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你和媛媛聊什么，这么开心呢？”
“没事，我们就是闲聊，你去哪里了？”
“我找我们组里的两个人出去逛公园了！”杨丽丽坐在了床沿上。
“你们聊吧，我得洗衣服去了。”李媛媛站起来走了。
周晴看了杨丽丽一眼：“我还以为你去打羽毛球了呢！”
“没有，我替你打听消息去了。”
“打听到了吗？”周晴问。
“打听到了，你猜，背后造谣中伤你的人是谁？”杨丽丽神秘兮兮地说。
周晴淡淡一笑：“还能有谁啊，李媛媛呗！”
“不是吧，你可真神了，你一猜一个准，你怎么知道是她啊？”杨丽丽瞪大了眼睛。
“除了她，再没别人了，她就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周晴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从床头柜子的抽屉里取出一袋奶油瓜子，撕开袋口，递给了杨丽丽。
杨丽丽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道：“我看你脸上的神色，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呢！”
气什么呢？
周晴记得，上辈子，她看过一本小说。
女主在创业期间，跟几个业内竞争对手，一起竞争一个大客户的业务。
后来，客户把机会给了她。
说原因的时候，客户说，起初中意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家公司。
可是，后来，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几乎所有的竞争对手，都在异口同声地诋毁她，说她的坏话，这是一个很耐人寻味的现象，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所以，他们都很怕她！
某位伟人曾经说过什么来着？通往成功的道路，都是光明而曲折的！
这所谓的曲折，一定包括前进路上的荆棘，而这荆棘，就是嫉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是因为这棵树，比其他树都高都大。
这就行了！
想到这里，她就说：“你难道不觉得，这说明，我的鸡柳生意非常好了吗？”
“那是的，我看你一个人都要忙不过来了呢，你是不是每天都累得腰酸腿疼？”
“是啊，躺在床上半天都歇不过来。”
“依我看，你不如请一个人帮你算了！”杨丽丽将墙角的垃圾篓子放在了两张床中间。
请人？
周晴心里微微一动！
眼看，自己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现在一天一百斤鸡柳，再过一段时间，数量还会增多。到那时候，真的是忙不过来了。
请人的话，一个月给一百多块钱工资，自己要轻松很多。
这时候，周晴突然想起，上次家里来信的时候，她妈跟她说，让她想个办法，把她姐周月搞进东风服装厂。
现在村里卖鱼的人越来越多，周月家鱼塘里的鱼根本卖不出去，两口子的日子过得非常困难。
可是，现在，东风服装厂已经不招工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姐姐带在身边，让她帮自己炸鸡柳卖鸡柳呢？
她姐虽然说有点恋爱脑，可是人却是憨憨厚厚的，人也勤快能吃苦。
罢了，现在离过年还早，她的炸鸡柳也还没有到非请人不可的时候，一切，都等自己过年回老家再说吧。
第二天，周晴卖到最后几份鸡柳的时候，又在窗口面前看到了端着餐盘的司炎。
这家伙，来得倒勤。
“你鸡柳快卖完了吧？我等你一起去！”司炎笑道。
“那你饭菜岂不是要凉了？你先去和丽丽她们一起吃吧。”
司炎摇了摇头：“没关系，你这也快卖完了，主要是我有事相求，所以必须等你来。”
有事？能有什么事？莫非还是他那个对象的事？
周晴心里嘀咕着，却没有说出来。
过了几分钟，鸡柳卖完了，她才打了饭菜，跟司炎一起去了杨丽丽和李媛媛的那张桌子。
见司炎来了，李媛媛的眼睛就是一亮。
“司炎，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李媛媛开始打招呼。
“我有事找周晴帮忙的！”
“上次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李媛媛感激地说。
司炎哈哈一笑：“小意思，举手之劳，动动嘴皮子而已！”
“对你来说是动动嘴皮子，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大事，司炎，你真聪明！”李媛媛发自内心地说。
司炎微微一笑，转了话题：“周晴，吃完饭后，我等你收拾好了，然后我们出去！”
周晴嗯了一声。
李媛媛就冲她使了个眼色，周晴会意，知道她在提醒她钢笔的事情，就冲她点了点头。
吃饭完，司炎就对周晴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收拾？”
看着他俊朗的面部轮廓，周晴心里微微一动，就笑道：“你真的会干这些？”
“这你可别小瞧我啊！我啥都会干呢！”
“那好吧，你帮我把桌子刷干净，我去外面洗餐盘！”
“好嘞！”司炎快快活活地答应了。
然后，她就带着司炎，来到了窗口里。
这时候，她就发现，附近那一双双眼睛，又像探照灯一样，向自己这边扫射了过来。
周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们不是说我跟厂长关系暧昧么？那这个司炎，干嘛要给我干活！
至于司炎那个对象，一来还没谈成，二来么，谈成了也没啥，反正她在部队文工团，不会知道这里的事情——知道了也没关系，不就是帮个小忙么，能证明什么？
两人分工，将所有餐具炊具打扫干净之后，就一起走出了东风服装厂。
此时正是深秋季节，道路两边的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司炎就感叹：“时间真快，一年又要过去了。”
