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顾先生
安澈心脏跳得厉害, 有些说不出话。
他垂下眼眸,避开顾明盛的视线好久好久,直到夕阳沉入海面, 他才缓了过来。
顾明盛一直深情地注视着他, 明显在等他的答复。
可等他再次抬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身后突然传来林舟遥的声音,“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快下来,就等你俩了!”
顾明盛闭了闭眼, 冷脸回头, “你最好有事。”
自知打扰的林舟遥嘿嘿一笑, 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用我的项上人头保证, 绝对有事, 还是大好事!”
顾明盛从礁石上下来,再回身自然而然地抱住安澈, 把人带下来。
天色黑尽,海上亮起一圈暧昧的氛围灯。
光圈内,八艘单人皮艇浮在水面,俊男靓女在昏暗的暖光下两两一组挤在一起,热闹又兴奋。
“你俩可算是来了。”沈秋聿抱着位美女大喊, “我旁边的皮艇空着, 快上来。”
顾明盛率先登上皮艇, 把手伸向安澈的时候,他有些拘谨,立在海边的木栈桥上没动。
后面的林舟遥佯装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他本能地拽住顾明盛的手, 顾明盛便将他拉上了皮艇。
“不好意思啊小安,脚滑了。”林舟遥嬉笑道。
安澈温声,“没事。”
“你俩就这样站着吗?”林舟遥也登上左修竹的皮艇。
安澈有些不明所以,“只有一个坐板,不站着,怎么办”
“怎么办?”林舟遥笑了下,一下坐到左修竹腿上,“就这么办。学会了吗?”
安澈看了一圈周围的皮艇,有的像林舟遥和左修竹那样抱着坐在一个坐板上,有的膝对膝坐在坐板上,还有不熟的就站在皮艇的两端。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顾明盛,“顾先生,要不我还是”
可顾明盛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坐板上,他拍了拍大腿,“上来。”
沈秋聿见安澈有些犹豫,便道,“小安,别那么拘谨,玩游戏就要放开点儿才有意思,不然一会儿输了,惩罚可是实打实的。”
说着他又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似的,“瞧我这记性,没事没事,你尽管输。反正老顾肯定不会让你受罚的,就像上次在酒吧,他宁愿把自己灌醉也不让你沾一滴酒。”
随后他对着周围人喊,“哎你们今晚就拿老顾开刀了啊,千万别手下留情,不然惨的可是自己!”
周围全是星耀的服务生,沈秋聿一发话,全都气势十足地大喊,“好的老板!”
安澈还是有些犹豫,低声问,“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林舟遥解释,“这个游戏叫心跳碰撞。简单来说就是每轮游戏开始,就要撞其他皮艇,直到有人落水。这个时候剩下的每组就要摇骰子,点数最小的一组要和落水的一组比水下憋气,不想下水的话就选接吻,时间长的一组获胜。五轮为一局,哪一组跳水次数最多且时长最低的,就要接受惩罚。”
说完他看向安澈,“所以小安,每个单人皮艇上都会有一个人可能落水,而站着的绝对是最容易落水的。除非你想看老顾接受惩罚,不然你还是坐他腿上吧。”
顾明盛知道安澈很难为情,毕竟他喜欢的人就在旁边,他却要亲密地坐在自己怀里。便道,“没事,不想坐就不坐吧。”
说着他起身,“你坐,我站着。”
“不用了顾先生。”安澈抿了抿唇,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还是一起坐吧。”
安澈果然还是心疼他的。
顾明盛勾起唇角,重新坐下。
安澈便扶着他肩膀,向林舟遥那样侧坐在他腿上。
“这样恐怕不行。”顾明盛说,“要想不落水,我必须要稳,而你必须要抱紧我。”
安澈看着他,“那我”
“你必须跨坐在我身上。”顾明盛直接道,“然后抱紧我,别松手。”
安澈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听顾明盛的,调整姿势跨坐在他腿上。
“都准备好了吗?”林舟遥大喊,“倒数五个数,五,四,”
“抱紧我。”顾明盛说。
林舟遥:“二,一,开始!”
随着这声“开始”,安澈双手紧紧抱住顾明盛的后背。
由于沈秋聿之前发话了,所有皮艇都朝顾明盛撞来。尽管他划得很稳,但要想破局必须主动进攻,杀出去。
可安澈身体贴得不够近,他动作一旦大了,很可能会让安澈掉下去。
“夹紧我。”顾明盛一边划皮艇一边说。
安澈头一次有些脸颊发烫,低声问,“怎么夹?”
“用腿夹。”顾明盛又重复了一遍,“双腿夹紧我,不然你会掉下去。”
安澈乖乖听话,很快顾明盛就感受到包裹在小腹和腰间的温热。
他心下愉悦,划桨的动作迅猛起来,不到十秒钟,便从沈秋聿和左修竹的夹击中侧冲出去,左侧的皮艇被急浪掀翻,沈秋聿和怀里的美女双双落水。
“我靠!”林舟遥大喊,“老顾你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啊!”
远离人群的皮艇上,顾明盛搂着安澈优哉游哉道,“没办法,我的人不能落水,只能委屈你们了。”
安澈静静抬眼,望着他硬朗的下颚线,感受着被炙热体温包裹带来的安全感,眸光不可控制地变得缱绻。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迅速垂眸,敛起这缕不该有的情愫。
临近岸边,海水不深,沈秋聿扶着美女玩伴从水里站起来,捋了一把脸上的水,“老顾,你等着,今晚非得把你弄下水!”
