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佑挠挠头,没把家里的情况给老师讲,甚至没有提单亲金毛犬妈咪这个复杂的故事。
陆家的那些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不算幸福的家庭。
但他庆幸自己给小孩创造了一个幸福的环境,没有让太多家庭的伤害落在陆屿白的身上。
教室里,正在帮老师收拾玩具的陆屿白专心致志地关注于手上的工作。
一个名叫林奇Alpha小孩走过来,要抢陆屿白手中的东西,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喂,小班长,整天在教室里干活有什么意思?天天听老师的话好没趣,你不觉得没趣吗?”
他是班上出了名的捣蛋鬼,老师经常拿他没有办法。
陆屿白摇摇头,没和他抢玩具,而是将桌上另外的玩具放进竹筐里。
“没有觉得无趣,在幼儿园当个乖孩子,得到老师夸奖的话,我的妈咪会开心的。”
他认真地将玩具放进竹筐里摆好,利落的动作一点不停。
“为什么要让妈咪开心?小孩子就算是胡闹也不会被怎么样。”
捣蛋鬼林奇问道。
陆屿白停下来想了想,又摇摇头。
“因为我不是小孩。”
他说完觉得不对,补充道:
“我不止是小孩。”
“什么意思?”
陆屿白笑笑,眉眼弯弯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细的缝。
“秘密,反正,我和你不一样。”
他见到捣蛋鬼小孩经常会有不同的人来接放学,有的时候是老人,有的时候是年轻的Alpha或者Omega。
他们是不一样的。
陆屿白认识到这个事实。
捣蛋鬼小孩林奇有父亲有母亲,还有爷爷奶奶,所以是大人的小孩。
但是陆屿白没有。
他不止是小孩,还是自己的父亲,所以要懂事,还要照顾妈咪。
他听生活老师讲常识时说,Alpha或者Beta父亲的基因会导致身体更加强壮,他们应该照顾自己的伴侣,特别是Omega的伴侣。
Omega的生理机能与其他性别不同,不管是在班上还是在家里,都不能欺软怕硬,欺负Omega。
陆屿白眼珠子一转,就找到印证自己之前结论的证据。
他不能和班上的小孩一样调皮捣蛋,他和同学们不一样。
他是要当自己的爸爸的人!
陆屿白拖着装满玩具的竹篮,把它堆到角落,整齐地摆正竹篮,将白色的标签露在外面。
“老师的跟屁虫,这一点都不酷。”
林奇不满地在旁边嘀嘀咕咕。
陆屿白不理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活,忙完这个忙那个,在不大的教室里从这头跑到那头。
他没把自己神奇的推导过程告诉老师,老师也只觉得他是因为比大多数同班同学大半岁才这么懂事。
林奇是班上最调皮的人,一身反骨的他就想带坏班上最乖的小班长陆屿白,但他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小班长,不要干活了,和我们一起玩嘛!”
“小班长,昨天的动画片你看了吗?那个……”
“小班长……”
陆屿白专注做自己的事情,从来只是礼貌地点头回应,手上没停下来过,也很少搭腔。
“小班长,马上亲子运动会,让我也见识一下你的金毛妈咪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我真的很好奇。”
捕捉到关键词的陆屿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头一回坐在桌子面前,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述妈咪的事迹。
他说,妈咪有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温暖柔软的拥抱,还有毛绒绒的耳朵和大尾巴……
向来礼貌客气,与人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小班长突然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兴奋,脸蛋都激动得红扑扑的。
最后陆屿白自己说得口干舌/燥,声音发哑,也给林奇听得一愣一愣的。
“哇……”
林奇张开嘴惊叹,也不知道是在感叹向来对他的话题不感冒的陆屿白突然拽着他讲了这么久话,还是感叹那位神奇的金毛犬妈咪。
“那我可以在亲子运动会上见到他吗?”
“当然可以。”
陆屿白笃定地说道。
他只有金毛妈咪一个,亲子运动会当然要妈咪来。
“哇塞……”
或许是陆屿白激情讲述太有感染力。林奇已经遗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是来带坏小班长,让他加入捣蛋鬼的大家庭。
林奇一声一声地感叹着,快成为传说中温柔强大的金毛妈咪的大迷弟。
“我的妈咪就不温柔……他只对我的爸比温柔,老是凶我。”
他趴在桌子上,闷闷地说道。
陆屿白点点头,更加认可了自己的想法。
小孩和小孩的爸爸就是不一样的。
他短暂的人生经历里有好多理由证明了他的想法,林奇的言论是新的证据。
但是他不能和还不太熟络的林奇讲他和妈咪特殊的关系,便找了个退而求其次的理由劝道:
“因为我能让妈咪高兴呀,如果你也能让妈咪高兴的话,他也会很温柔地对你的。”
“真的吗!”
林奇的眼睛亮亮的。
陆屿白点点头:“真的呀。”
林奇从位置上蹦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陆屿白的面前。
“那,那我和你一起收拾老师的玩具。”
陆屿白歪头笑笑:“好。”
生活老师来到教室的时候,看到小班长和弃暗投明的小捣蛋鬼正在一起收拾桌子上的画本。
他疑惑地皱起眉,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生活老师:?不确定再看看
618:
*明天就是快乐地上夹子啦!会在23点更新
第28章 傲娇小孩
放了学, 林奇死活不愿意跟着来接他的保姆走,挽着陆屿白的手等在教室门口。
他要见识一下小班长手舞足蹈讲述的金毛犬妈咪是个什么神奇的人物。
来接小孩的封佑一眼看见了挽着陆屿白的Alpha小孩。
小孩正仰着头望向封佑,露出崇拜的神情, 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见过金毛犬, 但是没见过金毛犬Omega。
“一, 二,三……”
林奇在空中指了指,笨拙但认真地数出声。
他激动地拍拍陆屿白的肩膀, 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尾音上扬:
“小班长,你的金毛犬妈咪有四个耳朵诶!”
