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没法子嘛。
再多的辛苦, 大概在这孩子那软糯糯的一声“妈妈抱”之后就荡然无存了。
“你这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今天公安局的同志过来,把我吓了一跳。”
罗梅由着女儿掰玩自己的手指头, “想着忙完回来再说,公安同志有啥事?”
她还以为是林广江的事情, 没曾想是宾馆发现人贩子那事。
罗梅叹了口气,“这些人可真缺德。”
把人当商品来卖。
这可是新社会!不是古时候。
她也做不来什么。
怀里的小女孩乐此不疲的玩弄着罗梅的手指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晚上的时候都黏着罗梅,这让陈建东很是无奈。
“小没良心的, 我天天哄你也没见你喊我一声爸爸。”
俏俏一脸笑的腻歪在罗梅怀里, 才不管她爹的控诉呢。
罗梅还挺好奇的, “她之前都没喊过人?”
“不喊,要不是检查了一遍, 我还真怀疑这孩子哑巴呢。”陈建东当时被吓了一跳,邻居说哪有小孩一岁多还不会喊人啊, 肯定有问题。
他和大姐轮流带着孩子去医院, 把首都大大小小的医院都跑了一个遍, 还找了好几个老中医。
听专家们一再说孩子没事, 这才放心下来。
但陈建东还觉得奇怪, “就喊了一声?”
“是啊。”就喊了一声“妈妈抱”,再没说话。
罗梅觉得挺古怪的, 一度怀疑俏俏跟自己一样。
但是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俏俏上辈子是真怨她, 埋怨到说如果有下辈子再不想当她的女儿。
真要跟自己一样,只怕还赌气呢。
“你别挨着我。”罗梅瞪了一眼,“没看到我跟闺女培养感情吗?”
陈建东为儿子抱不平,“怎么没见你这么念着鹏鹏?”
人心是不可能完全公平的。
上辈子她偏心儿子,而这辈子能有这些,很大程度也是得益于俏俏,心里的那杆秤自然是偏向闺女。
“他睡得跟猪似的,也没见他黏我呀。”
陈建东一时间对自家儿子无语,到了八点半就睁不开眼,一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
被人偷走了大概都不会醒。
但是他还是给儿子找了借口——
“这不是想要我跟你说说话嘛。”
罗梅瞥了一眼,“等我把俏俏哄睡。”
陈建东自告奋勇,“我来我来,我哄孩子有一套。”
虽然这人目的不单纯,但的确很有一套。
哼唱着摇篮曲,陈建东看着阖上眼皮的女儿,得意的跟罗梅炫耀,“怎么……”
行吧,大的也睡着了。
看着媳妇那还带着几分疲倦的模样,陈建东深呼吸了两口气。
小心把女儿放到最里面,陈建东刚要躺下听到那含糊的声音,“俏俏睡着了吗?”
“睡着了,你也睡吧。”
反正过两天才回去,不着急。
考试结束后得过段时间才出结果,贾松涛没家没口的没牵挂,第二天就回了深圳,总得有人在那边坐镇大局才是。
倒是罗梅在这边耽误了几天。
珠三角的工业发展很快,集群的工厂不止做出口贸易,也供应国内的消费。
罗梅这几天在几个百货公司跑,发现销量最好的电器还真就来自珠三角那边。
而从珠三角到首都……
五月的后半段,罗梅就在首都和百货公司谈。
人不在深圳,但和贾松涛也没断了联系。
两人是双管齐下,贾松涛拿下那边工厂的商品运输代理渠道,罗梅这边借着这独家运输代理和百货公司谈合作。
当然,这中间有一个东西不能缺——
仓库。
百货公司的仓库里放着形形色色的商品,不可能都腾出来给你们这些家电什么的。
所以想跟我们合作也不是不行,你得保证我们随时能提货。
不然我们干嘛要跟你合作让你赚这个钱呢?
随时提货意味着罗梅这边需要一个仓库。
而且一次性大规模的运输总比零散运输要便宜方便些。
租借仓库,又或者自己搞一个仓库。
罗梅在这件事上纠结,租借仓库是一时的,但她对仓库要求高,毕竟是家电类的产品可不能被水淹了。
眼下几个能租用的仓库都满足不了她的需求,有点老旧,防水性没那么好,而且交通也不方便。
建仓库?
那就需要钱。
尽管贾松涛回去后又谈了两笔订单弄了点钱,但不够啊。
罗梅正纠结着要不要抵押贷款来搞一块地皮建仓库,邱萍萍找了来。
“你们不是出国玩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邱萍萍这会儿烈焰红唇,倒是有几分香港女明星的飒爽气质,“罗梅,我有了。”
之前吃着中药看了西医,就是没能怀上。
谁知道两口子出去旅游没几天,就有了。
罗梅替邱萍萍开心,“那得好好养着。”
“老吕也是这么说的,你也知道他之前饭局多,弄得身体也不太好,我俩准备去国外定居。”
这让罗梅傻了眼,“国外定居?”
“嗯,房子都买好了。”邱萍萍喜欢那边的阳光沙滩,觉得在那边生活还挺惬意,“这边公司的话他打算先停下来。”
两口子算了账,他们攒的钱这辈子生活无忧。
当初那么忙,累死累活的当孙子,不就是想要让自己生活的好点吗?
现在已经达到这目的,为什么还要继续那么辛苦呢。
有那么一瞬间,罗梅想到俏俏说的“提前退休”。
攒够二百万,把房贷还清,我也能提前退休。
现在的邱萍萍两口子就是这么个想法。
“其实公司停下来的话,倒不如交给其他人经营,你们每年拿分红也挺好,这样也能有稳定的收入。”
吕永亮的公司客户源稳定,每年收入也不菲,就这么关掉还挺可惜的。
“那要不你能者多劳,帮着经营?”
罗梅傻眼了,以至于怀疑这是邱萍萍原本计划好的说辞,“不行不行,萍姐你是知道的,我在那边做物流公司,重心不在这边。”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最近忙活着跟首都的好些家百货公司谈合作,现在缺了个仓库。”
邱萍萍不是傻子,她跟吕永亮白手起家没点脑子怎么成?
