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班级里搞文艺汇演，周晴和自己的上铺都很自卑, 因为她们从小的业余时间就是在地里干活, 在菜园里拔草, 什么拿的出手的才艺都没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但是在内务上, 自己和上铺比舍友们强。
那时候, 最奢侈的愿望，就是能有钱出去旅游一次。
她走到隔壁面馆, 点了两碗鳝丝面，让伙计端到了杜鹃店里，然后，就才开始坐下来，一边吃, 一边跟杜鹃聊天。
她说：“杜鹃，你说，我要是跑团购的话，主要跑哪些单位。”
“外企和国营单位吧！”杜鹃说。
“那跑团购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周晴开始请教。
“送礼呗！”杜鹃说得直截了当。
周晴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年代的认知，也是停留在走关系和请客送礼方面。
入乡随俗，肯定是要送礼的。
“只是，不知道那些人都喜欢什么样的礼。”周晴又问。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个，你得提前打听，一般当家的都是大领导。”
是的，投其所好。
“那，你送礼都送多少价钱的东西？”
“这个，得看那笔订能挣多少钱，能挣一万的，你起码要送人家一千块钱以上的礼吧。”
一笔订单，比如说衣服的话，价格肯定不能比零售的高。
这些单位也会比较。
好在，自己本身就是工厂直销的。
在利润方面，可以和汤厂长谈，就算自己是兼职厂里的业务员了。
业务员卖东西，不光靠嘴，还要靠脑子。
只要谈成一笔订单，所拿的提成，肯定比坐在店里零售要挣得多。
想到这里，她匆匆喝完了碗里剩下的汤，然后就要走。
“周晴，你打算去哪里跑业务？”杜鹃突然问。
“肯定是工厂多的地方了。”
“工厂多的地方，都离这里很远，你一跑就是半天，那你店不要了么？”
周晴一愣：“那我就乘生意冷清的时候跑。”
“这样是不现实的，依我看，你先跑几天，看看可能跑都到业务，真跑到了，而且打算正儿八经跑的话，你得请个店员，帮你看店。”
周晴笑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哪里就请店员了，说不定我跑了几天，一单也跑不到，就回来守店了呢。”
“那也说不定你第一天就能跑到一个单呢！到时候你就怕忙不过来了。”
周晴想了想：“我还是先试一试吧。”
第二天上午，她就关了店门，去了东风服装厂。
见了她，汤厂长笑道：“怎么？又是来跟我汇报新款式的吗？”
“这次不是，厂长，我是想问问团购的事情！”
“团购？怎么？你对团购有兴趣了？”
周晴嗯了一声。
“那敢情好啊，哪个厂都是迫切需要销量的。”
“厂长，团购的话，你能给我几个点的提成呢？”
汤厂长想了想：“看你推销了，如果是从未上市的新款，提成肯定要高些。”
“我肯定是推新款的，您就直说吧，能给我几个点。”
汤厂长哈哈一笑：“一般的推销员都是拿六个点或者八个点的提成的，新款开拓市场的话，我就给你十个点吧。”
十个点，卖掉一百块，就是能拿十块钱，虽然没有零售挣得多，可是跑量跑的大啊。
想到这里，周晴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的服装店，就成了展示馆了，更是厂里的门面了，你说，厂里要不要派个人给你看店？”汤厂长想得很是周到。
周晴稍微思索了一下。
现在能不能跑得到业务，还很难说。
就算真跑到了业务，需要店员替她看店，也要找个像杜鹃那样的销售高手。
厂里上班的人，大部分都是不适合做销售的。
于是，她就对汤厂长说：“我先跑着看，如果我需要店员了，我能自己在外面找一个吗？”
“当然可以！”说完，汤厂长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图纸，递给了周晴。
他说：“这叠图纸上面全是适合团购的职业装款式，也都是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样稿，你先拿这个出去跑吧。”
周晴点了点头，接过图纸，就走了出去。
然后，她看看时间，正是午休的时间，就去宿舍里看了杨丽丽和周星。
这两人正打算午休，见她来了，都很高兴，拉着她的手聊起天来。
听说她还要去跑团购，杨丽丽有些惊讶，她说：“如果我是你，守着这家店，就心满意足了，你居然还不满足，周晴，你可真够折腾的。”
周星抿嘴笑道：“我二姐一直都是这样的，在家里的时候，开荒种芝麻挣了钱，还不满足，就要养鱼，养鱼挣了更多的钱，还不满足，又要到城里上班。”
“上班当了车间主任，还不满足，又要炸鸡柳，炸鸡柳挣了很多钱还不满足，又要开店，现在开店成了万元户，又要继续挣大钱……”杨丽丽接着感慨地道。
听着她们的议论，周晴一时有些茫然。
这两人的语气里，全是对自己的惊叹。
自己真的那么与众不同么。
说到底，是心底深处的那份匮乏感在作怪。
因为她前世今生，实在实在是太穷了。
穷成了她骨子里深深的恐惧。
记得《飘》里面有个情节，就是女主人公在经过战乱和饥荒之后，只要手里有一点钱，就会藏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在做生意的时候，也只认得钱。
周晴其实是明白女主人对金钱的那种狂热的。
因为金钱带来的安全感，是任何其他东西也无法替代的。
所以，周晴也要竭尽所能地，挣多多的钱，没有最多，只有更多。
有时候，周晴也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个洞，怎么填也填不满。
只有拼命挣钱，才能有希望填满吧。
想到这里，周晴苦笑了一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软肋，周晴明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却终究无法克服。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
