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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认账 刘陵提前把卫子夫送到……

刘陵提前把卫子夫送到刘彻面前不过是想打破陈阿娇独宠, 其实帝后之间并不和睦的真相,也是让陈阿娇看看自己并不是她的敌人,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真的不嫉妒心爱之人去找别的女人, 既然她的说辞不被接受, 那刘陵只能用行动来表达自己和刘彻之间的清白。

而平阳长公主的意图虽然和刘陵不谋而合,目的却没有刘陵想的那般简单。

平阳长公主和汉武帝刘彻都是汉景帝的第二任皇后王娡的孩子, 王娡一共为汉景帝生了四个子女,老大是平阳公主, 最小的就是刘彻, 另外两个也都是女儿。

平阳公主原本称为阳信公主, 因为嫁给平阳侯曹寿, 因此又称为平阳公主, 直到刘彻登基后才给这个长姊加封为长公主。

平阳侯曹寿是开国功臣曹参的曾孙,曹参早年跟随刘邦起兵, 屡立战功,刘邦封他为平阳侯, 汉惠帝时曹参曾经官至宰相。因为知道自己不如上任宰相萧何,所以曹参对萧何的政治手法丝毫没有变更,在历史上留下了“萧规曹随”的佳话。

后来,曹寿袭封平阳侯,迎娶阳信公主,还被授予驸马都尉之职, 世代显爵高位,又是皇亲国戚, 曹寿和平阳公主夫妇的生活看上去荣贵无比。

但是平阳公主显然对自己的富贵荣华并不感到踏实,她还想利用某些手段来做一番“加固”。

给做皇帝的弟弟送姬妾和女人并不是平阳长公主的首创,之前用过这招的是她的姑姑馆陶大长公主, 汉景帝的同胞姐姐。

馆陶大长公主目光长远,不仅讨好弟弟汉景帝,还在汉景帝的继承人上打主意,势必要让自家女儿也成为大汉嘴尊贵的女人。刘彻只有四岁的时候,馆陶公主就和刘彻的母亲王娡商量,要把自己的女儿陈阿娇许给刘彻,两个女人一拍即合,于是阿娇嫁给刘彻,馆陶长公主则帮助王娡和刘彻母子成功上位,为此两人还合谋让汉景帝废了栗太子,改立胶东王刘彻为继承人。

当年的一切都被平阳长公主记在了心里,看到风光了多年的姑姑,平阳长公主的心里油然而生的羡慕几乎溢于言表,因此为了维持自己长公主的地位和皇帝弟弟对她的尊敬和爱戴,平阳长公主便有样学样的模仿起了这位姑姑的行动。

可惜她没有女儿,而皇帝也没有孩子,不然既然有了金屋藏娇,自然也能有金屋藏曹。

不过也不用着急,皇后多年未孕,说不得有什么毛病在身上呢,她把卫子夫送到了弟弟身边,有宠爱就是好事,若是能一举得子就更让平阳长公主欣喜,不过一个美人也不保险,弟弟喜新厌旧的性子她最了解,美人么,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精于算计的馆陶公主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为女儿辛苦筹谋的妙用心机,有朝一日居然被人这样钻了空子。

坐在马车里跟着帝王的卫队入了皇宫的卫子夫即兴奋又忐忑,掀起马车的帘子抬起眼眸看着庄严肃穆、宏伟巨大的宫殿群惴惴不安的同时也忍不住欣喜。

最初刘陵问她想不想进宫的时候,卫子夫是仿徨不已的,而后便忐忑的应了下来,但后来连平阳长公主都对她一副很满意的态度,卫子夫就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从弟弟卫青开始,他们卫家就要改换门庭了,她卫子夫为什么不敢像弟弟一样勇敢一些,接过翁主递过来的橄榄枝,卫子夫在一个月内几乎按照长公主和翁主的要求将自己改头换面,辛苦自然是辛苦的,但是卫子夫觉得以往的辛苦在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能被皇帝宠幸带进宫服侍对她来说如梦一般美好。

卫子夫还在期待自己会被封个什么位份,她的身份低微,又没有背景,只是个略有些姿色的讴者而已,想要在汉宫里面立足很难,或许会从最低等的少使做起。

皇帝的后宫只有皇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等八个等级,为了安慰卫子夫,刘陵还拿王太后入宫时也是从少使做起慰藉,主要是刘陵清楚其实刘彻现在的心思还在大刀阔斧的想要从窦太皇太后那里夺回政权上,对女人还没有后世的那般见一个爱一个。

卫子夫当时就心中有数了,王太后是良家子,入宫后都是从最低的少使做起,那她就更不用提了,只怕得从宫人开始做,不过卫子夫也不灰心,因为刘陵早就和她说了自己入宫后可能会有的遭遇,但卫子夫还是心存幻想。

或许陛下会因为对她的喜欢而网开一面呢?

刘陵却没抱这么大的期待,只交代卫子夫说事在人为,就算卫子夫进宫后从宫人做起,自己也会找到机会帮她。

君不见,历史上卫子夫进宫后“入宫岁馀,竟不复幸”,直到后来刘彻想“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之”,卫子夫就名列其中。好在,卫子夫再一次见到刘彻后,立刻就抓住了机会,柔弱的卫子夫“涕泣请出”,用楚楚动人的表现博得到了刘彻的同情,于是卫子夫如愿的不仅没被斥出汉宫,反而再度临幸,为刘彻生儿育女。

然而这样的美好愿景仿若被人一戳就破的美梦,不过几个时辰后,皇帝身边的黄门就带来了将卫子夫贬为最低等宫女的消息。

卫子夫如遭重击,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良久,待黄门不耐烦的斥后,才勾起一抹小心翼翼的笑,把藏在衣袖里用来打点关系的银钱递过去,询问道:“妾不知做错了什么,公主并未曾交代过妾入宫是做宫女的啊。”

还是身份最低贱的杂役宫人,需要整日忙碌于劳动,她在平阳公主府都没干过这样的粗活。还好卫子夫牢记这刘陵交待她的不要把自己也牵扯进去,毕竟她翁主的身份是真没有平阳长公主好使,因此卫子夫只提起平阳长公主来。

小黄门同情的看了一眼娇娇弱弱,眼圈泛红的美人,四下扫了一眼,到底收了卫子夫给的贿赂,对着她低语道:“你错就错在跟着陛下进了宫。”

摇了摇头,小黄门虽然同情眼前的美人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磋磨的面目全非,经过日晒雨淋和繁重的劳作后泯然与众妇人中,但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不过看在这美人还挺识相的份上,小黄门叮嘱道:“在这后宫里,做主的终究还是皇后娘娘,公主权势再大,也已经出嫁,管不了宫中的事儿。”