自己虽然算不上高龄产妇,但医生也说了她身体有亏空,最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养胎。
老吕也一身毛病需要好好治,公司一时半会儿还真顾不上。
找个值得信赖的人,将公司托付与他这是两口子的想法,第一人选其实是老黄。
但老黄不太想来首都。
邱萍萍就想到了罗梅。
罗梅在深圳那边给她置办了几套房产,说那里升值潜力巨大。
邱萍萍也问了几个人,的确有升值空间。
再加上曾经的救命之恩,还有她帮着自己跟老吕解除误会,罗梅成了邱萍萍心中最佳人选。
仓库一下子戳中了罗梅的七寸。
她现在就需要这么一个仓库。
“你也知道的,我们之前是做酒水生意的,那边仓库规模也还行,当然罗梅我也不是用这个跟你做交换,就是想着这么多年下来酒肉朋友处了不少,可真遇到事能托付的也没几个。”
罗梅当然知道这是在用她亟需的仓库来做交换,“那我试试看,我就怕经营不好,回头没脸见你们。”
“哪能呢。”邱萍萍笑了起来,“你的生意头脑好着呢,你吕哥也说了,你比他强,他可不敢放权给外人,别说是博士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成。”
罗梅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您也知道的,我初中都没毕业,可不是得找智囊帮我开拓眼界。”
邱萍萍有点算计人,但也给足了诚意。
仓库自然不用说,公司那边也给了罗梅股份,自然不会让人白给自己打工。
利益相关才能保证人用心经营。
其实就是贸易公司,吕永亮之前也想着转型,结果遇到了误诊一时,这事就拖延了下来。
现在还是在做酒水生意,但是出口到俄罗斯的利润率已经下降不少,主要原因在于出口关税的问题。
罗梅看了公司的账本,找吕永亮商量转型的事情,结果昨天还在首都的人已经飞往伊比利亚半岛。
罗梅:“……”
“吕总说过,往后大事罗总您拿主意就行。”
一朝天子一朝臣,吕永亮最衷心的财务经理这会儿热情的跟罗梅介绍公司情况,“罗总您有什么想法,要不咱们开会讨论下?”
罗梅的想法挺简单,把贸易公司转型。
转型。
酒水生意转型成什么?
罗梅倒是有想法,“4S店。”
现在的首都还是自行车的王国,汽车并不多。
正因为不多,所以售后点也就少之又少。
但国内的汽车市场前景广大,等着回头别人吃螃蟹后你再去搞,那只能吃残羹剩饭。
自然是先一步做市场。
财务经理有点懵,“什么是4S店?”
这个他是真不懂,别说财务经理不懂,其他人也不懂。
目前国内并没有这类公司。
罗梅很是耐心的解释,公司里的人还是有点懵,零配件和售后服务他们还能理解,信息反馈是啥?
更重要的是,整车销售得有渠道。
目前他们好像并没有这个渠道。
渠道为王啊。
“我知道咱们目前没这个渠道,所以得去谈。”既然吕永亮两口子把这公司交给她,罗梅自然要把这个公司给做好。
没有那就去谈。
想要打入国内市场的外国汽车不知道有多少,相信他们很乐意与她合作。
对比吕永亮手下人还对罗梅这一转型提议不太确定,远在深圳的贾松涛听到这话拍了下大.腿,“这是个好想法呀,咱们应该自己来,罗总你也忒不藏私了吧。”
他就在深圳,去香港不要太方便,明白4s店的发展前景。
罗梅叹气,“咱没钱,先借鸡下蛋嘛。”
给人打工不假,但罗梅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第47章 物资援助
给人打工可不如自己做老板, 不然她为什么不继续给黄厂长干活呢?
既然邱萍萍两口子当甩手掌柜,罗梅就大胆的尝试。
这两口子还有很多人脉,罗梅觉得也妥善用起来。
现在能开得起汽车的又非富即贵, 给他们做好售后服务, 对自己也有好处。
公司里的老人对于罗梅这大刀阔斧的转型还有些不太确定,有打电话到西班牙给吕永亮的, 得到的也就那么一句,“我现在不在公司不清楚情况, 你们听罗总的就行。”
得了,这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
您都不在乎了,我们那么上心做什么?
反正能发工资就行。
罗梅也知道肯定会有人告状,不过她不在乎。
既然这两口子把公司交给自己,怎么做那就是她的事, 如果他们要插手, 那她正好把这公司还回去。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自己这些天在首都不假,但是起早贪黑回家后连孩子都看不了几眼, 图什么呢?
图你不放心我?
没有接到国外来的电话,公司里的员工似乎也没再嘀咕什么。
罗梅吩咐下去, 该跑工商的跑公司更改公司营业执照, 该去找门店的找门店, 毕竟4s店可不是需要个大的店面吗?
等着这边忙活完, 六月份的尾巴只剩下那么一点点。
罗梅都有些恍惚, 没觉得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她难得的准时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堆放着不少东西, 瞧着是在搭天棚。
几个师傅这会儿正在吃冰棍, 孩子们好奇的在那里看热闹。
瞧到罗梅来了, 眠眠仗着人高腿长第一个跑过来,“妗妗要不要吃冰棍。”
罗梅倒是想吃,凉嗖嗖的肯定很过瘾,只不过她现在身体不合适。
“眠眠吃。”
小姑娘笑着拉着罗梅坐下,“臭乐说妗妗你要买小轿车,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坐小轿车了?”
罗梅想说,这是在胡说。
她可没说要买车。
但瞧着小姑娘那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是打算买,回头带着眠眠还有弟弟妹妹们去兜风好不好?”
这话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几个孩子全都围了过来。
罗梅只觉得耳边叽叽喳喳一片,像是养了一群小鸡仔。
这些小鸡仔还都是自家的。
罗梅一一回答小鸡仔们的问题,她最近四处跑,别的不提,耐心倒是多了几分。
又是自家孩子,平日里也多见不到,可不是温温柔柔的好家长嘛。
倒是陈建兰把孩子们赶走让他们玩去。
“还没忙完?”
