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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今天带小八去见他爸爸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把安福生最近养成的早起的好习惯一下子按趴在被窝里。

温星阑却早早醒了,人类幼崽还不懂得温暖的被窝有多珍贵,一睡醒就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安福生闭着眼扯了扯被子,把两人捆得更严实点,瓮声瓮气道:“别动,再睡会儿。”

温星阑听到安福生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使劲儿往上蹭了蹭,蹭到和安福生脸平行的位置,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安福生,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安福生还是睡着的样子,小小的脸上全是茫然,刚刚不是大哥在说话吗?

“我穿新衣服啦。”

“我也是!”

外面是安十四和温星眸雀跃地声音,温星阑脑袋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似是疑问似是呼唤:“哥哥?姐姐?”

可惜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哇,我的雨鞋有小黄鸭,好可爱呀。”是温星眸的声音。

温星阑眼睛瞪得圆溜溜,兴奋道:“小黄鸭?”

“好啦,雨衣雨鞋都穿好了,咱们该去上学了,再耽搁哥哥要迟到了。”娄兰的声音。

然后是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外面安静了下来。

温星阑张着耳朵听了一阵,没听到声音了,失望地将正面转向安福生这边,安福生闭着眼,乌黑纤长的睫毛轻微抖了一下,温星阑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朝安福生的睫毛伸出自己的爪子。

“啊!”安福生表情扭曲地睁开了眼,“你抓我睫毛干嘛?”

温星阑像是触碰到了惊喜开关,见安福生眼睛睁开了,龇着还没长齐的牙对安福生笑。

“再睡一会儿。”安福生把温星阑转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然后手臂一环紧紧搡进自己怀里,钳制着他不许动。

温星阑拱了几下发现动不了,拼命转头还看不到大哥,嗯嗯嗡嗡想哭了。

“行了行了。”安福生放开了他,假装凶他:“你想干嘛,被窝这么暖和不值得你留念?送你去上个幼儿园你就老实了,不,送你去上小学。”

温星阑听到骂自己,抿着嘴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上一脸委屈地看着安福生,大眼睛里挂着两泡眼泪要掉不掉,安福生被他打败了,长叹一声,从被子里爬起来,“起吧起吧。”

温星阑跟安福生睡着就不肯走了,好在他晚上睡觉自在,除了半夜要喝顿奶,几乎已经睡整觉了,安福生就一直带着他睡,娄兰把温星阑的衣服都放到了安福生房间里,反正安福生衣服不多,柜子空得很,装温星阑的衣服绰绰有余。

安福生去柜子里给温星阑找衣服,气温骤然下降,昨天还在穿薄外套今天都可以穿羽绒服了,安福生拿出温悯给温星阑买的一堆毛茸茸的衣服,“你要穿哪件。”

温星阑快速擦了把遮住视线的泪水,爬过来抓住一件大熊猫连体衣,“猫猫。”

安福生有些意外,“你居然认识猫猫?”

温星眸和安十四他们买衣服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温悯就把自己的喜好全都按在温星阑和温星瑞身上。

温悯喜欢动物,就给他们买各种动物款式衣服,连体衣一般是一整只动物,不是连体衣的就在背上或者前面或者肩膀上盘踞一只动物,有些后面还掉着条尾巴,温星阑和温星瑞两人在家扮演整个动物世界,不过也因此认识了很多动物,不过大熊猫的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温星阑居然认识。

安福生准备给温星阑穿衣服,才想起他的尿包还没换,晚上闭着眼给温星阑冲一瓶奶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给他换尿不湿,所以每天早上起来温星阑的尿不湿都装得满满的。

安福生把温星阑的尿不湿换掉,然后熟练地先给他穿上秋衣秋裤,再穿上袜子并将秋裤塞进袜子里,最后穿上毛茸茸的大熊猫连体外套。

安福生给温星阑穿好衣服厚又温星瑞的房间,给他也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小恐龙服连体服,然后拎着两只动物去二楼,没想到居然看到温悯在家。

“温妈妈,今天不用送星河上学吗?”

温悯:“今天带星河去医院复查眼睛,学校那边就请了假。”

安福生把两只小动物放进游玩区,让他们自己玩,回头问温悯:“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去做早餐。”

温悯:“我今天带小八去见他爸爸。”

安福生有一瞬间的呆愣,“我可以一起去吗?”

温悯:“可以。”

安福生把游玩区的围栏关好,转身下楼去做早餐了。

做好早餐娄兰刚好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了个早餐。

吃过早餐该去买菜了,许三念还没起床,安福生没有叫她,自己一个人拖着拖车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见小八爸爸和温星河复查都约在下午,吃了午饭才出发,下午安福生跟着温悯出去店就不开了,所以只需要买上午的菜就行。

天空还飘着绵绵细雨,安福生带了伞,但是懒得撑开,拖着拖着在雨里走着,捏着拟好的清单恍恍惚惚地买菜,其实他也说不上心情不好,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堵。

买菜回来,许三念已经吃过早餐了,两人开始上午的忙碌,今天温悯在家,孩子都给温悯看着,娄兰也来厨房给安福生他们帮忙。

下雨天点外卖的人很多,四十分外卖很快就卖完了。

一家人吃过午饭,温悯和安福生要带温星河和温星阑出门,许三念想去送他们,温悯说不用,直接给她放假了,许三念带着各种泡菜开开心心回家了。

温悯带着孩子们先打车去看守所。

看守所比较偏,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下雨天连看守所的人都很少,也有可能平常也不多,毕竟不是很什么大家喜欢的地方。

