地位因此上升,毕竟做公主和侯爷的仆役, 和出府做普通的百姓,明显后者无依无靠要更受人压迫。

夏荷和秋菊两人能在淮南王宫众多宫人中脱颖而出, 抢到在翁主身边伺候的差事,本身能力就是不比常人差的。唯一欠缺的也就是独当一面的自信,在这一方面,刘陵给了她们两个可以自行处理的自由,遇事两人如果实在不能决定了再来问她,再加上张次公为了努力办好刘陵给他的第一次差事, 对这份考验更是上心,对夏荷和秋菊两人简直是拿出了极尽的用心。

大概是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的, 一个管事的位置显然不够张次公浪的,他竟然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闲暇时间和卫青一起去给义妁的医官开业帮忙。刘陵看他们忙的风生水起的,也掺和了进去, 也和张次公和义纵熟悉了些,对两人曾经的介意也消减了不少。

为了庆祝刘陵的事业走上正轨,平阳侯府的宴席还没摆上呢,刘陵自己就先带着几人摆了个庆功宴,庆贺她的店铺开张大喜。

张次公此人颇有些豪侠的义气,从卫青那里打听到他最近在练习骑射技能之后,和卫青称兄道弟,更是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从父亲那里学来的箭术几乎堪称倾囊相授。

当然,张次公如此尽心尽力除了是做给对卫青极其看重的刘陵看外,也有想通过卫青得刘陵的另眼相看。

他从刘陵对卫青的看重里察觉了其对卫青不同寻常的关系和期待,有赖于父亲曾在军中任职,张次公能看出卫青学的本事都是在为参军做准备。如果是普通百姓,参军肯定是从小卒子做起,这种小兵上了战场肯定是炮灰一样的存在,但卫青这样背后有撑腰的就不一样了,军中的那些低级将领看在淮南王翁主的份上,肯定不敢随意的欺负他。

张次公暂时还没有太大的野心,他现在这么尽心尽力的,又是帮刘陵调教能独当一面的女管事,一面不放弃的和卫青打好关系,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刘陵送卫青去参军的时候,能把他也给顺带了进去。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卫青小兄弟,哥哥这条命多亏有你给翁主求情才能留下来,你就是我张次公的再生父母啊。别的也就算了,你去打仗一定要带上哥哥,其他本事没有,但哥哥的箭法那是百里挑一的好,到时候你也能多个帮手不是?”

张次公好似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啪啪的拍着胸脯对卫青说道,实则目光一直悄咪咪的看着刘陵,期待着她的反应。

而刘陵呢?

打从一开始,刘陵就知道张次公留在身边的目的不纯,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手中缺人,而张次公看着还算是个好帮手,而且对方也确实对她吩咐下的任务完成的极是尽心尽力,还算是个不错的人才。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目前张次公没有危害到刘陵和卫青的地方,看在对方用心帮卫青磨炼箭术的份上,刘陵不免得也对张次公有了几分好感。

不知不觉中,刘陵突然发现自己对人性的界限放宽到了一种很低的地步,居然连张次公这个曾经的盗匪都看得顺眼了,哎,这吃人的世道啊,明明应该是太平盛世的。

“次公兄,你喝醉了。”卫青不着痕迹的避过张次公强行的示好,他无法答应张次公的请求,连他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在哪?又去往哪里博前程?张次公醉翁之意不在酒,卫青只得借对方喝醉避过去。

一只鸭子也是赶,一群鸭子也是赶,更何况张次公有句话还说到了刘陵的心坎上。

这偌大的长安城,无论是她刘陵还是卫青都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是要多一个友人多条路子才好。

以刘陵淮南王翁主的身份,再加上淮南王刘安给的金银打基础,自然能在长安城混的风生水起的。

但是卫青呢?