不过，周晴不打算克制自己的欲望，反正，这个年头，对金钱有欲望，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了。
连国家都容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呢。
三个人又东拉西扯了一番，眼看到了上班时间，周晴就出了厂。
今天是周一，生意不是太好。
周晴索性就不回店里。
而是直接坐公交车，去了郊区的工厂区。
八十年代后期的江城，工业已经很发达。
厂区到处都是新建不久的厂房，而且，大部分都是中外合资或者外资的。
周晴知道，这种厂还是比较规范的，一般都会让工人穿工装上班。
她先是来到了一家工厂门口，看着厂门口写着“希安琦玩具厂”几个大字，就知道一定是外企或者中外合资的企业了。
于是，她来到了厂里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用笔记录着什么。
周晴就站在门口说：“大叔，请问，你们厂长在么？”
男人抬头，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好端端的干嘛问我们厂长？”
“我想求见你们厂长。”
那男人就说：“我们厂长不随便见人，他见的人，都是事先预约好的，他天天那么忙，不是谁都可以见的。”
周晴有些失望。
离开这家厂之后，她又来到一家五金器材厂的值班室，看守值班室的人跟刚才的人说的话差不多，他们的厂长也轻易不见外人。
又问了一家纸箱厂，说法还是大同小异。
看来，这些规模比较大的企业，门是很难进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从小厂入手。
这些小厂规模不大，厂长或者老板也比较容易见到。
于是，周晴改变了策略，开始寻找规模小一点的厂房。
找了一圈之后，她就找到了一家罐头厂。
这家厂房看起来规模不大，顶多有几百个工人。
于是，她来到值班室门口：“大爷，请问你们厂长在吗？”
那看门的大老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我们厂长啊，在家呢，就在他自己办公室里，你自己进去找他吧。”
周晴答应了一声，就进了厂。
厂子不大，里面一所厂房，一所两层的办公楼。
不用想，厂长办公室一定就在那办公楼里了。
于是，周晴就走进楼道，开始看房间上的牌子。
走到一楼左边第二间房的时候，只见门牌上赫然写着厂长办公室几个字。
于是，周晴来到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
第107章 曲折 第一单团购
房里传来一声：“”请进！“
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周晴就见里面端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见她进来，有些惊讶地问：“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何厂长, 您好！”方才，在值班室，她已经打听到了厂长的姓。
那何厂长点了点头：“有事你就直说吧, 大家都很忙。”
“我是想问一问，你们厂是不是需要订做工作服，我是本市的东风服装厂的。”说着, 周晴就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掏出了那叠图纸。
谁知那何厂长一听, 立刻就摆了摆手：“我们厂的工作服才刚刚订做过，几年之内应该是不需要的，谢谢了。”
周晴无奈, 只得收了图纸，告辞了。
随后, 她又来到了一家中等规模的鞋厂门口。
在传达室里费了一番周折之后, 她也成功地见到了这家厂的老板娘。
这位老板娘是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 听了周晴的介绍后, 也接过图纸认真地看了。
然后, 她告诉周晴, 款式不错，只是价格太高了, 能不能低一些。
周晴给出了最低的价格之后，她依然摇了摇头头，表示不能接受。
失望之下，周晴只得选择再选一家厂。
就这样，一直到下午四五点, 她也没有跑到一单团购。
周晴这才明白跑业务的不幸和艰辛。
原来，团购真的不是那么好跑的。
需要极为强大的抗挫折的心理素质。
好在，她还有一家店托底。
原来自己也是个凡人，也有屡屡碰壁的时候。
哎！
心情沮丧的周晴，连吃晚饭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就坐公交车回了家。
家里，司炎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见她回来了，他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今天我们吃酸菜鱼，辣子鸡丁，马上就好啊！”
周晴嗯了一声，就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她穿着五厘米的鞋子，跑了老半天，现在小腿肚子都疼得厉害。
过了一会，司炎把几个菜都端上了桌，看着她疲乏的样子，就来到她身边，心疼地说：“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跑团购怎么跑成这个样子？”
“哎，我是好久都没有走那么远的路的，我感觉自己在厂里呆得娇气了，这要是以前在村里，这点活算什么！”
司炎就说：“先吃饭吧，吃晚饭好好休息，反正，你还有一家店呢，大不了，咱们就守着这家店好了。”
周晴摇了摇头：“遇见这点困难就退缩，那还能干成什么事情呢？”
“可是，你一天跑下去，一无所获，还耽误看店。”
“我可以在周一周二的时候去跑，其余时间看店，因为周一周二本来就没有几单生意。”
司炎点了点头，给她夹了一大块鸡肉。
跑了一天，周晴也确实是饿了，就扒了满满一大碗饭。