到了看守所安福生才发现温妈妈还给小八爸爸带了厚衣服。

按要求办好手续后,没一会儿就有人领着小八爸爸出现在窗口。

安福生第一次见小八爸爸,却一眼就认出了他,高高瘦瘦,浓眉大眼,跟小八很像。

温星阑在安福生怀里东看西看,忽然撇到自己爸爸,身体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嘴吧咧开来:“爸爸。”声音带着奶气,却格外清脆。

小八爸爸似乎没想到小八会出现在这里,听到儿子的声音,一抬头,瞬间红了眼,直直地看着温星阑,颤抖着声音道:“小宝……”

小八张着手要爸爸抱。

“对不起。”爸爸抱不了你。

“爸爸抱。”小八见爸爸不主动抱自己,伸手去抓爸爸,却忽然发现被玻璃挡住了,扒拉了几下还是摸不到爸爸,急得眼泪汪汪,撒娇道:“爸爸抱宝宝。”

小八爸爸看着着自己的儿子,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溢出,却微笑着喃喃:“真好,我的小宝脸上终于有肉了。”

那边警察提醒见面时间有限。

温悯让安福生带小八出去。

安福生抱着温星阑往外走。

温星阑好久没见到自己爸爸了,想要爸爸抱,没想到爸爸看到自己了居然不马上抱他,爸爸不爱宝宝了吗?

温星阑“哇”地大哭起来。

温星阑虽然才一岁半,但他知道爸爸不在的时候要乖一点,爸爸在的话,就可以不用很乖,他哭了爸也没关系,爸爸会抱抱,可是今天爸爸为什么不抱宝宝呢,温星阑伤心了,越哭越大声,边哭边不死心地喊着:“爸爸抱……”

“抱宝宝……”

“要爸爸……”

……

在安福生的印象中,温星阑哭得最厉害的一次就是第一次跟他睡早上睡醒的时候,但是这次比那次哭得凶多了,安福生都怕他岔气,不停地给他顺气,温星阑感受到背的力道,认为是那力束缚了自己爸爸才抱不到自己,气得使劲儿把腰往外翻,安福生差点没抱稳。

温星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安福生只得快速带他离开会见室,温星阑眼睁睁地看着他爸爸被关在了里面,拼命地去打安福生,“哥哥坏,要爸爸……爸爸……”

安福生被他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心里也乱,索性闭着眼让他打个够。

一名大概四十左右的女警察走了过来:“我带他进去给他爸爸抱会儿。”

安福生偏着头睁开眼,留着一遍脸继续挨揍:“可以让我抱他进去吗?他现乱犟,力气大得很,你可能抱不稳。”

女警察见温星阑供得像条泥鳅一样,道:“你跟我来。”

温星阑远远看到自己爸爸,哭声又高了几十个分贝。

安福生快步走过去把温星阑放在他爸爸怀里,温星阑一到他爸爸怀里,声音瞬间小了,只是还心有余悸地看着安福生,好像生怕安福生又把他抱走似的,安福生没多看他,一转身两滴泪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温星河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休息椅上,安福生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温星河抱着安福生的手臂依偎过来,“大哥,你在难过吗?”

安福生哑着嗓子道:“我不知道。”

温星河:“你不要难过。”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悯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温星阑出来,低声道:“走吧。”

安福生看了一眼温星阑,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睫毛湿漉漉的,蓬松的大熊猫衣服也湿漉漉的,所有的毛都一缕一缕东倒西歪地耷拉着。

安福生沉默地牵着温星河跟在温悯后面往外走。

几人出来后打车直接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温星阑才悠悠醒来,醒来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安福生,有一瞬间的呆愣,反应过来瘪了瘪嘴想哭,又极力克制了,只把脑袋埋在安福生脖颈里哼哼唧唧蹭。

安福生感受着脖颈里的柔软和湿润,温星阑越克制他就越控制不住眼睛泛酸,一岁半的孩子怎么就不可以任性地随心所欲地大声哭闹呢?

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一个青年眼眶红红抱着个焦躁不安的孩子,眼里流露出同情,但也仅仅只是同情而已,医院处处都是人间疾苦,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同情的那一个。

沈遇秋从诊室出来,一眼便看到坐在走廊休息椅上安福生,再一看怀里还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安福生跟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安福生一抬头看到沈老师,沈老师还穿着白大褂,惊讶道:“沈老师?”

沈遇秋见安福生眼眶红红的,问道:“眼睛不舒服吗?”

安福生摇了摇头。

温星阑听到声音好奇地把脑袋从安福生脖颈里抬了起来,眼眶一样红红的。

沈遇秋才发现这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个人类幼崽。

一时被两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遇秋竟有些不知所措。

安福生见沈老师看温星阑,道:“这是我弟弟。”

沈遇秋:“你弟弟?你妈呢?”

安福生:“在里面陪妹妹看病。”

沈遇秋一愣,“你还有妹妹?妹妹怎么了?”