说罢,小黄门不再言语,吩咐人带着卫子夫去了宫中杂役宫人的住处,就这样,卫子夫跌跌撞撞的跟着宫人而去,开始了自己还没升职就遭遇贬斥的生涯。

刘陵知道卫子夫进宫后会遇冷,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被贬斥为最低贱的杂役工人,卫青虽然没怪她,但刘陵却忍不住暗骂刘彻不干人事,没个男人勇于承担责任的担当,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白瞎了这么一个美人。

一年啊,真要让卫子夫在宫里干一年杂役,刘陵自己都忍不了了。而且她还提前一年把卫子夫送到刘彻面前,也就是说若按照历史,卫子夫要多受一年的罪。她在屋子里踱步急的团团转,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来解除卫子夫的困境,总不能真等到卫子夫两年后,哭着请求出宫吧。

刘陵着急,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尽量花钱打点,让卫子夫在宫里过的不那么艰难些。

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刘彻一回宫后就又重燃了身为男人的雄心壮志,想大展拳脚和窦太皇太后对着干,早就把带进宫的卫子夫给忘到了脑后,尤其是入宫那天因为卫子夫的存在,陈阿娇还和他闹了一番,把他闹得头晕脑胀的,刘彻就更没兴趣想卫子夫了。

都说皇帝不急太监急,但其实在子嗣的问题上,皇后陈阿娇比皇帝刘彻更急,这边刚安排把卫子夫给贬斥了去,那边就着人去堂邑侯府宣其母馆陶大长公主来商议。

商议什么?

一个被贬为杂役的讴者而已,自然不会成为皇后和长公主的烦心事,能让两人着急上火的发愁的,只可能是大汉的继承人问题。和子嗣相比,卫子夫一个区区的女子丝毫不值得一提。

皇后无子,不能生育,命运可想而知,毕竟薄皇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偌大的一个外戚薄家,显贵于文帝之母的薄太后,最终却因为景帝薄皇后的不能生育而在长安贵胄中烟消云散。

说起这个,馆陶大长公主是真的连嘴角都是发苦的。

她们也不敢怀疑皇帝的身体有问题,只以为是陈阿娇生了病,所以馆陶大长公主刘嫖倾尽所有力量和积蓄。一年又一年,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出去。可是,陈阿娇的肚皮仍然像个死皮球般丝毫看不到半点冒气的希望。

真是痛杀人也!

“娇娇啊,阿母已经吩咐人去搜罗有本事的巫医了,你自己也别放弃,先吃着药,一定会生出太子来的。”

话是这样说,但馆陶大长公主真是泄气了。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找医者给女儿看病花掉的银钱,只粗粗的一算,就得出了九千万钱这么一个数目。

这九千万钱,其中属于国家拨款和公费报销的极少。那么大多数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这都是刘嫖想方设法捞回来的。

为此,还惹了刘彻不少白眼,对馆陶大长公主捞钱的行径颇多言辞,要不是被窦太皇太后压制着,刘彻都想把这个姑母兼岳母赶回封地去了。

刘彻和陈阿娇的感情不睦,其中未尝没有馆陶大长公主贪得无厌的缘故,刘彻越发的看不下去,每每和陈阿娇说道,都会得到一句“我阿母祝你登上帝位,不过是花些钱财怎么了?那是她该得的,而且阿母也是为我们好,让我们早日生下太子。”

屁个为他们好!

刘彻恨得直接爆粗口。

能给自己生孩子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你陈阿娇太娇蛮,不许他身边有别的女人的存在,至于都十七岁了,他刘彻还没个孩子么?

陈阿娇想到刘彻最近越发的无所顾忌,对着她也没一张好脸,忍不住诉苦道:“阿母,彻儿他变了。”

“以前他明明答应过只喜欢我一个,可是前几天就从外面带进宫了一个女人,这分明是打我的脸。”

陈阿娇委屈的像幼时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儿般,让馆陶大长公主越发的心疼道:“阿娇不怕啊,那个低贱的女人已经被你打发去做杂役了,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歌姬,碾死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阿母听说长安城最近有个医术精湛的女医,阿母这就给你寻来,让治好你的病,早日诞下太子来。”

第62章 后宫政治 馆陶大长公主私底下……

馆陶大长公主私底下没少派家将踅摸医术精湛的医者, 但找来的医者对女儿的病情毫无头绪,若是再无寸进,馆陶大长公主都怕女儿因此越发疯魔, 打上巫觋的主意。想到最近长安城中声名鹊起的女医义妁, 馆陶大长公主顿时打定主意要将人“请”进宫来为女儿看病。

请这个字用的很妙。

早在听闻义妁医术精湛的时候,馆陶大长公主就派人去探查义妁的底细了, 因此也知道义妁是刘陵的门客一事,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馆陶大长公主也丝毫不担心义妁会因为前一段时候, 陈阿娇绑架刘陵一事不尽心尽力。

对高高在上的馆陶大长公主来说, 没有什么人是不能用权势和金钱收买的, 若对方不同意, 那只可能是对方所图甚大, 因而看不上自己给的蝇头小利。

打定了主意,馆陶大长公主安慰不知所措的女儿道:“阿母这就让人去请那个女医进宫来给你诊脉, 娇娇不怕,不怕啊。”

刘陵还不知道馆陶大长公主和皇后母女两个继她之后又打上了义妁的主意, 她在府里坐立不安,心里对卫子夫内疚不已。

跑了一趟平阳侯府,拿这事和平阳长公主商量,但两人也确实无能为力,皇帝自己都把卫子夫给忘到脑后了,连自己临幸过的女子第二天都提起裤子不认账, 除了气愤和为卫子夫鸣不平又有什么用呢。

平阳长公主想的多谢,觉得卫子夫怕是难有以后了, 毕竟她弟弟是个什么性情自己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她还是清楚的。宫里又有陈皇后和窦太皇太后压着,刘彻根本无法随心所欲的行事。

最后, 平阳长公主只能指点刘陵道:“虽然把子夫贬为低等杂役是皇后的意思,但宫里到底还有母后在,你若当真担心卫子夫,不妨去找母后吧,看在子夫毕竟伺候了陛下一场的份上,阿母总归会另眼相看她,有阿母派人周旋,皇后也不会太过磋磨了人去。”

好像除了这个也没其他办法了。

刘陵喟叹,又和平阳长公主说了几句话,就又带着大堆的补品和布帛等东西去看卫少儿和自己的干儿子霍去病了。

卫家人还不知道卫子夫在宫中的境况,见到大包小包的刘陵高兴的很,知道刘陵主动前来的目的,主动把刚喂过了奶的霍去病小宝宝抱了上来,还教不会说话的小孩儿叫阿母,把刘陵逗得喜笑颜开的。

看着卫家人和小霍宝宝满脸不知愁的模样,刘陵心下越发内疚,出了平阳侯府就吩咐驾夫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都说女人的眼泪是融化男人心最强的武器,更何况那是位绝世美人的泪水呢!面对着柔弱仿佛无人可依的卫子夫那泛红的眼圈,刘陵捂着胸口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叫我见犹怜?