“是啊,有四个耳朵,是不是很厉害?”
陆屿白骄傲叉腰,仰着下巴的说道。
林奇频频点头, 崇拜的目光更明显了。
封佑听见了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歪头笑笑。
他蹲在两人的面前,一手摸摸一个小孩脑袋。
“这位是屿白认识的新朋友吗?”
陆屿白点点头,上手抓了抓妈咪肉肉的金毛犬耳朵。
他一本正经向林奇解释道:“但是,现在这两个小狗耳朵是我的了,妈咪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
小孩骄傲地宣誓着自己对小狗耳朵的所有权,下巴仰得高高的。
“真的吗?你有小狗耳朵了!”
林奇一脸羡慕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
陆屿白轻轻拽了一下封佑, 压低了声音说道:“妈咪……你说句话呀……”
封佑被小孩的模样逗笑, 决定参与这个幼稚但有趣的游戏。
他点点了头回应道:“是的, 是真的, 我说好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屿白的。我们小宝还签字画押了对不对?”
陆屿白松了口气,笑容更张扬了, 满意地点点头。
林奇对此更加深信不疑,双手抓着他的手摇晃, 恳求地说道:
“小班长,我可以摸摸金毛犬耳朵吗?就,就一下,我就轻轻摸摸,一下下!”
小孩把手指捏起来,做出一点点的手势,表情夸张滑稽。
“嗯……”
陆屿白抿起嘴,明显是不愿意。
小狗耳朵是他的,当然只有他可以摸。
但朋友请求他同意这件事让他莫名开心,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当事人封佑又是疑惑又觉得好笑,自己的耳朵怎么变成要找陆屿白要授权才可以摸了。
他摸摸小孩的脑袋,捏着嗓子认真地问道:“所以我这耳朵的小主人愿不愿意呀?”
陆屿白嘟起嘴,看看封佑,又看看一脸崇拜的林奇。
他纠结了好一阵,才勉强松口道;
“好……好吧。”
眼见林奇立刻要把邪恶的小手伸过来,陆屿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只能,只能一下下哦,妈咪的耳朵是很脆弱的东西,不可以,不可以乱摸。”
“我会很小心的,放心吧!”
林奇拍拍胸脯说道。
封佑也不知道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变成很脆弱的东西了,明明这个小家伙下嘴咬他的时候也没嘴下留情过。
但小家伙一脸紧张地盯着朋友的手,这模样倒也挺可爱的。
他低头让柔软的金毛犬耳朵离林奇更近一些,好让紧张的小孩用颤抖的手碰碰他的耳朵。
封佑的金毛犬耳朵生得比一般小狗更大一些,为了适配他这具比平常的Alpha都要更强壮的身体。
耳朵摸起来的手感很好,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小狗毛,厚实的耳朵没有硬骨头支撑,可以像一块软抹布一样揉捏。
林奇没见过这么好看又手感充实的玩具,说好的轻轻摸一下也没有照做,而是抓着搓了很久。
“可以了可以了,不要欺负我的妈咪。”
陆屿白紧紧盯着林奇的手,将朋友邪恶的小手轻轻推开。
他张开双臂挡在封佑面前,小小的身躯却没能挡住妈咪宽厚的身体。
林奇在半空中凭空捏拳,好像还在回忆真实的小狗耳朵那种神奇的手感。
他盯着那只小狗耳朵不放,好奇地观察着他揉得乱乱的金色小狗毛,一副念念不舍的样子。
“不准看了。”
陆屿白捂住林奇的眼睛,另一只手推着他的后背往前推。
“我,我们要回家了,明天见,林奇。”
他向林奇挥挥手,连对方的告别都没注意听,推着封佑的后腰,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回家的路上,陆屿白抓着封佑的手指,低着头默不出声地生闷气。
封佑停下脚步,小孩还没注意到地抓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屿白?”
“嗯?”
陆屿白这才回神,转身仰头与封佑对视。
封佑捏捏他哭丧着的脸,含笑问道:
“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怎么还不高兴?”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陆屿白牵着妈咪的手,别过头说道。
他纠结了好久,才下定决心拔高了声线:
“就是不想要别人碰妈咪的耳朵,看到就会不高兴,我以后也不许让别人碰妈咪的耳朵了。”
封佑不说话,歪头打量气呼呼的小崽子。
怎么就变成要小孩子允许才能碰他的耳朵了?
他没打算戳穿小孩子幼稚的占有欲小游戏,陪着继续玩:“好,你不许就不许。”
金毛妈咪温柔的语气像是有一团柔软的棉花,包裹住了小孩子的小脾气。
陆屿白气消了大半,靠过来抱住了封佑的大腿,拧巴地说道:“抱抱。”
“好啊。”
靠在封佑肩膀上的陆屿白越想越郁闷,把那片明显更温热的小狗耳朵捡起来,搭在了自己的头上盖着。
小孩子不懂得弯弯绕绕,他只知道,有人承认小狗耳朵是他并且请求他同意,他就会开心;但如果有人真的摸了妈咪的耳朵,就算是自己同意的,他也会不开心。
陆屿白不懂得这些情绪是人类潜意识的占有欲,只想着自己要吸取教训,以后再也不能同意让任何人碰妈咪的小狗耳朵了。
还有尾巴,还有手臂、拥抱的胸口、大腿……
总之,哪里都不可以。
他感受着额头上小狗耳朵内侧的温度,暗暗在心里发誓。
“小崽,现在还在难过吗?”