刘陵敛眸沉思道:卫青遇到刘彻就像千里马遇到赏识他的伯乐一样,换一个不看能力只看家族的君王,卫青未必会如历史上那般功成名就,打的匈奴人鬼哭狼嚎。

卫青如果跟着她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征战匈奴,立下不世之功,成为民族英雄,那就是她刘陵的错了,让这样一个英雄被埋没。可刘陵好不容易逮住的鱼儿,怎么也不想随便就给放走了。

好在现在距离历史上这对相得的君臣风云际会的时间还早,刘陵有足够的时间刷卫青的好感度,等卫青学成文武艺,刘陵再一举把卫青举荐到刘彻面前,好歹也博个举荐有功的名头。

因此,听到张次公的酒后吐真言,刘陵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一口答应道:“行啊,到时候我举荐卫青的时候,顺道把你一起带上。”

所有人听的都是一愣,张次公傻了片刻,忙回过神来,挥开卫青拦着他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刘陵,不敢置信的喃喃道:“翁主此言当真?”

别说张次公了,连早就得了刘陵保证的卫青听到刘陵再次提及举荐他的话,也忍不住心头狂喜,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直跳。

刘陵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本翁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霎时,张次公满脸狂喜,当即就要给刘陵行大礼叩拜道谢,忙被刘陵给拦住,连一向沉稳、内敛的卫青脸上也浮起狂喜的笑意,觉得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期盼。

刘陵看了看坐在义妁身边的义纵,问道:“你呢?你是什么打算?”

刘陵对义纵不太了解,只知道这是个喜欢看书的人,至少在府中的这几日,听管事的说义纵极喜欢看律法方面的书籍,几乎不曾和张次公或者他姐姐一起,都是独自一人抱着竹简一看就是一整日的。

义纵抬眼看了看给自己鼓励的张次公,顿了顿,直言道:“义纵不喜欢打仗这类的军事,所以不曾学习骑射,我更喜欢律法,做个小吏。”

说自己没有野心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年纪还小,现在说什么想登堂拜相的话只怕也会被当成黄口小儿大放厥词之语,因此义纵只说自己想当个小官。

汉朝时的选官制度不像后世科举那般,一般都是通过征召、辟除、荐举、博士弟子考课、任子、纳赀等途径。像刘陵前几天见到的桑弘羊,就是因为在洛阳名声大盛而被征召入宫给太子刘彻做了伴读。

但说到底,这些都只是临时之举,朝廷也不会三五不时的就征召谁去当大官,汉朝最固定的制度还是察举制,顾名思义就是说是由地方官或一些中央官员推荐并经由中央考核来确定的一种选官任人制度。

刘陵有此一问,想给几人走的自然也是举荐的路,毕竟没有太大的声望,从小就声名远播的聪慧名声,仅凭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本事就想让贵人给他们举荐,那是真的难上加难,也难怪张次公会扒着卫青不放了。

刘陵对义纵的回答没置喙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日后也自会有因缘际会,刘陵只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稍微给他们一些帮扶,至于他们日后的路还是自己走的,刘陵也不肯能一直帮到底。

“义妁想开医馆、济世救人,义纵你想当入朝为官也算个理想,卫青和张次公想入军中挣军功,大家都是有大理想的人啊,和你们一比,只想着得过且过的我简直太不思进取了。”刘陵摇了摇头,一副对自己没有理想觉得很没出息的样子。

卫青想了想,很给面子的说道:“翁主身份尊贵,自然不需要再努力。”您的起点就是他们这些人努力一辈子怕是也达不到的终点了。

听到这话的几人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赞同。

但这终究不是我应得的啊,总觉得虚幻的好似镜花水月。刘陵不善饮酒,此刻和众人饮宴兴致正浓,难免升起几分醉意,她迷蒙着双眼喃喃道:“可我不想当翁主啊。”