平阳长公主美的让刘陵心惊,但身为公主,自幼身份高贵,万事不愁的,根本用不着对地位不如她的刘陵蹙眉哭诉。同样美的让人震惊的韩嫣终究是个男人,若是做出这样弱不禁风的姿态,刘陵只会不寒而栗,然后怒道:滚远点。

因此,对着这样的卫子夫,刘陵本就愧疚的心越发喃喃的说不出话了,昏头昏脑的,就把身上带的金银、配饰等物一股脑的都摘了下来,给卫子夫做打赏用,好歹让自己过得不那么粗糙些。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陈阿娇那里送钱或者说好话肯定是不管用的,她没一杆子把卫子夫打死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所以这底下的管事的黄门和宫人就越发得打点了,谁知道她们会不会为了向皇后和馆陶大长公主卖好,故意磋磨卫子夫呢。

对着刘陵,卫子夫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哀怨,把忍了数天的悲痛一下子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特别心疼。

“翁主,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妾在这掖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陛下也从未想起过妾,这些时日以来,若不是妾进宫的时候公主送给妾的金银打点,妾只怕早就被管事给磋磨的不成人样了。”

刘陵看着卫子夫憔悴的样子,也明白对方所言非虚,想了想,刘陵心一横道:“你若是后悔了,我现在就去禀告陛下,大不了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我去找窦太皇太后或者王太后,请她派人随便找个错处,把你逐出宫吧。”

自己犯的错自己弥补,除此之外,刘陵也找不到别的办法了,逐出宫廷虽说不好听,但好歹也不用在宫里供人驱使,受这种磋磨和管事的鸟气。

卫子夫哑口无言,眼中虽还噙着泪水,但依然陷入了沉思中。

见此,刘陵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拍了拍她的手,找补道:“你在考虑考虑,我下次来的时候你给我答复。”

“都说富贵险中求,但也曾有人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卫青能有如今的成就,也离不开他自小的遭遇,苦难能早就人才,也能使人强大,但往往大部分人都被折磨的怯懦和不成样子。”

卫子夫的眼神变得恍惚起来,刘陵想到从小遭遇了挫折还不屈不挠的卫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接着道:“我曾经心痛于卫青遭受的苦难,觉得自己遇到他的时候晚了太多,若是早一些知道他过的不好,早早的派人去把他接过来就好了。但是卫青反而拿先秦孟子的话反过来安慰我。”

刘陵忍不住轻笑,想到卫青坦荡磊落的模样,日正言辞道:“他跟我讲天降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些我又不是不懂,但从他嘴里说不起,不知怎的,我就愈发觉得此话那么的让人信服。”

“你是她的阿姊,我相信同为卫家人的你们血脉中是一脉相传的固执和不逊。我也知道你现在的日子很难熬,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想,等你决定了就派人给我传口信,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说要离宫,我一定也是说到做到。”

说完这些话,刘陵又安慰了卫子夫一会儿,陪着她调整了情绪,见卫子夫已经恢复了冷静,眼神也变的坚定起来,和往日娇弱可怜的模样相比坚强了很多,便告辞离去了。

她先去了长信宫准备拜见窦太皇太后,但到了之后才知道窦太皇太后去处理朝政了,人不在长信宫,扑了个空的刘陵又不打算去椒房殿找罪受,看陈阿娇的冷脸,便转到去未央宫拜见刘彻。

在半道上,刘陵坐着的马车和王太后一行人遇上了,王太后邀请刘陵陪她同乘,刘陵很给面子的同行,还边陪王太后说话,倒是从王太后口中得到了不少刘彻最近的消息。

原来,刘彻自从把卫子夫带进宫里之后,真的因为忙碌将人扔到了脑后,至于忙碌什么?当然是天子大展身手的实施新政,试图从老谋深算的窦太皇太后手中夺回处理朝政的权利。

“博士董仲舒和丞相卫绾以儒家之道谄媚陛下,试图离间太皇太后和陛下的祖孙情分,我在后宫都听闻了,据说陛下还想诏立什么学校之官,这分明就是撺掇陛下和太皇太后打擂台,都是佞臣,阿陵你来的正好,你和陛下也能说的上话,待会儿在旁边帮我旁敲侧击的给陛下说说,让他别和太皇太后对着干了。”

此言一出,刘陵沉默了一下,她心知只要窦太皇太后活着一天,天然的祖母身份就是一直压制帝王的利器,无论未来的汉武帝刘彻多么的雄才大略,刚出新手村除了一身服饰能看的刘彻面对满级的窦太皇太后,下场是肉眼可见的必输无疑。

刘陵点了点头,暗道没事,虽然自己也不想掺和进这对祖孙的斗法,怕伤及池鱼了,但安慰人她还是可以的。

境遇低落的男人尤其需要一个温柔的女人去关怀,说不定她到时候还可以趁此机会让卫子夫趁虚而入呢,毕竟就陈阿娇那强势的性格,对着刘彻还大言不惭的理直气壮,是真没卫子夫那柔情似水能温润人心。

抓住时机,刘陵就拜托王太后派人关照一番在做杂役的卫子夫,王太后从刘陵这里知道儿子临幸了一回的女人被善妒的陈阿娇贬为了杂役,心疼儿子的同时连连给刘陵保证,好歹是伺候过儿子的女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了身孕,说不定此时卫子夫肚子里就有了呢?

想到此处,到底心疼儿子都十七岁了还没个孩子,王太后当即吩咐身边的宫人去传话,让管事的不准为难卫子夫,顺便等上一两个月派个医官给卫子夫瞧瞧。

马车很快行驶到了未央宫宣室殿,刘陵搀扶着王太后下了马车,两人在黄门的恭迎下进了殿。

因着朝政都是窦太皇太后在处理,刘彻只能孤独的坐在宣室殿里看奏疏,见到刘陵和王太后相携而来,还很惊讶的问两人的来意。

刘陵给了她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然后悄悄后退几步,不掺和这次母亲教训儿子的大戏。

就这样,刘陵做了一回局外人,幸灾乐祸的旁观刘彻是怎么被母亲给教训的狗血临头的。

王太后瞪了一眼儿子,没好气的警告刘彻:“你最好少给我惹事。你才刚刚上位,马步还没站稳,百官的名字还没记完,你就想搞出名堂。现在好啦,啥名堂都没搞出来,还被太皇太后整得一鼻子灰回来了。太皇太后的气还没完呢,你又和阿娇吵吵闹闹的,还整天不待见你姑母,你这孩子,是不是想找死啊?”