顾明盛淡淡挑眉,“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沈秋聿:“也不一定非得靠实力,不还有摇骰子环节吗?靠运气也行。”
顾明盛不置可否,拿起皮艇里的骰盅递给怀中人,温声说,“安澈,你来摇。”
安澈连忙摇头,“不行的顾先生,我不会这个。”
“没关系。”他嗓音温柔,“大不了我跳水。”
安澈犹豫了会儿,还是接过了骰盅,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摇来摇去。
随着林舟遥大喊一声“开”,大家开始报点数。
安澈小心翼翼揭开骰盅,看着里面躺着的三个两点,他愧疚地看向顾明盛,“顾先生,对不起”
顾明盛抱着人安慰,“没事,别急,说不定有比我们更低的点数。”
果然,顾明盛报了六点后,林舟遥不情不愿地嘀咕出一句“五点”。
顾明盛笑,“看来,靠运气好像也不太行。”
沈秋聿不可置信地瞪着林舟遥,“老林,你这什么破游戏,怎么光坑自家人?”
林舟遥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老沈,我下来陪你。”
“其实不用,我们可以选择”接吻的。
左修竹话还没说完,林舟遥就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水花溅了他一身。
第二轮,顾明盛依旧轻松突出重围,还撞翻了两艘皮艇。
可到了摇骰子的时候,安澈摇出了三点。
“顾先生”他看向顾明盛,漂亮的眉眼因为担忧而蹙起,“这次,我们好像输定了。”
顾明盛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别担心,跳水而已,没事。”
果然,这次顾明盛和安澈的点数最低。
沈秋聿得意嘲讽,“看来,某些人靠运气好像也不太行啊。”
接着他又道,“咋样,跳水还是接吻啊?”
林舟遥带头起哄,“当然是接吻了!”
周围人也凑热闹,跟着他兴奋大喊,“接吻!接吻!”
顾明盛看向怀里的安澈,眼含期待,“安澈,你选什么?”
安澈垂下眼,咬了咬唇,没有开口。
顾明盛不强求,把人扶起来站好,转身跳入水中。
第42章 还好吗
后面玩了两局, 一共十轮,顾明盛划艇次次都赢,可安澈的手就跟开光了似的, 次次都摇到六点以下。
但好在顾明盛水下憋气也很强, 没一个人能赢过他,所以总体来说还是赢的。
当然运气不好的还有林舟遥, 就跟倒了血霉似的,开了好几次三点。
明明他把动了手脚的骰子放在顾明盛的皮艇上了,怎么自己的骰子也跟做了手脚一样, 真是邪了门了!
害得他每次对上顾明盛憋气都输, 再这样下去, 最后给顾明盛和安澈量身订制的惩罚,就得报应在他和左修竹身上了!
真是想想都尴尬得要死!
林舟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扭头狐疑地盯着左修竹, “老左,你是不是把我的骰子动手脚了?”
左修竹心口一沉, 从来不会说谎的他,头一次撒了谎。
“没有。”他板着脸,强装镇定道。
林舟遥不太信,依旧盯着他,“那怎么我总是跟小安一样, 摇到小点数?”
左修竹尽量面不改色, “可能, 就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林舟遥继续盯着他。
毕竟老左这家伙死板无趣不懂变通,从小到大一说谎眼神就会闪躲。所以只要他盯得够久,一定会发现破绽。
可他跟人对视了半天,都快从左修竹眼里盯出爱情了, 都没发现他有一丝闪躲。
最后林舟遥自己败下阵来,慌忙躲开视线,“……那可能就是运气不好吧。”
第三局开始,顾明盛依旧强得可怕,但安澈心里却越来越不好受。
按理说,一个猎物而已,感冒了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顾明盛怎样都跟他没关系,没关系……
可怎么能没关系?
顾明盛原本可以选择接吻,就算自己抗拒也挣脱不了他,可他偏要一遍一遍地跳进水里。
海岛虽然气温宜人,但昼夜温差大,夜里就跟江城的深秋一样。
再这样下去,顾明盛就是铁打的,也会生病的。
又一次摇骰子输了,在周围的起哄声中,顾明盛正准备跳下去,安澈突然拉住他手。
“顾先生,别跳了。”他眼里泛着水光,嗓音低低,“我选接吻。”
顾明盛心脏重重一跳,眸光灼热地看着他,“确定吗?”
“嗯。”
暖黄灯光混着海面的波光倒映在安澈澄澈坚定的眼底,顾明盛看得着迷,一把勾住他腰,俯身吻住了那两片肖想已久的唇瓣。
柔软,温热,带着花瓣一样馥郁的香气,比他无数个夜里想象的更加甜美诱人。
周围的起哄声和尖叫声愈演愈烈,他能感受到齿间柔软的舌头想逃。
可随着林舟遥一声,“老顾,你可得亲久一点啊,不然你就输了!”
那柔滑的舌尖又不逃了,乖乖让他反复品尝。
直到安澈喘不上气,身体发软地贴在他怀里,顾明盛才松开了人。
“还好吗?”他温声问。
安澈撑着他湿漉漉的胸膛,上气不接下气地点点头,“还,还好。”
有了第一次,后面两人自然而然都选接吻。
只是随着次数增多,安澈的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何况他对顾明盛是有感觉的,被这样一次次深深拥吻,难免意乱情迷。
所以几局玩下来,尽管安澈已经很努力了,但他和顾明盛依旧是落水次数最多且接吻时长最短的一组。
不得不接受最终惩罚。
“惩罚是什么?”安澈有些担心地问。
林舟遥一脸坏笑,“当然是猛男挑战啦!”
