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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首富[八零] 荼靡满手 17902 字 3个月前

汤厂长嗯了一声:“周晴,你说说,你为什么宁愿卖菜,也不干车间主任?”

“厂长,您觉得车间主任比卖菜好吗?”周晴反问。

“我倒是没那个意思,只不过,从古到今,咱们中国人的思想,都是重官轻商的吧。咱们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国有企业,车间主任,在人们眼里,那也是个官职吧。”汤厂长调侃道。

周晴想了想:“厂长,你说的是正常现象,可是,现在时代变了,对不对?”

汤厂长微微点头:“对,时代是变了,变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了。”

周晴暗想,那是因为人们的价值观变了,不久前,人们还是以贫下中农的身份为荣耀,可是,现在人们却都忙着发家致富了。

于是,她又说:“现在,国家都容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在以后的日子里,人们会越来越向钱看的,所以,厂长,我的选择,绝对是符合时代潮流的。”

“说得好!”汤厂长拿起装满啤酒的杯子,一饮而尽:“你知道吗?现在,别的地方不说,就我们江城,最近两年就新开了十几家私营服装厂,这些服装厂的老板,几乎个个都有很硬的后台和很深的背景,而且他们的服装款式都很不错,所以,我们厂要是不好好做的话,那恐怕就会面临倒闭的危险!”

周晴听了,没有做声。

国企大量倒闭,在未来十几二十年里,那肯定是常态,要不怎么会有九十年代下岗潮一说呢、

像东风服装厂这种大型国企,如果领导人有作为,目光远大的话,还能撑不少年,不过,最终也不会逃得过改制的命运。

只不过,这样的话,当然不能对人家明说。

于是她只好岔开话题,说起了厂里的一些趣事。

席间两人相谈甚欢,汤厂长就说:“周晴,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以后,在服装的选款上,还得请你给我把把关啊!”

“没问题!”周晴答应得很痛快。

吃完饭之后,两人出了包间。

周晴就要去吧台结账。

汤厂长笑道:“这顿我请吧!”

说完,不等她说话,他就飞快地将一张五十元的大钞递给了老板。

周晴抬头正要说话,突然发现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司炎?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66章 司炎的不悦 约你

司炎一身军装, 坐在饭店墙角的椅子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晴脱口而出,问了这句话之后,随即又想起来, 这家饭店的对面,就是江城军区总医院的大门。

司炎想必是这家饭店的常客。

“周晴,你过来吃饭啊?”司炎站起身来, 走近了几步。

周晴点了点头。

司炎看了一眼汤厂长,随后又问:“这位是你叔叔么?还是舅舅?”

周晴一愣,叔叔舅舅?这汤厂长也不过三十岁的样子, 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叔叔舅舅了?

“不好意思, 这位同志,我不是她的叔叔,也不是她的舅舅, 我只是她的同事。”汤厂长忙客气地道。

司炎将汤厂长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目光里, 有着明显的不悦之色:“哦, 我还以为, 这个是你的长辈呢, 看起来年龄相差挺大的。”

周晴忙笑道:“司炎,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厂长才比我大不超过十岁, 他没那么老的。”

“哎呦,原来还是你们厂长啊, 真没看出来呢!”司炎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悦。

周晴顿时有些尴尬。

这司炎,以往多大方得体的一个人啊,怎么现在像变了一个人?

“周晴啊,这位同志也是你朋友吧?要不你们先聊着, 我先走了?”汤厂长应该是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周晴看了司炎一眼,心里有微微的不满。

于是就道:“我回去还有事呢,咱们一起回去吧。”

说完,她也不理司炎,就随着汤厂长,一起走出了饭店。

路上,汤厂长笑道:“刚才那个叫司炎的小伙子,长得挺俊啊!”

周晴嗯了一声。

“他是当兵的?”

“是江城军区总院的军医!”周晴随口答道。

“医生好啊,还是个军医,更好了,小周啊,你可要抓住机会了!”汤厂长缓缓道。

“抓住机会?”周晴有些不解:“什么机会?”

“这小伙子对你有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汤厂长哈哈一笑。

周晴不由得有些红了脸。

连汤厂长也这么说,难道——

“你看他今天的表现,对我有着分明的敌意,这不就是吃醋了么!”汤厂长缓缓道。

周晴没有做声,只是心底有所触动。

难道,司炎对自己真的有意?

“小周啊,良缘难求!军人一般都是比较洁身自爱的,他各方面条件都那么好,说实话,我要是你,有机会认识到这么好的小伙子,我不等他来追求我,我都是要去追求他的!”汤厂长语重心长。

见汤厂长如此真心为自己打算,周晴心里很是感动。

她笑道:“厂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人家家里条件也非常好,我和他门不当户不对的,再说人家也没说过喜欢我。今天对你这样,也许是他心情不好。”

汤厂长嗯了一声,也就不再提这个话茬。

回到宿舍,周晴感觉有些累,就上床睡了一觉。

梦里,她看见了家里后园的鱼塘,天要下雨了,鱼塘里的鱼纷纷游出水面,吐着泡泡。

然后,芝麻开花了,紫色的花朵在风里摇摇摆摆,她妈汤兰英在菜园里弯腰摘着四季豆,她弟弟周雷在院子里喊:“二姐!二姐!我的钢笔呢?”

她正要答话,就听见又有人喊:“二丫,二丫,你跑哪里去了,记得给鱼塘换水啊!”