卫青的座位离刘陵最近,此时刘陵一出口他就听出刘陵怕是喝醉了,忙喊了春桃和冬梅两人想让人扶刘陵回去休息,但刘陵看着卫青的方向傻笑,就是不想走,无奈之下,卫青只能和张次公、义妁告罪一声,亲自护送刘陵回去。

府中人都在庆祝,刘陵不想扫兴,挥退了伺候她的春桃和冬梅,但卫青这人却是怎么也赶不走的,刘陵无奈,只能任由卫青跟在自己身后护送。

人类的情绪来的猝不及防,原本三分醉意的刘陵望着繁星点点的星空突然觉得意兴阑珊,很想找个人一吐胸中的郁闷和委屈,刚好卫青就在身后,而且还是个对任何事都守口如瓶、从不多话的人,这是多好的倾诉对象啊。

于是,猝不及防的,卫青就听到刘陵难掩委屈的又一遍重复道:“我不想当翁主,一点都不好听,还得被刘安威胁来长安给他当细作。”

卫青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但听到刘陵是被威胁后忙让自己镇定下来。

谁能威胁到淮南王翁主呢?刘安?莫非这就是淮南王的名字?卫青心里忍不住的猜测、怀疑交织,一时间刺激的自己心头繁乱,最终所有的纷扰都换成了一个念头:难怪他总觉的翁主一路上情绪都不对劲,原来是被逼着来长安的。

原来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的啊。

卫青为生父一家所不容,兄弟不亲,而翁主也被生父逼迫来长安,置身于危险的漩涡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

突然的,卫青听了所有人对未来的理想,也很想知道刘陵对未来的打算,他凑在刘陵耳边,轻声的问道:“那翁主想做什么呢?”

刘陵猝不及防面对卫青那张清俊的小脸,突然觉得呼吸都紧促了几分,她还恍惚以为自己是在梦中,毕竟穿越还遇到名留青史的大将军卫青,搁在谁身上都不敢置信。

既然是在梦中,那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刘陵一瞬间恶向胆边生,双手一把捏住梦中卫青的脸颊,冲动的脱口而出道:“想做公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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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平阳长公主 刘陵以为自己是在……

刘陵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所以畅所欲言,不带怕的,但她不怕卫青怕啊。

想做公主?

古代思想的卫青以为刘陵醉后吐真言, 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或许还有淮南王对刘陵的逼迫和诱惑。

什么样的情况下,淮南王翁主才会成为公主?

除了皇帝的姐妹和女儿会被封为公主, 还有与匈奴和亲的假公主,唯一的一种可能, 只可能是淮南王想要染指帝位, 等淮南王谋反成功, 刘陵顺理成章的便会晋升成公主, 皇帝的女儿除了公主还能是什么呢?

卫青不敢再深想下去, 如今的陛下刚刚登基,他虽然不了解现在的局势, 但打仗会死很多人他还是懂的,若淮南王真的准备谋反, 把自己的女儿派到长安来做细作,探听朝廷的动向,这是很有可能的。

而刘陵会不会与淮南王同流合污呢?

卫青看着说完那句话后就闭着眼好似睡过去的刘陵,忍不住在心里怀疑。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会的,毕竟刘陵是被逼迫的, 不可能是真心的为淮南王办事。但是?她毕竟是淮南王的亲生女儿,真的会不听淮南王的命令吗?而且刘陵说了想做公主的话, 潜意识里卫青觉得刘陵没有说谎。

卫青的心里突然乱的很,忍不住怀疑起刘陵收留自己为门客的意图。但不到片刻却突然哑然失笑,他有什么可供淮南王翁主可图谋的?

除了一个小身板, 他什么都没有,说句一贫如洗都是好听的,连去卖身为奴只怕都没人要,因为他人小力弱。

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被看得上的地方,值得淮南王翁主费尽心思图谋?