安澈不懂,“什么是猛男挑战?”
沈秋聿解释,“就是老顾在你身上做俯卧撑,倒计时一分钟,必须做一百个。没做完就重来,直到完成为止。”
说完他看向顾明盛,“皮艇上会晃动,一分钟一百个不过分吧老顾?”
顾明盛挑眉,“还行。”
然后对一脸担忧的安澈说,“别担心我,你只管躺好。”
安澈皱着眉点点头,然后乖乖躺好。
顾明盛趴下来,双手握住他颈侧的皮艇边沿,以防侧翻。
林舟遥大喊一声“开始”,顾明盛便开始坐俯卧撑。
没做两个林舟遥又喊,“停停停!老顾你这不算,你身体都没碰到小安的身体,重来重来!”
顾明盛只好跟身下的安澈说,“那你忍忍,我尽量控制好力度,不会撞疼你。”
从这个视角看顾明盛,加上这暧昧的姿势,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即使安澈从始至终都没想跟顾明盛发生关系,此刻脑海里也控制不住地冒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他偏过头,避开顾明盛的视线,低低“嗯”了声。
看着身下美人即使在昏暗微光里依旧红透的耳根,顾明盛愉悦极了,只用了四十秒就做完了一百个俯卧撑。
结束时,周围掌声和欢呼一片,安澈却被顾明盛粗重的喘息和腰腹碰撞的热意裹挟,完全听不清周遭的声音。
直到顾明盛把他拉起来,游戏散场,回到了酒店,他才对周遭的一切有了实感。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顾明盛关上房门,随口问安澈。
“你先洗吧,”安澈低着头说,“今晚辛苦了。”
“好。”顾明盛走近,捧起他脸颊温声说,“那我先去了。游戏而已,别想太多。”
“嗯。”
顾明盛进入浴室后,安澈一直立在原地。
听着哗哗水声,他不自觉朝半透明的浴室看了一眼,男人高大健硕的身体若隐若现。
接吻时的强势和身体碰撞时的被掌控感又突然袭来,安澈心脏漏了一拍,然后又疯狂跳动起来。
只一瞬就让他脸颊绯红,浑身发热。
他连忙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又拽了拽白T领口,尽量让热意散开。
但好似作用不大,他又走到窗边,将所有窗户都打开,寒凉的夜风袭来,穿过他单薄的身子,这才稍稍降了温。
可没等他缓过来,顾明盛就出来了。
“怎么在这儿吹风?小心感冒了。”他裹着浴巾走过来,挨个关了所有窗户。
安澈别开脸,余光瞥着他挂满水珠的胸膛和肩背。
顾明盛突然靠近,扶着他双肩把人掰过来,似笑非笑道,“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干嘛偷偷摸摸?”
安澈拂掉他的手,否认道,“我哪有偷看?”
然后匆匆去了浴室。
第43章 考虑
一想到这浴室是半透明的, 刚脱了衣服的安澈,连忙关了灯。
“灯怎么灭了?”顾明盛走近,“坏了吗?我看看。”
安澈慌忙反锁浴室门, “没有, 您别进来。”
顾明盛立马止步,“好, 你别紧张,我不进来。”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安澈才松开门把手, 打开花洒。
水声淅沥, 热雾四起, 他浑身赤.裸地贴在冰冷的瓷砖墙面。或许是两世以来从未与人这样亲密接触,他有些失控, 脑海里关于顾明盛的回忆放电影般不断浮现。
从在星耀的第一面, 到他被顾明盛压进999包厢的沙发里,再到他被顾明盛压在球馆的球桌上, 最后到他被顾明盛强势又温柔地一遍遍深吻,以及压在身下做俯卧撑。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翻涌,卷着急浪而来,裹挟着他的神智。身体越发难受起来,暴胀滚烫, 像有万千蚂蚁啃噬, 抓心挠肝。他忍不住夹紧双腿, 紧紧咬着殷红的唇肉,手往下探。
安澈从没想过,他一向理智,也会有被欲望支配到失控的时候。毕竟前世他那么爱霍沉风, 爱到卑微如尘埃,都没有这样渴望过。这一世他一心复仇,更是从没想过这种情爱之事,满脑子都是利用欺骗、权衡利弊。
顾明盛还真是不该招惹。
趁着安澈洗澡的时间,顾明盛回自己房间拎了行李箱过来,又从行李箱里拿了自己的睡袍换上。然后在床上等了半天,安澈都没出来。
听着浴室里传来毫无频率波动的水声,明显安澈并没在淋浴下面。他有些担心,起身走到浴室门口,轻扣两下,“安澈,你没事吧?”
里面除了规律的水声,依旧没什么动静。
顾明盛又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就着急起来,他抬脚正要破门,房门突然打开。
安澈身上的浴袍裹得很紧,“我没事。”
他避开顾明盛的视线,从他身旁侧身出来。
没走两步,一块干毛巾落在他头上,顾明盛轻轻揉搓,“想什么呢?怎么头发都不擦?”