安福生:“妹妹眼睛看不见,要定期看医生,今天是来复查的。”

沈遇秋点了点头。

第82章 不是很熟你睡我

“怎哭了?是妹妹情况很不好吗?”沈遇秋问。

安福生摇了摇头,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眼睛红红的,选择把温星阑顶出去,“他要爸爸抱,爸爸不抱他他就哭了。”

沈遇秋皱眉,“为什么不肯抱他?”

安福生:“不方便。”

沈遇秋:能有多不方便,给孩子哭成这样都不抱一下?哪有这样当爸的?

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他不好说人家爸爸坏话。

沈遇秋只是出来上洗手间,还有病人等着他,他不好多耽搁,跟安福生说了几句话就忙自己的去了。

温星河看诊需要拍片给医生详细了解病情,大医院病人多,做什么都要排队,问诊后去拍片,拍好再给医生看,看完外面已经快黑了。

温悯打了车,前面排队还有一百多位。

一家人走到医院大门口准备拦出租车,发现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要打车的人太多了,根本拦不到出租车,只好回医院大厅坐着等车。

医院大门口延伸出来的玻璃檐有个地方破了,一条断断续续的小水柱从上面泄下来,在门口等车的人都站得远远的,生怕雨水溅到自己。

温星阑看见那水柱却分外兴奋,那水柱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连成一条线,一会儿又断断续续,水柱落在地上再溅开,水柱变成水珠,调皮地在地上蹦跶,牵引着温星阑的全部兴趣,温星阑拉着安福生要去和水珠玩。

安福生征求意见的眼神看向温悯。

温悯:“不可以,把衣服弄湿了会感冒。”

安福生:“好的。”

温星阑听不懂拒绝的话,拉人拉不动就自己去,自己去不了就想哭。

他今天哭太多了,安福生有点不忍,道:“我就带他在旁边玩一下,不会打湿衣服,可以吗?”

温悯无奈:“去吧。”

温星阑兴奋地拉着安福生朝水柱跑去。

安福生把温星阑带到离水柱一米远的地方,箍着他的腰让他倾斜过去摸水珠,温星阑伸长自己的手掌去接水。

当然不给他接整个水柱,安福生控制着距离只允许他手掌接到零星小水珠,不过即使是这样,温星阑也玩得津津有味,见到有水珠跳到自己巴掌里,就开心得跺着脚嘿嘿笑。

下雨天人多车多,医院门口的路得寸步难行,明明路牌上挂了禁鸣喇叭的标识,喇叭声仍响成了一片。

沈遇秋开车从地下车库一出来就被堵住了,他已经习惯了,他们医院门口就没有不堵车的,只是今天天气不好堵得更严重点而已,他早已被磨出了无限耐心。

双手握着着方向盘,脚却只能踩着刹车,沈遇秋本来想看看外面到底堵城什么样,是不是可以直接挂P档休息了,没想到一眼看到在玩水安福生和温星阑。

沈雨秋拧眉,这孩子,这么冷的天还带弟弟玩水,温悯都不管的吗?

车道离医院大门有点远,医院们人又多,喊肯定是听不到的,沈遇秋问齐昭要了安福生的联系方式,然后给安福生打了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安福生接起了电话。

“不要带弟弟玩水!”

“啊?沈老师?”安福生捧着电话一脸懵地到处扫描,沈老师在哪里?

沈遇秋降下车窗,按了一下喇叭,安福生循声终于看到沈遇秋,开心地挥手跟他打招呼。

沈遇秋:“你妈呢?”

安福生:“在里面等车。”

沈遇秋:“要等多久?”

安福生:“不知道,刚刚打车的时候提示说预计要等三小时。”

那个预计时间是实时变化的,刚刚三小时现在可不一定,这会儿都六点多了,再等得到什么时候?她带几个孩子来看病,下雨了都不来接一下吗?那个人是死了吗?

沈遇秋道:“去跟你妈说,我送你们回去。”

“啊?哦。”安福生握着手机走进大厅:“温妈妈,沈老师说送我们回去。”

温悯:“不需要。”

“哦。”安福生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谢谢沈老师,我妈妈说不麻烦您了,我们自己等车就可以。”

沈遇秋:“让你妈接电话。”

安福生把电话递给温悯,道:“温妈妈,沈老师说让你接电话。”

温悯接过安福生手机,还没说话,便听到沈遇秋说:“你应该已经刷了无数次地图知道外面堵车堵成什么样了,等车等几个小时候不怕孩子冷?孩子们还没吃饭吧,不饿吗?都当妈的人了,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孩子想想吗?”

温悯挂了电话,起身道:“走吧”

“哦。”安福生抱起温星阑跟上,想问温妈妈为什么又同意了但是不敢问。

沈遇秋见温悯出来,松了一口,还好他的车就靠近路边,很方便上车。

沈遇秋在车里找了把雨伞,下车先跑到另一边打开后排车门。

温悯让安福生先上车,自己抱着温星河在后面。

温星河感觉温悯抱起自己,说道:“我可以自己走。”

“雨太大了,地上全是水坑,自己走会弄湿鞋子。”温悯道。

沈遇秋两步跨过来从温悯手上抢走温星河,把伞塞进温悯手里。

温悯接过伞,撑着沈遇秋和温星河。

“你撑好你自己。”沈遇秋道,快速将温星河放车里,也不管自己是否被雨淋到,扶着车门等温悯上车。

温悯钻进车里,沈遇秋才拿过她手里的伞,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沈老师,您衣服湿了。”安福生道。

“没事。”沈遇秋脱掉西装外套,打开暖气,问道:“冷不冷?”