封佑问道。
“没有难过,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封佑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小孩子的脑回路奇奇怪怪的,他选择尊重理解。
他拍拍小孩的后背,又安慰地哄了几句。
之后放学的时候,陆屿白特别嘱咐封佑在幼儿园大门外的转角处接他。
他觉得妈咪的小狗耳朵太显眼了,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都没有,万一有人像林奇一样总想摸摸怎么办?
封佑拍拍陆屿白的脑袋,故作伤心地说道:“小宝是在嫌弃妈咪是小狗吗?”
人外型的Omega本就不多,金毛犬在人群中挺显眼的。
“不是不是!是因为同学们也会很喜欢妈咪的耳朵。”
陆屿白急切地解释,生怕妈咪伤心。
“我怎么会嫌弃妈咪,我是小狗妈咪的孩子,我,我也是小狗!”
隔天放学的时候,封佑多远就看见一个戴着小狗耳朵发箍,从人群中蹦蹦跳跳跑向他的小不点。
那对手工制成的金毛犬耳朵半藏进陆屿白黑色的头发里,跑起来的时候会在脑袋旁边动来动去。
“妈咪!没有嫌弃哦,我放学的时候把耳朵戴上了,我很骄傲我是小狗妈咪的孩子!”
封佑心软至极,弯腰就把小孩抱起来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屿白这么乖的小孩呀?”
不是哄小孩的话,封佑真心这样觉得。
纵使陆屿白已经很努力将妈咪藏起来了,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还是要封佑到场。
他纠结万分,又想和妈咪一起在运动会上玩,又担心会有小孩想摸妈咪的耳朵。
小孩有什么想法都挂在脸上,封佑一眼便看出端倪。
“不会让人摸的,小宝,别担心。”
他把陆屿白的手牵起来,小拇指勾着打了勾。
“我们拉钩,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耳朵的,好不好?”
陆屿白高兴起来,又傲娇地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心思,很努力地压下上扬的嘴角。
“好,好吧。”
亲子运动会里大部分小孩都是父母一起到场的,只有陆屿白的身后只站着封佑一个人。
但封佑和别的Omega全然不同,他人高马大的身影站在小孩的身后,远远看去一个能当两个用,很有安全感。
站在陆屿白身边的林奇碰碰他的肩膀,好奇地问道:“小班长,你的Alpha爸爸呢?”
陆屿白转过头,拍拍自己的胸脯:
“我就是呀。”
“不是,我是说……”
林奇剩下的话被他的Omega爹爹捂住嘴堵住了。
他疑惑地仰头看自己的爹爹。
“别乱问!”
他的爹爹严厉地告诫道。
一身反骨的调皮鬼林奇立刻不开心了,他越是被大人训,越是调皮捣蛋。
“我就问问怎么了!有Omega爹爹当然有Alpha父亲,不然只有Omega爹爹怎么赢比赛?”
“嘶……你这家伙,不准胡说!不该问的偏问,不该说的偏说!”
他的爹爹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臂上,力道不清。
林奇闹腾得更厉害了,满嘴说着“怎么可能没有Alpha父亲”或者“至少得有Beta吧?”“难道是Omega?”
他像以往一样又哭又闹,声音大得惊动了幼儿园的老师。
他的两位父亲手忙脚乱地又训又哄,却把熊孩子弄得越来越闹腾。
封佑紧张陆屿白的情绪,担心这孩子也把那些话听进去而难过。
他能尽己所能给小孩最好的一切,但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给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刚想开口哄,就看见陆屿白走过去拽住了林奇的手。
“林奇,你别哭,每一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我们不一样。”
封佑意外于小孩的懂事,他欣慰的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就听见小孩说道:
“我就是我的Alpha爸爸,我是要保护妈咪的。”
作者有话说:
呜呜好多营养液我吨吨吨
居然已经一千多营养液了好幸福,感谢大家喜欢呀!本来打算加更感谢大家,但今天在拍毕业照没有来得及,所以明天叭
再次感谢大家
第29章 紧身衣(二合一)
哭闹的林奇被老师和两位父亲叫到一边, 只留陆屿白好奇地踮脚看他们的情况。
被称为“熊孩子”的林奇哭起来撕心裂肺,整个操场都是他咆哮的哭声。
封佑将陆屿白往自己的身边揽,疑惑地询问道:
“小宝,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 生活老师说, Alpha基因强壮,还有很强的信息素,生来就是要保护Omega的。”
陆屿白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一点没有被林奇冒犯的言语扰乱心情。
“妈咪是Omega呀,我要保护妈咪有什么问题?”