“你那个对象，谈得怎样了？”周晴有些关切地问。
“没着落！”司炎好像不太愿意提这事。
“那你找我，是要我帮你什么忙？”周晴问。
“嗯，就是，再过一段时间，就到元旦了，我打算跟她表白，要怎么表白才好呢？”司炎幽幽地问。
表白？
周晴一愣，这有什么难的呢，直接说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这就是行了吗？
于是她就说：“你就直接说呗！”
“可是，我不明白，女孩子不是都喜欢浪漫的吗？到底该怎么个浪漫法呢？”
周晴想了想：“”烛光吧，给朵玫瑰！再来说！”
司炎连连点头，然后又问：“你最近心情如何？”
“哎，别提了，被人泼脏水，总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周晴叹了口气。
“仔细说说？”司炎的眼睛闪了闪。
周晴就一股脑把有关汤厂长的事情说了出来。
司炎就笑道：“所以，你才让我给你帮忙的吗？”
周晴哈哈一笑，没回答。
“那要不要我装一下你对象？”司炎似笑非笑。
周晴摇了摇头，心里觉得一阵温暖，他这不是第一次要求主动帮忙了。
随即，她又想到了李媛媛要送她钢笔的事情，于是，急忙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钢笔盒子。
“送给你的，打开看看！”
司炎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迫不及待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笑容满面：“好漂亮的钢笔，你可真有心了！”
“不是，是媛媛买来谢你的，她让我转交给你。”
司炎的脸色，瞬间暗淡了下来。
有些意兴阑珊地说：“知道了！”
第77章 何文芳 再度盘点
回到宿舍之后, 杨丽丽见到她，就调侃道：“好家伙，你这下又成了名人了！”
“怎么了？”
“司炎那么大一个帅哥, 为你鞍前马后的，这可真是眼红死那些人了！”
周晴微微冷笑：“现在不说汤厂长了？”
“说啊！说得更厉害了！”杨丽丽叹了口气。
“哦？那还能怎么说呢？”周晴实在好奇。
“说得多了，说汤厂长马上就要跟司炎打起来了！”
周晴哼了一声, 没有说话。
杨丽丽就说：“有人还跟我说了这样一个消息。”
“说什么了？”周晴从床底下拖出箱子，一边整理里面的衣物，一边问。
“说何会计很快就要来找你算账了。”
周晴的手停了下来：“这个消息, 有根据吗？”
杨丽丽就说：“有, 因为何会计跟人说，明天就要来我们食堂吃饭了。人家都说，她一定是听了谣言, 来找你的。”
周晴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虽然跟何文芳是老乡, 可是只接触过那么几次, 关系虽然友好, 却不是知交。
说实话, 何文芳这个人, 她其实并不了解。
身为汤厂长的正牌女友, 她听了谣言，应该是有资格兴师问罪的。
不过, 谣言毕竟是谣言。
明天，如果她真的来找自己了，那就先跟她解释清楚，信不信由她吧。
想到这里，她就打定了主意, 开始快速整理箱子，眼看就要冬天了，厚衣服该拿出来备用了。
到了第二天午饭时分，周晴就一边打鸡柳，一边不自觉地盯着食堂大门口。
每个吃饭的员工都会从大门里进来，当然，也不排除何文芳会走后面的小门，不过，那一般都是高层领导走的，何文芳一个会计，应该不会去走那个门。
看了一会，果然，她看见何文芳，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厚外套，手里拿着一个餐盘，出现在了食堂的门口。
周晴不动声色，就开始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她。
只见她先是走到了食堂角落的几个大木桶边去装米饭。
然后，她又去了李丽的窗口前，排队打素菜。
这时候，王红和李丽都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她。
尤其是王红，眼神中还露出了兴奋之色，那幸灾乐祸的劲儿，可明显了。
至于窗口里的其他人，也都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这情形。
周晴知道，何文芳肯定是要来自己的窗口的，人家来的目的，就是自己啊！
果然，何文芳从李丽的窗口打了一份清炒茄子之后，就来到了她的窗口开始排队。
这下，周晴不得不招呼了。
于是，她远远地笑道：“文芳姐，你进来，我单独给你一碟子！”
这文芳姐三个字一出口，王红就楞住了。
她应该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与何文芳是熟人。
见她招呼了，何文芳微微一笑：“这不太好，我还是排队等着吧，反正我不急的！”
于是，周晴继续有条不紊地打着鸡柳。
轮到何文芳的时候，她给她装了妈妈一大勺子。
然后，何文芳就递给她五毛钱。
“文芳姐！你太见外了，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钱呢。”周晴淡淡一笑。
何文芳也笑了。
她这一笑，让周晴心里登时放松了不少。
因为何文芳的笑容里，绝对看不出来丝毫的意见和恶意，对她就是很友好。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可是做生意的。”何文芳说。
“一份鸡柳而已，你拿去吃吧！”
何文芳这才点了点头，端着餐盘，往小食堂的方向走去了。
一时之间，窗口的小老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大家都有点懵。
许多人还等着看好戏呢，怎么就这样收场了？
这时候，李丽忍不住问：“周晴，你本来就认识何会计？”
李丽问这个话，应该是善意的。在窗口这些小老板当中，李丽是对她最好的一个，应该是不想她出丑的。