“差不多了。”这边门店已经找好了,只不过汽车整车销售还需要再去跟制造厂或者外商去谈。
公司里的人没这方面经验,罗梅也没有,得硬着头皮上。
罗梅简单说了几句,其实陈建兰也不是很懂,只觉得罗梅这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
有时候想要劝说一下,钱是挣不完的。
可看到罗梅说起来那眼睛亮晶晶的模样,陈建兰又觉得劝说也没用。
不是别人逼迫,是罗梅她自己喜欢。
她若是喜欢,你干嘛劝她呢。
“再忙也得顾惜自己的身子。”
罗梅笑了笑,“我知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她当然会注意照顾自己。
正说着话,有人敲门过了来,竟然是那位房东太太,“哎哟罗梅你们还搭了天棚呀,可真好。”
每到夏天,四合院里搭上天棚,夏夜里一家人吃着瓜果纳凉,那可是老传统了。
可是搭天棚也得花钱,还要花不少钱呢,一般人家哪舍得呀。
罗梅笑着起身跟房东太太说话,“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就是租房子的情谊,银货两讫没啥好说的。
“也不知道是谁写了封信,寄到我家去了,好像还是外国来的,我瞧着是写给罗梅你的。”
那收件人名字写的歪七扭八的,瞧着挺奇怪,勉强认出来这名字是罗梅。
这都是上星期收到的信了。
罗梅看着寄信人愣了下,波琳娜?
她抬头笑了下,“麻烦您还特意跑一趟,是写给我的。”
房东太太试探着问了句,“这没耽误你事吧?”
“没什么。”罗梅笑着说道:“朋友写来的,估计里面是明信片。”
送走了房东太太,罗梅这才拆开信来看。
里面并非什么明信片,而是一封求助信。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并没有迎来新生,卢布不断的贬值,寡头们却是将国家资产一一瓜分,腰包越发的鼓囊囊。
波琳娜和那些老妇人们还能够拿到政府的补贴金,然而补贴金越来越不值钱,甚至一个月的补贴金都买不起一块黑面包。
她没办法,只好把罗梅留给自己的那山羊皮大衣卖掉,换来了美元维持了一段时间的生活。
但国家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现在的波琳娜坐吃山空,眼看着就没了下顿。
她没办法只能请求罗梅的帮忙。
因为去年陈建荷最后一次莫斯科之行时说过,有需要的话可以跟她们联系。
怎么联系?
波琳娜用的是古老的联系方式——信件。
罗梅愣了一下,匆忙跑进屋子里去给波琳娜打电话。
她没再往莫斯科那边跑后,正好有半年没联系波琳娜了。
再加上之前列车上出了事,这条线罗梅就彻底断了,没想到波琳娜现在这么窘迫。
陈建兰也追了进来,“没事吧?”
她看到罗梅握着话筒的手都在颤抖。
罗梅深呼吸了一口气,等着电话接通那一瞬间,听到那沙哑却有熟悉的声音,她这才松了口气,“没事的大姐,我跟朋友打个电话。”
陈建兰有些担心的看了眼,但还是没再听她讲电话。
罗梅看着手里的信,努力让自己语气轻松些,“还记得我吗波琳娜,我是罗梅……”
晚上的时候,陈建荷回来后,正想抽这个时间跟罗梅说一下往百货公司送货的事情,她被罗梅抢了先。
“二姐,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去一趟莫斯科?”
陈建荷愣了下,“最近要给几个百货公司配货,我怕是去不了。”
吕永亮之前放酒的仓库现在被罗梅用来存放家电,又赶上夏天,空调、风扇热销。
最近几天陈建荷一直都在各种配货,还真走不开。
“我忘了你也忙,那我自己去一趟好了。”从首都飞莫斯科,如果有直达航班的话那也就九个小时。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需要两天就能解决问题。
这两天时间,罗梅倒是能抽出来。
陈建荷没想到罗梅这么着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去给人送点东西。”
罗梅想,这可能是单价最贵的面包了吧。
从首都到莫斯科,她亲自送过去。
为了多送一些吃的,罗梅跟航空公司那边确定下来,还多买了好几张机票,这样能托运更多的食物。
面包放不久,那就买压缩饼干,还要一些能存放的面食品。
先把燃眉之急解了,回头再送一些东西过来。
罗梅赶到的时候,这边公寓楼里的老妇人们胸口佩戴着一朵白色的绢花。
波琳娜比之前又瘦小了几分,弓着腰仿佛怎么都挺不直。
看到罗梅后,这位老妇人留下了浑浊的眼泪,“我很抱歉……”
“没事的,我正好也有生意要来这边一趟,本来就想过来看看你。”
她带来的食物解决了波琳娜的燃眉之急。
年迈的妇人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老泪纵横,末了却也只有那么一句,“我们的国家她怎么了?”
她的祖国,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罗梅想,这个国家大概是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如今却也只能勉力维持下去,从上面就坏了的国家还有得救吗?
只是坦白会将这位老妇人彻底击垮,罗梅也只能安慰,“会好的,总会好的。”
在波琳娜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回去的时候,跟罗梅一起过来的人莫不是大包小包买了许多东西。
反正有人报销机票和酒店住宿的钱,他们顺带着当个倒爷来挣点钱人家也没反对。
该买的买,客气做什么?
“你不带点东西回去?”
罗梅笑了笑,“不用了。”
她这次过来就是给波琳娜送东西,没想着再顺手赚什么仨瓜俩枣的。
回到首都后,罗梅这边又直飞上海,她已经让公司里的人先一步去上海那边跟人洽谈。
过去后才发现,洽谈了个寂寞。
国内汽车制造厂现在是中外合资工厂,带着德国汽车的品牌好销售。
人家干嘛要分一杯羹给你呢?
业务员十分郁闷,“约了好几次都不见,更别说谈合作了。”
见面都见不上,谈什么合作?