封佑想想也觉得是,但总觉得哪里逻辑怪怪的。
林奇暂时退出亲子运动会,陆屿白倒是和封佑一起玩得很开心。
陆屿白比大多数小孩大半岁,又是Alpha, 身体又被金毛妈咪一口一口美食喂得健康壮实。
再加上封佑的力气比一般的成年Alpha还要大,连双人拔河都能轻松赢了对面的家庭。
大半天下来,两人脖子上的金色奖牌叠了一个又一个。
“下一项是家庭接力跑,爸爸妈妈和小孩接力绕操场三圈,一个人跑200米。”
台上的老师宣读道。
陆屿白站在操场的红线旁,纠结地皱起眉。
他和妈咪只有两个人诶……他虽然有两个身份,但是不能真的分身出两个陆屿白呀。
封佑看出小孩的不悦, 又想起刚刚林奇的童言无忌可能伤害小孩幼小的心灵。
他摸摸陆屿白的头, 说道:“没关系, 让我跑两圈吧。”
陆屿白摇摇头, 说道:“但是老师说的是爸爸妈妈呀……让我跑两圈吧。”
四百米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幼儿园小孩来说还是有点太远了,就算陆屿白是Alpha小孩, 在没有体育课训练的情况下,过度运动可能会伤身体。
再加上陆屿白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
封佑半蹲在小孩面前, 温柔地劝道:
“暂且让妈咪也扮演父亲吧,我们一起拿下冠军好不好?”
他平时也自认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只是身为Omega,陆屿白习惯叫他/妈咪罢了。
听到“扮演”二字的陆屿白放心下来,他觉得让妈咪扮演一下自己的身份也不错,200米对他来说也不短了。
“好,好吧,那就让妈咪扮演一下。”
陆屿白在接力跑的报名表上填写名字,把封佑的名字填写了两遍。
别的小孩这个年龄还不太会写名字,陆屿白倒是能工工整整地把他和金毛妈咪的名字写得横平竖直。
一看就是平时没少练习。
幼儿园老师看着报名表,有点为难。
他们也很少破例让一个家长跑两次的。
封佑贴在他们的耳边劝说了几句,还把刚刚捣蛋鬼林奇的话也讲给老师听。
他不希望家庭的缺陷成为小孩内心的阴影,如果他能同时占据家庭里父亲和母亲的位置,他能一个人让小孩感受到完整家庭的温暖。
即使他并不知道小孩的脑回路与大人的想法完全不同。
幼儿园老师答应下来,他们也很心疼这个单亲家庭。
接力跑的起点线上,只有封佑一个Omega。
他身边有高大的Alpha,也有精瘦薄肌的Beta,只有他这个健壮的Omega站在人群中间。
封佑穿着速干的运动紧身衣,黑色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在肌肉线条的沟/壑处形成更深的阴影颜色。
充满力量感的腿部肌肉让他在一群Alpha和Beta堆里也毫不逊色,甚至说是训练有素的健身运动员也不为过。
但他没有刻意训练,生成这样纯属大型犬的优越基因,以至于他没有专业训练的特殊痕迹,肌肉线条是无比流畅的。
奔跑是金毛巡回猎犬的天赋,封佑跑动起来的时候形成一道金色的身影,搭在耳朵旁边的小狗耳朵一颤一颤的,内翘的金毛犬尾巴也都抖动着金色反光的小狗毛。
他很快超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在换棒的时候也没有减速,一溜烟地就远远地将人们甩到身后。
“妈咪!妈咪加油!”
陆屿白站在起跑线上大声喊,蹦蹦跳跳地喊着“加油”。
等封佑距离陆屿白还有几十米距离的时候,其他的家长已经被封佑超了大半圈了。
他将空余的手放在嘴边呈现喇叭状,伸长另一只拿着接力棒的手:
“屿白!接棒!”
“加油!妈咪在终点等你!”
接力棒送进了陆屿白的手里,Alpha小孩转头就跑,迎着风拼尽全力跨着步子,闷头一口气跑了大半圈。
他有些疲惫了,喉咙也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干痒难受。
陆屿白在最后的直道上一抬头,就看见了妈咪显眼的金色短发。
他是向封佑奔过去的,只要想着能和妈咪越来越近,脚下捣腾的速度就会更快一些。
他跑过了终点线,迎面张开双臂扑进封佑的怀里。
柔软的胸膛,发烫的肌肤,还有湿漉漉的汗水,混着温暖的味道将陆屿白包围。
“小宝好棒,是第一诶!”
封佑一头栽进他胸口的小孩扶正,牵着他的手往前满满走。
“别停,先走几步,跑完步不能马上停下来,妈咪陪你走两步。”
陆屿白突然从闷闷热热的感觉中脱离,迎面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他还有点晕,抓着封佑的手懵懵地跟在身后,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心无旁骛又毫无顾虑地跟着。
腿上还有剧烈运动之后的酸疼,在操场上走着的时候膝盖还在打颤。
心跳因为跑步跳得很快很重,陆屿白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了一会儿快速的心跳声,心情变得更愉悦了。
他好像很喜欢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妈咪,我们是第一名吗?”
陆屿白缓过神,仰头问道。
“我们当然是第一名。”
封佑回答道。
接力跑的颁奖典礼有一个专门的小讲台,院长在讲台边喊陆屿白和封佑的名字。
陆屿白在脖子上挂了好几个金色奖牌,弯腰接受院长挂新奖牌的时候,差点因为脖子堆的奖牌太重栽到台下去,还好被封佑扶了一把。
小孩摆正脖子上的一堆奖牌,骄傲地挺直了胸膛。
“哈呀,真是甜蜜的沉重负担啊。”
封佑拍拍他的头顶,笑着吐槽道:
“臭屁小孩。”
陆屿白挽着封佑的胳膊,在他的手臂上轻轻蹭蹭脸。
“妈咪给我挣的都是最好的,就是很甜蜜呀。”
封佑将小孩抱起来,坐在自己的一侧手臂上。
他下定了主意逗小孩,开口说道:
“我今天可是扮演父亲跑了两圈了,小宝叫声爹地来听听。”
没想到陆屿白警觉地皱起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叫这个。”
封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不可以,我才是我的Alpha父亲,妈咪只是扮演而已。我要叫爸比也是……嗯,这样……”
陆屿白从封佑的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的自拍功能拍了几张照片。
手机屏幕上出现小孩的脸,以及整个屏幕都装不下的金色的奖牌。
他对着手机上的自拍摄像头挥了挥手:
“嗨,爹地。”
“嗯?”