安福生:“不冷。”

温星阑也跟着学:“不冷。”

沈遇秋被他奶声奶气学人说话的样子逗笑了,“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沈遇秋终于忍不住问:“下雨天带几个孩子来看病怎么也没人来接你?”

这话显然是问温悯的,但是温悯不说话,安福生只好道:“我们家里没有车。”

沈遇秋瞬间生气了,“孩子生几个,车舍不得买一辆?”

安福生不明所以地看着沈遇秋。

“你一直在这儿给孩子看病?”

温悯其实不想说话,她很疲惫,每天要送温星河上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每天跑四趟,还有一堆的工作要做,小八爸爸的事情她还要协助处理,她平时睡不够十小时都想生起床气,最近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今天又累了一天,她只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但是沈遇秋一直试图找她说话,温悯只好道:“嗯。”

“你挂号的时候应该看到我了吧,为什么不挂我的号?”

“因为另一个医生更厉害。”

温悯今天带女儿看的医生是沈遇秋的师姐,他师姐目前在医学成就上确实比他高。

“那是因为她工作时间比我长,我工作到那个年限不会比她差。”沈遇秋不愿意温悯看不起他。

温悯:“等你到那个年限再说吧。”

沈遇秋:“……”

车内陷入寂静。

安福生忍不住凑过去悄声问温悯:“温妈妈,你和沈老师认识吗?”

温悯:“不是很熟。”

沈遇秋急了:“不是很熟,不是很熟你睡我?”

温悯:“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沈遇秋愤愤:“难道不是吗?睡了还不负责任!”细听语气里还夹杂着些委屈。

温悯:“你闭嘴!” !!!

安福生赶紧捂住自己耳朵,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憋在心里的话一说出来就憋不住了,沈遇秋继续道:“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你给他生孩子,他连孩子都不愿意抱,让你一个人带孩子来医院,车也不买一辆,下雨天连接都不来接一下。”

温悯皱眉:“你在说什么?”

沈遇秋控诉道:“难道不是吗?你帮他养孩子,给她生孩子,他穷成那样你还对他不离不弃,就那么喜欢他?”

本来累了就烦躁,沈遇秋还越说越离谱,温悯吼道:“你不乐意载我们就把我们放下。”

沈遇秋:“我没有不愿意!”

妈耶!这两人明明在说中国话,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安福生疯狂燃烧CPU:温妈妈睡了沈老师,温妈妈给某个男人生孩子,那个男人很穷买不起车,还不来接温妈妈。

安福生梳理完信息后发现,“不对啊?我们家男人不只有我?我确实很穷买不起车,但是温妈妈也没有生孩子啊?”

交警在外面疏通道路,车流终于慢慢动起来。

车辆缓慢行驶,安福生看了看温悯,温悯闭眼靠在座椅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再看看弟弟妹妹,也都睡着了,很好。

安福生揣着一肚子八卦偷偷摸摸趴上驾驶座的椅背,悄悄问沈老师:“沈老师,我妈妈真的睡了你吗?”

“……”,沈遇秋刚刚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被温悯骂在孩子面前胡说,这会儿打死不敢说了,“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哦。”安福生有点失望,又不死心地问道:“我温妈妈喜欢谁?”

沈遇秋没好气道:“不就是你爸?”

安福生:“我没有爸爸啊。”

沈遇秋呼吸一滞,“你没有爸爸?”

安福生:“对呀,我们都是孤儿,哪里有爸爸妈妈呢,不对,小八有爸爸,但是温妈妈应该不喜欢他吧?”

想到温妈妈今天还给小八爸爸送了衣服,安福生又不太确定地挠了挠头。

不远的前面就是红灯,沈遇秋克制着慢慢把刹车踩到底,“她…她不是你们妈妈?那你们为什么叫她妈妈?”

安福生:“温妈妈不是我们亲妈妈,但是温妈妈照顾我们,她让我们这么叫,我们就这么叫。”

沈遇秋问了一个不经思考的问题:“你们为什么都是孤儿?”

安福生上一世也是孤儿,他阿爹在他还没出生前就死了,他本来有阿娘但突然有一天也消失了,只留下他和阿奶,想到这些他有些伤感,道:“大概因为爸爸妈妈都不想要我们吧。”

又道:“不过虽然我们没有爸爸妈妈孤儿,但是我们有温妈妈和娄妈妈,她们对我们很好,我们都很爱她们,我们在福利院也很好。”

沈遇秋手忙脚乱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到上次他去的地方,划拉了几下,发现旁边果然是一家儿童福利院,正是他上次见到温悯的地方。

他当时站在门口看到里面是一幢有些旧的欧式别墅,以为是私人别墅,又因为各种情绪交杂,根本没注意门外挂的门牌,没想到居然是儿童福利院!