是爸,是爸爸的声音。

于是,她就等待雨水落下,池塘涨满的时候,给鱼塘换水。

可是,等啊等,就是没等到下雨。

她一急,就醒了。

醒来后,望着雪白的蚊帐,她想起了家里的蚊帐,都被她妈用五彩丝线绣了许多花朵在上面。

周晴知道,自己是想家了。

时光匆匆,自己离开家,已经快一年了。

自从穿来以后,周晴就打心底里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所以,也就打心底里把周家人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她自然会挂念。

无论如何,今年过年的时候,自己都该回家看看了。

想到这里,她就穿衣起床,从抽屉里取出信纸,开始给家里写信。

之前,自己承包食堂的事情,一直没敢跟家人说。

主要是怕家人担心,而且,在生意没有好起来之前,她爸爸妈妈肯定的是反对自己做生意的。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周晴的父母都是农民。

农民始终都有一个非常浓厚的意识,那就是他们会打心底里觉得,吃皇粮的工作,稳定又体面,旱涝保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营生。

而做生意虽然有可能挣钱,可是,这毕竟是浮财,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在生意没有步入正轨之前,她不想让父母生气担心。

现在,营业额已经稳定下来了,自己可以写信告诉她们了。

信写到一半的时候,杨丽丽推门回来了。

见周晴趴在桌子上写信,她就说:“又给家里写信啦,是不是又想家了?”

周晴叹了口气:“是啊,我家那么远,回去一趟太难了,哪像你,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家——你今天又回家了吧?”

“是啊,我妈还亲自做了桂花糕给我吃,还特意让我分你一半呢。”杨丽丽举起了手里的一个纸包。

周晴微微一笑:“那敢情好啊,我可爱吃阿姨的桂花糕了,就怕你这一袋子,都不够我吃的呢!”

“那就都给你呗!”杨丽丽就把袋子放到了她枕头旁边。

周晴连声道:“多谢多谢!”

“谢啥,咱两谁跟谁啊!”杨丽丽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对了,今天下午,司炎到我家来玩了。”

周晴心里微微一动:“司炎到你家去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你们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啊!”

“不正常,司炎无事从不到我家玩的。”杨丽丽摇头道。

“那他今天去你家,就是有事了?”周晴又问。

“没事,所以我觉得奇怪啊!他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去我家玩了!”

周晴哦了一声,将写好的信纸折叠起来:“那他去你家,总又个理由吧,他说了为什么了吗?”

“没说,就是说来玩玩,然后拉着我说了一通话。”

“都说什么了?”周晴把圆珠笔放进抽屉。

“东拉西扯的,你都不知道他想聊什么,对了,提到你了。”杨丽丽笑道。

“说我什么了?”周晴不动声色。

“问你的鸡柳生意怎么样了,可有进展。”

“然后呢,你是怎么说的?”

杨丽丽就说:“我就说了,我们厂长大力帮你,你现在的生意可好拉!他就说,改天再来吃你的鸡柳。”

周晴嗯了一声:“就说我这么多么?”

“是啊,我本来还怀疑他是来打探你的消息的,可是看着又不像,因为他说,他晚上要去相亲了。”杨丽丽轻声道。

周晴微微一怔,这个家伙,心思还真难揣测。

于是她就问:“相亲?他跟什么人相亲啊?”

“好像是一个部队干部的女儿,在部队文工团里跳舞的。”

“是吗?文工团跳舞的?那肯定是很漂亮的吧,起码身材是很好的!”周晴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些影视剧,里面文工团的女演员,全都貌美如花。

当然,即便不看电视剧,凭大脑想象,也能想得出来,女文工团员肯定是很漂亮的。

“文工团么,肯定都是要选漂亮的,所以我就奇怪,我起初,还以为他对你有那么点意思呢。”杨丽丽慢吞吞地说。

“哎呦,你就别拿我打趣开玩笑了,人家可是高干子弟,说出去人家笑呢!”周晴随口道。

汤厂长回来的路上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在周晴心里引起的疑惑,在听到杨丽丽说的这件事以后,很快就消散了。

本来么,司炎也没有任何理由喜欢自己呀。

第二天,周晴又开始了精神抖擞地卖炸鸡柳了。

还是一大早进了三十斤的炸鸡柳,忙忙碌碌洗洗切切了一上午。

不出意外的,又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

等了一会,眼看餐盘里的炸鸡柳就剩下两份了,窗口前也没什么人了,周晴犹豫着要不要自己打饭吃。

这时候,窗口前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朗而又熟悉的声音:“老板,给我一份炸鸡柳!”

一身白衣,高大英挺,正是司炎!

周晴哦了一声,拿起勺子,装了一份鸡柳放进他的餐盘里,轻声道:“不要钱!”

司炎倒也没有客气,就说:“周晴,你这鸡柳也卖光了,你也打份饭,跟我一起吃吧。”

见周晴没有说话,他又说:“我有问题要请教你呢。”

见他这样说,周晴才嗯了一声:“你先去找个空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司炎这才掉头离去。

周晴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筷子和餐盘,先把鸡柳给装上,然后就打算出窗口打白米饭。

这时候,她才发现,李丽、王红,还有其他几个邻居,都在盯着她看。

“李丽,你看什么?”周晴有些奇怪。

李丽结结巴巴地说:“周晴,这个医生,他约你呢!”

周晴有些啼笑皆非:“啥叫约我啊,他是有事找我,你就别瞎想了!”

说完,她就端着餐盘,出了窗口。

第67章 司炎的请教 月底盘点

端着餐盘, 周晴四处张望了一下,却见司炎正独自一人,坐在西北角落靠窗的一个位置, 正在向她招手。

于是周晴便走了过去,这里人少,较为冷清, 正好说话,这家伙,倒是会选地方。

坐下之后, 周晴就问:“司炎, 你有什么问题要向我请教?”