于是她就说：“认识啊，我刚进厂那会，就认识她了呢！”
说完，她向王红看了一眼，却见王红哼了一声，嘴里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
她说什么，周晴没有听清楚，不过，周晴猜也能猜到，无非就是等着瞧，人家不会放过你之类的。
到了晚上，杨丽丽又出去打羽毛球了。
周晴就又盘膝坐在炕上，去进行上个月的利润盘点。
本金已经被抽掉，眼前这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就是利润。
这个月的后半个月，她基本上每顿都是炸五十五斤的鸡柳的。
她把那些钞票分面值，一张一张的数着，数到最后，得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四百九十二块钱！
这就是这个月的纯利润。
看着这笔钱，周晴心里升起美好的憧憬。
如果过年后，能把姐姐带来，在姐姐的帮助下，这个营业额完全可以翻一倍。
那自己一个月，就可以挣三千元左右了。
在八十年代中期，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字啊！
这样干下去，等干到了合同结束，自己完全有能力在江城买房子落脚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被喜悦填得满满的。
第二天，她又去食堂忙绿的时候，就觉得干什么都浑身是劲。
切鸡柳的时候，李丽就凑过来问：“周晴，上个月你挣了多少钱？”
“也没挣多少，应该是比上个月要强一点。”
李丽叹了口气：“现在，食堂窗口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干了。我上个月才挣了一百六十多块钱，还比不上有些电机工人呢。”
周晴知道，卖素菜的，利润空间低，竞争又激烈，肯定是挣不到多少钱的。
关键是，李丽的菜品没有什么特色，所以就吸引不到忠实的顾客。
想到这里，周晴就说：“要不，你改卖荤菜吧，荤菜挣钱多些！”
“哎呀，你还不知道吧，王红卖红烧肉，上个月挣得还不如我呢？那个卖红烧鱼的常姐，才整了不到一百块钱。当然，其他也有挣两三百，三四百的，不过，这毕竟是少数，也有不少，就跟在车间里干活差不多。”李丽感慨地道：“我都有些后悔了，不该辞了车间稳定的工作，来干这个不稳定的。我真怕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贴本赔钱了。”
周晴拍了拍她的手背：“不会的，你那么勤快能干，总能想出办法来的，你可以在蔬菜里多加肉丝，然后在味道上研究研究。”
“现在，大家伙都在盯着你的生意，你出去洗肉的时候，她们都在议论你，猜测你挣了多少钱。”
“哦？那她们猜，我挣了多少？”
李丽低声道：“有人猜你挣了四五百，有人说六七百，还有人说七八百呢！”
周晴噗嗤一笑：“她们可真会猜，我哪里能挣那么多呢！”
这个时候，李丽的声音更低了：“还有人说，要去书记那里告你，说你把生意都抢走了，她们没活路了！”
“去书记那里告我？”周晴觉得不可思议。
李丽嗯了一声，又说：“她们说，如果书记不处理你，就说你跟厂长有一腿！”
说完，李丽又说：“周晴，你好自为之吧，一定要小心啊！”
说完，她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窗口。
周晴将鸡柳切完，放进盆里，一边往盆里放水淀粉，一边看了隔壁窗口的王红一眼。
王红也在切她的五花肉。
可是，以前她都是切堆尖一盆，现在却只有大半盆了。
可见，她的营业额是逐步减少的。
如果说李丽的生意不好，是因为口味和竞争的问题的话，那么王红的生意不好，就纯粹是自己作的了。
她给工人们打红烧肉，一开始是一份一大勺，后来就变成了一份大半勺，价格却没有变，人都不是傻子，她的生意自然是越来越冷清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
周晴的窗口，又排起了长队。
周晴埋头给工人们打着鸡柳，突然，一个清脆声音响了起来：“周晴，再给我一份鸡柳！”
抬头一看，却是何文芳笑吟吟地站在窗口前。
何文芳身后，还紧跟着一个人，那就是汤厂长。
“周晴，汤厂长跟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的炸鸡柳好吃，我吃了也很喜欢，回头，你卖完了，到我们桌边，我们三个一起好好聊聊。”何文芳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周晴听了，心里一喜。
这下，她彻底明白过来了。
何文芳相信了她，她这是听说了谣言。
她与汤厂长双双出现，还对她这么友好，是在帮她力破那些谣言呢。
想到这里，她就大声说：“文芳姐，这鸡柳，我请你和我未来姐夫吃了！”
“这怎么好意思啊？”汤厂长立刻道。
何文芳笑微微地说：“你就随她吧，我和她老家一个村的，就跟姐妹一样，就白吃她这一回啦！”
此言一出，附近排队的人都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附近窗口的几个老板更是吃惊。
空气，瞬间静默了下来。
周晴快手快脚地给两人装了鸡柳。
这时候，她又看了王红一眼。
只见她的整张脸，都开始发青了。
周晴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啊！
再看李丽，则一脸惊喜看着她，她回报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第78章 谣言退散 住院
把鸡柳卖完之后, 周晴端着餐盘，找到了汤厂长和何文芳所坐的那张餐桌。
“周晴，你这鸡柳卖得挺快的么？”见她坐下了, 何文芳就笑道。
“这个，也是我替她宣传得好！”汤厂长眨了眨眼。
“文芳姐，谢谢你来给我捧场。”周晴轻声道。
何文芳笑道：“我这可不是给你捧场那么简单, 我还给你解决了大麻烦呢！”