罗梅倒是一点也不生气,“行了,见不到就见不到了,又不是缺了它咱就干不成,全世界的汽车多得是,难不成就这一个牌子?”
“可是罗总,咱也不认识其他汽车品牌呀。”
“那就去认识去联系啊,天上不会掉馅饼,你长了一张嘴就会吃饭不会干点别的吗?”
罗梅这话让业务员哑巴了下。
“行了,我先跟人打听下,你也别太着急,对了你会外语对吧?”
“会点,不是特别好。”
“那就让自己好一点,回头得跟那些老外谈合作。”罗梅就会说一些俄语,但俄罗斯汽车又没啥好的,她的方向是美国和欧洲那边。
这事问杨欣更快一些,年轻的姑娘现在做货代公司,跟欧美那边都有联系。
“汽车公司呀,这个简单,人家都有官方联系方式,罗姐你要这个做什么?”杨欣很快就查到了几家汽车公司的联系方式,小纸条上一写,分门别类的给罗梅标注了出来。
“跟他们谈谈合作。”
“哇!”杨欣瞪大了眼睛,“你要买车,那要不也捎我一个。买了车能充当门面,回头谈生意的时候人家都给面子,最好买好车,开桑塔纳的可不如开奥迪宝马的。”
就是这车太贵了点,一辆车都能买套房了。
杨欣又不舍得,“要不咱们公司配个车吧。”
这样她还可以攒钱买房子。
罗梅哭笑不得,“能耐了啊,算计我。”
第48章 死了最好
这是用公款享受。
杨欣才不怕呢。
“这也是为工作需要嘛。”当然这也就是句玩笑话, 别人不知道公司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
初创阶段的公司能赚钱就不错了,一般都是要往里面投钱的。
一直投钱不见回报, 有的撑不下去了, 这公司也就没下文了。
罗梅这边摊子又大,现在小有盈利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有那么多钱充场面呢。
杨欣就是开玩笑, 她又不是那个在学校里一无所知的学生,但罗梅还真有思考这个问题。
“你找几个会外语的, 帮我联系下这些汽车厂商。”
罗梅想了想,“要是能跟他们达成合作的话,兴许你的小轿车也就有着落了呢?”
这话什么意思杨欣当然明白,“可是罗姐,汽车进口关税还挺贵的, 人家肯吗?”
“试试看, 我前段时间考了那个MBA, 等回头开学入学可以问问其他老板有需要没有。”
杨欣傻眼了,“你这……可真是学以致用。”
甚至还没学呢, 就想方设法用上了。
罗梅考MBA的事情杨欣稍微知道一些,原本觉得可以跟其他老板认识结交, 说不定将来能用得上呢, 谁知道现在倒是成了潜在客户人群。
杨欣是佩服的, 罗姐没读过高中大学, 但是人家脑子好使啊, 文凭什么的都是虚的,能力才是硬道理。
罗梅当初考MBA也没想到这一层, 只是觉得能多认识点人也是好的。
花钱买个学历和关系罢了。
但是这些去学校里念书的大老板们, 也的确是豪车的需求者呀。
把他们发展为自己的客户, 甚至可以通过这层关系来跟外国的汽车商谈合作。
双重利用不挺好的?
但前提是,她得跟外国的厂商联系上。
公司里的那群人之前做酒水生意躺着赚钱,一时半会儿走不出舒适区,让他们去搞这个也不是干不成,但太浪费时间。
罗梅想着尽快把这事敲定下来,所以还是想着让杨欣这边弄一下。
她原本学俄语的,后来又自学了其他语言,年轻姑娘上进心足,有这么一辆小轿车吊着胃口,肯定会尽快的促成这事。
有那么一瞬间,杨欣觉得自己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是这个坑啊,她喜欢的很。
“行啊,我尽快联系,罗姐你可记得答应我的事。”
为了小轿车,拼了!
“行,回头奥迪宝马任你挑选。”
在上海这边待了几天,罗梅没再让业务员去汽车厂那边转悠,满上海的转了一圈,发现倒是有几家洗车汽修店,但规模都不算大。
和罗梅印象中的汽修店遍地跑,堵车堵得要命完全不是一回事。
4s店的创办很有必要。
但现在是需要有汽车整车资源,另外还得要有汽修工人。
汽修工人的话……
罗梅还在想着要不去汽车厂挖个人,贾松涛倒是给她介绍了几个。
“我一个表叔,原本就在汽车厂工作,后来这不是工伤吗?前段时间买断工龄了,原本想着来深圳这边找个活干,你要是需要汽修工人的话他倒是能做。”
罗梅多问了句,“怎么买断工龄了?”
“嗨,经济不景气呗,下岗的很多。”
贾松涛是东北人,这让罗梅想起了那浩浩荡荡的大下岗。
那历史的浪潮当初对罗梅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她那会儿还在家里种地呢。
前世她一直都是农民身份,从来和工人们的事情没牵扯。
“那成,要是有合适的,可以让他再找几个人,先去首都那边,等回头我看有没有机会安排他们去国外深造下。”
国内现在汽车到底还是少的,换句话说能够修车的机会也少。
俏俏曾经说过,国内医生的技术水平都挺高,都是通过给一个个病人治病提升上来的。
车子多了,出的毛病乱七八糟,汽修工人的水平才能够得到更大程度的提升。
现在国内条件显然达不到,所以先送人去国外进修,哪怕是找几辆破车来修理呢?
这个贾松涛就没啥好办法了。
“我也不认识外国的汽修厂啊。”
贾松涛不认识,罗梅也不认识,但她认识定居国外的人啊。
吕永亮和邱萍萍两口子不就是定居在西班牙了吗?
让他们帮忙找几个报废的汽车,来给他们修理就行了。
吕永亮倒是听说了罗梅在捣腾什么4s店,他觉得罗梅眼光真不错,毕竟欧洲旅游一圈,他对国内汽车产业的发展还是很看好的。
至于罗梅要他帮忙,这是吕永亮答应的爽快,“你让他们办旅游签证过来,到时候我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
一个问题解决了,罗梅算了算时间,又安排几个人出国去考察。
她则是去深圳继续搞业务。
反正4s店开业这事还要往后推推,起码得等开学后跟那些大老板的同学认识后再说。
先准备着嘛,不着急。
回到深圳第二天,罗梅就收到了江花的邀请。
电器厂的老板请罗梅一起吃饭。
“听说林广江找了你的麻烦?”