刘彻抑塞地看着母亲大人,心里一万个不服气。

没错,他的新政刚开始就被祖母给泼了一盆冷水,不但董仲舒被贬到了江都,连丞相卫绾,哦,卫绾现在已经不是丞相了,因为卫绾上奏:“所举贤良,或治申、韩、苏、张之言,乱国政,请皆罢奏。”①

也就是说,除儒学外,贬黜诸家不可得用。要求自此令始,学百家言者只能为杂家立说,不能作求仕之道,被爱好黄老之学的窦太皇太后所不容,所以哪怕刘彻觉得卫绾上奏的好啊,简直非常的合他的心意,恨不得立刻只昭告天下执行,但终归被窦太皇太后以卫绾年纪大为由,免了丞相之位,让其告老还乡。

想起衷心自己的臣子被免职的免职、贬谪的贬谪,纵使刘彻如何的想大展雄图,此刻也只能叹一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王太后最是能忍的哪类人,也知道忍字头上一把刀有多疼,轻轻一叹,又对刘彻说道:“你要懂什么叫政治。如果你此时和阿娇闹翻了,馆陶大长公主还不立刻跑到太皇太后那里去告状?这一个你都对付不了,两个厉害女人加起来搞我们一对脚都还没扎稳的母子,就算不死,也是两败俱伤了。”

说着王太后还看了刘陵一眼,眼中含着深意,也让刘陵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请王太后照顾卫子夫的时候,王太后虽然没拒绝却也没有立刻就把卫子夫换个舒服的岗位待着。

若卫子夫有了身孕,王太后倒是可以利用皇嗣来劝解重视血脉的窦太皇太后,但若只是卫子夫这一个女人呢?都说子凭母贵、母凭子贵,在这大汉宫廷中,终究还是皇帝的子嗣更被人看重,女人说到底也只是个生育工具罢了。

母亲一番循循善诱的苦心,刘彻明白了过来,想到曾经被废的栗太子刘荣,他虽然觉得自己终归是皇帝,但如果刘彻现在翻脸不认人,那么馆陶大长公主有可能另找他人合作。就算不是这样,她也有可能联合祖母……

越想下去,刘彻越觉得寒气袭背——

作者有话说:①来自荀悦《汉纪》

第63章 挖墙脚 他的皇位并不稳固。 ……

他的皇位并不稳固。

从没有那一刻刘彻清晰地明白了这个现实。

太皇太后窦氏是刘彻的祖母, 地位甚至比汉武帝的母亲王太后还要高上一截。在这个个家国一体的时代,家事就是国事,国事也是家事, 家国混合含糊不清。

按理说, 在国家大事上就应该听皇上的,因为根据规定, 皇上至高无上嘛!但在家事上却要听长辈的,因为大汉以孝道治理家国和百姓, 在家务上辈份越高, 就越有话语权。

正常的时候, 大臣一定会反对太后干政, 因为这是牝鸡司晨, 触犯了大老爷们的利益。可要是哪个皇上触犯了大臣们的利益,大臣们就会高高举起孝道的旗帜, 把太后或者太皇太后给搬出来,用来制衡皇上。

刘彻凝神静气, 他是天生的帝王之才,一点即通,心中有了几分明悟,祖母之所以能够压制他,就是因为大臣们赋予了窦太皇太后这样的权力,而并不是窦太皇太后她本身有多么大的权力。

说到底还是自己推行的新政触犯到了大臣们的利益, 大臣们总不能够直接跟皇帝对着干啊,这是以下犯上, 道理上说不过去。所以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把窦太皇太后给推了出来当挡箭牌。

而窦太皇太后呢,她并不想只在后宫里做一个颐养天年的老太太, 所以欣然的接受了大臣们递上来的橄榄枝,开始替代他执掌朝政。

刘彻声音嘶哑道:“母后,儿臣知道了,日后不会和窦太皇太后对着干了。”

卫绾都被罢免了,刘彻算是折了手中的一员大将,这时候也只能偃旗息鼓。

王太后得了儿子的答复,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吩咐刘陵留下陪着刘彻说说话,解解闷,自己便带着人走了。

宣政殿中又只剩下了刘陵和刘彻二人,片刻的沉默后,刘陵看着霜打了茄子般萎靡不振的刘彻于心不忍。

“陛下别灰心丧气啊,不过一次打击而已,您再接再厉,重振旗鼓,太皇太后毕竟上了年纪,终究还是要把这执掌朝政的大权还给您的。”刘陵安慰道。

刘彻感觉自己根本没有被安慰到,说到底不还是和王太后一样,都是要他先偃旗息鼓的等待么,少年人意气风发,刘彻被打击的萎靡不振,什么话都不想说,横了刘陵一眼,双手枕在脑后,做闭目状。

“你也觉得是朕操之过急了?”

良久,在刘陵以为刘彻将自己无视掉,已经睡着了之后,刘陵悄默默的起身准备离去,寂静的宣政殿中终于想起了刘彻的问话。

“额。”刘陵眼珠子乱转,她几乎就是个政治白痴,刘彻和窦太皇太后这对祖孙的斗法她真不敢掺和,但刘彻既然问起了,刘陵也只能道上一句:“这个,毕竟太皇太后经多见广,经验丰富,深谙人情世故和熟悉大汉朝政。”

“哼,巧言如簧。”

刘陵气愤,她也没说错啊。

冷不丁的,刘彻突然接着道:“你知道太皇太后为什么敢压制朕吗?”

不知道。

刘陵摇了摇头,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也顾不得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刘彻。

刘彻清了清嗓子,钓足了刘陵的胃口,才慢悠悠的道:“父皇驾崩前并未将虎符给朕,而是交给了太皇太后,所以实际上朕是调动不了军队里的一兵一卒的。”

原来如此?

“先帝是放心不下陛下吧。”刘陵想道,年轻的帝王登基后,必然会为了展现自己的权威而有一番动作,而这时候最需要老成持重的人在旁边辅助,景帝信不过那些各怀心思的大臣,便只能把刘彻托付给自己的母亲,让窦太皇太后压制、磨砺这个意气风发的新帝。

其实刘彻后面还有话,但他没告诉刘陵,而是在心里反复思量。

虎符在窦太皇太后手里,其实也没什么威胁,只要他不犯这种得罪全体朝廷官员的大错,窦太皇太后是不可能凭借虎符发动政变的。不然的话,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天下共击之。

毕竟吕氏灭族的例子还近在眼前,只要窦太皇太后没疯,就不敢随意废立他这个皇帝。

就像母后说的,他是准备大展宏图之志,但是名堂都没搞出来,就被祖母给打的灰头土脸的。但刘彻没有灰心丧气,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搞出个名堂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名字他都隐隐约约的起好了。

刘陵都觉得自己有些同情刘彻了,朝堂上百官根本不听他的,唯一能命令的臣子都是他旧日的伴读和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唯一的出头鸟卫绾也被免了官,刘彻现在真是无人可用了。

但刘陵转念一想,谁说没人了,刘彻可不是那种看重出身的人,能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选中卫青、霍去病、桑弘羊、霍光等人,本身就是个极为优秀的帝王。

“陛下手中无人可用,那就去找有才之士呗。”刘陵笑道。

“哦?你倒是说说看。”刘彻睁开一只眼睛,似笑非笑的瞅了刘陵一眼。

刘陵原本想再接再励的说卫家人的好话,再将话题拐到卫子夫身上,好让刘彻能把人想起来,解救陷入困境的卫子夫。

但转念一想,陈皇后和馆陶大长公主他们都斗不过,更何况是老谋深算的窦太皇太后呢,还是别把卫青提溜出来显眼了。便咽下了卫青的名字,开始给刘彻出谋划策挖墙脚。

“窦婴。”

刘彻的眼睛蓦的睁大,若有所思的看了刘陵一会儿,才悠悠的道:“确实是个可堪大用的。”

两人对视一眼,刘彻心里有了主意和打算,心情好了很多,才好奇的问道:“你今日怎么跟着太后过来了?”