安澈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握住顾明盛手腕,转身望着他,“顾先生”
顾明盛笑,半开玩笑地说,“我们都是接过吻的关系了,不准再叫我顾先生。”
他轻轻挣脱安澈的手,继续给他擦头发,“你可以叫我明盛。如果不好意思,叫全名也行。”
“顾明盛。”安澈低低唤他。
“嗯。”
“你之前问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顾明盛手上一顿,眸光微亮,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想好了吗?”他喉结滑动,生平第一次对别人的决定感到紧张。
“嗯。”安澈点头,浅褐色的瞳仁剔透,温柔又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试着去喜欢你。”
顾明盛呼吸粗重起来,一把将人拥进怀里,珍惜地亲吻他发顶,“谢谢你安澈,谢谢。”
“但我不确定最后能不能喜欢上你。”他靠在顾明盛胸膛,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顾明盛难掩激动地说,“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别拒我千里之外,就足够了。”
安澈没再说话,任由他紧紧抱着。
抱够了,又任由他抱他上床。
“要换睡袍吗?”顾明盛双手撑在他身侧,目光温柔地问。
安澈眼神有些闪躲,“我没有。”
“我带了。”说着顾明盛就下床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纯白真丝睡袍递给他,“试试。”
安澈摇头,“你比我高大许多,我应该穿不了你的。”
顾明盛把人捞起来,“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的?”安澈讶异。
“嗯。”说着顾明盛就去拉他腰间的浴袍系带。
眼看浴袍就要散开,安澈连忙捂住腰腹,把带子从他手中抽回来,然后转身,“你别看。”
顾明盛笑着挑眉,“好,我不看。”
然后转身,静静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直到安澈发话,他才回身,“怎么样?合身吗?”
安澈已经盖好被子躺下了,捂着一半的脸,轻轻“嗯”了声。
随后又说,“你怎么会专门给我带睡袍的?”
“不止睡袍,”顾明盛倾身下来,“你全身上下我都带了,带了好几套。”
安澈往被子里缩了缩,避开他灼热暧昧的气息。
顾明盛笑了下,正要掀开被子躺进来,安澈紧紧攥着被子边沿,“我们……还是分开盖吧。”
顾明盛微微皱眉,但他尊重安澈的意见,起身从衣柜里重新拿了床被子,然后侧身躺下,静静看着身旁已经闭上眼睛的漂亮青年。
夜深人静,顾明盛看了安澈许久,才轻轻叫了他两声,见他没反应,想着可能睡着了,便抬手关了灯。
房间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安澈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顾明盛吓坏了,连忙摸黑掀了被子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安澈?做噩梦了吗?”
安澈有些说不出话,靠在他怀里的身子颤抖得厉害。
顾明盛一边抱着人,一边轻轻拍着他单薄出汗的脊背,哄小孩似的,“没事了,噩梦而已。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安澈紧紧攥着顾明盛胸口的真丝布料,感受着他结实的胸膛和炙热的体温,许久之后才稍稍平复下来。
“开灯。”他颤声开口,嗓音干哑。
顾明盛连忙摁开开关,房间瞬间亮堂起来。见安澈出了很多汗,他又赶紧下床倒了杯温水过来。
安澈道谢接过,捧着杯子一口气子喝完。
“还要吗?”顾明盛问。
安澈摇头,把空杯子递还给他。
顾明盛放好杯子回到床上,凑近安澈,“要不要我抱你睡?”
“不用。”安澈裹着被子重新躺下,侧卧着看他,“我不是做噩梦,只要不关灯就没事。”
顾明盛也躺下,忧心地看着他,“是因为你的病吗?”
“嗯。”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顾明盛心疼地抚开他遮住眉眼的额发,“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点?”
安澈牵起唇角,朝他露出个弧度很小的微笑,轻声唤他,“顾明盛。”
“嗯。”顾明盛担忧地应了声。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挺好的。”说着他闭上眼,“睡觉吧,很晚了。”
顾明盛没说话。
眉心紧皱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压低声音说,“晚安,安澈。”
这一夜安澈睡得出奇地好。
而顾明盛看着身边的人,一夜未眠。
他想知道安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怕水、怕黑、无法跟人建立亲密关系。想得快疯了。
好几次他都想让秦灼去查,从他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全都查清楚。
可他又不能,他得尊重安澈,尊重他的隐私,尊重他不想说的权利。
正在顾明盛看着人焦灼出神的时候,身侧响起一道温懒的声音,“顾明盛,早。”
他回神,朝安澈勾起个笑,“怎么这么早醒了?不多睡会儿?”
“不了。”安澈撑着身子坐起来。
顾明盛也起身,挨着人靠坐在床头。
“昨晚睡得好吗?”他温声问。
“嗯,”安澈温顺点头,“挺好的。一夜无梦。”
顾明盛这才放下心,半开玩笑地说,“果然得有我陪着才行,看来以后必须天天陪你睡了。”
“以后?”安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顾明盛怕他介意,便解释道,“我说的是度假的这段时间。当然,回了江城,你要是需要,我也”
“回去就不用了。”安澈打断他。
顾明盛眼底浮现失落,但很快又一闪而过,“嗯,都听你的。”
***
回江城的航班上,沈秋聿不放心地问旁边戴着墨镜睡觉的林舟遥,“你确定留他俩在岛上能成吗?”
头等舱被他们仨包了,原本很安静,正适合睡觉,听到沈秋聿在耳边说话,林舟遥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抱怨道,“哎呀老沈,你都问了大半个印度洋了,都跟你说了能成能成,铁定能成!怎么就不信我呢?”
“别说老沈了,我也不太信你。”旁边隔着过道的左修竹冷不丁冒一句。
林舟遥咬了咬牙,扒拉下眼镜瞪他,“老沈我就不说了,起码男女通吃,你一个钢筋直男懂什么?”
“我怎么就不懂了?”左修竹有理有据地说,“你不是说只要老顾和小安接吻,就能看出小安对老顾有没有感觉吗?可昨晚他俩亲了那么多次,我也没看出啥特别的,只看出小安人好,不想看老顾一直跳水,才不情不愿地答应跟他接吻。而且每次也没亲多久,很快就分开了。如果喜欢的话,不应该亲很久吗?”