红灯倒计时三秒,沈遇秋看了一眼歪着脑袋睡着了温悯,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第83章 沈遇秋抱住温悯低头吻了下去

沈遇秋猜测温悯和孩子们还没吃晚饭,本来想问温悯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再回去,见温悯睡得太熟没忍心叫醒她,直接把车开到了福利院。

下雨天不好开车,沈遇秋想让温悯多睡会儿有意把车开得很慢,到福利院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到了门口,安福生先下车去开大门,沈遇秋看了一眼之前被自己忽视的门牌,把车开进了福利院。

沈遇秋车开得很平稳,停得也很平稳,睡着了几人到家了也没醒。

娄兰提前问了安福生,知道他们打不到车沈老师送他们回来,听到汽车声音,娄兰从楼上下来:“回来了?”

“嗯。”安福生弯腰把睡熟的温星阑从车里抱出来递给娄兰,“他们都睡着了,您帮忙抱一下小八,我把星河抱出来。”

温星河靠睡在温悯身上,沈遇秋见安福生要去叫温悯,想阻止,没想到温悯自己醒了,沈遇秋下车帮温悯打开车门。

娄兰抱着温星阑轻声跟沈遇秋道谢,沈遇秋表示举手之劳,不必客气,然后低声对温悯说:“早点休息。”

温悯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沈遇秋道:“那我回去了。”

温悯:“好。”

……

第二天是周末,早上起来依然下着雨。

幼儿园小朋友昨天穿了新雨衣雨鞋上一次学还没过瘾,今天求着娄妈妈给他们继续穿上在院子里淋雨踩水,欢快得不得了,惹得两个不用上幼儿园没有雨衣的小朋友嗷嗷叫着也要扑进雨里去。

安福生和许三念继续每天按部就班的忙碌,买菜,做饭,开店。

下午,雨终于停了,太阳慢慢从云层钻了出来,有几缕碎光如金丝银缕穿透云层打在院子里,孩子们又在院子里和光玩了起来。

沈遇秋敲开福利院大门,看到满院的孩子,问安福生:“大人不在家吗?”

“在。”安福生道:“您找温妈妈吗?”

沈遇秋点头:“嗯。”

“我去叫她。”安福生跑去叫人。

安福生把温悯叫了过来,发现齐昭他们居然也来了。

沈遇秋见温悯过来,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我带他们来道歉?”

温悯狐疑:“道什么歉?”

齐昭道:“我们不应该让福仔千里迢迢给我们送饭,还唆使他学电动车,害他摔跤,对不起。”

另外两人也道:“对对对!真的对不起!是我们欠考虑,我们下次不会了,我们已经轮番拨打外卖平台客服让他们扩大配送区域了,在配送区域没纳入前我们想吃饭自己叫跑腿。”

沈遇秋道:“我也有责任,他们也是见我喜欢吃福仔做的饭,犯错怕我骂才想方设法让福仔送饭讨好我,对不起。”

温悯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连忙摆手:“没有关系的,送饭是我自己决定的,电动车也是我自己想学的,不怪你们。”

“真的吗?”齐昭像变戏法一样推出自己的电动车:“现在想学吗,我们手把手教你啊,全额免费,包教包会,且保准不会摔着你。”

安福生疯狂心动,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喜欢电动车,他没理由不喜欢,安福生瞟了一眼温悯。

沈遇秋见安福生学电动车还要温悯同意,弱弱道:“孩子也没必要管得太严。”

温悯道:“想学就去吧。”

安福生开心道:“谢谢温妈妈!”

院子里的小朋友也成串跑过来:

“我也要!”

“让我也试一下!”

“我也想学。”

“行,来吧,一起玩。”

大大小小一群孩子去福利院外面的小路上学骑电动车去了,剩下温悯和沈遇秋四目相对。

温悯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沈遇秋本来想说我们谈谈吧,但转念一想,要谈什么呢?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谈的,只好道:“没什么,我在这里等他们,一会儿还要带他们回去。”

“请便。”温悯说完走了。

沈遇秋看着温悯头也不回地走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娄兰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见是昨天好心送温悯他们回来的沈老师,热情道:“沈老师进来边喝茶边等吧。”

沈遇秋:“好。”

最近总有人来福利院,大多数人来都是带着孩子,孩子们喜欢在院子里玩,所以娄兰把餐厅隔壁那间空房间收拾出来做了茶室,方便大人休息时看着孩子。

娄兰把沈遇秋请进茶室,道:“温院长工作比较忙,请您见谅。”

“没关系。”沈遇秋问道:“你们周末没有换班吗?”

娄兰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我们福利院就我和温院长还有福仔三个工作人员,最近加上念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哪有什么换班的。”

沈遇秋:“全年二十四小时上班?”

娄兰:“差不多吧,不过有事也可以请假。”

沈遇秋:“那家里怎么办?”

娄兰把烫好的茶杯放到沈遇秋前面,“在本市我们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家人需要照顾,福利院的孩子就是我们家人,福利院就是我们的家。”

沈遇秋抓住关键信息:“你们温院长单身?”

娄兰道:“是啊。”

沈遇秋:“温院长一直单身吗?”

怕娄兰觉得他问的问题太突兀,沈遇秋补充道:“我和温悯以前是朋友,只是很久没见了,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沈教授看起来正派又诚恳,还好心帮助过他们,娄兰对他完全放松警惕,叹道:“是啊,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倒是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回国接管了福利院,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殚精竭虑哪还时间谈恋爱。”

沈遇秋终于把问题引到了自己预设的方向,问道:“是谈了外国人吗,所以回国后就分手了?”