这下，周晴心里百分之百确定了何文芳的意图，她知道, 人家就是专门来给她解围的, 来给她破除谣言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看了周围一眼，只见周围的人们都在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她们。
一阵感激之情发自内心, 周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何文芳笑道：“我自己的对象我知道，他不是那样朝三暮四的人, 我也相信你, 周晴！这下, 应该不会有人再来说你的谣言了！”
周晴用力点了点头。
从古到今, 谣言都是止于智者。
三人就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汤厂长就说：“周晴, 说实话, 你的鸡柳生意怎么样了？”
“说实话，生意还不错！”
“那你这三年合同干满, 还打算继续干么？”汤厂长又接着问。
“打算用挣的钱，在江城买一套房子，这就是我目前最大的期望了。”周晴缓缓道。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能赚到一套房子？我的天啦？”何文芳不禁咂舌。
汤厂长却微微一笑：“周晴，我问你, 你做这个，累不？”
“累啊，真的很累！”
“废话，人家挣那么多钱，天天炸鸡柳，怎么可能不累呢！”何文芳白了汤厂长一眼。
汤厂长哈哈一笑：“我的意思是说，周晴，你合同期满，挣到了足够多的钱之后，可以先不要急着买房。”
“厂长，那不买房，我该去做什么呢？”
“想办法去做别的生意呗！别的不用你那么累的生意！”
见周晴有些不解，汤厂长又道：“你的鸡柳生意再这样好下去，你一个人就忙不过来了。就算你请人帮忙，你自己也不会闲着，体力上太累了。”
“的确如此，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周晴老老实实地说。
“那就不要再做饮食方面的生意了，做点其他的吧，可以进货的那种生意。”汤厂长道。
周晴想了想，的确如此。
上辈子，她见过无数小老板，自己做小吃，累死累活，也只是过上了小富即安的生活。至于真正发财的有钱人，没有一个是靠自己出体力获得巨额财富的。
要想挣大钱，用的从来都不是力气，而是脑子。
就像上辈子的一个企业家说过，善于使用自己的力气，永远出不了头，善于使用人，才能真正成功。
“好了好了，吃顿饭，你看你哪来那么多话！”何文芳嗔道。
汤厂长哈哈一笑，将话题转了，三人又聊起了周期与何文芳共同的老家来。
“周晴，我与文芳想元旦就回她们家一趟，见一见她父母。”汤厂长轻声道。
“那好啊！我可是巴望着早点喝你们的喜酒呢。”周晴忙笑道。
“这次元旦和春节是轮番休假的，员工可以自动把春节的七天假期，调到元旦去休，周晴，你可要也和我们一道回家？”汤厂长问。
周晴听了，心里合计了一下。
离开家那么久了，她其实很想家，能早点回去，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人家处于热恋中的情侣，肯定是想过二人世界的，自己去当那个电灯泡，有点不妥。
于是就笑道：“我还不一定呢！”
吃完饭，周晴就回到窗口，去干清洗工作。
这时候，李丽就问：“喂，厂长跟何会计跟你说了什么了？怎么聊得那么开心。”
“没啥，就是邀请我元旦放假跟她们一起回老家！”周晴说得轻描淡写。
旁边的王红听了，脸黑得像锅底，还把手里的餐盘狠狠摔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哎呦，周晴啊，真是没想到，你跟何会计还是老乡啊，关系原来这么好啊！”常姐凑过来，笑容满面地问。
周晴淡淡一笑：“我跟文芳姐打小就认识，汤厂长追她的时候，还是我帮忙出谋划策呢！”
众人一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窗口的另外一个卖红烧鱼的赵霞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汤厂长那么热心地说你的鸡柳好吃呢！原来是感谢你帮他追何会计啊！”
周晴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顿时，周围其他几个摊主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周晴，何会计难追吗？你是怎么帮厂长追到她的？”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友好的面孔，周晴憋着笑：“挺难追的，不过，我教了他不少办法，再加上何会计本身也喜欢厂长，就成了呗！”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王红，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掉了。
回到宿舍，杨丽丽一见到她，就竖起了大拇指：“哎呀呀，周晴，你可真不简单！”
“这话怎么说来着？”
“我刚去了车间一趟，看见车间里几个加班的人，都在说你呢。”
“又说我什么了？”
“这回说的，可是好话呢！说你有本事，人缘好，厂长和她对象，都跟你是朋友！这厂长对象一出面，那些难听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周晴嗯了一声，想起何文芳的善良，心里暖暖的。
这世上有王翠翠和王红那样的小人，也同样有何文芳那样的厚道人。
自己在江城，总算又多了一个好朋友。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打了个喷嚏。
想到这两天自己洗被子受凉了，于是就赶紧脱了衣服，上床睡了。
迷迷糊糊之际，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伸手一摸额头，滚烫滚烫。