“是啊老林,”沈秋聿也表示赞同,“怎么看小安都是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真是服了这俩白痴了!
林舟遥干脆扯掉眼镜坐起来,给他俩仔细分析,“一开始小安确实不愿跟老顾接吻,可是架不住老顾护他啊,一次又一次跳水,小安就心疼了选择接吻了。心疼是什么?心疼不是简单的人好,而是情感深化的标志!就像我跳水,你们肯定不会心疼我”
“我会心疼。”左修竹一脸认真。
“滚滚滚!我意思是,你们对我也很好啊,但是你们就不会心疼我,顶多就是关心我,何况那又不是多大个事儿,不会受伤又不会死人的至于吗?所以能明白我说的吗?”
沈秋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左修竹还想说什么,林舟遥又道,“所以心疼绝不是什么人好,小安就是对老顾有感觉!”
“何况他俩接吻的时候,老沈你离得远可能没看清,我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眯着眼笑,“小安都快把老顾的衣服揪烂了,身体也软得不行,要不是老顾扶着他都快站不稳了,感觉周围要是没人,他俩多亲几次老顾都能开荤了。”
沈秋聿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懂了吧?”林舟遥得意洋洋地戴上墨镜靠进椅背,“懂了就别打扰我睡觉,昨晚跟人玩太晚,困得不行。”
“跟谁?”左修竹冷不丁问。
“跟你有关系吗?”林舟遥不耐烦。
“有关系。”
林舟遥“嘿”了一声,又坐起来,“老左,我发现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管得太宽了?”
“到底跟谁?”
“跟一群人,数都数不清,怎么了?”
“林舟遥,”左修竹眼睛有些发红,“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
“我怎样?”林舟遥不以为然,也全名叫他,“左修竹,你该不会是对我生出了什么奇怪的占有欲吧?你看清楚,我可是弯的!”
左修竹眼睛越发猩红,“我就是”
“神经!”林舟遥手一挥,重新躺进椅背,不再搭理他。
沈秋聿见两人快吵起来了,连忙朝左修竹摇头。
左修竹知道他意思,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
如果强行表明心意,只会让林舟遥离他越来越远。
于是便收起情绪,不再继续。
***
顾明盛和安澈吃完早餐,才被酒店管家告知沈秋聿有事,一行人提前回去了,预祝他和安澈玩得愉快。
“那我也回去吧。”安澈说。
“你回去做什么?”顾明盛显然不想让他走。
“老板不是说有事吗?他都走了,我”
“你也说了沈秋聿是老板,有什么事他会处理。”顾明盛对他依旧温柔,但语气里难掩强势,“那是他的责任,不是你的。”
安澈沉默了会儿,忽然抬眼看他,“顾明盛,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是。”顾明盛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可我总要回去的。”安澈说,“回去之后,我得为我的生活奔波,你也有你的工作。”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住在一起。”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顾明盛眸光认真地看着他,“我说的住在一起就是单纯地住在一起,不是同居,你可以理解为同住的室友。上次你也看到了,我家很大,只有我一个人其实挺冷清的。何况你一个人住在桐花巷,我也不放心。”
“我”
顾明盛牵起他的手,眸色深深,“安澈,我想照顾你。”
安澈静静看着他,眼底波光流转。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我考虑考虑,好吗?”
“好。”顾明盛勾起唇角,温柔地吻了吻他手背,“我等你。”
第44章 安澈
安澈喜欢安静, 也不是真的喜欢沈秋聿,所以他们一行人走后,他反而自在许多。
顾明盛也和他预想中的一样, 对他越来越热忱、痴迷。
之后的几天他们白天跳岛游, 每天穿梭在好几个岛屿之间寻访古迹、探索手工、品鉴咖啡,夜里就躺在一张床上, 看看电影聊聊天,困了就相对而眠。
假期的最后一天,顾明盛带着安澈去了中央格兰德岛, 在下午五点登上游艇。
“我们要去哪儿?”安澈任由他牵着, 一边登船一边问。
“出海。”
“出海做什么?海钓吗?”安澈皱了皱眉, “可是我不会钓鱼。”
自动驾驶的游艇缓缓离岸,顾明盛把人拉到甲板的栏杆靠着, “不钓鱼。”
他点了点安澈的鼻尖, 宠溺道,“你不是喜欢看海豚和夕阳吗?待会儿就带你追海豚, 追落日。”
追落日?
安澈想起了林舟遥之前跟他说过的落日巡航,他是喜欢的,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可不是说会有很多人在游艇上,还有乐队和香槟,就跟开Party一样吗?”他看了看四周, 疑惑地问, “怎么就我们两个?”
“知道你喜静, 所以单独包了一艘游艇。”顾明盛说,“当然,我也有私心。”
他揉捏着安澈纤薄柔软的手,“不想让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安澈垂下眼睫, “又让你破费了。”
“说什么呢?”顾明盛勾住他腰,把人搂进怀里,“我追你,为你花点钱算什么?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安澈先是一怔,然后抬眼定定看着他,“真的什么都可以给我吗?”
“当然。”顾明盛勾起唇角,轻柔地理了理他被海风吹乱的额发,“想要什么?”
安澈抿了抿唇,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顾明盛满怀期待地等着。
等了半晌,安澈突然冲他狡黠一笑,“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顾先生不会是想用这些拿捏我吧?”