罗梅想了下,“车上遇见了,不过后来他被弄下了车。”
当时罗梅不会下车,又不想再在车上碰到他,就要挟了一番,“你不下车那我就报警处理。”
那人从来不是什么有胆色的人,罗梅这一番要挟,林广江夹着尾巴逃跑。
当时贾松涛觉得这是个麻烦事,说不定回头这人就要去首都找陈建兰吃回头草。
还有俩孩子呢,这事不太好办。
罗梅倒也没太担心,今时今日的陈建兰早已经不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农村妇女陈建兰,哪怕是为了维护这来之不易的新生活,她也会跟林广江战斗到底。
彼时到底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何况林广江原本也不知道他们的住处,首都那么大,想要找到也不容易。
截止到她再来深圳,没有听说林广江找上门的消息。
江花笑了笑,“放心,不会再去骚扰你们的。”
说这话的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里的轻描淡写让罗梅愣了一下。
“怎么?”江花将那震惊纳入眼底,“觉得我心狠?”
罗梅笑了下,“倒也不是,他贪得无厌总会碰壁,撞了南墙可不就死路一条吗?”
江花年纪轻轻经营着有好几千工人的电器厂,又怎么会是小白兔呢?
“知道我为什么要赶走他吗?”
罗梅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耐不住对方说呀。
“原本我是想着给他安排个工作,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谁知道正好遇到个大师,指点我说遇到了贵人,当时我还真遇到了点麻烦,认识林广江后逢凶化吉,觉得或许这就是大师说的那贵人吧。”
林广江长得又不是贼眉鼠眼的那种,对她也还算小心体贴,江花觉得这样处着也不错。
毕竟工作压力大,有个伺候自己帮忙解压的也是正常选择。
但当一切的一切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她怎么可能容忍下去?
“原来那大师是他买通的,他倒是真有能耐,刚来几天就拿着我的钱来算计我。”
恩爱荡然无存,将人驱赶出门已然留着几分颜面。
但林广□□心不死,江花又怎么会听之任之?
安排着林广江和罗梅一趟车,原本想着让罗梅收拾他一通,谁知道罗梅是个好好脾气的人。
江花只好自己出手。
甚至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只需要跟人说一句“那人有钱”,林广江就插翅难飞。
“放心,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既然跟你合作自然不会再在这件事上与你纠缠。”
罗梅笑了下,“没什么不放心的,他咎由自取老天爷会收拾他,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你这人倒是奇怪,给你机会你不动手。”
罗梅看了过去,“我毕竟没有江总的魄力,不然这公司早就开的全国开花了。”
这话让江花笑了起来,“罗梅你倒是会说话。”
她其实还挺喜欢罗梅的,过去打交道的都是些男人,推杯交盏喝多了总不免说些下流话,话里话外都对她如何发家好奇的很。
背后议论她什么的都有,说她有个糖爹,又说她靠男人睡出了一个公司。
总之,表面上和气生财,背地里莫不是说闲话。
罗梅不一样,直接把话撂在明面上。
不会跟你背后玩阴的。
这样一个人,江花是真喜欢。
交往起来简单的多。
“听说你在捣鼓什么汽车店?”
“4s店。”罗梅是一个合格的业务推销员,“江总有没有想要的车,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下。”
江花笑了起来,倚在沙发靠背上笑得花枝乱颤,“我车库里的车多得是,有的买来从没开过,你说我再买车放着吃灰吗?”
有那么一瞬间,罗梅的心口满是酸涩。
自己挣扎了将近两年,除了几套房子和几个门店,还有什么?
瞧着那一闪而逝的郁闷,江花笑着道:“不过我倒是认识几个想要车的人,要不罗总帮忙联系下?”
送上门来的买卖罗梅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谢谢江总,回头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你会做饭吗?”
罗梅愣了下,“会,但是我做饭不是太好吃。”
“北方人是吧?”
“嗯。”
“北方人过生日的时候都会做长寿面,听说是手擀面只有一根,你会做吗?”
罗梅厨艺从来不好,做面食还算有一套,但手擀面也都是切的粗面条或者细面条,这种一根的长寿面,她还真没做过。
“不会,但是可以试试看。江总过生日?”
“不是。”江花笑了起来,“我老公,他生前最喜欢吃这种长寿面,可惜我不会做,他下周的生日,你帮我做一碗吧。”
冥诞。
罗梅不假思索的答应,“成,要荷包个鸡蛋吗?”
“嗯,碗底卧一个,上面撒点小葱花,对了他喜欢吃香菜,放上一点。”江花看着外面,“你说人真奇怪,活着的时候相看两生厌,没了又觉得哪哪都好。”
罗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花也没指望她回答,“当然,死了最好。”
第49章 提升服务
江花电器厂是这位女老板一手创办的, 当然这钱来自于前夫那丰厚的遗产。
那个靠倒卖电器赚了上千万身家的男人死在了一个女人的床上,说起来格外讽刺,吃药助兴把自己送到了天堂。
彼时江花正在跟老公闹离婚, 男人的兄弟想着这上千万身家都是自己囊中物, 却不想爹娘早就没了之后,江花才是这笔遗产的继承人。
遗产争夺官司没什么悬念。
毕竟当时还没离婚, 该是她的跑不了。
罗梅无意打听,但人非要说你拦得住吗?
研究好几天学会的手擀面最后也祭奠了江花的五脏庙, 用她的话说,“浪费粮食可耻,死人吃什么?”
烧纸吃灰就行了,哪配吃这手擀面?
罗梅看着在那里吃的十分开心的人,一度觉得江花和俏俏有点像。
敏锐如江花迅速捕捉到罗梅的眼神, “想孩子了?”