你总算是问道我了,刘陵没好气的看了刘彻一眼,但到底没说卫子夫的事,毕竟她说了给卫子夫考虑的时间,如今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谁知道卫子夫有没有想清楚,会不会改主意。

“臣妹原本是打算去长信宫给太皇太后请安的,但太皇太后刚好不在,回程的途中遇到了太后,太后便请臣女过来劝解陛下了。”

“你现在倒是不怕再被传谣言了?”刘彻揶揄道。

刘陵无奈的做一拍两散状,道:“身正不怕影子歪。”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刘陵便主动告辞了,刘彻也没留她,吩咐了黄门送她出了宫。

没过几天,卫子夫就通过卫青给刘陵带了话,果然不出刘陵所料,卫子夫并未打算出宫,而是选择留在宫廷,她是有些灰心,但还没有死心。而且,因为有刘陵带来的金银,和王太后暗中的关照,卫子夫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这让她不禁生出了一丝对未来的野望。

在卫子夫寄希望于刘彻身上的时候,刘彻也没闲着,他直接找上了窦婴,开始了刘陵所想那般“挖墙脚。”

两人一见面,君臣互相诉苦和期待,刘彻是那种非常有能力的君主,此刻给窦婴画起大饼来也让人觉得真实可靠,窦婴很快就被洗脑的恨不得肝脑涂地,两人一拍即合,窦婴又暗中联络了几人,其中包括刘彻的亲舅舅太尉田蚡,御史大夫赵绾和郎中令王臧的重臣。

几人直接拿当时来朝贺皇帝登基和大婚,因而逗留在长安城不去就藩,反而时不时在长安城里兴风作浪的皇室成员开刀。

朝堂上的大臣们也看不顺眼长安城里的权贵很久了,只是上头太皇太后和皇帝不发话,他们有诸多的不满也只能按下不提,但这一回可不一样了,窦婴可是太皇太后的侄子,连他都不再忍这些皇亲权贵了,大臣们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也纷纷上奏了起来。

而随即,窦婴接着提出,为了皇帝地位的稳固,要让诸侯都明确尊卑位份,因而在刘彻的暗中支持和大臣们乐的看戏的情况下,“明堂”便被提及。

明堂,即“明政教之堂”,也叫 “天子之庙”,用作接受诸侯王的朝见、发布政令、大享祭天,和配祀宗祖的地方。

窦婴这种堪称背叛的行为让窦太皇太后怒火中烧,还不等她将人宣来怒斥,紧跟着御史大夫赵绾就跟着上书皇帝,言道皇帝既然早已亲自也以大婚,自不必再将政事奏禀东宫。

这是要将她踢出朝堂了?

呵呵~

窦太皇太后怒极反笑,听着宫人禀告的消息冷笑连连。没想到刘彻被自己灰头土脸的打压了一回,居然还敢伸爪子,倒是挺有骨气的,不愧是启儿的儿子。

窦太皇太后知道以后当然勃然大怒,她认为这是刘彻在挑战她的权威,就这样,二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虽然生气,但窦太皇太后也并不慌张,她先是命人暗中找到赵绾及郎中令王臧的过错,将他们抓进了大牢,随后将窦婴和田蚡都给免了职,这番大义灭亲的动作出手干净利落,让不少朝臣都噤若寒蝉。

而后牢里传来赵绾及郎中令王臧在狱中自尽的消息,就更没人敢为窦婴和田蚡说话了。

而刘彻也通过这一次的试探明白了自己这位祖母的心有多狠多硬,连窦氏一族最有出息的窦婴都说免就免,更加激发了刘彻和祖母抗衡的决心。这其实是刘彻对窦太皇太后的一个小小的试探,他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可能逐渐将窦太皇太后手中的权力夺回来。

但他这一步棋显然走的有点太过于冒险了,反而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窦太皇太后暗地里将那次提议还政于皇帝的官员,贬官的贬官,抓走的抓走,没留下来几个刘彻身边的自己人。

刘彻算是彻底地感受到了窦太皇太后的厉害。他终究是太过于年轻了,怎么能够斗得过老谋深算的窦太皇太后呢?

奈何窦氏的富贵与显赫,皇帝国戚和功臣中无人能够与之相比,因此年轻的武帝刘彻在这个羽翼未丰的时候,只能暂时隐忍下来。

这段时间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和波云诡谲刘陵都有听卫青说起,但刘陵早就从刘彻那暗搓搓的小动作中就知道他准备搞事,早早就嘱咐卫青按兵不动,这种大汉最尊贵祖孙斗法之际,他们这种小虾米还是缩起来保命的好。

窦太皇太后于政事上的雷厉风行和游刃有余终于让各怀心思的大臣安静下来,而刘彻也识时务的暂时隐忍起来,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也没错,祖母都多大年纪了,他刘彻犯不着和人死磕,等祖母年老力衰便再无人能阻他振翅高飞。

于是,刘彻又把目光从前朝转向了后宫。

第64章 子嗣人伦 都说皇帝后宫三千佳……

都说皇帝后宫三千佳丽, 但其实刘彻的后宫迄今为止只有陈阿娇这么一个皇后,佳丽是有,但是但凡是略有姿色的女子都不敢做那个出头鸟, 顶着皇后和馆陶大长公主的仇恨去勾引皇帝。

于是, 刘彻在后宫努力了几个月的成果便是——颗粒无收。

明明年龄还轻,在现代也才上高中, 甚至都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皇帝,就已经开始为没有子嗣而焦虑万分了。

别说刘彻自己, 刘窦二氏诸侯重臣们也产生了各种猜想, 他们生怕刘彻身体有什么毛病, 否则他守着偌大的后宫, 怎能生不出孩子来呢?