吃饱之后，司炎又端了一杯早已泡好的香茶给她。
周晴喝了半杯，就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司炎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碌了半天之后，就来到沙发边，挨着她坐下。
“周晴，我跟你说个事情。”
“什么事？”
“就是，我家里最近，总是逼我去相亲。”
“哦？”周晴挑眉：“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肯定不想去啊，我就跟他们说，我有对象了呗。”
“这不就结了么！”
司炎笑着捏了一下周晴的手：“可是，我家人让我把对象带回家给她们看看！”
周晴噗嗤一笑，没有做声。
“周晴，你不跟我去，我不好跟家里人交代呢！”司炎近乎央求地说。
想了想，周晴道：“今年过年吧，我去拜访你父母，成不？”
司炎叹了口气：“要这么晚么？”
周晴点了点头：“我现在不是正忙着事业的吗。”
司炎没法，只能嗯了一声。
第二天，是周二，周晴继续跑她的业务，可是，依然一无所获。
周晴上辈子没跑过业务，可是也听说过跑业务的艰难，所以，她并没有沮丧，周三开始，就认真看店卖衣服。
好在，店里生意很好，一连到周末，周晴总共卖出了三十多件衣服，挣了两千七百多块钱，照这个形式，还是能够轻松实现月入过万的。
到了第二周的周一，周晴继续跑业务。
这一次，她把目标放在了市区里那些新盖的写字楼里。
这里都是商贸公司，不是工厂。
而这些公司，大部分都是外企，所以，对着装也是很有讲究的。
她拜访的第一家商贸公司，是做酒的。
这家应该是国内的私营企业，老板亲自接待了她，看了图纸，只说考虑考虑。
然后，她又找到了一家外企。
她也不清楚这家外企是做什么的，只是觉得写字楼挺高档的。
接待她的人自称是内务主管，在听完她的介绍后，也很客气地告诉她，自己需要再考虑考虑。
听了这话，周晴有些急了。
她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方法没用对。
不然不会连门缝都摸不到。
苦思冥想，不得要领。
于是，她就去街上，买了二斤上好的桃酥，回去找杜鹃去了。
她也不回自己店里，而是直接去了杜鹃的店里。
只见杜鹃正在与客人谈生意，周晴就静静的坐在一边等着。
卖掉一对珍珠耳环之后，杜鹃来到周晴身边：“不是去跑业务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哎，别提了，你先吃桃酥！”周晴把一块桃酥放进杜鹃手里。
杜鹃一口气吃完了那块桃酥，又喝了一杯茶，就问周晴：“说吧，什么情况？”
周晴就说：“我每次见到厂里的那些领导头头，他们都说要考虑一下，可是，没有一个买的。”
杜鹃微微一笑：“所以，你很奇怪，也很沮丧，是么？”
周晴嗯了一声。
杜鹃缓缓道：“你这样跑法，是很难做到生意的。”
“那我该怎么跑呢？”
“肯定不能走明面，这年头，有几个生意是在公司的办公桌上谈成的啊！”杜鹃哈哈一笑。
“可是，我也说了要请他们吃饭啊！”
杜鹃道：“你这样请法，是请不到的。”
周晴瞪大了眼睛：“那要怎么请？”
“你呀，我就问你，你每次去拜访那些厂长和领导的时候，那些人都是怎么说的？”
“就说考虑考虑啊！”
“那除了说考虑考虑，还有说别的吗？”
周晴想了想，有些茫然。
杜鹃提醒道：“比如说需要，或者不需要？”
“是有些人说需要，有些人则说不需要。”
“那既然需要，为什么不从你手里买？”
周晴愣住了。
杜鹃又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块，放在嘴里缓缓咀嚼：“我要是你，人家跟我说需要了，我就先不急着推销产品，而是先问人家的家庭住址，然后去登门拜访，或者说，改天我请你吃饭，先在饭着上谈，而不是先谈，后说请吃饭。”
“如果是女的，就说登门拜访，如果是男的，就说请吃饭，对不对？”周晴这下倒是一点就透了。
杜鹃笑道：“是的，你一个小姑娘，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你可以在饭桌上给他们送礼，至于礼物，你可以选择上档次一点的。”
周晴的视线落在了柜台里的珍珠饰品上。
她笑道：“天然珍珠太贵了，人工养殖的，颗粒大的也不便宜，绝对是高档礼品了。”
杜鹃噗嗤一笑：“你能想到照顾我的生意，自然是再好不过！”
当下，周晴就从杜鹃的柜台里选了三条珍珠项链。
第二天，周晴开始把学到的理论付诸实践。
这次，她拜访的是一家进口化妆品公司的后勤主管，一个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
这位主管姓王，年纪约莫三十左右，看起来很是和气。
周晴就说：“王主管，贵公司还需要订做职业套装吗？”
王主管轻声道：“需要啊，只不过一直没遇见合适的。”
周晴立刻说：“那要不约个时间，我到着我们厂的图样，到您家里去拜访一下？”
那王主管沉吟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周晴就很顺利地拿到了这位主管的名片以及家庭住址。
当天晚上，她就带着拿个装在精美礼品盒子里的珍珠项链，敲开了王主管家的门。
杜鹃的方法果然管用。
一进门，周晴就把那盒子取了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她说：“初次登门，也没什么好礼物，一点薄礼，希望不要嫌弃。”
然后，她打开了盒子。
一见到那条珍珠项链，王主管的眼睛就亮了。
接下来都是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
周晴只是把一叠图纸递给了王主管，王主管随便看了几张，就圈定了一张：“就这款吧，这款就不错。”
“王主管，这款定价是一百二十元！”
王主管微微点头：“没错，我们公司就是要求着装精致得体，一定要高档面料，合同呢，拿来我签了吧。”
压住内心的喜悦，周晴从包里拿出了合同。
然后，双方顺利签了字。
这家公司的订单，一共是三百四十六件职业套装。