封佑歪头入镜,看见手机上也只有陆屿白一个人的脸。
这小朋友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尝试理解小孩子的离奇思路,但实在没有跟上。
他正要开口问,就看见林奇的爹地拽着小孩子往他们这边走。
“刚刚说好的,快给小班长道歉。”
林奇的爹爹轻轻推了他一把。
林奇哭了很久,几乎没有参加运动会。
他揉揉哭红的眼睛,压着沙哑的声音给陆屿白道歉。
“对不起,小班长……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现在明白你说的话了,对不起……”
陆屿白其实没明白为什么林奇要这么可怜地向他道歉,他没觉得林奇说错了什么话。
“没关系的,林奇,每个人,每个家都是不一样的,我和妈咪也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他在胸前的奖牌里翻找,找到了自己单人跳绳比赛的奖牌,套在了林奇的脖子上。
“你别为这件事伤心,你只要记得我是我的Alpha爸爸,我要保护我的Omega妈咪就好了。”
沉甸甸的奖牌戴在林奇的胸前,他将亮晶晶的奖牌翻来覆去打量,最终才认真点点头,含泪的双眼露出一点笑。
林奇的Omega爹爹赔笑地向封佑道歉,忍不住感叹道:
“实在抱歉,小孩子不懂事才胡言乱语的,他捣蛋得很。”
“你家小孩真懂事呀,这么小就知道要保护你了。”
他的言语中满满的都是对单亲家庭的Omega金毛妈咪的可怜和敬佩,还有对小孩懂事的惊叹。
封佑客气地回应了几句,摸摸下巴陷入深思。
原来小孩这个意思想保护他啊,真的是一个很懂事听话的小孩……
他怜爱地摸摸陆屿白的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是,金毛妈咪再一次错过了掰正小孩逐渐走歪的教育的机会。
陆屿白扶正林奇胸前的金色奖牌,像妈咪哄他那样拍拍林奇的头。
他转身面对林奇的爹爹,小小的身躯几乎把自己的Alpha好友挡在身后。
“其实林奇一点都不捣蛋的,他只是想爸爸爹爹陪他玩而已。”
林奇的Omega爹爹略显诧异地问了一句“什么”。
“因为哭声最响呀,最能吸引人的注意。如果林奇弟弟一个人在教室的角落里待着的话,他就会哭闹引起老师的注意的。”
年幼的陆屿白觉得自己应该担当起“小班长”的责任,一手握起林奇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了林奇爹爹的手腕。
他将大手和小手叠放在一起,还像安抚小金毛狗麦麦一样拍拍他们的手背。
“如果我找林奇弟弟一起玩的话,他就不会哭闹了呀。那如果叔叔也和弟弟一起玩的话,他也不会哭了。”
小孩子的逻辑比大人简单一些,纯真的思维能将大道理讲得很通俗易懂,连封佑都露出一点点惊喜和诧异。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封佑的印象里,这小朋友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不点呢。
“原来是这样……”
林奇的爹爹难得露出沉思的表情,一副很受教的样子点点头。
至于林奇,他早就一脸崇拜地看着陆屿白,下定决心要做陆屿白的小跟班了。
封佑在回家的路上还在为陆屿白的懂事而小小震撼。
小家伙在他的面前蹦蹦跳跳的,也不好好走路,把胸前的奖牌们跳得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屿白的身后多了一个小跟班,林奇在周末和寒假的时候也缠着父亲要去找陆屿白玩。
于是,周末的养老院就出现了一个格外神奇的一幕。
个子高大的封佑身后跟着他的小孩陆屿白,陆屿白身后跟着一个更小的小孩林奇,有的时候身后还会随机刷新一个大哥哥夏常安。
三四个人拖出一个很长的小尾巴,像个小火车一样走哪儿跟哪儿,被养老院的老人们称之为“金毛妈咪和他的小孩和他的小跟班(们)”。
封佑在养老院的绝大部分工作精力都倾斜向了老人秦有江。
他对这个退役老兵心有愧疚,总觉得秦有江的腿疾加重他自己脱不了干系。
当初他不应该掉以轻心,低估陆爹作为商业巨头的阴狠程度,以为陆爹至少做不出来养老院抢小孩这种事。
即使秦有江反复强调这不是封佑的错,封佑还是良心过意不去。
他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老人,陪食道癌晚期的老人聊天,给老人做好吃的辅食。
“小佑啊,不用麻烦了。”
秦有江半躺在轮椅上,浑浊的双眸看向窗外的阳光。
“我已经封喉了,吃不下东西,麻烦你叫养老院的医生来给我注入营养液吧。”
营养液是注入到身体里的,可以基本维持人的身体机能,但依旧会让人感受到饥饿感,身体也会越来越浮肿。
封佑揉揉酸酸的鼻尖,点了点头。
他的小孩趴在秦有江的腿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你会奇怪我为什么到了这个程度还在坚持吗?”