其实这倒冤枉了刘彻, 有馆陶大长公主刘嫖这样彪悍的丈母娘,刘彻哪敢亲近别的女子, 他现在身边只有黄门,连个模样清秀的宫女都没有, 而且在皇后陈阿娇没生下嫡子之前,他更不敢先让别人生下孩子了,生怕惹怒了窦太皇太后和馆陶大长公主。

而且最近因为没有好消息,陈阿娇的脾气也越发的暴躁和骄横了。

说起来,陈阿娇如此骄横不是没有缘故的,当年若不是馆陶大长公主出力, 论资排辈的话,刘彻未必就坐的上皇位。可是陈阿娇一直都没能怀上身孕, 这让其母馆陶大长公主比刘彻还要着急,奈何想尽了办法,送子娘娘也迟迟未对阿娇皇后加以青眼, 刘嫖也只能干着急。

刘彻本就对这个表姐皇后没了多少喜爱之情,皇后多年不孕,这倒给了他拈花惹草的机会,于是他开始频繁的出入平阳侯府,找得到了馆陶大长公主真传的平阳公主开始了现代版的选美活动,只是这次到底没将人往宫里带了。

皇后陈阿娇没想到发作了一个卫子夫后,平阳公主居然还敢给皇帝丈夫送美人,更可气的是刘彻居然真敢背着自己到外头勾三搭四,陈阿娇气的在椒房殿摔摔打打。

窦太皇太后对这种帝后之间不和谐的小事置若罔闻,只让过来禀报的宫人去堂邑侯府给馆陶大长公主传话,“谁生的女儿谁负责”,一句话,直接让馆陶大长公主苦着脸进宫安慰女儿。

吩咐准备车架的时候,馆陶大长公主也没闲着,她随口吩咐让家仆去将长安城最近声名鹊起的义妁女医“请”到宫里去。

家仆领命退下,丝毫没有考虑义妁本人的意愿,毕竟身为馆陶大长公主的奴婢,他们也都高傲惯了,对付那样没有身份的小人物,自然是有一套“请”法的。

至于义妁会不会因为记恨他们的态度而不用心给皇后诊治?他们丝毫不考虑这个问题,这大概也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就这样,正在药铺给百姓看诊的义妁猝不及防的就被一群突然而至的仆人强势的请上了马车,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被带走远去。

“阿姊,阿姊——”徒留义纵在马车后跟着跑,然而他毕竟年纪小,跟着跑了几步就被甩在了车后,那垫后的家仆还不屑的甩着手中的鞭子,趾高气昂的嘲讽。

“我家女君请义妁女医去给娘子看诊,识相的就别闹事,否则把你送进廷尉府,不死也让你退一层皮。”

义纵恨得目眦欲裂,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歹人,如此强势霸道。

周围的百姓原就有受过义妁和义纵兄妹俩救治恩惠的,除了一些胆小怕事的,缩头缩脑的不敢惹事,其他人纷纷开口,或是安慰、或是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

“别追了,那是堂邑侯府的马车,我刚刚眼尖看到了,马车上刻有堂邑侯府的标致。”

“是啊,但是堂邑侯人还是很好的,应该是馆陶大长公主吧。”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道。

“没错,不满各位,这场面我都见过好几次了,简直屡见不鲜啊。”

周围的百姓没想到这样的场面居然还不是一次两次,纷纷围过去好奇的打探消息。

那人也没故意瞒着,钓足了百姓的好奇心后,低声开始分享起了自己知道的八卦。

“你们都知道吧,帝后成婚多年了,后宫还没有一个好消息,馆陶大长公主可不就着急了,这就急病乱求医了么……”

“哦。”

“原来如此啊。”

难怪义妁女医会被这么强势霸道的请走了,听到的百姓做恍然大悟状,此时,一个不和谐的老迈的声音响起:“义妁女医不会出什么事吧?她心地善良,若是被为难了……”

那人听了也有些讪讪的,因为他也是个小人物,知道这些还是从他在窦家上工的姐姐的邻居的三妹的二哥的大姨的二姊夫那里听来的八卦。

他也知道义妁女医宅心仁厚,但他们这样无足轻重的人本就不入贵人的眼,真有个万一也只能叹一声命不好了。

义纵却是看着再不见一丝马车踪迹的方向眼神沉沉,他暗下决心,日后必定要让这些横行霸道的权贵伏法受诛。接着他就准备去廷尉府告状,哪怕拼尽了自己最后一丝血肉也要把姐姐救回来。

张次公看义纵一脸决绝的神情,连忙拦住了他道:“你傻啊,官官相护,何况这可是皇帝的姑母兼岳母,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得罪不起的。”

义纵一把挥开拦着自己的张次公,冷冷的道:“你走吧,这件事和你无关,但那是我自小相依为命的阿姊,我是一定要救她的。”

知道义纵此刻惊怒交加,张次公也不为他这冷淡的态度生气,而是苦笑着给义纵指了一条明路。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张大哥我这那样的人吗?我也是怕不但救不回你阿姊,反而将你也陷了进去。现在去廷尉府告状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找翁主呢,虽然翁主很大可能也救不了义妁,但是翁主能见到陛下啊,有陛下在总能保住你阿姊的。”

义纵一顿,停下了步伐,想想张次公说的也有理,便丢下一句“多谢张大哥”后跑去找刘陵救命。

刘陵一听说义妁被馆陶大长公主给抓了,当下就是一惊,怀疑自己让义妁暗中查找表兄妹婚后无所出的事莫非被馆陶大长公主给发现了?

心扑通扑通的跳,刘陵也有些惴惴不安,但看着焦急哀求等着她的义纵,刘陵强行令自己静下心来,细细询问那些强人带走义妁时可有留下什么话之类的。

义纵记性好,将那些人来找义妁和把人请走后留的话纷纷告知。

刘陵松了口气,庆幸义妁保密的好,没有走漏消息,然后安慰义纵道:“我现在就进宫,你放心,你阿姊是我的门客,也是我的好姊妹,我是定要保她安然无恙的。”

只要不是事发了就好,馆陶大长公主请走义妁的目的刘陵也清楚,无法就是请人给陈阿娇看病,看为什么陈阿娇和刘彻成婚多年,却依然没有好消息,此时她自然是没有生命安危的。

义纵郑重的作揖下拜:“劳烦翁主了。”

刘陵匆匆的吩咐备车驾,往平阳侯府赶去。

自从陈阿娇久久未有身孕之后,刘彻就如脱缰的野马般开始去平阳侯府寻花问柳,也就这个皇帝不在宫里的时候,馆陶大长公主才敢大张旗鼓的把人从宫外带进宫,所以要找刘彻去救火,必须要去平阳侯府无疑了。

这是唯一一次刘陵来平阳侯府不是为了小霍去病,卫少儿听闻刘陵来了还高兴的不行,刚把小霍去病收拾好,打算去拜见义母,顺便打听下三妹的消息,就见刘陵已经随着皇帝急匆匆的出了府,像阵风似得从身边刮过。

救火队长刘彻满脸无奈的坐上车架,才不满的道:“说说吧,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来请朕,究竟所为何事?连自己干儿子都不顾了?”