每件，周晴都能拿到百分之十的利润，也就是八块钱。
这一单，周晴挣了两千七百六十八元。
她炸一个月的鸡柳，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她要零售一个星期的衣服，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第108章 业务量暴涨 物色店员
此后, 一连一个多月，周晴每周都能开上一单两单的团购。
她总结出了一些经验。
那就是，国内的民营企业大多在起步阶段, 老板们还舍不得在员工的着装上花多少钱。
而舍得花钱的 ，都是外企和国企。
自己只需要公关这些企业的相关领导，就有很高的成单率。
这天下去, 周晴在店里卖衣服，算算时间，她跑业务的时间, 也整整两个月了。
于是, 她就拿出了账本，开始算自己跑了这两个月的业务，到底挣了多少钱。
根据账本上的记载, 自己第一单挣了两千七百六十八元，第二单略微少些, 挣了一千八百元, 挣钱最多的, 是第七单, 那一单, 是一个国企的厂服定制, 一千多名职工，周晴那一单挣了一万七千四百五十块钱。光那一单, 就是周晴看店一个月都挣不到的收入。
最后一合计，周晴这两个月跑业务，一共挣了五万五千五百八十元钱。
这还是她兼职跑的情况下。
轻轻合上账本，周晴站起身来，踱到了门口。
大门外, 繁华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夕阳的金光照得街道一片明亮，一如周晴此刻的心情。
截止到目前为止，她手里，已经有了七万多块钱的现金了。
这么多钱，已经足够在江城买一套商品房了。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现在，她终于理解了汤厂长所谓的，靠脑子挣钱的含义。
是的，靠脑子挣的钱，绝对是靠体力和嘴巴挣钱所不能比的。
从古到今的有钱人，没有一个是靠体力和嘴皮子发家致富的。
都是靠头脑。
那么，这些钱，到底是先买房子呢？还是先留着？
一时之间，周晴自己也难以下决断。
这时候，杜鹃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袋子奶油瓜子。
坐定之后，杜鹃就问：“你最近跑业务，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还行！”
杜鹃抿嘴一笑：“那你卖出去的衣服，都是直接从厂里送货的么？”
“是的，厂里专车送去。”
“也奇怪，跑服装团购的有很多，怎么你的生意会那么好呢？要说送礼，别人也会送啊！”杜鹃笑道。
周晴没有做声。
她知道，那其实是因为自己推销的服装款式比其他厂家的新潮，更符合外国人的审美而已。
“周晴，你这业务越跑越顺利，店眼看是没时间守了，难道就没想过招聘店员替你守店？”
周晴嗯了一声：“我正想这事呢，不过，我同时还想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你觉得我应该在江城买房么？”
杜鹃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家伙，你倒是挣了不少钱了。”
“跟你还是不能比！”周晴知道，杜鹃家世代开养殖场，家底厚得让人难以想象，所以，自己挣的这点钱，在她眼里也不算什么。
“你白手起家，能在江城这样的地方买房，真的是很了不起了！”杜鹃发自内心地说。
“不过——”杜鹃随即又说：“你不是有房子住着么？”
“可那不是我的房子，是我对象的房子！”
“哎呦，你对象的房子，不就是你的房子么？你们眼看就是一家人了！”
“可是，那终究不是我挣的，还有，结婚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是不会那么早结婚的，起码要过几年。”
杜鹃将瓜子壳放进垃圾篓：“那你要是没有其他打算的话，就买房呗，你不是要把你爸妈接来住的么？”
“是的，我弟弟也快高考了，他想报考这里的大学，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劝你再存点钱，让自己的口袋更鼓一点再买房，同时，再找个店员，有了店员，你才能安心去泡业务。”
周晴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说：“那店员到底从哪里找呢？”
“在门口贴张告示吧。对面就有字画店，也给人用毛笔写告示之类的，你可以去买一张。”
周晴点了点头，当即就去了字画店。
不一会，那张红纸黑字的招聘启事就出炉了。
周晴拿着告示回来，又买了浆糊，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门板上。
“周晴，你打算给店员多少钱一个月的工资？”杜鹃又走过来问。
周晴想了想：“底薪两百加提成，如何？”
杜鹃笑道：“这底薪有点高了，一百就可以了。”
周晴嗯了一声，想着两百元都抵得上东风服装厂车间里一个高等技术工的工资了，确实有点高，底薪太高了，店员就没有销售的动力了。
然后，她就坐在店里，一边卖衣服，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应聘的人到来。
一时，来了一个中年女子，来看服装。
周晴费尽唇舌，才推销出去一件衣服。
这件衣服，周晴挣了四十五元。
这要是在以前，她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她却觉不出有多高兴了。
这样的利润，跟团购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跑业务的这一个多月，周晴对江城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些。
根据她所调查了解到的，整个江城，职工人数超过万人的大国企，就有几十家。
而这些大型国企都有钱的主，要是能够拿下任何一家，那提成就是十几万乃至几十万。
八十年代的十几万啊！