“你猜!”司炎哈哈一笑。

周晴白了他一眼:“这我可猜不到,难不成你是想让我教你怎么炸鸡柳的?”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 你可相亲过么?”

说这话的时候,司炎的眼睛密切地注视着她。

相亲?周晴一愣。

“哎呦, 司炎, 这我可真没相过。”

司炎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 不是听说在乡下, 女孩子十七八岁开始, 就要相亲了吗。”

“那是以前, 这几年包产到户了,家家户户都想让姑娘在家里多留几年, 好干点活呢。”周晴解释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司炎低下头,开始扒饭。

“怎么,好端端的,干嘛要问我相没相过亲呢?”周晴狐疑地问。

“咳咳, 是这样的,最近,有人帮我介绍了个对象……”司炎看了周晴一眼,吞吞吐吐。

周晴噗嗤一笑。

“喂,你笑什么?”司炎忙问。

“我笑你一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看个对象罢了,我们乡下的姑娘看对象,都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司炎的脸有些红了,为了遮掩,他急忙又低头扒饭。

周晴看得有趣,就慢悠悠地说:“说吧,人家给你介绍的,是什么样的姑娘?”

“文工团的!”

“那是唱歌的,还是跳舞的?”周晴又问。

“跳舞的。”

“跳舞的好啊,跳舞的身材好,肯定是很漂亮的。”周晴立刻说。

司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阴影。

“那,你们见过面了吗?”周晴继续问。

“嗯!”司炎回答得有气无力,好像对这个话题不再感兴趣了。

“那你告诉我,那姑娘漂亮不漂亮?”

司炎冷冷地道:“还行吧,你不也说了么,跳舞的身材肯定好,不然怎么跳舞呢!”

周晴哦了一声:“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不知道怎么追,想来请教我追法的?”

司炎嘿嘿一笑:“周晴,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追女孩么,是有门道的,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不过,我懂得不少,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周晴笑嘻嘻地道。

“等等,你没谈过恋爱?”司炎追问道。

周晴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你跟你们那个厂长,是怎么回事啊?”司炎一脸的难以置信。

周晴一头雾水:“什么厂长,什么怎么回事?”

“你没跟你们厂长谈恋爱?”司炎一副刨根究底的劲儿。

周晴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谁说我跟我们厂长谈恋爱了?谁告诉你的?”

“不谈恋爱,那你跟他去吃什么饭啊?”

“吃个饭怎么了?吃个饭就叫谈恋爱了?你们可真是——”周晴说不出话来了。

司炎笑道:“那最起码他在追你吧?”

“没有!”周晴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也没经验啊,怎么指导我呢!”司炎嘟囔道。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我没有经验,可是我见得多啊!”周晴笑道。

“是吗?那你就教教我呗!”

“我教你,你怎么谢我呢?”周晴认真地问。

司炎立刻道:“那还不容易吗?之前的那家菜馆,我再给你摆一桌呗!”

“那感情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有人请吃饭,周晴自然乐意。

司炎笑道:“这是自然!”

“那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周晴将一块炸鸡柳放进嘴里。

“那个,有句话说得好,女人心海底针,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司炎缓缓道。

周晴就问:“那你到底想琢磨什么呢?”

“琢磨那个女人,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啊!”司炎一脸的认真。

周晴暗想,看来,这家伙是真看上那文工团跳舞的了。

念及此处,她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情绪到底是什么,却也说不清楚。

只是司炎有此一问,她也不能不答,于是就说:“你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欢你,那你就不会试探啊!”

“怎么试探呢?你教教我呗?”

周晴想了想,干脆,你就送她礼物吧,看她收不收。

“如果她对我有意思,肯定是收的,对不对?”

“是的,如果她不喜欢你,会找借口拒绝你的礼物。”周晴轻声道。

司炎笑道:“可万一她是爱慕虚荣的姑娘,看上了我的礼物,可是没看上我这个人,那咋办呢?”

“部队里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差劲吧?”周晴狐疑道。

“你太高看部队里的人了,部队里的人也是人呗,什么样的毛病都有点。”司炎缓缓道。

“那你送完礼物,见她收下了,就跟她提订婚的事。”周晴觉得这个主意还挺高明。

对于这个主意,司炎仿佛很是满意,点头道:“不错,这是个好主意,周晴,多谢你了,我明天就要随部队去别的地方,估计要过半个多月才回来,一回来,我就请你吃饭。”

周晴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回到宿舍,杨丽丽笑道:“周晴,你跟司炎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了半天,都说了些什么啊?”

“没啥,他就是向我请教一下怎么追那个文工团跳舞的。”

“你都不知道,食堂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看。”

周晴哼了一声:“随她们怎么看,随她们怎么想去!反正司炎人家有对象,时间长了,人家就知道了!”

杨丽丽嗯了一声:“我已经帮你澄清了,我说司炎跟你没什么。”

“你干嘛要帮我澄清啊?”

杨丽丽道:“你既然跟他没什么,自然是要澄清的。不然会阻碍那些真正想追你的男孩子的。”

听了这话,周晴噗嗤一笑:“你想得还真周到,只不过,这厂里,哪里有男孩子呢!”

杨丽丽听了,不由得道:“这倒也是,对了周晴,上次我妈妈还问起你呢,说她有个同事的儿子不错,要不要介绍给你。”

“多谢阿姨关心,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事。”

杨丽丽叹了口气:“周晴,你难道就没想过,三年合同期满之后,你将何去何从吗?”