匆匆而过的时候,刘彻倒是看到了跪在一边的妇人,他见过几次对方抱着刘陵的义子,也猜出来对方是霍去病的亲生母亲。往日里被刘陵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小霍去病竟然破天荒的遭到了无视,刘彻还挺惊讶。

“陛下在这里寻花问柳好不快活,臣妹的好姊妹却因为陛下之故给皇后娘娘和馆陶大长公主请走了,可不得来找陛下这个罪魁祸首救命吗?”刘陵说着还没好气的瞪了刘彻一眼。

“你的好姊妹,谁?卫子夫不是在宫里吗?”

刘陵经常去找卫子夫刘彻是知道的,宫里就没有几件事能瞒过皇帝的耳目,不过刘彻以为这是因为卫青的缘故,毕竟他俩的关系别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刘陵摇了摇头,把自己和义妁的关系,义妁被请走的经过讲述了出来。

说完,她半是无奈的给刘彻透漏出了一丝关于自己最近让义妁暗地里走访查探的消息。

“民间这样的是很多的,大都是舍不得女儿远嫁或者遇人不淑,长辈便打算亲上加亲,就如陛下和皇后娘娘这般。”

“其实皇亲贵胄们为了利益联姻也都是如此,但是他们没有民间好查探,所以臣妹也只敢让义妁暗中访查,她毕竟是医者,若能解救这些无辜的女子,也算是功德一桩。”

看刘彻听完后脸色着实不好看,刘陵索性继续火上浇油道:“听义妁说,其实也不是所有表亲生出来的孩子有明显的问题。那些畸形儿大都一出生就被溺死了,臣妹会知道,还是因为有一次义妁去给一个妇人接生,那孩子出来后所有人都吓坏了,那家男人当即就把义妁给赶了出来,连诊费都没给。要不是义妁当时带着几个仆人保护,只怕还会被那家人牵连打上一顿呢。”

刘彻沉默片刻,才冷冷的问道:“就没有健康的孩子?”

刘陵摇了摇头,却没有一口否决,而是尴尬的扯着嘴角道:“这件事太触目惊心了,也太是危言耸听,所以臣妹才让义妁悄悄探查,不要引人注意。健康的孩子,应该是有的吧,但大概少的可怜,稍微看起来健康些的,长大后父母才发现那孩子脑子不好,有的连话都不会说。”

怕刘彻再问,而后迁怒,刘陵忙推脱道:“人伦子嗣乃是天下大事,臣妹不敢擅自做主,陛下也别只偏听臣妹一家之言,还是让奉常和宗正去调查一番,贵族们会为此推诿,但是百姓怕事,陛下若命他们走访民间调查,定然能有个结果。”

刘彻已经心动了,或者说他的心境从心乱如麻到了蠢蠢欲动。

他和陈阿娇的关系本就越闹越僵,甚至数年不孕,不少朝臣都把怀疑的目光从皇后的身上转到了刘彻这里,怀疑他是不是身体不行,不能人,道,所以才至今无子。

不管刘陵说的是真是假,刘彻心下已经有了打算,就算是假的,他也要让此事变成真的。

“卫青。”刘彻突然掀开车帘大喊道:“你带着人去请宗正和奉常入宫议事。”

第65章 楚服出现 刘彻的脸色简直比煤……

刘彻的脸色简直比煤炭或者墨汁都黑, 刘陵心里看的也是惴惴不安的。

原本她是不打算直接把自己让义妁暗中察访的事告知刘彻的,而是打算循循善诱,先在民间高出一番动静, 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然后借机传到某些人的耳边,这些人或是馆陶大长公主, 也或者是刘彻。

但现在不同了,义妁被馆陶大长公主请入宫为皇后诊脉, 和上次请刘陵如出一辙的手段粗俗干脆, 刘陵也怕义妁惹怒两人或者直言无药可以, 然后被那母女俩迁怒, 只好火急火燎的来找刘彻这位救火队长了。

刘彻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刘陵也不敢催促马车加快速度,只好闭嘴不言, 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空气凝结的时间往往过的很慢,在刘陵心急如焚的等待中, 御辇终于赶到了椒房殿,刘陵先刘彻一步下了马车,然后等刘彻下来后,跟在他身后往椒房殿走去。

来往的宫人看到面沉如水的帝王都吓得噤若寒蝉,匆匆退让后下跪行礼,两人来到了椒房殿外, 刚一踏进内殿,就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往日里华丽肃穆的椒房殿内站着数十位着奇装异服、奇形怪状打扮的男男女女。

刘陵根本不用来回逡巡, 只眼神一扫,就精准的在这些打扮的奇奇怪怪的男女中看到了态度严肃、不卑不亢的义妁。

见到刘彻和刘陵联袂过来,陈阿娇也顾不得此刻和刘彻冷战中, 欢喜的起身迎接,并把刘彻迎到上首位置坐下,至于刘陵则得到了陈阿娇一个白眼。刘陵无奈的摸了摸鼻子,递给义妁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搬救兵来了,和义妁对视交换过眼神后,刘陵自己厚着脸皮在馆陶大长公主的下首坐了。

“陛下还知道过来啊,我还以为您早就忘了椒房殿的门朝哪儿开呢。”陈阿娇嗔道,然后打量了刘彻几眼,看他面色实在不好看,便把自己的打算道出:“不过陛下来的刚好,阿母今日给我找了不少有名望的医者过来诊脉,也让他们给陛下看看。”

“噗~”

刘陵喷笑,然后迅速用双手捂嘴。

她还真没想到陈阿娇还挺有前瞻性眼光的,哈哈,不是怀疑自己的身体不能生,而是狐疑刘彻有什么毛病。

哈哈哈,刘陵乐的肚子疼,只能强忍着,在心里暗笑陈阿娇也挺聪明,但还是古人的思想限制了她。她和刘彻没有孩子是因为血缘太近的缘故,他们两个的身子估计都挺好的。

果然,在听到陈阿娇的话后,刘彻本就黑沉如墨的脸色更是阴云密布的能滴出水来。

陈阿娇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怎么就触动了刘彻的怒火,哼了一声,直接命令下首的医者们一个个过来给她和皇帝诊脉。

来时的路上听了刘陵所言,刘彻已经对两人之间没有孩子有了几分怀疑,而且这在皇室也不是第一起了。他父皇的薄皇后,也是他的表妹,两人大婚后也是久久无子,最后被父皇给废除了后位,还有惠帝的张皇后……

刘彻越发的惊疑,但为了让陈阿娇和馆陶大长公主死心,刘彻也不言语,只是好整以暇的让医者过来给他和皇后诊脉。

“只要结果出来后,姑母和阿娇姐不会后悔就好。”刘彻一挥衣袖,凉凉的道。

见皇帝侄儿这么给面子,馆陶大长公主忙换上讨好的笑,嗔了女儿一眼,嘱咐让她好好和皇帝相处,别再吵吵闹闹的,便吩咐医者上前会诊。

片刻后,医者纷纷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虽是异口同声,却都如出一辙,都是一些皇帝和皇后身体康健并无异常的话,至今无子可能是时机或者缘分未到。

比如“陛下的脉象沉稳、有力,并无异样。”几乎众口一词,都是刘彻身体健壮如牛的恭维。

刘彻冷哼道:“朕的身体根本没问题,太医丞每隔几日都要来问诊,若是有什么问题,他有胆子瞒着朕?”自己既然没问题,那身体有问题的自然只能是陈阿娇了。

要搁以前,刘彻自然会认定是陈阿娇的问题,但经过刘陵那么一遭重锤猛击,刘彻也不敢斩钉截铁的认为是陈阿娇的问题了,至于是否真如刘陵所言那般,还要等卫青把宗正和奉常请到宣政殿,几人商议后去民间察访才能得出结论。

于是问道:“你们仔细说说,皇后的身体如何?”