还有，江城有至少几百家中小型企业以及外资公司。
如果一心想跑的话，也就不仅限于江城，周边才城市都可以跑。
江城地处长三角，周边都是繁华都市。
想到这里，周晴的心，就雀跃起来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请问，这里是要招人么？”
周晴抬眼一看，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怯生生地站在了门口。
“是的，请进！”
那姑娘进来之后，就对周晴说：“我看到了你店门口的招牌启事。”
周晴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凳子，示意她坐下。
“老板，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店员？”
周晴将那姑娘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
那姑娘就局促起来，手脚都不知在哪里安放了。
只见这姑娘身段苗条，面容倒也白皙端正，只是神色始终拘谨，不够落落大方。
周晴就觉得这姑娘肯定是不适合做销售的。
只是，她也不好明说，于是，就婉转道：“姑娘，你来晚了，我这里已经招到人了。”
姑娘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却什么也没有说，站起来转身走了。
周晴叹了口气，看来，这合适的人，还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
自己就算是要买新房，也得找到合适的人给自己看店，自己才能腾出时间来去看楼盘。
这家店一个月稳定一万多元的利润，怎么也不能丢啊。
不过，如果招的店员太内向老实，不会做生意的话，那可就没有那么多的利润了。
正思量着，就听见门口又有人说：“你在想什么呢？”
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姐姐周月。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一号，是姐姐姐夫来拿面包糠的日子了。
只不过，之前几次，都是她姐夫来拿，这一次，却换成了她姐姐。
于是她就说：“姐姐，你是来拿面包糠的吗？”
“是的。”
“我这里有上好的饼干，你吃一点。”周晴从柜子里摸出一袋饼干，递给了姐姐。
周月摇了摇头：“不吃，我没胃口。”
周晴认真看了姐姐一眼，这才发现，姐姐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确切地说，她的神色落寞而憔悴，眼眶发青，显然是长期没睡好的缘故。
周晴心里就是一紧。
难道是她发现了邱超出轨周大翠的事情了？
于是她问：“姐，我看你好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二丫，姐想求你一件事——”周月看了看妹妹，欲言又止。
“姐，什么事，你说呗！”
“你能不能，把面包糠的路子直接告诉我。”
周晴眉头一拧：“姐，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问我要面包糠的路子？”
“哎，你姐夫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背对着我，他已经很久没有碰我了，白天，也不跟我说一句话。我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他究竟是怎么了？”周晴缓缓道。
“我有问过啊，我问了好多次了，可是，每次他都说没什么。”周月颤声道。
“可是，这跟面包糠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月说：“昨天，我又问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他冷笑着说，我家人不把他当亲人了，把他当贼防着了。我说怎么可能呢，我爸妈对他不是跟亲儿子一样么。他就反问我，那二丫为什么不把面包糠的路子给我们？”
听到这里，周晴不出声地冷笑了。
顿了一顿，她就说：“姐，所以，你就来问我要面包糠的路子了，是么？”
周月低了头，嗯了一声：“二丫，那路子，你留着也没用啊，反正你也不炸鸡柳，不如，就给了你姐夫吧，就当是你心疼姐了，好么？”
“姐，那你回去问问邱超，我要是不给，他会怎么样？”
周月瞪大了眼睛，央求道：“妹妹，你就帮帮姐吧！”
周月坚定地摇头：“姐，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第109章 合适的人选 回厂
看着姐姐远去的背影, 周晴的拳头不由得紧紧攥起。
看样子，邱超是要等要到面包糠的渠道之后，才会跟周月提离婚了。
罢了, 自己暂且按兵不动，就等着他东窗事发的那天，好让周月跟他离婚。
厂里食堂的摊位是周月承包的, 跟周月离了婚，又没了面包糠的渠道，他邱超就该要饭去了！
现在可不比二十一世纪, 农村人进城打工很容易找到工作。
他找不到工作, 只好到夜市卖鸡柳，现在，夜市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模仿着炸鸡柳了, 没有特色，他压根干不赢。
就让他跟周大翠去做一对叫花子夫妻吧！
现在, 最主要的还是招聘店员的事情。
一连三天, 周晴都守在店里卖衣服。
这期间, 有过几个姑娘来应聘, 可是, 周晴经过一番面试之后, 觉得这几个姑娘都不合适，就都拒绝了。
就说第二个姑娘吧, 长得倒是漂亮，可是一看就很轻浮，周晴严重怀疑她以前是干什么的，所以，这样的人留在店里招蜂引蝶, 根本不能用。
再说第三个姑娘，人倒是看起来老实本分，可是半天憋不出一句利索话。这样的人，做销售肯定也是不行的。
之后，又来了一个少妇应聘。
这个少妇看起来倒是能说会道，可惜的是，她不识字，无法记账。