“有点。”罗梅实话实说, “没有这孩子, 我大概也没动力折腾。”
别人都不信,总觉得她是在谦虚, 但罗梅知道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俏俏是她奋斗的动力,上辈子是她对不起闺女, 这辈子总要拼了命去给孩子创造个好的环境才是。
江花没孩子, 确切的说没生孩子, 但她大概也能理解这种心情, “那你怎么不把你老公和孩子接过来?把他留在那边放心?”
男人嘛, 有钱变坏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点。
她跟人谈生意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他们叫陪酒的小姐,喝着喝着就动手动脚的那种。
要么挂在墙上, 要么拴在身边, 这么千里之遥的, 能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他敢乱来我就敢离婚。”
江花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就是,受什么窝囊气,你可是老板,在外面当孙子也就罢了,在家当什么孙子?”
要当天王老子,顺我者昌的那种。
红酒配面条,江花很快就眼神迷离起来,罗梅走的时候,她笑着送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回头我介绍几个给你呀,别委屈自己。”
罗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这个标的物是男人时,她离开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她跟江花不一样。
是真不一样。
……
罗梅再度回首都是九月份,彼时大学开学,几个试点高校的MBA班也面临着开学,比普通学生晚几天。
她这次回来有些忙,主要是要去4s店那边视察。
送到国外去学习汽修的几个工人已经回了来,回国后已经帮着修理了好几台拖拉机和卡车,连带着自行车都修理了好几辆。
罗梅想,大概是快憋死了,只要带轮的车都能修。
来到店里,财务李经理先迎上来,“罗总,咱们还不打算开张吗?”
“开,下星期天是黄道吉日,就那天开张。”
九月十二号,宜开业。
李经理长呼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对他来说,拿死工资的人倒是无所谓,但业务员们都是奖金占大头,再这么不开张他们只拿基础工资,只怕就要跑人了。
“休息一段时间不好吗?等咱们开业回头跑业务,一年到头怕是都没几天休息,回头别再骂我黄世仁就好。”
“嗨,能赚钱就好,您也不是不知道,这群人赚得多花的多,没有进项总不成。”
“当月光族可不行,有钱攒着哪怕是买房也行啊。”
李经理笑了下,“都嫌房价贵,不乐意买,买房哪有租房合算。”
这话罗梅也见怪不怪,很多人都这样说,包括她和陈建东当初也这么说的,“这房价哪能一直涨,肯定会降下来的。”
他们都没眼光,只看着那一亩三分地里的收成,谁又会考虑经济呢?
罗梅也没再劝说什么,“有钱还是买套房子合算,有了房子才算在这安家落户。”
李经理苦笑,他倒是想,但是现在房贷利率实在是太高了,十多个点的利率,还贷款就吓死个人。
全款自己又拿不出,怎么买呀。
买不起的。
罗梅在这边待了没多久,跟着几个汽修工聊了几句后这才离开。
没直接回家,先去了王府井那边。
不过一年时间,王府井这边的变化不算特别大,就是对面又开了几家店铺,有外贸原单店也有一些国外品牌店。
罗梅看了眼自家店里生意还算不错,隔壁陈建兰正在跟过来拿衣服的客人聊天。
“这不是刚换了新房子,手头上不宽绰嘛,不然肯定去隔壁拿几件衣服了。”
陈建兰察觉到商机,“那房子装修了吗?”
“还没呢,这年头装修师傅满大街都是,但找个顺心的可不容易,我瞧你这里装修风格就不错,找哪个师傅装修的,要不推给我?”
陈建兰笑了起来,“我家里人装的,他就是干这个的。”
“哟,你们家这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做呀,那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家里看看,这风格要是对我口味,就让你家里人给弄得了,咱们老相识了我信得过你人品。”
陈建兰应下,“您要是现在有空的话,咱过去就行,我家就在这边,几步路的事情。”
“那这店里……”
陈建兰刚想说先关上店门,就看到罗梅过了来,“大姐你先去忙吧,我看着就成。”
客人瞧着罗梅眼熟,一下子又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跟着陈建兰去看装修的时候问了句,“那是你妹子?跟你长得不太像。”
“我兄弟的媳妇。”陈建兰笑着让人进门,“隔壁那个服装店就是她的,不过她最近在忙别的。”
这么一说客人倒是想起来了,“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就想不起来呢。”
她跟着看起了这家里的装修风格,觉得还真有些意思,“这几个壁橱弄的可真不错。”
陈建兰瞧着壁橱心情复杂,“其实客厅这个不太好,容易积灰,不过卧室多弄俩是好的,尤其是家里有孩子。”
他们家五个孩子,俏俏还小又懒得要命,完全没杀伤力,剩下四个孩子的杀伤力赶上一个加强排。
就连陈眠现在都活泼的过分,以至于陈建兰都想把客厅里的那一块给拆了,省得回头上面的东西再掉下来,她每天都要收拾一通。
陈建兰是个极为利落的人,原本住的农村大院都被她收拾的干净利落,更别提现在这两居室的房子。
窗明几净,十分敞亮。
等她送走了人,回到洗衣店时,就看到罗梅正在跟客人寒暄。
“我也想着呢,回头找几个人上门取衣服送衣服,这样倒是省得您大夏天再跑这一趟。”
客人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不跑这一趟,回头不光顾你这服装店?”
罗梅笑着道:“不怕,回头我让人把这店里新上的衣服照片都带过去,您相中哪个就说一声,回头抽个时间来试一下,喜欢带走就是了。”
客人也就是随口一说,买衣服自然要一件件的看、选、穿才有意思。
不过人家老板顺着自己的话说,也挺给面子的。
她又是交代了几句,这便离开了。
陈建兰跟人客套两句这才过来,“真打算招人呀?”