娄兰道泡好茶给沈遇秋斟了一杯,道:“不是,也是中国的留学生,当时她还兴高采烈跟我们说再等几个月她和男友同时硕士毕业,回国了带男朋友给我们看呢,谁知道还没毕业他爸爸妈妈也就是原院长夫妇出了事,她匆匆回来了,后来也没有办法再去上学,也没再说起过男朋友,应该是分手了吧。”

沈遇秋呼吸一滞:“中国留学生?”

娄兰:“是啊,说是医科大学和牛津大学联合培养的医学硕士,可优秀了,不仅人长得好,医术也很好,虽然学的眼科,但猫患了绝症也同样能治好,还说我们见到了绝对不会失望。”

沈遇秋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给猫治绝症,除了自己还有谁?

那是他到英国几个月后第一次去伦敦玩,他记得很清楚,他在伦敦大桥旁边的公共卫生间排队,那天排队的人特别多,他手机快玩没电了,前面还有长长的队伍,他只好收起手机参观没什么看头泰晤士河,然而就是那惊鸿一瞥,沈遇秋看见了抱着长毛布偶的温悯。

她皮肤白皙,五官昳丽,一双眼睛如深邃的湖水,嘴唇饱满,长发如微卷,发质乌黑亮丽,在伦敦难得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棕色光泽,像从古老神话里走出来的神女。

沈遇秋鬼使神差把攥在手里的硬币收了起来,走出队伍,走到温悯面前,用中文说:“你好,请问你有硬币吗?”

温悯不明所以地看他。

沈遇秋心脏狂跳,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道:“公共卫生间只能投硬币,但是我没有带,你能不能借我。”

温悯从包里翻出好几个硬币给了他。

沈遇秋数都没数,直接巴掌一关全拿走了,“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还给你,好吗?”

温悯:“好。”

重新排了队沈遇秋才想到自己拙劣的行径简直漏洞百出,没硬币为什么刚刚在排队?借了钱为什么不先还了再去卫生间而是要等上完才还?不过好在温悯没有揭穿他。

排队期间沈遇秋想了很多搭讪话术,最后终于找到切入点,温悯为什么抱着猫在这里这溜达,猫和狗不同,猫不需要溜达。

从卫生间出来他便这样问了,别怪他为什么不能想些更高超的搭讪理由,他脑子已经宕机了,能想出这个还算像样的理由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不得不再一次庆幸温悯没有多想,温悯跟他说这是她闺蜜的猫,被确诊了癌症,闺蜜深感她的猫还没看过世界就要去喵星球了,决定在它走之前带它看看世界,但是她自己忙着写论文,于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温悯。

沈遇秋知道英国医生对疾病的诊断有时候比百度还不靠谱,立马说自己是医学生,可以帮她看看猫还有没有救。

温悯感谢了他。

第二天温悯带着猫到牛津找沈遇秋,沈遇秋一顿检查下来,发现那猫只是得了哮喘而已,但是他没告诉温悯,只告诉她可以治好,于是后来的时间里不是温悯带着猫去牛津找他就是他来伦敦找温悯,两人便渐渐熟了起来。

后来猫治好了,温悯打算回法国,沈遇秋说想当面和她告别,实际上是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决定向她表白。

他和温悯约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从花店了挑了一束最红的玫瑰花,一大早带着一束大红玫瑰从牛津前往伦敦,不料赶上火车罢工,最后几经波折坐了巴士达到伦敦。

他们约的是中午,他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那天还下着小雨,他赶到约定地点居然看到温悯打着伞在等他。

沈遇秋看到雨雾中那抹苗条的身影,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蹿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有些蔫了的玫瑰花瓣上,映射出一张清丽的脸。

伞的一半移到沈遇秋头顶,温悯道:“怎么伞都不打?”

沈遇秋哑着声音问道:“等了多久了,冷不冷?”

温悯说:“有点冷,不过我穿得挺多的,就是风有点…”

没等温悯说完,沈遇秋抱住温悯低头吻了下去……

后来温悯总嘲笑沈遇秋俗气,表白这么浪漫的时候送大红玫瑰,搞得她都不好意思给她闺蜜看到。

娄兰见沈遇秋长久沉默,以为他也在同情温悯的遭遇,惋惜道:“当时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吧,那时候温悯过24岁生日,院长夫妇好不容易抽了空提前去法国陪她过生日,她都在英国陪男友,到最后一天才回法国和父母过生日,只是后来院长夫妇在回国的飞机上出了事,她回来处理后事又接管了福利院,当时发生了很多事,她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也没见过那个男朋友跟她联系,大概是知道她家里出了事和她分手了,这世界上总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沈遇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纠住,他已经完全喘不过气了,他艰难开口:“温悯爸爸是法国人?”

娄兰:“是啊,不过她从小长得像妈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混血。”

沈遇秋明明坐在椅子上居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娄兰惊呼:“沈老师,你没事吧?”

第84章 不会是被你妈骂了吧?

听到娄兰惊呼,温悯没来及思考就跑了进去,问道:“怎么了?”