这下，她有些急了，这高烧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大半夜的，厂里的医院都关门上锁的，最近的医院，也只有江城军区总医院了。
可是，她已经烧得浑身无力了。
想爬起来叫杨丽丽，可是，人刚爬起来，就头晕目眩，咕咚一声，就栽倒了在了地上。
醒来时，她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
“周晴！周晴！你总算醒过来了！”杨丽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晴转头，看见床头挂着输液瓶，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在换药水。
于是明白，自己被送医院了。
“你已经昏迷了快一天了！”看出她眼里的疑惑，杨丽丽自动解释道。
“我这是怎么了？”周晴缓缓开口。
“你发高烧了，我找厂里的保卫科，保卫科派人开车把我们送到了医院。还好，送得及时，你已经脱离危险了。”杨丽丽说完，拿起床头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又扶她起来喝。
周晴半躺在床头，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正要说话，却见门口人影一晃，司炎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晴，你醒了？”司炎见她醒了，很是高兴。
周晴有些茫然，司炎不是骨科大夫吗？
自己发烧了，怎么也不该在骨科住院啊？
于是她轻声问：“司炎，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司炎咧嘴一笑：“我在医院的走廊遇见丽丽在拿药，听她说的呗。”
“是啊，听说你昏倒了，司炎可急坏了呢，忙前忙后的，还找了自己的熟人帮你看病呢。”杨丽丽忙道。
司炎摆了摆手：“我们是朋友么，这是应该的——那个，周晴，你想吃点什么？”
周晴一楞，这个时候请自己吃饭？自己这身子能去饭店么？
“我的意思是说，你想吃点什么，我下班后回我家，做了给你带来！”司炎慢吞吞地，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杨丽丽瞪时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啊？我可是也在这里陪床的啊！”
“你瞎搅合什么呢，人家周晴是病人！”司炎白了杨丽丽一眼。
“医院里的病人多了，你都这样照顾的么？”
司炎哼了一声：“周晴是我的朋友！”
“我也是你的朋友呢，我不但是你的朋友，我们两家还是世交，你咋厚此薄彼呢？”杨丽丽不服气地嘟囔。
“周晴，你说吧，到底想吃什么？”司炎索性不理杨丽丽，又轻声问周晴。
周晴看了司炎一眼，看着他脸上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微微牵动。
这牵动到底是感动呢？还是什么？自己都搞不清楚。
见他依然殷切地注视着自己，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就低声道：“谢谢你，司炎，可是我什么都不想吃！”
“你身子很虚弱，这个时候一定要吃点东西补充力气，要不，我熬点皮蛋瘦肉粥给你带来吧。”
盛情难却，周晴也不好拒绝，于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可就多谢了！”
司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灿烂了起来：“不用谢，我跟你说，皮蛋瘦肉粥，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你呀，就等着吧。”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兴冲冲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杨丽丽有些狐疑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怎么那么不正常啊！”
第79章 钢笔的去向 油炸鸡锁骨
因为身子太过虚弱, 吃了药之后，周晴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睁开眼, 却发现杨丽丽不见了，司炎正坐在病床前，翻看着一本书。
“司炎, 丽丽呢？”周晴轻声问。
司炎急忙抬头：“你醒了？丽丽说她太困了，我让她回厂里休息，我来看着你也是一样的。”
“你看着我, 不耽误上班吗？”周晴缓缓道。
司炎笑道：“现在是晚上, 也没什么病人，我请假了！”
周晴心里又是微微一阵牵动，只是没有做声。
“来, 我熬得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你赶紧趁热喝了吧。”司炎放下书本, 起身去床头柜边, 拿起保温壶, 将壶里的皮蛋瘦肉粥往一个浅绿色的瓷碗里倒。
他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 眼神里满是关切。
周晴坐起身来, 接过粥, 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粥是温的，味道的确很香, 咸淡适中，皮蛋嫩滑，瘦肉软烂。
“怎么样？好喝吗？”司炎的表情，像是幼儿园里那个等待奖赏的小孩。
周晴扬起嘴角：“好喝，真好喝！”
司炎就欣慰地笑了。