她想过这事,觉得这把服务质量提上去了,但会影响服装店这边的生意。
“试试看嘛,这么多服装店呢人家凭什么选咱们?还不是得依靠服务嘛,把服务质量提上去了,这生意影响也不会太大,再说了大姐你不也说了这洗衣店的盈利也不错,指不定日后咱们这服装店干不下去,倒是洗衣店能继续下去呢。”
陈建兰笑了起来,“也成,那我回头再招些人就是了。”
“唔,招人的事你不用着急,回头我给你招人就行了。”
陈建兰也没多问,“成,要是这个干不成,培训当月嫂保姆也成,我那个家政店也需要人手。”
现在穷人多,但有钱人也不少。
罗梅想了下,“大姐你再搞一个钟点工,重点面向那些不能长年累月请保姆,但需要专业人员帮忙做大扫除的客户群体,招人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回头我来弄。”
“你大概需要多少人?”
陈建兰酸了下,“家政店那边需要十几个吧,你要是能多招点也没关系,就是住的地方又是个问题。”
“没事,回头我来安排。”罗梅现在手头上宽绰了些,想着拿下一块地皮做仓库,那边正好弄个小员工宿舍。
倒不用太靠近内环,在四环五环也不要紧,那边地皮便宜,拿下那里最合算。
招人这事也不是三两天的,主要是得要贾松涛去办。
原因倒也简单,东北那边工人下岗的多,他们需要再就业。
下岗工人那么多,罗梅帮不了几个,但力所能及的总得做点什么。
贾松涛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周围亲戚朋友什么的如果有需要工作的,只要老实能干,罗梅自然愿意优先考虑他们。
这让贾松涛涕泗横流,“罗总,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之前老家那边就问他,能不能给找个工作。
可他不好安排,一方面物流公司这边暂时真不需要人,二来安排自己的亲友算什么回事,领导不说其他人怎么想?
贾松涛对眼下这份工作十分满意,不想因为其他事情影响到他跟罗梅的关系。
没想到罗总竟然知道他的难处。
“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得给我招那些踏实能干的,别有什么歪心思,不然我回头该开除的开除,可不会给你留面子。”
“那是自然,他们要是不踏实,不用您出面,我先把他们给赶走。等过两天我亲自回去一趟去招人。”
明天是MBA首堂课,学生们也肯定都会来,到时候是结交朋友关系的大好时机,他得上了课才能走。
花那么多钱,可不是为了逃课。
罗梅递了纸巾过去,“快别哭了,跟我欺负你了似的,大男人家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她越是这么说,贾松涛的眼泪就越止不住,“罗总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罗梅:“……”大可不必如此,真的。
第50章 外国品牌
罗梅考的是清华的MBA, 依照贾松涛的说法,要读自然是读最好的,反正钱都差不多。
但谁还没有个名校情结?
不同档次的学校, 对人的吸引力自然不同, 这个人包括学生。
虽说现在还没给学校划分什么211、985双一流之类的区分,但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好的一般的,稍微差点的, 谁都不是傻子。
贾松涛一再给罗梅解压,“其实这MBA就是个试点,你也知道的,试点从来都是宽松政策,在不断的试错中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尺度。所以这考试简单, 毕业也没多麻烦, 再说了还有我呢, 不用太担心。”
“你是不是觉得我肯定毕不了业?”
贾松涛一下子被问结巴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倒也不至于,罗总你入学考试分数比我还高呢。”
高了没几分, 但那也是高!
罗梅觉得贾松涛有件事绝对没骗她, “你的确不擅长考试。”
贾松涛觉得有些扎心, 正说着, 这边小礼堂里来了人。
每一届的MBA班都有一个小小的入学仪式。
就是让大家相互认识一番。
不止学生间相互认识, 老师与学生也要认识一番。
起码现阶段,哪怕是名校的老师也没有这些MBA班的学生们有钱。
交际中给自己创造机会, 说不定就能有另一番际遇呢?
一共两个班四十来人, 其中女学生的数量不足五人。
贾松涛很快就确定下来, “有两个是秘书,另一个应该是正儿八经来上课的。”
正说着,夏红岩已经过来跟罗梅打招呼。
夏红岩做的是纺织品生意,早两年将他们市里的国营纺织厂盘了下来,主营贸易出口。
“听说你之前也做服装生意?”
罗梅笑了笑,“就小打小闹,没办法跟夏总您相比。”
小打小闹能闹到清华的MBA班里也不容易,看着在那边跟人寒暄的贾松涛,夏红岩努了努嘴,“这是你的秘书?”
鉴于贾松涛刚才说了小秘这个词,罗梅现在听到秘书这个词就觉得不自在,特意强调了一番,“合作伙伴。”
贾松涛比她还大呢,怎么也不是小秘呀。
夏红岩笑了起来,跟着罗梅闲扯几句,扯着扯着就交换名片。
“怎么没买个大哥大,这样联系起来方便些。”
贵,更重要的原因是太沉了,罗梅不太喜欢。
反正固话基本上都能联系上,没必要用这个时髦了一时半会的东西。
“不是太习惯。”
夏红岩觉得罗梅一点都不像是这届学生该有的样子,正说着又有人过来打招呼。
大家刚认识,显然在饭桌上更谈得来一些,当即就有人组织了午餐,“我请客。”
财大气粗呀。
罗梅想着这些同学一个个的都十分有钱,她一度都有些心虚。
但更让人头疼的事来了,“咱们怎么去?”
罗梅没买车,她和贾松涛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
而聚会的地点可不在学校,他们两个轮子的哪赶得上四个轮子的小轿车呢?
“我跟罗总一见如故,要不过会儿咱们车上聊聊?”
罗梅觉得夏红岩可能瞧出什么来了,不过人家愿意提供方便,她也没拒绝就是了,“那就麻烦夏总了。”
贾松涛也见缝插针,“要不夏总也捎带上我,我能活跃气氛。”
夏红岩:“……”她相信罗梅的话了,秘书可不敢这么说话。
车上一度十分安静。
“贾总不是很会活跃气氛吗?”
贾松涛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罗梅,这才开口,“夏总火眼金睛别跟我计较,我们小公司没那么多资金,暂时还没买车,不过夏总需要车的话可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罗总刚开了个4s店,过几天就正式开张。”
“那家4s店是你的?”