安澈一向温顺拘谨,难得跟他玩笑,顾明盛心下愉悦,配合地挑眉,“被发现了,怎么办呢?”
他勾起安澈的下巴,低头贴在他唇边,“看来,只能用肉.体勾引安先生了。”
安澈呼吸一滞,飞快地躲开了。
顾明盛轻笑,丝毫不在意他的躲闪,重新牵起他的手,登上游艇顶层。
另一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沈秋聿私人岛屿的霍沉风接到电话,“大少爷,沈总他们回来了。”
“安澈呢?”他急忙问,“也回去了?”
“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又支支吾吾地说,“顾,顾总也没有。”
“操!”霍沉风大骂一声,狠狠踹了身旁的光头保镖一脚,“他妈的发什么愣!还不给老子去搜!”
光头保镖连忙捂着屁股爬起来,召集一众保镖快速跑向前面装修豪华的海岛酒店。
这座岛屿是沈秋聿几年前购置的私人岛屿,酒店也只在沈秋聿来的时候营业,平时只有酒店管家和一众服务生负责打扫和维护。
所以一群保镖把酒店乃至整个岛上搜了好几遍,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压根没发现其他人影,更别提顾明盛和安澈了。
光头保镖畏手畏脚地走到霍沉风面前,“大少爷,没,没找着。”
霍沉风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咬着烟,拿着手机一遍遍拨着安澈的电话,周围跪了一圈工作人员。
一周了,电话依旧打不通,霍沉风“砰”地一声砸了手机。
然后抬眼看向光头保镖,叼着烟说,“你说什么?”
他朝人招招手,“来,你过来说。”
光头保镖深觉不妙,心惊胆战地走过去,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霍沉风起身,两指夹住烟,随意吐了口烟雾,然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笑,“说啊。”
“我,我们,没找着。”
话音未尽,霍沉风一脚踹在他膝盖,保镖瞬间跪地,接着头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他跪直身子,咬牙生生忍着,一声都没敢叫出来。
霍沉风笑意盈盈地碾着烟蒂,直到保镖锃亮的头皮被烫得焦黑冒血,他才随手扔了烟蒂,朝周围跪着的一众工作人员道,“我可是给了你们机会了,再他妈嘴硬”
他俯身随意勾起一个女服务生的下巴,指了指光头保镖,“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随后重重甩开女孩下巴,起身点燃一支烟,冷冷睨她,“就从你开始吧,怎么样?”
众人吓坏了,连声求饶,那名女服务生更是吓得眼泪直掉,一边哭一边抓着霍沉风裤腿,“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客房部的服务生,只管住宿的事,至于客人去哪我真的不知道”
“住宿?”霍沉风嗓音更冷,一把将人拎起来,取下唇角的烟,猩红火星近近抵在她面容姣好的脸颊,“怎么住的?”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磕磕巴巴道,“所,所有人吗?还是”
霍沉风咬着牙,一字一顿,“安澈、顾明盛。”
“他,他们,一开始房间是相邻的,第二晚就住,住一起了。”
霍沉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随后又冷笑一声,“你他妈还真敢说。”
烟蒂无情摁在女孩脸颊,惨叫凄厉。
好好一个妙龄女孩,就这样被毁容了。
霍沉风随手扔下一张支票,又点燃一支烟,开始盘问下一个。
***
落日低垂,一望无际的海面金光粼粼,一群海豚在海天相接处翻跃,阵阵哨音空灵悦耳。
“顾明盛,你看。”顶层甲板上,安澈开心地指着前方。
漫天云霞下,他衣角翻飞,露出一截雪白细腰。
顾明盛勾唇走近,大手抚上他腰间紧致肌肤,稳稳把人搂在身侧,低低应道,“嗯,好看。”
视线却没看海豚,而是落在安澈漂亮柔和的侧脸。
“我们真的能追上吗?”安澈难掩兴奋地问。
他虽然不喜欢海,但他喜欢夕阳,喜欢落日余晖将整个世界都染成金灿灿的模样。他也喜欢海豚,每一次飞跃都灵动鲜活,和他一潭死水的灰暗人生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愉悦的情绪不是为了钓顾明盛故意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很开心,很兴奋,很想追上那群海豚,和它们一起鲜活一次。
“信我吗?”顾明盛看着他说。
安澈笑着朝他点头,“信。”
顾明盛满意弯唇,拉着人进入甲板中部的驾驶室。
“你还会开游艇?”安澈讶异。
“嗯,游艇A照B照我都有,海上内河都可以合法驾驶。”
顾明盛按着人坐在驾驶台前,将自动驾驶切为手动驾驶。
“握住方向盘,”他俯身,贴着安澈后背在他耳边说,“油门杆前推。”
“不行。”安澈连连摇头,“我不会这个,会很危险的。”
顾明盛抓住他两只手,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同时握住油门杆和方向盘。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危险。”他嗓音沉稳。
安澈的手完全被顾明盛的大手包裹,安全感十足地握着他手推动油门杆。
发动机轰鸣,游艇瞬间提速,他被顾明盛身上的淡淡冷香萦绕,不知道是因为速度还是气息,让他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他心下莫名慌乱,仰头看了眼顾明盛,男人下巴打理得很干净,只隐隐看见未冒出的青色胡茬,凌厉的下颚线锋利硬朗,深邃目光目视前方,从容专注。
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在此刻展露无疑,安澈怔怔地望着他,深觉此刻的顾明盛性感又迷人。
“别看我,”顾明盛喉结震动,“看前面,要追上了。”
安澈迅速收回视线,脸颊红透。
“准备好了吗?”顾明盛问。
安澈低低“嗯”了声。
男人便将他手握得更紧,将油门杆一推到底。
游艇加速前行,很快就追上了那群海豚。
顾明盛稍稍减速。
安澈瞳孔放大,兴奋地看着成群结队的海豚在两侧飞跃嬉戏,追逐游艇。欢快空灵的哨音穿透发动机的轰鸣,犹如仙乐萦绕耳边。安澈渐渐入迷。
很快,落日即将沉入海面,顾明盛握着他手,再次将油门杆一推到底。
游艇再次全速前进,那群海豚被远远甩在急浪后。安澈回神,仰头问,“顾明盛,你真要带我追落日吗?”