沈遇秋感觉自己心脏被千万利刃绞割着,疼痛难忍,他捂着胸口,疼得几乎要窒息,温悯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揽住温悯的腰紧紧抱住她,埋首在她怀里,颤抖着呜咽。

娄兰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叹了一声,默默地走出茶室,顺便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两人。

在沈遇秋刚开始向娄兰打探她的生活时候,温悯就已经站在茶室外面了,到现在为止沈遇秋都没有向她解释当年为什么突然跟她分手,她实在想不通沈遇秋为什么要关心她现在的生活,又怎么莫名其妙伤心成这样。

温悯任由沈遇秋抱着她,等沈遇秋情绪渐渐稳定了,温悯感觉到自己的毛衣都被他的眼泪浸湿了,她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脑袋,“你怎么老是哭?”

沈遇秋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爸爸,我以为……都怪我,对不起……我不该…”

温悯平静地问道:“我生日那天你去法国找我了?”

沈遇秋:“嗯。”

温悯:“你不是说抢不到法签slot吗?”

沈遇秋:“后来抢到了,想到你生日近了,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去法国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你。”

温悯:“生日我不是已经提前在英国和你过了吗?”

沈遇秋道:“你总说我表白的时候送的红玫瑰不好看,我就决定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一束更好看的花,我找了十几个国家的女同学帮忙评选了一束最好看的花,找花店预订,

可是有些花材太稀有了,好多店都没有货源,后来我终于说服一家花店老板愿意帮我调配花材,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提前来英国过生日,就把花束制作预定在你生日那天,虽然你提前来了,但是花材不齐花束没法提前制作,我只好给你送过去了,反正我本来也是那么打算的。”

温悯没想到还有这事,问道:“花材那么难得,一定很贵吧?”

沈遇秋:“嗯,花了七百多磅。”

温悯:“那你还有钱吃饭吗?”

虽然沈遇秋是公费留学,但是牛津学费不便宜,公费补贴的费用只能覆盖他费用需求的80%,其余的钱都是沈遇秋自己挣,温悯知道他每一分钱都有固定的用途。

沈遇秋道:“没有了……”

“这么珍贵的花没收到真遗憾啊!”温悯轻笑了一下,问道:“所以你是在法国看到我和我爸爸在一起误以为他是我男朋友?”

沈遇秋道:“他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你们又那么亲密,我……”

其实温悯不是完全没有混血痕迹,她五官确实比普通人要浓一些的,头发也是微卷的,但是沈遇秋分不清女生化妆和素颜的区别。

他以前在医院实习,见过浓眉大眼睫毛纤长的女生卸了妆眼睛忽然小得差点看不见,长睫毛也凭空消失了,他以为温悯也是化了妆,眼睛才那么黑那么大,她的卷发他也以为是她特意烫的。

加上沈遇秋和温悯在一起后总觉得自己穷家里也穷,而温悯一看就是优渥家庭里养出来的女孩子,他羞于跟温悯聊自己的家庭,也逃避问温悯家庭情况,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温悯会是混血儿,更没想到会导致那样的误会。

温悯:“我爸爸要是知道你说他年轻一定特别高兴,可惜他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温悯问:“如果我真的脚踏两条船,你难道不应该直接走出来揭穿我质问我吗?”

沈遇秋顿了良久才说:“你像高贵的公主,我看到你和他走进那栋漂亮的别墅,觉得你本该属于那里…”

温悯:“那是我家,我当然属于那里,但是沈遇秋,我跟你在一起,从来没向你要求过什么,也没有在你面前大手大脚过,我甚至觉得你很好,优秀还勤俭持家,我很乐意去适应你的生活。”

沈遇秋:“可是你是那样美好,你该拥有美好的一切,实际上你跟我在一起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永远是你从法国奔波到牛津陪我,怕打扰我就顶着风雨等我忙完,而我却只能把你带到狭窄的宿舍里,睡在他一翻身就会掉下来的小床上。

好不容易攒了钱带你住一回酒店,你想吃泡面,我买泡面还不知道找服务员要筷子,让你用酒店一次性牙刷柄吃完一桶泡面,我摘下一朵娇美的玫瑰,却没有漂亮的水晶瓶来装。

我家庭条件不算好,但是我从小品学兼优,在所有人的夸赞中长大,几乎不知道自卑是什么滋味,直到遇到你,和你在一起,看着你跟我过着窘迫节俭的日子,我突然坠入了自卑和自责的深渊,我知道那样很危险,但是我不管怎么爬都爬不出来,

那天看到你跟一个风度翩翩的法国男人亲密地走进那栋漂亮的别墅,我自虐般在外面等了一整夜,我难过得无以复加,却又像是获得了解脱,我最珍爱的玫瑰,本就不应该在风雨里。”

温悯:“那算什么风雨啊,我回国的时候面临的才是疾风骤雨。

爸爸妈妈从法国回去搭乘飞机失了事,我猝不及防失去了我的爸爸妈妈,悲痛万分回国处理爸爸妈妈后事,家里的亲戚却对爸爸妈妈的公司虎视眈眈。

爸爸妈妈的葬礼还没办完,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野心,开始谋划怎样从我手里抢走公司。

我想不明白,明明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他们在公司里谋一到份工作就已经心满意足甚至感恩戴德,每天兢兢业业地打一份工,爸爸妈妈一走,他们突然就想当家作主觉得公司该是他们的了,开始想方设法瓜分公司。