老人放轻了自己的声音,确保轻轻的声音不会吵醒趴在他的腿上睡午觉的陆屿白。
封佑摇摇头,片刻又点了点头。
“我的小孙子还没回来,维和部队,还在执行任务。”
封佑的鼻尖更酸了,堵得要张嘴呼吸。
“我,我帮您尽量联系……”
“傻孩子,执行任务可联系不上呀。”
秦有江轻抚着小孩的脑袋,将乌黑的小短发抚得很顺很顺。
“有人会说,我明明知道受伤的退役军人晚年会很痛苦,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后辈也送去战场的?”
封佑默默地点了点头。
“人都会老的,但是年轻只有一次呀……上阵杀敌,或者做点其他疯狂的事,这辈子,都只有一次呀……”
秦有江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封佑说着,尽是长辈的肺腑之言。
封佑的眼眶也热了,不知怎的,竟从老人的言语中感受到一丝热血沸腾。
他现在还年轻,他的小孩更年轻。
他现在的生活安稳得过分,唯一的疯狂就是只身一人勇闯上市公司老总的鸿门宴。
封佑暂且想象不到以后的生活还会有什么疯狂的事。
但他觉得老人说的没有错,人在年轻的时候,有的是时间做尽疯狂的事。
冬去春来,陆屿白从幼儿园毕业,正式踏入小学这个人生新副本。
小孩子对于“小学生”这个新身份好奇得要命,开学报道前激动得很晚都没睡着,在封佑的身边翻来覆去的。
他的小跟班林奇缠着家里人要和陆屿白上一个学校,就算每天早起半个小时赶公交也愿意。
“你现在还有新鲜感,等你到了四五年级,肯定会恨自己住这么远上学的。”
林奇的Omega父亲无奈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要和小班长在一个班上嘛!”
就算是毕了业,林奇叫陆屿白还是熟悉的“小班长”,改不了口。
他们得换一个新环境,有熟悉的朋友照应终归是很好的。
林奇的父亲无奈答应,还是吐槽了一句“你巴不得跟小班长一起回家吧?”
“可以吗!”
林奇的眼睛亮亮的。
“嘶……”
他的父亲倒吸一口气,扬手就要往逆子身上拍。
“你这家伙,有了朋友忘了爹娘。”
林奇叫唤着到处乱跑,他的父亲就在他的身后追。
小孩的笑声响彻整个幼儿园的操场,以及他父亲玩笑般骂骂咧咧的声音。
等林奇跑累了,才被父亲抓住拍了几下手臂以示惩罚。
陆屿白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挡在封佑面前。
“我也不同意你和我一起回家。”
“为什么!”
小跟班林奇露出伤心的表情,很夸张地伸手跪地,完全是电视节目看多了的后遗症。
陆屿白挽住封佑的手臂,理所应当地说道:“我怎么可能和你共享我的金毛犬妈咪,妈咪是我的。”
况且,他至今没有和妈咪分房睡这个秘密,可不能让别人发现。
封佑失笑,怜爱地揉揉小孩的脑袋。
两人和和睦睦地在操场边贴在一起,让林奇的爹爹刚刚消下去的气又起来了。
“你看看人家,看看人家,小坏东西。”
林奇爹作势又要拍拍自家小孩的手臂。
林奇动作敏捷,撒腿就跑,又开始和自己爹爹在幼儿园操场上演猫和老鼠般的追逐戏码。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笑着高声喊:
“这不一样啊,这不一样!爹爹手下留情……”
林奇高声唤着,试图唤醒爹爹的父爱。
“小班长天天念叨着要做自己的父亲,我,我又没有要做!”
他还是被爹爹抓住,笑着被拍了一下后背。
但他玩得很开心,自从陆屿白调解了他的家庭关系,他和家里人一直处于这种吵吵闹闹的欢脱状态。
林奇的Alpha父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打趣道:“怎么,你要谋权篡位?”
“父亲大人明鉴啊,我没有!”
林奇双臂张开抱着自己的Alpha爹,语气夸张地说道。
陆屿白站在一旁满意的看戏,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金毛妈咪好几次紧张地看向他。
他很满意林奇对他的身份描述,这正和他意。
反倒是封佑在担心陆屿白看到一家三口的打打闹闹会心生难过,却没想到小孩很满意地点点头,给人一种下一秒要从衣服里掏出瓜子花生爆米花的即视感。
封佑疑惑地挠挠金毛犬耳朵,选择了尊重理解相信小孩的天马行空。
陆屿白上了小学,自然开始接受名为“作业”的洗礼。
他的邻居家大哥哥夏常安很自然地承担起辅导小孩功课的任务,让封佑轻松了不少。
夏常安到了初一,陆屿白才小学一年级,他的知识用来辅导陆屿白绰绰有余。
他的母亲秦晓棠还是小学老师,更是很乐意接手了小孩们辅导功课的工作。
陆屿白就在哥哥和阿姨的照顾下完成学业,成绩也总是名列前茅的。
反倒是林奇总是坐不住,就算是做作业也总是东张西望想着玩。
“喂,小班长,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学习呀?”
林奇凑到陆屿白身边来,看着课本上工工整整的字迹,好奇地问道。
“因为妈咪看到我的成绩会开心呀。”
陆屿白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是我父亲会因为我说‘我是为了爸爸而学习的’生气。”
林奇挺起胸膛,压低声音装腔作势地说道:
“你是为你自己学习的,不要老是想着为我学。你为你自己的前程着想,不是为大人学的。”
他夸张的表演把陆屿白和夏常安都逗得哈哈大笑。
林奇对自己逗笑了两个朋友而成就感满满,语气都轻快了一些。
他模仿着父亲的语调,对着小班长指指点点:“所以,小班长,你要为自己的前程而学哦。”
“什么是前程?”