周晴没有做声。

“我妈妈那个同事的儿子,是精密仪器厂的工人,工资比我们厂高多了,还有,那个厂的职工的家属,都是可以长期在厂里干临时工的。周晴,你要是跟他成了,你就等于是江城人了,你就在江城站稳脚跟了。”杨丽丽劝道。

周晴微微一笑:“丽丽,我知道你和阿姨是真心为我好,我很感激,只不过,我一个农村人,自己什么也没有,嫁给城里人家,是不会幸福的。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的路,我心里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见她这样说,杨丽丽也就不做声了。

不知不觉,时间又到了月底。

10月的最后一天,晚饭过后,周晴独自一人在宿舍,开始盘点这个月的纯利润。

她把那个包里所有的钞票都倒在了床上。

然后,开始仔细地数。

本钱已经被抽出来了,包里剩下的所有,都是十月份的利润。

她一边数,一边拿个小本子在记,一块钱的有多少,五毛的有多少,两毛的有多少,一毛和五分的又有多少。

最后,她得出了总数。

一共是七百八十三块五!

这个数字,几乎是一个车间主任工资的两倍!

这个数字,是一个流水线工人工资的四倍!

这个数字,是自己在老家养半年鱼的总收入!

谁说做生意不好?做生意哪点不好了?

看着面前这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票子,周晴的心里舒服极了。

稳住!稳住!这个,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以后,自己还要挣更多的钱!

想到这里,周晴深深吸了口气。

她坚信,下个月,自己的营业额还会稳定上涨的。

想到这里,她瞬间觉得一身都是劲儿,把那堆钱重新塞回包里之后,她就想出门走走,舒缓一下激动的心情。

杨丽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周晴也不想找伴了,她想一个人静静地消化这份喜悦。

初秋的夜晚,已经很凉了,她披上一件厚外套,出了宿舍的院子,来到了厂区的林荫小路上。

天已经黑透了,不过路灯还是很亮的。

这一带比较偏僻,饭后散步娱乐的工人们,都倾向于往篮球场一带去。

而周晴只想清净,所以,她就来到了这里。

林荫路上静悄悄的,偶尔有晚风飘起的落叶在路面上扬起。

周晴一边踱步,一边想,下个月,要不要把鸡胸肉再多炸几斤呢?

这时候,路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文芳,你冷么?”

周晴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路边的树林里居然还有人。

而且,这男人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她不由自主地往小树林里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汤厂长!居然是汤厂长!

而他的手里,还挽着一个年轻姑娘的手,这个姑娘,居然是自己的老乡何文芳!

哎呦喂,原来这两人搞上对象了!

周晴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为了不打扰这俩人,赶紧加快脚步走了。

第68章 汤厂长的绯闻 李媛媛的困扰

第二天, 一大早,周晴就进了四十斤鸡胸肉。

上个月,她的营业额一直是缓慢但是稳步增长的。

三十斤的鸡胸肉, 很多时候已经不够卖了。月底那些天,她几乎每顿饭都要炸三十五斤鸡柳。

就这有时候都不够卖的,所以, 是时候该炸四十斤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过完这个十一月,自己就能把承包这个摊位的本钱给挣回来了。

想到这里, 周晴的干劲更足了。

忙了一上午, 炸好鸡柳之后,来周晴窗口排队的人,一眼看去, 就比所有的窗口前的队伍都长。

四十斤炸鸡柳卖完之后,食堂里吃饭的员工都还没有到齐。

周晴明白, 这说明, 炸鸡柳卖得速度更快了, 这就是好事啊!

怀着充实而愉悦的心情, 她给自己打了一条红烧鱼, 又从李丽那里要了一勺子素菜, 然后就打了米饭,去找杨丽丽和李媛媛。

到了两人桌边, 刚坐下,就听杨丽丽对李媛媛说:“清者自清,反正你也没做过,就不要理会了。”

再看李媛媛,满脸愁容, 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周晴就问:“怎么了?媛媛?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李媛媛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周晴看了一眼杨丽丽:“丽丽,你说,媛媛这是怎么了?”

“哎,媛媛这个组长,现在干得可闹心了!”

“怎么个闹心法?”想起之前李媛媛就跟自己抱怨过,组里的员工太难管,周晴心知肯定是人事方面出了问题了。

“哎,别提了,刘主任今天找我谈话了。”李媛媛有气无力地说。

“说了什么?”

“说组里有人举报我,偏袒我堂妹了。”

李媛媛的堂妹也在她们组,这个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而且,李媛媛的堂妹手脚麻利,干活很快,现在做的是复杂的工资高的锁边工序,这也是周晴当小组长之前就存在的。

于是,周晴就说:“你堂妹老早就干上好工序了,这可不是你调她去的,这还有什么好偏袒的呢?”

“哎呦,周晴,你不在车间,你不知道,现在,不但食堂改制,连车间也改制了。”杨丽丽道。

“改制?该成什么样的制度了?”

“改成计件制了!”杨丽丽道。

“还有,小组长也改成竞争上岗制了!组里每个月都要竞选一次组长,就在本组内选拔。”李媛媛缓缓道。

周晴知道,这种改制是必然的,对于一个企业来说,也是适应时代潮流的举措。

“媛媛给堂妹她们那条线多派了点活,其他线的人就眼红了,就去找刘主任告状了。”杨丽丽着道。

“媛媛,那你给她们那条线多派活,是有原因的吗?”周晴明白了,既然是计件制,那肯定是跟工资挂钩,利益相关,自然有人有意见,也会找机会找茬。

李媛媛叹了口气:“我是真的公事公办,她们那条线,活儿质量好。”

“那刘主任找你谈话,可跟你说,是谁举报的你?”周晴又问。

李媛媛摇了摇头:“只说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不然,她就要去厂长办公室举报!”