至于想做公主的话,卫青在心里给刘陵开脱,应该是怕自己见到公主府的富贵后选择跟在阿母身边,所以翁主羡慕了吧。

这样想着,卫青忍不住脑补,看着没有一丝防备,睡得香喷喷的刘陵,卫青轻声道:“翁主放心,不管您是公主还是翁主,青都不会离开的。”

他知道刘陵听不到,但就是在这样对方听不到的情形下,卫青才有勇气吐出心中所想。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注视着刘陵的目光温柔而缱绻,如静谧的湖水般包容万物。

看来他日后要比之前更用万分的努力了,卫青默默想道。不知道谋反罪会不会连坐到翁主身上,而他如果立下军功能不能用来给翁主赎罪,潜意识的,卫青就没觉得淮南王谋反会成功,他已经站在淮南王失败被问罪的立场上开始给刘陵寻找退路,丝毫没有顾忌自己也可能因此被连累。

第二日醒来,刘陵没把自己的醉话当回事,但想到自己借醉酒那好似调戏卫青的一幕,忍不住害羞的狂躁。

尤其是刘陵还说了,“想做公主”这样的话,她能说她想当公主是因为对卫青有那种非分之想吗?

天啊,她怎么胆子就这么大,对着卫青就说出来了,幸好周围没有旁人听到,不然刘陵觉得她也不用再见人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否则被人听到,上告朝廷,刘陵怕是得步原主的后尘了。

生做豆腐,死于豆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但显然时间不会给她继续躲避的机会,春桃急匆匆的进来就给刘陵梳妆打扮,冬梅也慌里慌张的给她挑选合适的衣物。

“翁主,您今天还要去平阳侯府赴约呢,可千万不能迟到了,阳信公主毕竟是皇上的亲姐姐,不能劳公主久等。”

在床上捂着脸翻来覆去打滚的刘陵一听,立马就是一惊,忙坐起身来随着两人的动作穿衣洗漱,随口问道:“卫青呢?我记着要带他一起去的。”

这可是把卫青一大家子都打包带走的机会,想想她的小霍去病,还没用膳呢,刘陵就忍不住嘻嘻笑起来,嘴角露出馋意。

当然,肯定不是要吃人的意思,刘陵只是眼馋平阳侯府的属于刘彻的鱼儿太久了。

“卫青已经在前厅等着了。”冬梅手上不停,嘴上答道。

原本她们是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但谁让昨晚的宴席上翁主喝醉了呢,而且一觉就睡到了这个时辰,她们又不能打扰,只能时不时的进来瞅瞅翁主行了没有,好在赶在她们准备叫醒人的时候翁主醒了,否则春桃和冬梅还怕她们忍不住把翁主强行叫起来呢。

一番梳妆打扮后,刘陵带着一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和卫青等人坐上马车向平阳侯府的方向赶去。

刘陵一边在车上随意的吃着点心,一边听春桃述说打听出来的关于阳信公主的信息,在结合自己早就知道的消息做打底。

平阳公主是景帝刘启和现在的王太后王娡的长女,初时的封号是阳信公主,因为公主的食邑是阳信县,因为嫁给了平阳侯曹寿,汉朝时一般以公主食邑或夫家封邑所在地称呼公主,所以后来被统称为平阳公主。现在武帝刘彻登记,平阳公主也尊称为平阳长公主。

至于之后平阳长公主以寡妇的身份再嫁给长平侯卫青,这在现阶段都不是事,因为现在的平阳侯曹寿还活的好好的,完全看不出日后会突然早夭的迹象,夫妻两个正相亲相爱,感情深厚的紧呢。

刘陵到达平阳侯府后,早有管事的去通知了主人家,平阳侯不在,负责接待刘陵的是平阳长公主。

什么叫高贵、大方、美丽、有气质,见到平阳公主的这一刻,刘陵觉得自己深深的沦陷了,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刘陵不知道日后武帝的李夫人有多美才能被称之为倾国倾城,但看到平阳公主的这一刻,刘陵原本因为后来其和卫青在一起觉得泛酸,现在什么酸意也没了。