“嗯。”
安澈有些担心他,便道,“不要追了,落日是追不到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
“享受过程。”顾明盛打断他,微微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就像我知道有可能追不到你,但我依旧要追,还要拼尽全力追。”
安澈怔住。
他对顾明盛来说,确实和这追不上的落日没什么区别。
毕竟他是个处心积虑诱捕顾明盛的骗子,他和顾明盛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压根不喜欢顾明盛。
尽管他会被顾明盛触动,对顾明盛情动,欲望来时连自己也无法自控,但安澈始终认为那还算不上喜欢,只是一个正常男人在面对符合自己口味的肉.体时产生的本能反应而已。
从盯上顾明盛的那一刻起,到此时此刻,他都只把顾明盛当一把趁手的刀。
未来也如此。
刀就是刀,只有需要的时候才用,永远不会成为日日把玩的心头好。
这些天,在和顾明盛真真假假的相处里,安澈确实有过短暂沉迷,但此刻他是无比清醒的。
也该清醒了。
顾明盛这样的人,他不喜欢。
也不能喜欢。
毕竟善良优秀的顾先生,配得上更好的。
所以顾明盛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这落日?
“你说得对,”安澈目视前方,看着完全沉入海面的红日,幽幽开口,“落日是追不到的,享受过程就好。”
天色黑尽,海上归于沉寂。
顾明盛切回自动驾驶,触发返航。然后拉着人出了驾驶室,回到满地氛围灯的甲板。
“安澈,”他从背后拥住安澈的腰,下巴亲昵地抵在他肩窝,“我真的好喜欢你。”
安澈沉默了会儿,低低道,“我知道。”
海风撩起他衣摆,顾明盛大手掐住他腰,情不自禁地亲吻他颈侧。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安澈浑身过电一般酥麻,他呼吸变得急促,那种难耐又被勾了起来。
顾明盛腾出只手扣住他脖颈,从颈侧吻到耳根,耳垂,耳廓,然后是脸颊。
安澈被他掌控着,偏头承受,意乱情迷之际,顾明盛吻住了他的唇,即将撬开唇齿的时候,安澈突然把人推开。
“对不起。”他慌忙后退几步,拉开两人距离,“我不能跟你接吻。”
顾明盛看着他,大拇指缓缓抹掉唇上水迹,眼底哀伤一闪而过。
“没事。”他笑了笑,“是我的错,我太心急了。”
安澈没再说话。
顾明盛走过去搂住他肩膀,两人静静立在甲板上,看着夜幕下无垠的海面。
任海风吹散两人周身的燥热,吹散对彼此难以克制的欲望。
第45章 别躲我
回到中央格兰德岛, 已经晚上九点了。
两人从游艇下来,踩着格兰德特有的洁白沙滩,在月色下漫步。
安澈穿着顾明盛给他带的纯白缎面衬衣, 夜里有些凉, 他不自觉想抱住胳膊,下一秒, 顾明盛的大手就代替他的手把他揽入怀中。
“冷吗?”顾明盛另只手牵起他的手揉了揉,“要不要我抱你?”
安澈摇头,违心道, “不冷。”
话音未落, 顾明盛就将他打横抱起。
安澈怔了一瞬, 低低道,“都说了不冷。”
顾明盛勾唇, “我想抱你。”
安澈垂下眼睫, 看着他行走时晃动的胸膛,黑色缎面衬衣下包裹着的躯体灼热结实, 烫得安澈半侧身子都快要着了火。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他喉间吞咽了下,有些发干。
“怎么了?”顾明盛脚步未停,“害羞?”
安澈抿了抿干涩的唇,“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
“沙滩上还有这么多人。”
“有什么关系?”
“我想下来。”
顾明盛停住,垂眸看他, “安澈, 你反感我碰你吗?”
安澈抬眼, 对上顾明盛认真的眼眸。
半晌,吐出三个字,“不反感。”
“那就不要拒绝我的触碰。”
顾明盛低头吻在他眉心,许久之后才不舍地移开, “我要你习惯我,更要你的身体也习惯我。”
安澈不再说话,脑袋乖顺地埋在他颈间。
顾明盛笑了下,一路愉悦地抱着人回到海边的豪华水屋。
翌日清晨。
安澈被轻柔的海风拂醒,身旁已经没了顾明盛的身影。
他心口空了一瞬,连忙掀开被子下床,确认顾明盛的行李箱还在衣柜里,才默默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后又自嘲般笑了声。
他刚刚在做什么?顾明盛走了就走了,反正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待的时间长短都不会影响结果,有什么可失落的?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安澈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一遍遍洗脸。
不知洗了多久,他才停下来,撑着洗漱台大口喘气。
这场狩猎游戏,他一定要赢。
不仅要赢,还要无牵无挂地赢。
绝不能入戏太深,将来难以抽身。
他喉结滑动,缀着水珠的长睫轻颤,缓缓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安澈,你不可以喜欢顾明盛。
感情最是容不得欺骗,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遍体鳞伤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吗?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下一瞬,水龙头被关上,水流声戛然而止,安澈侧目,柔软的毛巾贴上他脸颊。
“怎么不擦水?”顾明盛动作轻柔,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水珠,薄唇温声阖动,“头发也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会感冒的知不知道?”