听了这话,周晴也拧起了眉头。

这事,还真不好办。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表面上是咬李媛媛的表妹,争的是那点活,其实,想搞垮的,应该是李媛媛这个人。

原因很简单,小组长在组内每月竞选了。

记得上辈子,有个著名的企业家说过一句话,就是在我们这个国家,人人都想当老大!

李媛媛人一直是善良敦厚的,她不可能真的会得罪什么人!

可是,她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得罪人了!

只有把她拉下来,别人才有机会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周晴就说:“媛媛,我给你提个建议吧。”

“什么建议?你说呗!”

“你去跟刘主任说,把你堂妹调到其他组去!”

见李媛媛不解,她接着说:“你堂妹的手艺了得,无论去了哪个组,工资都不会低的。别的组长会根据她的能力给她派活的。这样,你就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徇私了。”

听了这话,李媛媛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眼下,也只有这样,才能消了这件事了。”

周晴一笑,夹了几块鸡柳放进两人的餐盘里:“职场就是这样,处处刀光剑影,你别往心里去!”

李媛媛叹了口气:“其实,我真的不想干这个组长了,心实在太累了。”

“既然干了,就好好干吧。就算不干,也不能是被人举报不干的,是不是?”周晴鼓励她道。

“对对,周晴说得对,不干也是自己不干,不能被别人搞不干!”杨丽丽笑道,她一眼看见不远处的二花,面前放着一袋子菱角吃得正香,就招手道:“二花,过来,给我们也吃点!”

二花听了,急忙拎了袋子过来,将袋子放在桌上:“我弟弟昨天送来的,你们吃。”

周晴伸手掏了一把,然后就开始剥皮。

“二花呀,最近你可听说什么新闻了?有的话,就说给咱们听听?”杨丽丽知道二花消息素来灵通,为了缓和气氛,杨丽丽故意问。

二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她把手里的菱角往袋子里一放:“你们别说,还真有个惊天大新闻!”

“什么新闻?”三人一起问道。

二花笑道:“汤厂长谈对象了!这事,你们可听说了?”

“是吗?那我还真不知道,你快说,汤厂长跟谁搞对象了?不是说他离婚没多久吗!”杨丽丽急忙道。

“离婚已经很久了,只不过你知道他离婚的事情不久罢了,至于和谁搞对象么,你们猜?”

杨丽丽就说:“谁啊,该不是我们车间的吧?”

“我们车间都是工人,人家厂长可是大学生,怎么可能看上我们这些大老粗呢,你再猜!”二花卖起了关子。

“不是车间的,又是我们厂的,那就是办公室的了?”杨丽丽又问。

二花点了点头。

“二花,你说了半天,就等于没说,那办公室的,我们又不认识,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呗!”李媛媛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二花笑道:“难怪你们不认识,我也是刚认识她,她不在我们食堂吃饭,平时都是在地三食堂吃饭的,她就是我们厂的会计,叫何文芳,也是个大学生呢!”

“你说那个何会计啊?我见过,长得挺不赖的,跟厂长也配得过呢!”李媛媛的注意力总算是转移过来了。

“二花,你是怎么知道汤厂长跟她搞对象的?你确定这是真的?”杨丽丽有些疑惑。

二花点了点头:“有人亲眼看见,两人在星期天的时候,手拉手逛公园呢。”

杨丽丽嗯了一声:“我本来还以为,咱们厂长对周晴有意呢?”

“你什么事情都扯上我干啥!”周晴白了杨丽丽一眼。

杨丽丽笑道:“哪天我要去第三食堂看看,那何会计到底长什么样,居然能把我们厂长给迷倒——”

“那我看厂长还是天天在我们食堂吃饭呢,按说,新谈了对象,该天天跟对象一起吃饭才是啊?”李媛媛说。

周晴就说:“工作场所,他肯定会注意影响的。”

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吃完了这顿午饭。

到了下午,周晴又进了四十斤鸡胸肉。

晚饭时分,卖得还剩下三份。

对于这个成绩,周晴已经心满意足。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炸四十斤的鸡柳去卖。

剩下三份,正好,她和杨丽丽李媛媛一人一份。

她端了餐盘,又拿了个大碟子,将那三份鸡柳都倒在一个大碟子里,就去找两人去了。

三人一起,一边说笑,一边吃饭。

比起中午,李媛媛的心情明显轻松多了。

周晴就问:“媛媛,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下午跟我妹妹说过了,要将她调组,我妹妹也同意了。”

“那刘主任呢?你跟刘主任说了吗?”周晴又问。

李媛媛说:“说了,刘主任非常支持我的决定,她也说,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这样,那个人就没法到厂长面前去告我了。”

“看来,刘主任还是相信你的。”杨丽丽笑道。

“嗯,本来我是不想再干这个组长的,总觉得心太累了,可是看到刘主任那么相信我,我就想着,要不先干着,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再说。”李媛媛缓缓道。

听了这话,周晴看了李媛媛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背后告黑状的人,显然是想把李媛媛拉下来,自己顶替上去。

用这个办法搞不走李媛媛,那肯定就会用别的办法。

俗话说得好,怀人点子多,坏瓜籽儿多。

所以,李媛媛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不好过。

当然,这个话,她也不能明着提醒李媛媛。

李媛媛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又生在这个比较质朴的年代,她可能压根意识不到人性到底有多险恶。

想到这里,她就说:“媛媛,以后再遇见什么事情,你要及时跟我们两个说。人说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我们帮你出出主意,总是好的。”

李媛媛点了点头。

第69章 新款女装 李媛媛再被告黑状

日子进入十一月份以来, 周晴每天的心情,都是兴奋的。

营业额以每顿四十斤的数量,稳定下来了。

周晴明白, 再过个十几二十几天,自己炸鸡柳的知名度再扩大一点,就可以一天卖一百斤了。

一天一百斤, 就意味着一个月能挣一千二百快钱呢。

这是多么光辉诱人的前景!