要是她也有机会得美人一亲芳泽,年龄之差算什么,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美人和名将本就是相得益彰的般配。

“你就是母后和阿弟说的阿陵吧?”穿着红色描金绣云纹的平阳公主言笑晏晏的开口道。

刘陵这样初次见面就直勾勾盯着她瞧的样子平阳公主早就见怪不怪了,无论在长安城还是在封地,这样的目光平阳公主见的太多太多,而刘陵这样毫不掩饰的艳羡在平阳公主眼中更是觉得直白的可爱。

“啊,是,臣女刘陵见过公主殿下。”刘陵从对美人的惊艳中回过神来,没想到平阳公主居然会亲自来迎接自己,刘陵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快进来,我早就从母后那里知道你了,母后还给了我一些豆腐做成的菜肴,据说都是你想的,我尝过之后对你可真是心生亲近,想着早日给你下个帖子,好见见你的面,谁想到竟是让你抢了先。”平阳公主在前引路,对着刘陵的态度和王太后比都相差无几。

不同的是,王太后是被淮南王事先大手笔的金银珠宝打动,而不缺钱和地位的平阳长公主确是对刘陵献上的菜肴给惊艳到了。

“哪里,臣女献菜肴终归只是小道,没成想倒得了公主的另眼相看。”美人的夸赞谁都想听,刘陵也你来我往的表示对平阳长公主的亲近,笑着说道:“平日里我身边的丫鬟都说我长得好看,那是她们没见过更惊艳的,今日得见平阳公主,阿陵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

若是日日都能和这样的美人相处,刘陵想想都觉得美得要死。

“呵呵。”平阳长公主听了刘陵的话,忍不住捂嘴直乐。

奉承她美貌的话她自小到大听了不知凡几,但这样直白的被刘陵说出来,平阳长公主还是十分的高兴。

“知道你要来,我特地吩咐了府里的膳夫和庖厨,让他们准备几道拿手好菜,你也常常味道如何,至于你献上的豆腐等菜肴,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他们做的肯定没你府上的好吃。”说完,平阳长公主手一挥,便有下人领命去膳房吩咐下去。

刘陵已经随着平阳长公主来到了前厅待客处,平阳长公主往日里很喜欢在府里大摆宴席,宴请宾客,不过今天出乎意料的只有刘陵一人,除了人数少了些之外,规模也极其郑重。

刘陵没忘记自己来平阳侯府的目的,在平阳长公主端坐主位后,刘陵坐在她的下首方向,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目不直视的卫青一眼,想了想,开口道:“平阳姐姐,其实我今天除了来拜访您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卫青听到刘陵此言,神色一震,没想到刘陵居然就这样开门见山的提了出来,他愣愣的听着刘陵说:“卫青,你过来。平阳姐姐,我在来长安的路上收了一名门客,听他说家人是平阳侯府的奴仆,便顺道把人带了过来,想让他们认个亲。毕竟是血脉相连的,总不好让他们骨肉分离。”

平阳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看了刘陵一眼,故意不看她,意有所指的说道:“原来你不是特地来拜访我的,而是来我府上要人的?”

拜访当然是特意来拜访的,要人也不是临时起意,但这话肯定不能当着主人家的面说,其实刘陵更想直白的说自己是提前刘彻一步来平阳侯府这个幸运大卡池抽卡的,但谁让刘陵没这个资格呢。

刘陵后着脸皮承认道:“谁让整个长安城就平阳姐姐的府上能人众多呢。姐姐就当可怜可怜妹妹我吧,妹妹孤身一人离家千里,来到长安城,一时之间手上得用的人太少,可不就求到姐姐头上来了。再说了,妹妹是带着厚礼来的,可不是那等恶客。”

嘿嘿,刘彻从平阳长公主府上带走卫子夫后还给留了千金,她刘陵总不能落了下乘,她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刘陵说着,把自己带过来的厚礼一一展示给平阳长公主看。