哎，要找到合适的人，还真是难呢。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周晴点了两碗肉丝面，端进了杜鹃的店里。
吃着面条，想起招聘的事情，周晴忍不住直叹气。
杜鹃就问：“你那个招聘的事情，到底怎样了？”
“这人还真难找呢，根本找不到合适的。”
杜鹃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找一个？”
“那好啊，你那里有合适的人，肯定就是合适的。”
“先别说合适不合适，你见了面再说吧。”杜鹃说完，继续低头吃面。
第二天，又是周一。
这天，周晴倒是没有去跑业务，而是回了东风服装厂。
她事先跟汤厂长约好，要去拿新出的衣服图样。
见了她，汤厂长高兴得立刻站了起来：“哎呦，周晴，来了啊，快坐快坐！”
说完，他又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周晴。
“厂长，您太客气了！”
“客气是应该的，你如今可是我们厂的大功臣呢，这两个月，你的业绩可是全厂第一。”
“这也是运气好。”
汤厂长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可惜，我以后看不到你创造更优秀的业绩了。”
“为什么？”周晴好奇地问。
“我要辞职了！”
“什么？”周晴吃了一惊：“厂长，您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周晴，香港现在流行一句话，叫工字不出头，我还年轻，我想自己开厂，试一试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也是服装厂吗？”
“不是，是食品厂，做方便面，就在本市，你应该听说了，如今，市政府正在规划在城东建造一大批厂房，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外资企业入驻。”
周晴有些明白了，这个时候入驻，地皮肯定便宜。
而方便面作为新兴起来的食品，在未来十年里将会风靡全国，看来，这汤厂长的商业眼光还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周晴就说：“既然如此，那就恭喜你了，只是文芳姐她？”
“文芳还是在这厂里继续做她的会计。”
周晴嗯了一声，觉得这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汤厂长是刚创业，商海里风大浪大，一不小心就要被淹没，家里有个有稳定工作的，关键时刻可以托底。
拿着图样，她站起身来，微笑道：“祝你成功！”
她相信汤厂长一定会成功的，在厂里期间，她亲眼看见他在工作上的闯劲。
这两年，东风服装厂在他的领导下，业务蒸蒸日上。
既然已经有了开厂的经验，那自己创业也不算是盲目的了。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是谁接任他做厂长，毕竟她现在还是这个厂里的业务员呢。
于是她就问：“那下一任厂长是？”
“也是你的老熟人，刘新华！”
刘主任？这可太好了！
说起来，自己跟刘主任的关系，比跟汤厂长好要好呢。
刘主任做厂长，这个可真是大好事呢！
“对了，我已经跟刘新华交代过了，你妹妹周星转正的事情，估计到了年底，就有了着落了。”汤厂长轻声道。
一时间，周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感谢汤厂长。
她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体贴地帮自己。
周星的事，她只是在他面前稍微提过几句，，没想到他居然记在心上了。
“周晴，都在本市，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你不必过意不去，周星表现突出，符合转正条件，我可没给你托关系走后门！”汤厂长半开玩笑地说。
周晴嗯了一声：“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的。”
辞别了汤厂长，周晴就往食堂里。
看了看手表，才上午十点，工人们还没有下班，食堂里也正是忙的时候。
于是，周晴就走进了食堂。
只见食堂的窗口里，邱超和周月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周晴走到窗口前，轻轻敲了敲窗口：“姐姐姐夫，忙着呢？”
周月正在腌制鸡柳，见她来了，很是高兴，立刻放下水淀粉的袋子，就要解身上的白大褂。
“姐，你忙你的，我找姐夫有点事。”
周月听了，就看了丈夫一眼。
只见邱超眼皮耷拉着，若无其事地切他的鸡柳，仿佛没看见周晴这个人一样。
“邱超，周晴叫你呢！”周月用胳膊肘抵了抵丈夫。
邱超还是继续装死。
“姐夫，我来找你，聊聊面包糠的事情！”周晴的声音不大，邱超却浑身一震，立刻抬起了头，随即满面笑容：“哎呦二丫啊，你啥时候到的，你看我干活干得入迷了，也没看见你。”
“姐夫，我时间紧，你赶紧出来，我说完就走，姐，你就不要出来了，你忙你的。”
邱超脱下白大褂，有些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
周晴带着他，走到了食堂后面的林间小路上。这里一直都是个僻静所在，尤其是上班时间，根本不会有人。
“二丫，说吧，那面包糠，你到底是在哪里弄到的？”
周晴认真打量了邱超一眼。
只见他一身宝蓝色的风衣，那风衣的面料是极好的，脚上还登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皮鞋，头也梳理得有款有型的。
邱超的相貌本就英俊，这一打扮，简直就是个翩翩贵公子，比司炎还时髦些，哪里还有往日衣着破烂的寒酸样子。
周大翠看上的，估计不是他的人，而是看他炸鸡柳挣的那几个钱吧！
想到这里，周晴不出声地冷笑了。
“姐夫，你为什么那么想要这面包糠呢？”她缓缓开口问。
“废话，这面包糠，是炸鸡柳的佐料，没有它，还炸什么鸡柳呢？”