周晴一口气把碗里的粥喝完, 司炎立刻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周晴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就问：“司炎，你那个对象，谈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司炎有些心不在焉地答。
“什么叫就那样啊？到地可有进展，可确定了恋爱关系？”周晴追问。
司炎摇了摇头：“周晴，说说你的生意吧，你对你的生意，有什么想法？”
周晴嗯了一声，缓缓道：“我上个月，挣了一千多块钱呢！”
“那不错啊，比我的工资高了！”司炎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可是，生意太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司炎就说：“那就请个人呗！”
周晴点了点头：“你说，我请个什么样的人好呢？”
“你不是本地人，恐怕不好找人吧？要不要我帮你？”司炎立刻说。
周晴笑道：“你帮我？你是能帮我在部队里找到人呢？还是能在医院里找到人？”
“这你别管，总之，我能帮你找到人的！”
周晴将粥碗放在床头柜子上：“我打算让我老家的姐姐过来帮忙，你觉得咋样？”
“自己的亲姐姐，自然是可以的，问题是你姐姐愿意么？”
“她肯定是愿意的，她结婚几年了，还没有孩子，家里日子过得又困难，指望种地，我姐夫又不能干。”
司炎就说：“那这千里迢迢的，你姐姐来了，你姐夫一个人在家里，你觉得合适吗？她们又没孩子，年轻夫妻不在一起，不太好吧？”
周晴愣住了，她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啊，把你姐夫也叫来江城，夫妻两个在外面租个房子，让你姐夫也找个活干，不就可以了吗。”司炎又拿起床头柜子上的橘子，开始剥皮。
“这橘子是谁买的？”周晴看了看床头柜，上面还有好多其他水果。
“你睡着的时候，你们厂里的同事来看你了，有媛媛，有你们厂长和他对象，还有你隔壁窗口那个卖素菜的小姑娘。”
周晴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心里暖暖的。
然后，她又问：“那你说，我姐夫找个什么活儿干好呢？”
司炎想了想：“江城码头常年招搬运工！”
周晴立刻摇头：“我姐夫连种地的苦都吃不了，还干什么搬运工，说点别的吧。”
“不能吃苦，那就不要干体力活，他头脑灵活吗？嘴皮子咋样？能不能做生意？”司炎笑道。
听了这话，周晴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两年，江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小商贩在做生意。
姐夫虽然不能吃苦，不过，嘴皮子利索，人也机灵，倒是可以做生意的。
想到这里，她就说：“我姐夫是可以做生意的，不过，做什么生意好呢？”
司炎哈哈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周晴一下子会意了过来！
对！炸鸡柳！
目前，炸鸡柳可是自己的独门生意！
外面根本没有卖炸鸡柳的，她姐夫要是做了这个生意，绝对是可以养家糊口的。
就算不能也没关系，她姐姐在她这里也能拿到工资，怎么都比在家里种地强了。
虽说这个年头很多农民都能靠着土地发家致富，可是，这条路，根本不适合她姐夫那样的人！
主意打定了，她就笑道：“那就让他去夜市里炸鸡柳吧！”
两人正在聊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
“你这小子，怎么才来查房啊？”司炎立刻道。
看样子，司炎跟他应该很熟。
那小伙子也不理司炎，只问周晴：“现在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晴摇了摇头：“就是感觉没什么力气，其余还好。”
“周晴，张永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你的主治医生。”司炎介绍道。
原来这两人是同学，怪不得那么熟呢！
张永笑道：“周——周晴是吧，你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受了凉引起的感冒发烧而已，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周晴点了点头：“谢谢你，张医生。”
张永一边笑着说不用谢，一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在自己带来的大本子上写着什么。
写完之后，他又说：“司炎，你前两天送我的这英雄钢笔，还真好用！”
听了这话，周晴就是一愣。
她急忙往张永手的钢笔仔细打量，果然就是李媛媛送给司炎的那支！
好家伙，他转手就送给别人了！
司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老张，你还没吃饭吧？”
“我现在就去食堂吃饭！”说完，张永就走了。
周晴看了司炎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想，这事，要是给李媛媛知道了，肯定会难过的，自己回去后可不能说漏嘴了。
“我钢笔太多了，用不完——”司炎笑嘻嘻地解释道。
周晴嗯了一声，淡淡地道：“既然是送给你的，肯定是由你自己处置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杨丽丽就来了。
“司炎，你还没吃饭呢，你快去吃饭吧，周晴我来陪着就可以了。”杨丽丽说。
司炎嗯了一声，对周晴说：“我明天要随部队外出公干，可能要一个多月才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去，你先好好休息吧。”