平阳长公主自小千金之躯,什么珍宝没见识过,也就是豆腐这等食物有几分稀奇才能入了她的眼。

她见刘陵觉得亲厚,而且就算是要人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直截了当的很,很是直爽的性子,刚好投了她的眼缘,别说只是一家奴仆而已,就算刘陵没带着钱财过来,白送给她也不是不可,只要刘陵能再给她一些美味的食谱。

可别小瞧这些食谱的作用,不同于现代,网上大批量教人做菜的视频和配方,深怕手笨的学不会,汉朝时候的膳夫和庖厨几乎和医术一样的敝扫自珍,生怕外人学会。那些世家大族都有珍藏不足于外人道的秘方,每每只在举办宴会的时候才会让人大饱口福。

而平阳长公主更是个喜欢举办宴会的人,这些年来酒宴上的菜肴她都吃腻了,虽说她办宴会的目的本不是吃吃喝喝,但酒足饭饱看美人不是更有韵味么?司空见惯太久了,平阳长公主也想一鸣惊人一回。

“不过是一家子伺候人的奴仆,想要带走便是,说什么钱不钱的,难得生分了,来我府上赴宴带走人的还算少?也不差你也一个。”

“你叫卫青是吗?正好,子夫,他既然与你同姓,你们想必也是有缘,你就带他去寻人吧。”平阳长公主随手一指,一名正准备给舞姬伴奏的讴者惊讶的抬起了头。

第35章 卫子夫 子夫? 卫子夫……

子夫?

卫子夫领命带着卫青退下, 刘陵却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愣愣的张大了眼睛,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么巧的吗?平阳长公主随手一指的人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孝武思皇后卫子夫?

刘陵下意识的不敢相信, 眼见两人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刘陵收回心绪,回过头去向平阳长公主打听。

“平阳姐姐, 你府上能歌善舞的女子可真多啊,妹妹这打眼一瞧, 个顶个的如花似玉。那个叫子夫的女子尤为出挑, 是姐姐最看好的人吗?”刘陵含笑问道。

都说平阳侯府的美人多, 刘陵初时还不以为意, 可现在看来, 刘陵知道自己当真是小瞧了平阳公主的手笔,这分明是在家里提前给武帝刘彻培养了大批能歌善舞的美人供他以后挑选, 提前投资给弟弟送美人好给自己吹枕边风。

别说,这招还挺有效果的, 历史上卫子夫确实被刘彻从平阳侯府带进了宫,虽说进宫后就沉寂了,但最终的胜利者不还是这位么?

而且平阳长公主这一招还有些拾人牙慧之嫌,毕竟,馆陶大长公主也曾给自己的弟弟先皇孝景皇帝送美人,也就现在的皇帝是她的女婿, 这做丈母娘的不好给女婿送人,馆陶大长公主这才消停了下来, 风水轮流转,如今给皇帝送美人的就成了刘彻的姐姐,这姑侄两人谄媚皇帝的手段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最看好的人?也算吧。

平阳长公主傲然一笑, 打量的眼神在眼前继续歌舞的讴者身上撇过,不在意的说道:“都是从侯府下人里挑选出来的,能被选上自然有出挑的地方。这个叫子夫的不是她们中最漂亮的那个,却是让我觉得最顺眼的,因此就把她的名字记下了。”

瞧着顺眼?其实还是以貌取人吧,刘陵觉得自己也是这种类型的人,都是视觉动物,不独男人如此,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更感性。

她不知道卫青就是郑青的时候,就想着把人留下来做门客,不就是看中了此人眉清目秀,仪表堂堂,未来必成大器……

正在刘陵想入非非的时候,就听平阳长公主接着说道:“不过你说的对,眼前着十几个美人中,独独子夫令人眼前一亮,否则也不会被我记住名字了。”说着,平阳长公主欣赏着歌舞,抿唇一笑。