当下就有医者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半晌后,在刘陵惊讶的目光中,义妁站出来道:“皇后娘娘脉象促动,情志激动,观其面色,稍显苍白,恐是气血不足之症。”

“哦?”刘彻不慎明白,但他不耻下问道:“可是因此之故,所以朕与皇后才至今无子?”

此话一出,椒房殿内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了,生怕掺和进皇家的辛密中,唯恐小命不保。

义妁确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既然已经站了出来,自然就不怕再被皇帝迁怒。更何况,她心里早就有数,在民间走访数日,血缘相近的夫妻之间有子的堪称凤毛麟角,而这凤毛麟角里身体康健、活泼机灵的更是寥寥可数。

在民间的时候,就有不少男人把生不出孩子归罪到女子的身上,义妁早就气愤不已,此时听到皇帝也和普通的民间男子那般,把无子的罪责归在皇后的身上,义妁再忍不住了,虽说她也气愤皇后和长公主请她的粗暴行径,但身为女子,她天然的对刘彻这句问话感到反感。

刘陵也听得蹙起了眉头,在心里咒骂不已。

混蛋刘彻,来的时候我早就和你解释清楚了,夫妻没有孩子不一定是女子的关系,还有可能是男人的那个不行呢。

你以后有孩子,所以有问题的那个当然不会是你了,但你凭什么怀疑是陈阿娇身体不行,女人招你惹你了了?我都和你说了是因为你们之间血缘太近了,怎么还扯到陈阿娇身上?

刘陵当然不是想给陈阿娇说话,她只是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和义妁一样,看刘彻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不顺眼,仅此而已。

然而馆陶大长公主和陈阿娇却因为刘彻的这番话脸色顿时惨白,不敢置信的反应过来后,更是颤抖的摇摇欲坠。

“并非如此。”义妁不卑不亢的直视皇帝道:“皇后娘娘的气血不足乃是情志失调所致。”

这句话简单明了,几乎就是指着皇帝的鼻子说皇后是被皇帝给气的身体不好了。

“经过草民仔细辨证,皇后娘娘此病虽缠绵,但并非不治之症,只需按时服药,调和气血,舒缓情志,不日便可康复。”

刘彻几乎气笑了,呵呵了两声,斥问道:“你又是何人?”

义妁郑重的给皇帝行了个大礼,不卑不亢的道:“草民义妁,今日被馆陶大长公主请入宫为皇后娘娘看诊。”在说道请这个字的时候,义妁念的别有深意。

“原来你就是淮南王翁主的那个好姊妹啊。”刘彻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转而看着陈阿娇道:“脉也诊了,阿娇姐和姑母可满意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已经完事了,也该让这些人滚蛋了。

私自带普通百姓进宫本就不合规矩,馆陶大长公主特意挑了刘彻不在宫里的时候带人,就是想着事后刘彻回宫了也不好再因为她不守规矩、蔑视宫规而苛责她,顶多私底下发发脾气,没想到人刚全都带进来,就被刘彻一招回马枪赶了回来抓个正着。

往日里馆陶大长公主嚣张跋扈的在宫里横行霸道,窦太皇太后心疼女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做没看到,但皇帝要是真抓着此事不放,不处置责罚她宗亲那里也无法交代。

眼看皇帝不准备计较,馆陶大长公主忙连连道:“满意,满意,陛下别生气,也是姑母一时大意了,明明宫里的太医丞就医术高超,还舍近求远的去找外面的医者,也是真的昏了头了。”

馆陶大长公主说着,一脸虚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挥手示意宫人带这些医者下去,义妁也在这行人之列,跟着推进队伍里,从容的退出椒房殿。

然而这群人里除了有职业道德的医者,还存在着大胆滔天,敢于一搏富贵的巫觋,他们可是肖想荣华富贵,一步登天太久了,如今见了天下最尊贵的夫妻在,而且两人明显因为长久不孕而烦心,这就是他们可以拿捏的弱点,当下就鼓起了勇气站了出来。

“草民楚服有一法,可使陛下和皇后早日得子,还望陛下能容草民禀告。”在众人或惊愕,或大喜、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楚服的心彻底的尘埃落定,成或不成,就看她此次能否抓住时机了。

从医者那里得不到生子的办法,陈阿娇差点没疯,楚服的出现恍若一根救命稻草,陈阿娇如久旱逢甘霖般迫不及待的要把她紧紧抓住。

“你快说是什么法子,只要能让本宫有孕,本宫什么都答应你,荣华富贵、封官拜爵也不在话下。”不但陈阿娇如此说,连馆陶大长公主也不顾皇帝的冷脸,越俎代庖了。

楚服心中大喜,当下犹豫的往周围看看,陈阿娇反应了过来,此刻椒房殿内确实人多眼杂了些,便破天荒的开始赶刘彻离开道:“陛下没事就先回去吧,妾还要和楚服好好讨论生子之法呢。”

然后迫不及待的走到楚服身边将她拉起,无视掉那一身奇形怪状的巫觋打扮,拉着她去了内殿,这火急火燎的程度看得刘彻和刘陵咂舌,要不是知道楚服是女的,恐怕还会以为陈阿娇为了求子疯魔了,大白天的就准备给刘彻带绿帽子呢。

“你,简直荒唐。”刘彻呵呵呵冷笑,最后气急败坏的甩袖走人,走之前还不忘把伸长脖子恋恋不舍想看后续的刘陵给拉走。

“有什么好看的,朕就不信没了朕她们两个女人还能生出孩子不成?”

刘陵同情的看了刘彻头上戴的长冠。

长冠为汉高祖刘邦所创,故也称为刘氏冠,现如今多为公卿所戴,而刘彻今日因为出宫去了平阳侯府看歌舞,所以只穿了一身黑色绛缘领袖的和绛色的裤袜的常服,本是相得益彰的合身,但刘陵想到史书上关于陈阿娇和楚服的记载,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知怎的,再看刘彻的长冠,越发觉得那冠散发着刺眼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