陆屿白问道。
林奇摇摇头。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大哥哥夏常安。
夏常安已经初一了,他写过很多很多关于“我的理想”和“我的未来”的小作文。
他想了想,说道:“就是,以后的日子,长大之后,成年之后,很久很久以后。”
“我的以后啊……”
陆屿白撑着脸,望着天花板想。
他听夏常安哥哥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理想,要考大学啦,要当翻译官啦……
小孩在想,他可能会在某一年收到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或者遇到神仙爷爷让他得到升仙、遇到神剑成为天下第一刺客……
实在不行,像林奇的爹爹说的那样,读一下清华北大也能接受。
不管哪一种想象,他都要和金毛妈咪在一起,最终目标是快快长大成为自己的爹地。
所以,眼下最近的目标,就是要表现好些,让妈咪开心。
陆屿白说服了自己,在朋友们的争辩中,拿起笔继续写作业了。
作者有话说:
男妈咪不穿紧身衣简直天理难容!
好长的一章哈哈哈,都写到618小学了!感谢家人们的营养液,好快就1k了!无以言谢唯有加更!
大家别急先让我急,618你快快长大吧
*老规矩!以后都是21:00:03日更啦
岚/生/宁/M
第30章 信息素
陆屿白的成绩一直不错, 特别是数学。
他最擅长计算题,加减乘除算得比大多数同龄人快。
“已知小明哥哥的年龄是22岁,小明的年龄是8岁, 那么当小明哥哥100岁的时候, 小明多少岁?”
陆屿白搓着手中的铅笔, 小声念叨练习册上的题目。
一个大方桌的另外两边坐着他的两位好友,与他同为二年级的小孩林奇,还有已经初二的大哥哥夏常安。
大哥哥的手臂边堆了和陆屿白的脑袋一样高的卷子和习册, 用来提前准备紧张的中考。
听夏常安说,他英语成绩特别好,要申请读国际学校。
至于另一边的林奇,已经趴在桌子上见周公了。
陆屿白好心地在他的下巴边放了几张纸巾,避免他的口水弄脏用来当枕头的习册。
陆屿白认认真真在草稿纸上演算习题, 列了竖式计算100减22等于78,然后78加8等于86岁。
他在习题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答,当小明哥哥100岁时,小明86岁。
小孩盯着答案愣了愣,然后圈下了小明8岁,小明哥哥22岁。
因为他记得他自己今年8岁,而他的金毛妈咪今年22岁。
陆屿白立刻从高凳上跳下来, 拿着习题册“登登登”地跑到厨房去。
他的金毛妈咪正系着浅色的围裙, 内翘的小狗尾巴闲适地晃来晃去, 哼着小曲儿给三个小孩做晚餐。
正好夏常安的爸爸妈妈工作很忙, 林奇又住得很远需要父亲开车来接,在养老院悠闲工作的封佑很乐意地承担起小孩子们的晚餐。
“妈咪妈咪!”
陆屿白举起习题册, 在封佑的身边跳了跳。
封佑停下手中的动作,顺手在布质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珠。
“小崽怎么啦?”
“我做了一个习题, 它说小明今年8岁,他的哥哥今年22岁。”
封佑盖上煮汤的盖子,转过身耐心地听小孩絮叨。
“嗯,然后呢?”
“他们跟我和妈咪一样大诶,然后,然后……”
陆屿白兴奋地指着习题上自己得出的答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急切地说着。
“当妈咪100岁的时候,我就86岁了!”
他抓着封佑的手,撒娇般左右晃晃。
“所以,妈咪如果可以长命百岁的话,那我是不是就长命八十六岁就好啦!”
封佑对小孩的童言童语哭笑不得,却又感觉心底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一般。
他摸摸小孩的脑袋,笑着回应道:“屿白也要长命百岁才好啊。”
陆屿白闻言低头沉思,掰着手指头开始快速地计算22减8等于14岁,100加14岁等于114岁。
他仰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那,那妈咪是不是得长命一百一十四岁哇。”
封佑的笑意更深了,他揉揉小孩的脑袋,笑道:“那我就长命一百一十四岁吧。”
听见这个答案的陆屿白满意地点点头。
三个小孩围着桌子打打闹闹度过一天又一天,直到陆屿白率先觉得不对劲。
夏常安哥哥忙于中考,整天总是迷迷糊糊的。
而陆屿白从哥哥夏常安的身上问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温暖的花香,浓厚、热气腾腾的,让他立刻联想到阳光,然后联想到妈咪。
可是哥哥身上为什么会有类似妈咪的味道?
“屿白你一直盯着我有什么事吗?”
夏常安总是对上弟弟目不转睛的凝视,甚至还有点审视的意味,疑惑地开口。
陆屿白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心中的疑惑。
还好他对封佑向来有话就说,从不隐瞒,便去厨房找正在做饭的妈咪询问。
他扯扯封佑的围裙边,问道:“妈咪,常安哥哥身上怎么会有妈咪的味道?”
“嗯?什么意思?”
封佑刚问完,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林奇的一声惊呼和哭喊。
他连忙关了火往客厅跑,看见夏常安倒在地上,脸颊通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花香,没有像玫瑰一样张扬的勾人气质,反而敦厚亲和,热热的感觉像个大蒸笼。
有点像炒瓜子的味道。
年长的封佑立刻明白这是信息素,甚至是Alpha小孩二次分化时第一次信息素爆发。
他冲向夏常安,把摔到地上的少年扶起来,急切地询问道:“常安,身上有带抑制剂吗?”