卫子夫不但长的漂亮,舞跳的美好,歌声也极为动听,是她在平阳侯府内宅千挑万选留下来的美人,就是为了日后用来学馆陶姑姑给皇帝做人情准备的。

当然,平阳长公主现在的目的还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谁让窦家势力正盛,因此府上养的这一波讴者几乎每每举行宴会都会将她们叫过来陪客人饮酒,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那她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老实讲,刘陵对平阳长公主这种给弟弟拉皮条,还豢养歌女的行为挺膈应的,可汉朝时候的社会制度就是这样,大势所趋之下,刘陵改变不了,也只能做个聋子、哑巴,独善其身。

“那若是妹妹想问姐姐把子夫要走,姐姐可舍得?”刘陵笑着问道。

“哦?阿陵妹妹竟是看中了子夫吗?”平阳长公主挑眉,有些意外的问道。

历来来她府上赴宴的女眷还从未有如刘陵这般直接要人的,但是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只是子夫?

平阳长公主有些不舍,卫子夫是她豢养的这批讴者中资质最好的一个,对卫子夫的未来,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在,虽说不一定能成功入了皇帝弟弟的眼,但碰碰运气或许能成呢?

但是刘陵都亲自开口了,平阳长公主也不想为了一个歌女和刘陵生龃龉,毕竟是自己先开始炫耀的,而且,平阳长公主心里一突,不会那么巧的,自己随手指了个人莫非就那么巧合的和那个卫青是一家人?

子夫也是姓卫,而刘陵带来的那个门客也叫卫青?莫非这样的巧合竟然真让她遇到了?

刘陵很想顺水推舟的回答自己看上了卫子夫,想把人带走,不过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没有平阳长公主的后台,母亲是王太后,弟弟是大汉天子,所以平阳长公主敢无视馆陶大长公主和窦太皇太后还有陈阿娇这个皇后,给自己的弟弟送美人。但她刘陵只是个小小的淮南王翁主,日后还要在长安城生活不知道多长时间,反正她是不敢冒着得罪窦太皇太后这一系给刘彻送美人的。

看起来给刘彻送美人,日后她和卫子夫之间也能有一副香火情,但如果会因此得罪现如今连刘彻也不敢招惹的窦太皇太后,这一本万利的生意,刘陵是万万不敢做的,怕没那个命享啊。

刘陵忙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直接拒绝道:“没有,我就是和平阳姐姐想到一起去了,看这个叫子夫的讴者挺顺眼的。”

其实,刚刚卫青和卫子夫两人一同离去的瞬间,刘陵是真觉得两人不愧是姐弟,确实有那么三分的相似,都是那种享受的了低调和沉稳生活的性子。

得到刘陵拒绝的回复,平阳长公主悄悄的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别说他们了,咱们观赏歌舞就是。你快尝尝我府上的菜肴,给我提些意见,让庖厨去改。”

换成其他的讴者,或许平阳长公主就大方的送给刘陵做顺水人情了,她犹豫都不带一个的,但谁让卫子夫资质是这批讴者中的佼佼者呢?在他皇帝弟弟没有看上之前,平阳长公主并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可能被看重的人。

平阳长公主这样说,刘陵便客随主便,开始做个捧场的宾客,边兴致勃勃的欣赏歌舞,边和平阳长公主品尝菜肴,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

虽然刘陵的动手能力不行,但好歹在现代也吃过、看过不少美食的制作,有一副堪称老饕的舌头,提起意见来把平阳长公主也听得是啧啧称奇,当即就让庖厨按照刘陵的意见换烹饪方法,两人就着庖厨新做的美食聊的也算志同道合、相见恨晚。

“要说这菜肴啊,还是炒出来的更有味道……”兴致上头之余,刘陵没忘记安利一下自己现在用的铁锅,日久天长的使用青铜厨具到底还是对人的身体有害,平阳长公主这样的美人刘陵越和对方相处就越喜欢,并不希望对方红颜薄命。