“可是，面包糠我一直在给你啊，你一直没缺过面包糠，对不对？”
邱超浓眉一挑：“二丫，你若当我是自己人，若当你姐姐是亲姐姐，你就该把面包糠的路子告诉我，而不是藏着掖着，是不是？”
这邱超，还挺能狡辩的。
周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顿了顿，她又问：“那你能告诉我，你跟周大翠是怎么回事么？”
邱超脸色一木：“我跟大翠没什么。”
“不对，你撒谎，有人亲眼看见你和她亲热！”周晴一针见血。
邱超冷冷一笑：“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啥好瞒的，我是跟大翠好上了，怎么着吧！”
周晴的怒火呼地就窜了上来，她真想上前去给这个男人一耳光。
定了定神，她冷静了下来，又问：“我姐到底哪里不好？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她？”
“你姐没啥不好，是你不好，你不给我面包糠，我这样对你姐，就是被你逼的！”邱超一脸的理直气壮。
一时间，周晴都被他气笑了。
有生以来，她都没有听过这样无耻的言论。
于是，她一字一顿地道：“那你的意思，我要是给了你面包糠的路子，你就能跟周大翠断了？”
邱超立刻说：“这是自然！”
嘿，撒谎都不带眨眼睛的！
简直太侮辱别人的智商了！
想了一想，周晴就说：“哎呀，你别说，我出门太急，还真忘了那面包糠路子的地址了！”
邱超听了，脸色立马变得通红，他用手指着周晴，咬牙切齿：“好你个周二丫！你敢耍我！你信不信回家我就把你姐姐暴揍一顿？”
周晴大怒，也用手指着他：“邱超，你听好了，你要敢动我姐姐一根汗毛，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邱超嘿嘿一笑：“我不打她，我跟她提离婚，我不要她了，总该可以可吧！”
“那我真要谢谢你了，你赶紧提！我姐姐早一天离开你这种狼心狗肺的男人，早一点好！”周晴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邱超顿时语塞，顿了顿脚，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周晴暗想，看来，这事情，是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第110章 面试 主意
杜鹃果然没有食言, 几天后，她就把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领到了周晴面前。
“瞧，这就是我帮你找的店员！”杜鹃笑眯眯地说。
那小姑娘就说：“你好, 周老板，我叫白慧。”
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吐字清晰, 笑意盈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沐春风。
“白慧，你好, 你以前干过销售么？”周晴笑问。
“周老板, 我虽然年纪小，可是，我已经卖了四年的珍珠了。”白慧笑嘻嘻地说。
周晴看了杜鹃一眼。
杜鹃解释道：“她是我们村的, 几年前就在村里的门面上卖珍珠。
看来是个老导购员了。
周晴就说：“珍珠和衣服不一样，你可以卖吗？”
白慧就说：“卖什么都是卖, 自然是可以卖, 货物虽然不一样, 可是卖东西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一听这话, 周晴就知道, 这是个懂销售的人。
于是, 她就说：“那就是你了，咱们这就定下来了啊, 你什么时候方便上班？”
“明天吧，白慧道。”
周晴点了点头，杜鹃就领着白慧告辞了。
到了傍晚，司炎又过来送饭了。
这次司炎做的，是葱油拌面, 香气扑鼻，可是，周晴却有些无心吃面。
“周晴，你这是怎么了？”
周晴也不隐瞒，就把邱超出轨，勒索面包糠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司炎哼了一声：“这家伙，简直把你们姐妹都当傻瓜了。只怕面包糠一到手，他就立刻跟你姐姐提离婚了。”
“我正在想，现在该怎么办呢。”周晴叹了口气。
司炎仔细想了想：“应该尽快让你姐识破他的真面目，这事，你直接告诉你姐，是没有用的，他会不承认。”
周晴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就是想办法让邱超自己跟你姐摊牌。”
“他不会的，他得不到面包糠的渠道，就会继续折磨我姐。”
司炎沉吟了一会，就说：“现在，除非他们那个炸鸡柳的窗口不干了。”
“是的，不干了，邱超也就不会再装了，可是，好端端的，为啥要不干呢。”周晴立刻道。
司炎笑道：“干不干，还不在乎你姐的么，这个摊位是你姐的，邱超不是连厂里的人都不算么，你姐要是不肯干了，他也没办法啊。”
周晴想了想：“那过几天，我再回厂里，去跟我姐谈谈，叫她先放弃那个摊位。”
第二天，白慧就来上班了。
只见她身穿一件浅绿色的长毛衣，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肤色白皙，满脸的机灵。
她说：“老板，今天生意我来做，你在一边歇着就好。”
周晴点了点头，自去泡了两杯茉莉花茶，放在桌子上，两人面对面坐下，一边吃瓜子，一边拉家常。
周晴就问：“白慧，你家里现在还有什么人？”
“我爸妈早年去了香港，现在家里就我和奶奶。”
“你卖珍珠卖了那么多年，都是替别人卖的吗？”
“是的，我们家开不起养殖场，只好替人打工，养活奶奶，我奶奶八十多了，腿脚又不好。”白慧淡然地说着。
周晴不由得心生怜悯。
这时候，店门口人影一闪，突然来了一个人。
白慧站了起来，微笑招呼：“女士，您好，请问要看衣服么？”
那位中年女子点了点头。
“请跟我到这边来。”白慧带着顾客往衣架边走。
周晴则站起身来，去了杜鹃店里。
她知道，自己在一边看着，会影响白慧的发挥。
销售这个东西，临场发挥很重要。
还是不要让白慧局促吧。