后排俩人听到这话十分确定——
有戏。
罗梅笑了起来,“我这是一辆车都没有反倒是要做汽车的买卖,夏总你也别见笑,不过跟国外那些汽车制造商的确有联系,回头您要是有需要就说一声就行。”
“到时候说。”
夏红岩三十大多,之前在小礼堂没什么话,到了饭店这边倒是如鱼得水,端着酒杯走来走去,显然对这种场合不能再熟悉。
罗梅酒量不行,见状感慨万分,“女人想要在生意场上混得如鱼得水,不容易。”
贾松涛对此无比赞同,可不是嘛。
你看这几十个人,就这么两个正儿八经的女老板,单是看女老板的比例就能看出来。
贾松涛心中正感慨着,在场的另一个女老板也端起了酒杯。
罗梅酒量不怎么样,但也知道在这种饭桌上,默默不说话不成。
既然想要跟这些同学们处关系发展他们成为潜在客户,总得豁出去才是。
推杯交盏间谈生意,不一贯如此吗?
这酒水一杯杯下了肚,离开饭店的时候,罗梅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
“你们罗总住在哪?我让司机送她回家。”
“不回家,我去酒店。”罗梅脑子里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这醉醺醺的样子回家像什么样?
还是先去酒店醒酒吧。
夏红岩闻言看了一眼,“何苦呢?”
这人喝酒实在,不像她偷偷的吐了许多,看着喝了许多其实是假的。
罗梅显然并不擅长酒桌上的交际,又何必这么灌自己酒呢?
何必呢。
罗梅也问自己何必呢。
若是小富即安,其实她经营着那几家服装店洗衣店,甚至去做家政公司,都能让一家子过上安枕无忧的生活。
可人的野心一旦开始膨胀,就很难刹住车。
她当初只是为了俏俏,不想再让孩子过那苦涩的童年。
到现在,心变大了,为了家人更是为了自己。
她想知道自己再去努力努力,最终能达到什么样的成就。
醉酒只是让身体发虚而已,意识还十分清醒,甚至看到夏红岩那一闪而逝的怜悯。
她被人可怜了。
罗梅觉得或许距离4s店的第一单生意,不远了。
……
贾松涛回东北老家的第三天,即将正式营业的4s店迎来一位客人。
看着拉扯着的大红横幅,夏红岩数了数,多数都是那些国外汽车品牌。
至于到底是不是这些汽车制造商送来的贺联和花篮,真假并不重要。
场面功夫做足那就够了。
“你们罗总不在?”
前台的工作人员连忙开口,“在的在的,您稍等,我这就请罗总过来。”
罗梅正在那边开会,想着搞一些活动。
和洗衣店不同,汽车本身就是奢侈品,所以这些活动就要上档次一些。
李经理觉得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就首都这情况,“我觉得送洗车就挺好的,咱们这总是有扬沙天气,很容易就灰扑扑的,看起来新的车子总比这灰蒙蒙的车子有面子些。”
这话得到了业务员的认可,“就是,多送几次洗车还能让人来咱们这里,指不定就看上什么新车子买回去了呢?”
罗梅觉得自己之前还真思维误区了。
好几百上千的衣服,其实与几十上百万的车子一样,都是奢侈品消费,然而这些奢侈品也需要最基础的保养。
洗衣如此,洗车也是如此。
能够帮人解决基础需求,更为体贴细致人性化,其实已然赢在了起跑线上。
几个在国外进修过的汽修工人也大胆发言,“除了洗车外,还可以赠送一些基础保养项目,比如说更换发动机机油、火花塞什么的,这些花不了多少钱,但是可以有效提升使用性能。”
“那行,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咱们都多想想,咱们的4s店立足于服务,让客户宾至如归是咱们的服务理念,一定要……”
前台的人打断了罗梅的话。
“那成,你们先讨论着,大胆的想,到时候咱们再敲定。”
罗梅离开后,李经理自觉承担起督促员的作用,“咱们再想想看,回头给罗总一个满意的答卷。”
罗梅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正在那里翻看汽车册子的夏红岩。
“做的不错,这些车子都能弄到?”
“需要点时间,问题不大。”
杨欣那边进展还挺快,毕竟即便是高关税,外国汽车在国内也能大赚特赚,所以货源从来不是问题,有问题的在于找到消费群体。
夏红岩笑了起来,“那下次我有需要就找你,这次过来是想跟罗总商量点别的事情,听说你在上海那边有个货代公司。”
罗梅迅速意识到夏红岩来找自己的目的,“夏总是想照顾我生意?”
“照顾谈不上,只不过想要罗总帮个小忙。”
夏红岩想要出口转内销,要知道现在国人就认这个。
贴上一个外国品牌的名字,哪怕是什么不知名的品牌,价钱就上去了。
仿佛这些外国名字天生尊贵似的。
夏红岩本本分分做生意,但挣来的钱还不如那些假外国货呢,要知道论服装质量,她还真不虚。
可有的事就那么荒唐。
夏红岩也只能另寻出路。
单纯的贴个假外国品牌不合适,她想了又想,觉得可以利用货代公司做做文章。
“罗总觉得我在骗人?”
罗梅笑了笑没说话,这难道不是吗?
“可是罗总我也得生活,也得对我的工人们负责,他们做出来的服装不错,就因为起了个不怎么洋气的名字,被那些劣质货打的卖不出去,你说我找谁说理去呢?”
夏红岩的苦笑让罗梅想起了波琳娜的话,我们的国家怎么了。
病了的何止一个俄罗斯呢?
是这个时代都患了病。
“货代公司那边是杨欣在负责。”罗梅找出杨欣的名片,“夏总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小杨联系。”
罗梅当然知道夏红岩说的话不作假,不止服装,就连电器也是如此,那些外国品牌仿佛就是质量的保证。
实际上国产电器的质量并不比那些外国货差到哪里去。
罗梅的仓库里也以外国电器品牌居多,那些电器的生产线、原材料跟国产的没什么区别,业务缘故,罗梅去这些工厂参观过。
但百货公司里就数这些卖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