“那什么铁锅做的炒菜当真有这么好吃?”平阳长公主好奇的问道,看着刘陵给自己安利时越说越来劲儿,实在是难掩好奇,当即就吩咐人安排匠人去打造铁锅。

她倒并非是为了那么一口吃的,比起美食,平阳长公主更看重的是自己能借着宴会的名义炫耀她的财力和地位,而宴会上与以往迥然不同的美食也是炫耀财富和权力的一种方式。

刘陵连连点头,给平阳长公主打包票道:“当然,等匠人将铁锅打造好了,平阳姐姐试试就知道妹妹说的是真是假。”

前厅里,刘陵和平阳长公主相谈甚欢,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丝毫不知道王平阳侯府内宅下人院落去的卫青和卫子夫两人刚一出厅门,就已经开始了姐弟相认。

“你就是阿母说的青弟吧?我是你的三姐卫子夫。”卫子夫眉眼弯弯,看着和自己都肖似阿母几分的弟弟柔声介绍道。

卫青闻言,惊讶的抬头打量着卫子夫。

来平阳侯府的路上,卫青一直心怀忐忑,不确定会不会在侯府内找到阿母。翁主直接开门见山向平阳长公主提出了请求,让人带自己去府内下人处寻亲,卫青谨小慎微,不敢在平阳侯府四下乱看,只老老实实的盯着自己的眼前。

没想到带路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亲人,卫青一时之间有些失态,见眼前的女子面带关怀,忙道:“是,我是郑青,不,现在是卫青了。”

离开郑家之前,卫青就没打算再随父姓了,他又不能随便取个名字,来长安的路上,卫青的打算就是随母性,可不知为何被翁主先开口叫出了卫青这个名字,而且翁主还越叫越习惯,卫青也听惯了,就没打算改。甚至他想着,如果阿母不接受他也没关系,只要允许自己叫卫青就可以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卫子夫这个从未蒙面的三姐对他的态度居然如此的可亲,和郑家的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卫青一直忐忑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阿青,走吧,阿母一直等着你来长安呢,我们也一直盼着你呢。”卫子夫见卫青有些不知所措,忙在前给人带路。

“是吗?”卫青委实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迎来亲人的期待,有些喃喃的回道。

卫子夫和卫青的性格几乎和血缘关系一样一脉相承,怕卫青扭捏,忙转移话题,说起他们对卫青来长安一家团聚的期待。

“郑家给阿母送了信,说是你要来长安平阳侯府投靠阿母。阿母收到消息后,吩咐大兄得空就出城打探消息,因不知你是从哪个城门入的,大兄只得几个城门处来回跑,可这一日又一日的总没有你的消息,阿母还想着实在不行就请人去找找你呢,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跟着淮南王翁主来府上了。”

说着,卫子夫好奇的问道:“听翁主说你现在是她的门客了?”

“是的。”卫青确认道,给卫子夫解释自己被翁主看上并收入麾下的经历。

“我是在距离长安城不远处遇到翁主的,多亏翁主从盗匪手下救了我……”

听到卫青路遇匪徒,险些遭难,卫子夫吓得花容失色,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见卫青神色如常,脸上身上也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才轻轻地嘘了一声,庆幸又感激的道:“这么说来,咱们姐弟能相逢,真要感谢翁主的救命之恩了。”

是啊。

卫青抿唇一笑,脑海中想起的确是刘陵对他说过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话,不由得想道:他现在应该算是以身相许了吧。

想起前几日刘陵念念不忘的想让卫青和阿母相认后,把家人也一起带走,卫青有些迟疑了,若是没有听到刘陵醉后的话,淮南王疑似觊觎帝位,卫青说不定真的会开口提出要把阿母他们都带走,不再为奴为仆,但现在,卫青不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