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杨丽丽就说：“我陪你过了今晚，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厂里给了你两天的假期，你好好养病吧。”
周晴点了点头。
第二天，杨丽丽就帮她办了出院手续。
在宿舍里，周晴又休息了整整一天，感觉精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回到了食堂，继续搞她的炸鸡柳。
到了窗口，周晴却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又有些异常了。
一时之间，周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她可以肯定，一定有什么情况了。
见李丽端着蔬菜盆去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清洗，周晴就也端着自己的鸡胸肉盆，来到了水龙头边。
好在，水龙头边就她们两个。
“李丽，怎么回事？”她也不绕弯子，直接就问。
李丽抬头：“什么怎么回事？”
“我感觉别人对我的态度，都变了，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了！”
李丽低声说：“原来你问的是这个啊？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遇见对手了！”
周晴更奇怪了：“对手？什么对手？”
“跟你抢生意的对手啊。”
“谁？”
“王红！她现在不干红烧肉了，干上油炸鸡锁骨了！”李丽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油炸鸡锁骨？
嗯嗯，没错，鸡身上，能够油炸的，也就这两个部位了！
真难得，王红居然有这样的聪明，能举一反三，见自己炸鸡胸肉，她就想到了炸鸡锁骨。
“昨天么？她是昨天开始炸的么？”周晴又问。
李丽点了点头。
嗯，她天天看着自己怎样炸鸡柳，学也学会了。
于是她又问：“那她炸鸡锁骨的方式，跟我炸鸡柳是一样的吗？”
李丽又点了点头。
周晴心里微微冷笑。
都是油炸的鸡肉，虽然食堂规定不可以做重复的，可是人家炸的是鸡锁骨，跟你的不一样，但是，抢你生意是肯定的了。李丽有些担忧地说。
周晴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做生意，任何时候都是这样的，只要什么生意一挣钱了，人家就会一窝蜂一样抢着做。
关键是抢占先机。
王红已经走在了自己后面，当然，自己也得想办法改进了。
回到食堂，她看了王红的桌子一眼。
果然，只见王红的桌上的盆里，堆了一盆的鸡锁骨。
到了中午，王红的窗口前，果然排了不少人。
而自己的窗口前，人却明显少了一些。
这就是生意分流的结果，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周晴可不想那么轻易就认输了。
她暗暗盘算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生意，不受王红的影响。
最好，能把王红的油炸鸡锁骨直接干歇菜！
商场如战场，对王红这样的小人，根本不必心慈手软！
第80章 回家 嫂子的殷勤
不知不觉, 元旦假期就到了。
这段时间里，王红的油炸鸡锁骨生意倒是越来越有起色了。
她这生意，其实是托了周晴的炸鸡柳的福。
是周晴在这个厂里开拓了油炸鸡肉的市场, 让人们喜欢上了油炸鸡肉。
不过，周晴的生意也没有明显减少多少，可是, 却没有再增加了。
对此，周晴倒是觉得无所谓，因为生意再继续好下去, 她一个人就真的忙不过来了。
正好, 元旦过后，她把她大姐带了，再想办法对付王红。
元旦假期一共七天, 主要就是把春节的假期提前向一部分职工放了，让她们提前休假, 春节好上班。
周晴请到了假, 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回家的列车。
一路上, 她的心情激动无比。
一年多了, 说不想家, 那是假的。
在这个世界里, 周家的人就是她的骨肉至亲，周根民和汤兰英对她发自内心的疼爱, 让她对那个平凡简陋的家恋恋不舍。
她几天前就给家里发了电报，告知了回家的日期。
现在，她爸她妈一定高兴坏了吧，一定是准备了很多她爱吃的东西。
家里的菜园里，一定是一片欣欣向荣, 鱼塘里的鱼儿估计没多少了……
想着想着，她就靠在座位上迷糊着了。
一觉醒来，再看看手表，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她们县城了。
下了火车，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半。
她就急急忙忙地改乘公共汽车，回到了她们凤头村。
她提着大包小包，一进村口，就看见了她的大妈陈巧霞。
陈巧霞正在村口的菜园地里拔草，抬头的功夫，就看见了周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陈巧霞把周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只见她出去才短短一年，整个人的模样就变了。
变得更加漂亮，皮肤更白了，一件宝蓝色的滑雪衫，里面是羊毛衫的领子，黑裤子，黑皮鞋，这穿着就是个地道的城市姑娘，哪里还能看出半分乡下人的影子。
再想起村里这一年来有关她的传言，都说她成功进了江城的大服装厂，还干了领导，现在还当了老板，是越活越滋润了。
再想起自己的闺女周大翠，到现在还在地里干活，连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陈巧霞心里那股子怨毒劲儿，就冒上来了。
“哎呦，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村的大能人回来了啊！”陈巧霞皮笑肉不笑地说。