夏常安迷迷糊糊地摇摇头,难受得第一次表现出崩溃脆弱的模样,攥紧拳忍耐着疼痛的易感期。
封佑也没有在家储备抑制剂,他甚至因为没有发/情期,连omega的抑制剂都没有准备过。
他庆幸自己不会被Alpha信息素影响,紧急将夏常安扶到沙发上,在小孩的书包里翻隔壁的钥匙。
“屿白,打一下AO信息素急救电话,妈咪教过你的。我去隔壁……”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热流从小腹直冲封佑的脑门,后颈的胀痛和眼前的眩晕让他没站稳,直直地往前跌倒到地上。
“妈咪!!”
正在打电话的陆屿白慌了神,手机也不要了扔在地上,往封佑身边扑。
“妈咪……妈咪你怎么样,怎么会?”
年仅八、九岁的小孩怎么见过这场面,吓得双手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林奇更是吓傻了,靠着沙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陆屿白想把封佑拽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拽不动身强力壮的妈咪。
那种熟悉的味道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清晰,直接盖过了炒瓜子的味道,直冲鼻间。
“屿白……别过来……去,去隔壁拿抑制剂,Alpha和Omega的,都拿过来……”
封佑忍着眩晕,断断续续的说道。
他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但身体的强烈悸动让他明白应该是自己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
明明被陆正铭吃了药后的Alpha信息素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的身体,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一个刚二次分化的少年影响?
封佑来不及多想,在茶几的抽屉里翻找到一卷透明胶带给自己的后颈贴上。
他从来不需要用阻隔贴,家里没有备上阻隔贴,只能用这种退而求其次的方法。
封佑强撑着把手机捡回来,断断续续地给AO信息素急救中心讲明白情况。
隔壁秦晓棠也没回来,封佑作为孩子们中唯一的年长者,必须撑着解决燃眉之急。
他咬着下唇,靠咬破嘴唇的疼痛和血腥味忍着眩晕,给夏常安打了Alpha抑制剂。
少年的易感期已经全面爆发,这个时候打抑制剂会格外疼痛。
夏常安还是抱着沙发上的枕头缩成一团,将头埋进枕头里低声地哭。
封佑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他的手已经握不稳Omega抑制剂了,却还是强行往腺体上狠扎了一针,将药水推到了底。
他是被Alpha信息素影响到强制进入发/情期的,抑制剂对他来说更加难忍。
“屿白……过来。”
封佑虚弱的声音唤他。
“妈咪,怎么……我,我要做什么?”
陆屿白着急又心疼,却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做什么。
他靠过来用微凉的脸蛋贴贴封佑过于发烫的脸,糊了封佑一脸湿漉漉的泪水。
“一会儿,医生来,就给医生说,常安哥哥是,Alpha第一次易感期,然后,我是Omega。”
封佑摸摸小孩的脑袋,以示安慰。
“妈咪也得,得和哥哥的Alpha信息素隔离开,我得去卧室待着。”
他用手背蹭蹭陆屿白哭花的脸,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妈咪没事啊,别担心,照顾好哥哥。”
关门声将金毛妈咪和外面的小孩们彻底隔开。
陆屿白背靠在卧室的门上,终于敢背着封佑哭得稍微大声一些。
他的手还在抖,眼前还浮现出封佑在他面前跌倒的那一刻。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就连看鬼片吓得半夜睡不着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抖得手脚冰凉。
“屿白,屿白哥哥……”
林奇总算从即刻的害怕中缓过神,哆哆嗦嗦地挪到陆屿白身边,贴着他抱团取暖。
他将陆屿白书包里的小金毛犬玩偶塞进哥哥的怀里,自己则曲膝抱着自己无声地哭。
他们才三年级,生理课都还没有学到这个点,就率先亲身经历了AO的易感期和发/情期。
陆屿白还能从底下的门缝还能依稀闻到一点妈咪的味道,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感觉安心,甚至觉得这个比平常浓烈了一万倍的味道是极具攻击力的。
“你能闻到奇怪的味道吗?”
抱紧小金毛犬玩偶的陆屿白愣愣地问道。
林奇疯狂摇头。
“什么都不能闻到?有没有一种炒瓜子的香味?”
林奇继续疯狂摇头。
“屿白哥哥,你想吃炒瓜子了吗?”
“不是。”
陆屿白垂眸盯着手中的小金毛犬玩偶发呆,脑袋里乱乱的。
他现在知道自己好像和别的小孩有点不一样了,他能闻到人身上奇怪的味道。
医生来接走了夏常安,随行的工作人员熟练地在客厅做信息素清洁。
打开门的一瞬间,铺面而来的热量让陆屿白睁不开眼。
他着急往里面跑,被一个医生抓住后颈的衣服拎了出来。
医生:“其余人不能入内。”
陆屿白顿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是,其余人吗?”
哭红的眼睛给不会哄小孩的医生看得手足无措了。
里面传来封佑沙哑的声音:“医生,信息素发作那孩子走了吗?”
医生:“嗯,送走了。”
封佑松了口气,说道:“让门口那孩子进来吧,他才八岁,他感受不到信息素。”
“哦,才八岁啊,离12-15岁的二次分化远着呢。”
医生让了路,放陆屿白进去。
“去吧,你妈咪现在疼着呢,好好说点好话吧。”
作者有话说:
618:我是其他人吗?
(看看小绿最近能发emoji是不是真的!
*是的这个卷追到极光了嘿嘿~回家快乐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