不,不是前景,而是触手可及的劳动成果啊!

虽然每天要切洗炸八十斤鸡柳很累人, 是个很重的体力活, 可是,周晴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天中午,她正在窗口给顾客装鸡柳, 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小周!”

转脸一看,却是汤厂长。

“厂长, 您找我有事吗?”

汤厂长笑道:“你下午没事的时候, 能不能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周晴知道, 这肯定是要自己帮他看服装款式的。

于是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汤厂长走后, 李丽就问:“周晴, 汤厂长找你干嘛呢?”

“我也不知道呢!”

李丽嬉皮笑脸地道:“是不是看你鸡柳炸得好, 想升你做食堂小组的组长了?”

周晴嘿了一声:“你想多了!”

午饭过后,一切收拾停当, 周晴就去了汤厂长的办公室。

见她来了,汤厂长忙热情招呼:“小周啊,坐!”

“厂长,你叫我来干嘛?”

汤厂长从桌上拿起了一大叠图纸,笑道:“我找你的用意,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周晴嗯了一声,接过图纸,一张一张看了起来。

到底是八十年代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样式,肯定不能跟上辈子比。

可是,能有这样的水平,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赶上潮流了。

冬天就快到了,这个时代不流行羽绒服,流行滑雪衫和棉服。

周晴就选了两款在她看来不怎么土气的样式,递给了汤厂长:“厂长,我看这两款就好些。”

“嗯,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知道吗?上次,我们厂就是靠着你选中的那两款服装,拿下了不少订单呢!”汤厂长说。

“那是厂长您管理有方,跟我可没关系!”

汤厂长笑道:“你的鸡柳生意如何了?”

“多亏了您的帮忙,我现在的营业额增长了一倍。”

“那是你经营有方,跟我可没关系!”

说完这一句,两人都笑了起来。

汤厂长接着又问:“小周,最近,你在厂里,可听到关于我的什么消息?”

周晴想了想,又问:“是关于哪方面的消息?”

“哪个方面都有!”

周晴笑了:“人们都说厂长您走了桃花运,处了对象了。”

汤厂长哈哈一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做的是地下工作,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厂长,这种事情,是压根就瞒不住的,再说了,您有瞒的必要吗?”周晴打趣道。

“是的,是没有瞒的必要,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公布于众罢了。”提起何文芳,汤厂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既然他跟自己提到了私人话题,那么,就是拿自己当朋友了,这杯喜酒,自己自然要去喝的。

汤厂长摩挲着手里的图纸,沉吟道:“周晴,你觉得,文芳的父母会接受我这个女婿吗?”

“肯定会接受啊,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周晴奇怪地说。

“哎,你应该听说过,我以前离过婚,虽然没有孩子,可是,在别人眼里,也是个二婚男人了。”

周晴自然明白,在这个保守的时代,人们把男女关系的事看得很重,离婚是普遍被人瞧不起的。

不过,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自然不会跟八十年代的人一般见识。

于是,她发自内心地劝道:“厂长,这事,何会计肯定也是知道的,既然她老早就知道,想必就是打心里能接受啊。”

“她是能接受了,可是,她的父母未必能接受啊!”

看来,汤厂长这是自卑了。

见周晴没有做声,汤厂长又说:“文芳的老家是农村的,老人家的思想都古板的狠,农村有句古话,叫好女不二嫁,好男不二娶。”

“那都是几千年的封建思想了,您还是大学生呢?怎么会信这个?再说了,您现在可是江城国营服装厂的厂长啊!”周晴开始给他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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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呢?”

周晴正色道:“首先,江城是个繁华大城市,古往今来都有名的。其次,咱们厂可是堂堂国营单位,您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又是大学生,又仪表堂堂,而且,你不才三十岁吗,也大不了何会计几岁,光凭这几点,就足以让老人家无话可以了。”

周晴没有说出自己跟何文芳的老乡关系,她觉得没必要说。

说了,又巴结攀高之嫌,所以,真的没必要。

听了周晴的侃侃而谈,汤厂长总算是高兴了起来,他说:“听你这样一说,我又有信心了,本来,文芳说今年过年带我回老家,我还忐忑得很呢。”

周晴也笑了,她暗想,这就是所谓的情绪价值!

上辈子,无数心理学家,无数自媒体人在鼓吹的情绪价值。当你能为一个人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你就是个有用的有意义的人。

看来,汤厂长这个朋友,她是巩固住了,再加上何文芳的那层关系,以后只会更友好。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每天中午,周晴都定了闹钟,因为现在鸡柳越卖越多了,所以,她不敢贪睡。

到了时间,她就起来,骑车进货,然后干活。

今天中午的四十斤鸡柳,又是很快就卖完了。

然后,周晴就打一份粉丝烧鸡块,一份青椒炒肉丝,端着餐盘去找杨丽丽和李媛媛。

还没到桌前,她就远远地见李媛媛哭丧着脸,而杨丽丽正在劝着她什么。

周晴就知道,李媛媛肯定又摊上事了。

于是她上前坐下,先招呼她们吃自己的菜。

“媛媛哪里还有心情吃菜?她气都气死了!”杨丽丽说。

周晴就问:“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晴,别提了,我被人栽赃陷害了。”李媛媛哽咽道。