周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样的女人，她实在不想跟她说一句话。
于是，她扭头就走。
陈巧霞见她这样瞧不起自己，心里越发恼怒，追上前几步，她大声骂道：“什么东西！才吃了几天城里的饭，就认识长辈了！”
周晴低下头，看见自己面前正好有一块拳头大小的圆圆的石头。
于是，她弯腰拿起石头，转过身，猛地向陈巧霞砸去。
陈巧霞一惊，急忙躲闪，这才停止了骂声。
周晴继续往村里走，对于这种人，不多说话，直接武力解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一眼又看见了陈刚妈。
陈刚妈显然是洗衣服刚回来，手里还拎着一篮子衣服。
一眼看见周晴，她立刻惊喜地道：“哎呦，这不是二丫么？你回来了？”
“陈大妈，你洗衣服呢？”周晴停下了脚步。
看见篮子里有婴儿的小衣服，她就问：“陈大哥有孩子了？”
“男孩，刚满月，七斤多重呢！”提到孙子，陈刚妈笑得见眼不见牙。
周晴也打心底为陈刚高兴，于是就笑道：“恭喜了，大妈你终于完成心愿了！”
陈刚妈也仔细打量了周晴一样：“哎呦，你现在可大不一样了，就是城里人了！”
“哪儿啊，我不还是二丫么！”
“二丫！二丫！”不远处传来她妈汤兰英的呼唤声。
周晴急忙应声：“哎，来了！”
陈刚妈忙道：“你快回家吧，你妈想死你了！”
周晴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往回赶。
家门口的那颗老槐树下，汤兰英站在那里，见到周晴的一刹那，眼睛就亮了。
“妈！”周晴大声喊了一声。
“哎！”汤兰英答应了，声音却是哽咽的。
周晴走上前几步，汤兰英忙迎接上来，接过了她手里的包：“二丫，路上累坏了吧，快，快点回家去！”
“妈，爸和弟弟妹妹呢？”
你弟弟还在学校，晚上回来，你妹妹出去打猪草了，你爸在后面的菜园里忙乎呢。
回到家里，汤兰英将她按倒在板凳上：“闺女，让妈好好看看！”
左看右看，汤兰英笑道：“白了，洋气了，不像是妈生的了！”
“妈，您这说的什么话啊，我永远都是您的闺女！”
“妈来做饭，你去后面菜园把你爸叫回来！”
周晴答应了一声，就去屋后的菜园里找她爸周根民。
周根民低着头，正在努力地挖菜园里的那块地。
“爸，我回来了！”
女儿清脆的声音传来，周根民立刻抬头，一眼看见亭亭玉立的二闺女，心里不由得一阵高兴。
他立刻停了铁锹，笑道：“回来得倒挺快，我们还以为你下午回来呢。”
“爸，别挖了，回家吧，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二丫，你在江城那边的生意，怎么样了？”
“爸，我生意挺好的。”
“干吃的是很累的，你挣钱差不多就行，可别累坏了身子。”周根民关切地说。”
周晴点了点头，父女两个回到家里，周晴就要拆带回来的礼物。
“别，等三丫和小雷回来了，一起看。”
然后，周晴烧火，汤兰做饭，周根民剥葱剥蒜打下手，三口人边唠嗑边干活。
“二丫，你做的那个炸鸡柳，真能卖掉吗？”汤兰英好奇地说。
“能卖掉啊，我卖得可好了，明天，我就炸给你们吃！”
“现在，村里人都在议论你，说你在外面发大财了！”汤兰英喜滋滋地说。
周晴淡淡一笑：“妈，我离发财还远着呢，”
“二丫，最近几天，你嫂子天天来我们家呢！”周根民突然开口了。
“我嫂子，她来做什么？”周晴隐约感觉到了不妙。
谁知周根民却笑嘻嘻地说：“没干什么，就是来看看我跟你妈，还帮你妈做针线，说你妈年纪大了，眼力不好。”
周晴眉头就是一拧：“然后呢？”
“然后还让你大哥来帮我们家干地里的活儿，她们现在倒是真孝顺了。”汤兰英感慨地说。
“她妈，晚上吃饭的时候，把他一家三口也叫来呗。”周根民提议。
汤兰英点了点头。
饭快要做好的时候，周雷和周星都回到了家。
两个人见了周晴，都很亲热，围绕在她身边，二姐长二姐短地叫着。
周晴打开了旅行包，将买给全家人的礼物都拿了出来。
给汤兰英和周根民的，是毛呢大衣。
在乡下，毛呢大衣还是个稀罕玩意，可以在喜庆场合穿出来见人。
给周星买的是一串珍珠手链，她从小就喜欢手链，只是家里太穷，买不起，她就把猪牙串起来带。
至于周雷，周晴则买了一支英雄钢笔给他，男孩子，实在没什么太合适的礼物。
全家人接了礼物，都很高兴。
周根民又问：“二丫，你没给你爷爷奶奶买点什么么？”
周晴一愣。
爷爷奶奶，她们心里，什么时候有过自己这个孙女了？自己干嘛要给她们买礼物呢？
汤兰英看了女儿一眼，嗔怪丈夫：“孩子刚回家，你哪里来这么多话，去烧火去！小雷，你去叫你大哥大嫂来吃晚饭。”
周根民则说：“三丫，你去把你爷爷奶奶叫来！”
两人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周雷就领着周风一家三口，周星就领着周老汉和周奶奶，进了厨房的门。
周晴就站起来叫她爷爷奶奶，然后又去跟她哥嫂打招呼。
嫂子曹金玲就笑道：“她二姑啊，你都不知道，你走的这一年啊，你侄儿可想你了，天天说二姑能干！”
周晴微微一笑：“大嫂，天天也快上学了吧。”
“快了，现在你大哥就开始教他写字了！”
说话间，饭菜就摆上桌来，一大家人就开始热热闹闹地吃饭。
周老汉看着这满堂儿孙，心里也很高兴，他就说：“根民啊，没想到，你这一支，倒是越过越红火了！”
“爸，这也是托了您老的福！”周根民拿起酒瓶，给他老爹倒酒。
“爷爷，主要是二丫太能干了，她可是咱们这一房的顶梁柱呢。”曹金玲忙说。
周晴看了她大嫂一眼，眉头又是一拧。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大嫂对自己这姐妹三个，向来是鼻孔朝天，眼睛向上的！
用她大嫂自己的话说，从来都是大姑子小姑子巴结娘家嫂子弟媳妇的，没听说过哪个嫂子弟媳妇去巴结大姑子小姑子的！
曹金玲一直是在等着自己姐妹三人去巴结她的，可惜，周晴和周星从来不理她。周月出嫁了跟她也见不着面，她想摆长嫂的谱，也总是没有机会。
可是，今天，她却那么反常，对自己殷勤了起来。
看来，她大嫂一定是有求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