过了一会，只见那位顾客从店里笑眯眯地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件衣服。
白慧初战告捷，不错不错。
杜鹃就笑道：“我帮你找的人，不会错的，你就安心在我店里跟我喝茶聊天，让白慧去卖东西好了。”
于是，周晴不再关注店门口来来去去的人影，而是安心跟杜鹃聊天。
中午的时候，她去隔壁面馆点了三碗面，让伙计送给了白慧一碗，然后自己跟杜鹃继续边吃边聊。
半天过去，司炎来送饭的时候，周晴回到了店里。
事先，周晴已经跟司炎打过了招呼，所以，这次司炎带了两个人的饭。
周晴也不先问业绩，直接招呼白慧吃饭。
白慧有些局促地看了司炎一眼，脸上有些红彤彤的。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见了司炎这样英俊的青年男子，脸红心跳都是正常的，周晴丝毫不以为意。
倒是司炎，看了周晴一眼，立刻道：“我医院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这家伙，果然知情识趣！
于是她点了点头，就去开保温桶的盖子。
司炎今天带的是米饭，红烧狮子头，肉沫蒸蛋还有红烧茄子，菜烧得十分美味，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后，白慧又泡了两杯茶放在饭桌上，坐下之后，这才开始汇报销量：“老板，今天一共卖出去十二件衣服！”
“什么？”周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几点，晚上还会有一拨客人呢。
现在就卖十二件了，那再加上晚上的，我的天啦，这销量，简直比平时的两倍还要多！
白慧淡淡地笑：“这点销量，小意思！”
周晴忍不住感慨万千，亏自己平日里还以销售高手自居，感情，这才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呢！
杜鹃的眼光也太准了！
自己以后可得好好谢谢她！
再抬眼看了看店里，只见衣服被理得整整齐齐，地上被扫得干干净净。
自己这下，可真算是找对人了！
看来，从明天开始，自己就可以放心地让白慧一个人看店，自己就可以去跑业务了。
想到这里，她就问：“白慧，那明天你一个人守店，可以不？”
白慧眨巴眨巴眼：“可以啊，不然您请我来是干嘛的呢！”
周晴点了点头，欣慰地伸出手，拍了拍白慧的手背。
第二天，周晴就来到了厂里。
这一次，她把她姐姐单独叫了出来。
邱超则一如既往地装死，看见她跟没看见一样。
姐妹二人来到篮球场，捡了个干净的木头凳子并肩坐下。
周晴就问：“姐，最近姐夫对你如何？”
“哎，别提了，这段时间，他对我越来越过分了。”一提丈夫，周月就满脸愁苦之色。
“怎么个越来越过分法？”周晴问。
“以前是进出冷着个脸，不跟我说话，我跟他说话他半天才回我。现在，是动不动就骂我！”
周晴眉头一挑：“骂你什么？”
“说我懒，说我笨，说我做什么都做不好！说自己当初瞎了眼，才娶了我……”说到这里，周月的眼眶满是泪水。
周晴哼了一声：“那你有没有问他，他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亏得是谁？”
“说了，没有用啊！”
周晴缓缓道：“姐，姐夫这样子，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外面有人了？”
“啊！不会的，不会的，这绝对不会的！”周月浑身一抖，立刻摇头。
“哦？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他不会？”
“周晴，你不知道，当初他是多么的爱我，对我多么的好，那个时候，他在山上摘个野果，自己舍不得吃，都要跑老远的路送回来给我吃，他很疼我的。”周月有些语无伦次了。
周晴叹了口气：“姐呀，那是以前，不是现在，可是现在他变了啊！”
“别说了，他不会就是不会！”周月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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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现在对你不不好，这总归是事实吧！”周晴问。
周月低了头，不说话了。
“既然如此，那就该想个什么办法，让他对你好起来，是不是？”
周月嗯了一声：“周晴，你有什么好办法么，告诉姐！”
“姐，我跟你说，像姐夫这样的人，你越是好说话，她越是欺负你！”
“那我该怎么办？要不要跟他吵几架？”周月怯怯低问。
“吵，你是吵不过他的，打，你更打不过他！”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
“怎么办？切断他的生活来源呗，人一旦没有了钱，就像断了血一样，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周月有些茫然：“那要怎么样，才能切断他的生活来源呢？”
“把摊位撤掉，不干呗！”
周月猛然抬头，半天没出声。
“姐，摊位是你的，你才是这摊位的主人！他邱超连这厂里的人都算不上，他的好日子全仗着你，他还敢横！”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更生我的气了——”周月一脸的惶惑。
看着姐姐窝囊的样子，周晴直叹气。
哎，她这个样子，就活该被欺负一辈子！
恋爱脑加包子性格，根本就是绝症，无药可治的！
一瞬间，周晴想站起就走，再也不管她的闲事了。
可是，看着她那一脸可怜的样子，周晴又于心不忍。
于是只好说：“那你就告诉他，他要是再这样对你，你就把摊位撤掉，你看他什么反应！”
周月点了点头。
不过，看她脸上的神色，显然，是不会这么做的。
罢了，一个人一个命，她天生就是苦命人，谁也帮不了她！
周晴摇了摇头，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