“到底怎么回事?丽丽,你说?”周晴忙问。

杨丽丽缓缓道:“上午,刘主任突然找到媛媛,说要媛媛当她的面,打开自己的柜子,让她检查一下。”

周晴知道,杨丽丽所说的柜子,是车间员工们放工作服的地方。一人左右高的一排大木柜,隔成一个一个的小柜子,里面只能放三四件衣服,空间非常小。所以,员工几乎不放什么私人用品,只是偶尔放点零食之类的。

“媛媛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可是,还是按照刘主任说的去做了。”杨丽丽接着道。

“然后呢?是不是刘主任在柜子里发现了什么东西?”周晴接着问。

“是的,刘主任在柜子里发现了两卷线。”杨丽丽轻声道。

周晴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她看向李媛媛。

李媛媛则一脸的无辜:“周晴,我真的冤枉,我好端端的,拿这两卷线做什么呢?”

周晴拧起了眉头。

李媛媛的确没有理由拿这两卷线。

可是,对于不了解李媛媛的人来说,也可以这样揣测,那就是一天偷两卷,一天不多,十天许多,也是可以弄点钱的。

顿了一顿,周晴方开口:“媛媛,那刘主任是什么态度?”

“刘主任没说什么,可是,看她脸色,对我有些失望。”李媛媛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是自然的,两卷线所以不值钱,属于小东小西,可是,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厂里当然不会因为李媛媛偷拿了两卷线就开除李媛媛或者报警立案,如果是普通工人,顶多口头教育两句,大不了罚点款。

可是,李媛媛是组长,是厂里的领导,那这个事情出来了,她这个组长可就干不成了。

这,一定就是陷害她的人的最终目的。

想到这里,周晴就问:“媛媛,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李媛媛用牙齿咬着嘴唇,半天没有说话。

杨丽丽叹息道:“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不是我干的,就是不是我干的,我是不会认的!”李媛媛愤愤地说。

“可是,现在的问题就是,那两卷线,到底是怎么跑到你的柜子里去的,你能仔细回忆一下吗?只要证明那两卷线不是你放在柜子里的,你不就洗脱了冤屈了么。”周晴安抚道。

李媛媛仔细想了想,她越想越糊涂,她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反正我绝对没有拿线。”

“那你的柜门,是不是经常忘了锁?”周晴提醒她道。

李媛媛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习惯,我每次都是锁上的,再说了,我就算是忘了锁柜子,那有人往我柜子里放线,我拿衣服换的时候,还能看不见么!”

“那,你的钥匙有没有可能被人用肥皂啥的印了去重新打了?”杨丽丽又问。

李媛媛茫然地摇了摇头:“也不可能,我的钥匙都是随身带的,不可能离身。”

听了她的话,周晴深深叹了口气,这下,可真难了。

第70章 李媛媛的危机 司炎回来了

到了晚上, 回到宿舍以后,周晴就把自己的几件脏衣服拿去洗。

来到水龙头边,她就看见几个组里的女工也在洗衣服。

简短地打过招呼之后, 周晴就低头洗自己的衣服。

这几个女工,居然也不避讳她,就公开议论了起来。

女工甲:“这李媛媛, 可真是胆大包天,厂里的东西,她也敢偷!”

女工乙:“那不叫胆大包天, 那叫笨!两卷线才值多少钱啊!组长的工资要比员工多多少啊, 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女工丙:“听说她还死不承认呢!”

女工乙:“肯定不承认啊,这么丢人的事情,怎么承认啊!”

女工甲:“我看, 她那个小组长的位子,是保不住喽!今天下午, 刘主任又把她叫到办公室里谈了半天!”

女工丙:“那咱们来猜一猜, 赌一赌, 看看下一任组长, 究竟会是谁?”

说完, 几个人就七嘴八舌地猜了起来。

周晴实在听不下去了, 就端起洗衣盆,到院子南边的水龙头下去洗了。

晾完衣服, 回到宿舍,却见杨丽丽也回来了,正撕开奶粉袋子,往杯子里倒奶粉。

见她回来了,就问:“周晴, 要不要给你也冲一杯?”

周晴摇了摇头:“媛媛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下午,刘主任又找她谈话了,出来后,我看她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杨丽丽叹息道。

周晴皱眉:“按说,媛媛实在没必要偷那点线,刘主任是个明白人,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杨丽丽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奶粉,将杯子放下:“可是,如果告状的人紧紧抓着这事不放,那刘主任也没办法。”

周晴嗯了一声,暗暗寻思,组里到底什么人,能去告李媛媛。

于是她又问:“组里这个月竞聘小组长,都有哪些人报名?”

“报名的有好几个呢,又胡月,有吴巧巧,还有林夏,有王翠翠……”

听到王翠翠这个名字,周晴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王翠翠,可不是什么善类!

当初,为了利益,她就曾经昧着良心,在刘主任面前告自己的黑状,污蔑自己偷东西。

她的上进心,一直都是很强的。

现在,她竞争小组长,极有可能用这种不正当的手段,故技重施,把李媛媛拉下来,自己顶上去。

看来,此事多半是她告状的结果。

如果真的是她,那就可以针对这个人,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了。

李媛媛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眼看她受冤枉。

可是,要怎么证实,这个背后告状的人,就是王翠翠呢?

想到这里,周晴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直接去问刘主任?