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顾明盛硬朗又温柔的帅脸,安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薄薄的唇温热,吻起他来温柔又强势,含住他舌头时会珍惜地索取。
顾明盛替他擦干脸,又擦干了头发,见他还这样看着自己,便低头凑到他唇边坏笑,“看我半天了,怎么,想亲我?”
安澈连忙偏头,躲开他即将吻下来的唇,“没,没有。”
顾明盛捧住他脸,将人掰回来,“没有就没有,躲什么?”
安澈不敢直视他,垂着眼眸,长睫不停颤动,“你好看,离太近了我会紧张,不是很,很正常吗?”
“又夸我。”顾明盛笑,“我经不住夸,你这样,我会兴奋的。”
“兴奋就洗洗脸,冷静一下。”
顾明盛看着他泛起红晕的脸,“所以你刚刚洗了半天,是因为太兴奋?”
安澈没说话。
顾明盛的唇又凑了过来,“因为什么兴奋?”
安澈想躲开,却被顾明盛捧着脸,完全动不了。
慌乱之下,他只能抬手捂住那张作乱的薄唇,狡辩道,“男人,早上兴奋,有什么奇怪的。”
随后慌忙从顾明盛怀里挣脱,快步出了盥洗室。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馥郁的茉莉香隐隐浮动。
顾明盛手停在半空,就着那抹还未褪散的柔软温热,轻轻吻上自己的指尖。
机票是下午两点半的,安澈吃完顾明盛带回来的早餐,就连忙去收拾行李。
顾明盛跟过去,拿过他手里的衣服,一边替他收拾,一边道,“还早,急什么?这么想跟我分开?”
“不是。”安澈立在一旁,看他把自己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真不是?”顾明盛扭头看他。
“嗯。”安澈眸光真诚,“我就是习惯了凡事都未雨绸缪,提前准备,以确保万无一失。”
顾明盛眯了眯眼,“感情也是吗?”
安澈微怔,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便道,“为什么这么问?”
顾明盛收回视线,将衣物一件件放进行李箱,“我只是想起了你之前对沈秋聿,也是未雨绸缪,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说,“真羡慕,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待我?”
安澈睫毛轻颤,喃喃,“你不是很讨厌别人处心积虑接近你吗?有什么好羡慕的?”
“别人我确实很讨厌,”顾明盛没回头,“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很开心。”
“真的吗?”
“真的。”
安澈盯着地板,心下莫名松了口气。
“你之前说,一个人想要接近另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那时候我不以为然。”顾明盛又扭头看他,眉宇间笑意深深,“现在我深有体会。想想你因为喜欢我,所以处心积虑接近我,确实是一件美事。”
安澈心下有些闷,但他面上不显,也抬眼迎上他视线,微微一笑。
顾明盛,如果你知道我接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为了利用你。
还会觉得开心吗?
“好了,走吧。”
顾明盛拉上拉链,起身拎起两人的几个行李箱,边走边说,“一会儿到了马累,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累,星期五清真寺。
为了尊重宗教礼仪,顾明盛和安澈吃了午饭便换了长裤和长袖衬衣,跟随一众教徒参加每周五特有的主麻聚礼。
安澈对宗教不懂,也很少去寺庙,便在《古兰经》的诵声中小声问顾明盛,“怎么想到来这里?”
顾明盛虔诚行四拜晌礼,“祈福。”
或许是为家人祈福?
安澈怕打扰,没再细问,跟着行礼。
仪式结束刚好一点半,顾明盛牵着安澈在寺内闲逛。
宏伟的金色圆顶巍峨耸立,与一排排雕琢精湛的纯白拱门交相辉映,纯洁无瑕的大理石墙下,两人一袭白衣外形优越,般配异常,引得各国游客纷纷侧目。甚至有人主动往安澈手里塞了一束花,献上祝福。
是一对年轻的西班牙恋人,顾明盛礼貌微笑,用西班牙语自然地跟人道谢。怕安澈介意,他又跟人解释,“我们只是朋友,还不是恋人。”
女孩讶异了一瞬,眼里难掩惋惜,随后又亮起眼睛,“先生,你得再努力一点。”
顾明盛挑了挑眉,说,“我会的。只是,他不太好追。”
女孩和男友相视一笑,随后换了蹩脚的中文说,“你们中国,有句俗语,叫做‘烈女怕缠郎’,我想男人同样适用。”
安澈终于听懂了一句,顿时垂下眼眸,脸颊飞上一抹云霞。
顾明盛搂住人,用中文说,“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
他目光落在安澈脸颊,“不够缠人。”
安澈觉得他视线灼人,说了句,“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就从他怀里挣脱,快步往门口走去。
顾明盛跟那对恋人道别后,追上安澈,“就聊了两句,这么害羞?”
安澈脚步未停,“没有害羞。”
“那你跑什么?”
他迈出大门,“我怕晚了赶不上飞机了。”
“借口。”
“那你就当我是借口吧。”
顾明盛几步越过他,回身挡在他前面,安澈一时没注意,等反应过来已经与顾明盛撞了个满怀。
清真寺外人群熙攘,擦肩接踵,顾明盛像座山一样把安澈圈在安全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