不行,刘主任有她自己的原则,根本不会告诉她。

像上次那样问刘主任的表妹王璐?可是王璐怀孕了,辞职回家生孩子去了吗,据说老家还挺远。

这下,可把周晴给难住了。

“周晴,你在想什么呢?”杨丽丽边啃苹果边问,她就是爱吃零食,只要回到宿舍嘴就不闲着。

“在想媛媛会怎样。”周晴老老实实地说。

杨丽丽停了啃苹果:“恐怕,这组长的位子,是保不住了。”

“媛媛在乎的,不是组长的位子,而是自己的名声。”

杨丽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那个坏鬼,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线放进她的柜子里了。”

“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到底那个人,是怎么把线放进去的呢?”周晴拧着眉头说。

两人正在计议,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李媛媛推门而入,进门就哭起来了。

“媛媛,怎么了?别哭,别哭啊!”杨丽丽急忙站起身来安慰。

“刚才,我爸爸来厂里找我,一看见我就骂起来了。”李媛媛哭道。

“你爸爸?他为啥要骂你?”杨丽丽将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李媛媛抽泣道:“不知道是谁,把那两卷线的事情,告诉了我二姨,我二姨又跟我妈妈说了这事,然后我爸爸就到厂里来找我了。他见面就骂我,说我丢人现眼,说我败坏了家风!呜呜呜……”李媛媛痛哭了起来。

周晴和杨丽丽登时你看我我看你,觉得这李媛媛也太倒霉了些,这李媛媛的爸爸也太过分了些。也不先问问女儿,是不是她干的,是不是真的,立刻就骂了起来,实在太伤李媛媛的心了。

按说,自己的孩子,自己最知道,李媛媛压根就不是那样的人,连周晴和杨丽丽这样的朋友都选择相信她,支持她。亲爸爸倒不信她了,这简直了!

“周晴,你知道吗?我爸爸骂我的时候,我连死的心都有了。”李媛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绝望。

“不是吧,不就是两卷线的事吗?别说不是你拿的,就算真是你,这也就是屁大点事,大不了你组长不干了呗,媛媛,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杨丽丽急忙安慰。

“这不是组长干不干的问题,这是名誉扫地的问题啊。”李媛媛悲声道。

“媛媛,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到底可有什么空子,能让人钻着在你柜子里放线。”周晴知道,若想帮李媛媛洗脱,就必须把线的事情查清楚。

李媛媛用手捂住脸,直摇头:“没有,没有,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周晴无奈,只得安慰了几句,然后又亲自送她回宿舍休息了。

第二天下午,艳阳正好,周晴骑着自行车,就要去王记卤味店进货。

自行车刚驶出服装厂的大门,就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大门的西侧,一身绿军装,正是司炎。

“哎呦,司炎,你回来了?”周晴忙下了自行车,招呼道。

司炎展颜一笑:“回来了,找你兑现诺言来了!”

想起他临走之前,说要请自己吃饭,周晴就笑道:“好啊,你现在就要请我吃饭吗?”

“知道你平时忙,这不,明天就是周末了呗,明天中午,咋样?”

周晴痛痛快快地说:“好啊,还是那家饭馆么?”

“是的,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吧!”司炎静静地说。

“不用啦,你是有对象的人,来接我,影响不好,我骑自行车去,一样的!”周晴干脆地说。

司炎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你大概是怕我来接你,影响你自己找对象吧?”

周晴哈哈一笑:“随你怎么想,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进货了。”

说完,她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第二天中午,她如约来到了那家菜馆。

司炎依然是一身军装,端坐堂前,等待着她。

见她来了,司炎就笑道:“走,二楼包间去。”

来到二楼,点了菜,司炎就问:“近来可好?”

“还行吧,就是太累了。”周晴随口答道。

司炎嗯了一声:“你的生意越来越好,鸡肉越卖越多,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累的。”

周晴笑道:“有钱赚,再累我也高兴啊!”

“你有这样吃苦耐劳的精神,以后肯定会发财的!”司炎鼓励道。

“发财不发财的,我现在还不敢想,我只是想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再也不为五斗米发愁了。”周晴坦然道。

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周晴已经不知不觉中把司炎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司炎看着她,深思道:“你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好像很是饱经沧桑,恕我冒昧,你可是经历过什么重大的事情?”

重大的事情,周晴当然经历过。

还有比家里穷得娶不起儿媳妇,看不起病,活活病死更悲惨更重大的事情了么?

只不过,这重大的事情,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司炎说的。

想了想,她缓缓道:“不管怎样,一个人整天忧米忧柴,是没有办法觉得幸福的。”

司炎点头:“是的,伟大的马克思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周晴不由笑道:“看来,你部队里政治课上得不错啊!”

司炎道:“这还真不是部队里学的,我部队里一上政治课就打盹。”

“言归正传,你到底想怎么追那个跳舞的?”服务员把菜一道道端上来了,周晴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道。

司炎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怎么追呢!这不向你请教了吗。”

“我不是教你买礼物了么?怎么,你还没买?”

司炎嘟囔道:“我这些天一直在部队里,哪里有时间呢,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买什么样的礼物。”

“你的意思我只教你买礼物,却没有教你买什么样的礼物,是吗?”周晴没好气地问。

司炎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你说,我到底该买什么样的礼物呢?”

周晴笑道:“你可知道她的爱好?”

“那我可不知道呢!”

“不知道她的爱好,那你就选一些姑娘家都喜欢的礼物,这第一次送,你们又没有确定关系,所以不能送贵的,要送价格不太贵,但是精巧一些的。”周晴开始认真指点。

“你就直说吧,到底什么东西合适?”司炎急道。

周晴想了想:“要不,就相片框吧,不贵,又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