我爸爸妈妈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我不可能让他们瓜分掉,可是我不懂经营啊,在爸爸妈妈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过了二十四年,我能想到公司不被他们瓜分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公司消失,所以我把公司卖掉了。

我真没用啊,爸爸妈妈留不住,公司留不住,你也留不住……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温悯眼泪不由自主地一滴一滴掉落,砸在沈遇秋胸口,如千斤重锤,把沈遇秋的心也砸碎了,“我那时候多想扑你怀里哭一场啊,可是你却消失了……”

沈遇秋紧紧将温悯揉进自己怀里,像是为了补救,却显得苍白无力,他声音颤得不像话:“对不起,我真该死……”

已经说到这里了,温悯也想一次性把话说清,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温悯问道:“我爸爸妈妈走得突然,我急急忙忙回国,回国后又马不停蹄处理爸爸妈妈的后事和公司的事还有接手福利院的事,后来看到你的信息,想打电话问你为什么跟我分手,却一直打不通。”

沈遇秋道:“从法国回去,我情绪太低落,给你发了那条信息后没及时把手机收起来,被人抢走了,我没有钱买新手机,后来找同学借钱买了手机,打你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温悯:“那应该是一个星期后了,回国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为了方便联系就换了国内的卡,想着再也没机会回法国读书了,或许也有不想再联系你的心里,就把那张卡注销了。”

温悯说完,沈遇秋不停地说对不起。

今天沈遇秋已经说了很多对不起了,温悯却并不觉得沈遇秋有什么对不起自己,她所面临的困难,不是沈遇秋带给她的,沈遇秋不过是跟她分了手而已,谁又能保证谈恋爱不分手呢?

当年沈遇秋突然跟她分手又不跟她说原因她确实很难受,但是那个时候她太忙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无疾而终的事情。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她早就放下了,唯一耿耿于怀的便是她不知道沈遇秋为什么跟她分手,今天原因她知道了,这段感情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温悯从沈遇秋的怀里挣脱出来,抬头看着沈遇秋道:“你已经三十五岁了,不要再动不动就哭了。”

沈遇秋红着眼,近乎祈求地问道:“悯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悯淡淡道:“沈遇秋,我现在工作和生活都很忙,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你应该也很忙吧,我们继续各自把各自的生活过好不好吗?

十年了,我们彼此分开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为什么还要纠缠在一起呢?”

沈遇秋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和你分开后的每一天我过得都不好,但是当他看到温悯眼里的淡漠,他知道温悯不要他了。

沈遇秋沉默良久,道:“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温悯道:“好。”

齐昭几人和一群小朋友玩电动车玩得正开心,还满心期待地问安福生今天晚饭吃什么,菜有没有做多,能不能让他们蹭一点。

安福生学会了骑电动车非常开心,说一会儿去问问温妈妈,如果温妈妈同意,他可以给他们再做几个菜。

齐昭正得意忘形,感慨能吃上这顿饭全是自己的功劳,就看到他们平时冷漠威严的导师红着眼从院子里走出来,齐昭不明所以地问:“老沈咋啦?”

陈长宇和段竞摇头:“我们不也在这儿吗?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去?”

齐昭朝院子里看,看到温悯也从茶室里出来,他看着安福生道:“不会是被你妈骂了吧?”

他总觉得老沈看到温悯的时候有点不对劲,难道是因为温悯好看?

温悯确实挺好看的。

所以老沈是对人耍流氓被骂了?

齐昭打了个冷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福生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一点内情,但是不管温妈妈做什么一定有她的道理,安福生怼道:“我妈才不会乱骂人!”——

作者有话说:好多段落太长了,给分开了,说话内容的不要看段落,看引号。

另外,明天晚上有饭局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更新,如果来不及就周六一起更,鞠躬!

第85章 别跑,是土豆!

沈遇秋走后,温悯也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连晚饭都不出来吃,一家人忧心忡忡地吃了晚饭。

吃过饭,娄兰带孩子们洗漱,安福生在温悯办公室里学习,他最近开始学习制作表格,又进入了新难度,很多公式和网络术语他都不懂,做一个简单的表都感觉费尽毕生之力。

许三念的布置的作业,安福生做了近两个小时才勉强完成。

许三念来了之后,女孩子们洗头洗澡就都由许三念带着,温星临和安十四由安福生带,娄兰就只需要带温星瑞和温星阑洗澡。

安福生从办公室出来,温星临和安十四已经在等他了,其实之前温星临有时是自己去洗澡的,但是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安福生发现温星临的脖子越来越黑,才知道他根本洗不干净自己,只能动手帮他。

“拿上衣服,去洗澡。”

“好的,大哥!”

温星临和安十四抱着自己的衣服跟安福生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安福生一手一个拎着出来,路过自己房间看了一眼,温星阑已经在他床上认认真真看机关书了。

安福生把安十四扔他的小床上,安十四抱着安福生手臂,“大哥,我想跟你睡。”

“行吧。”安福生把安十四拎回自己床上,“那你和弟弟先玩会儿,大哥去给温妈妈做点吃的,温妈妈晚上没吃晚饭肯定饿了。”

安十四道:“好。”

安福生让安十四陪温星阑看机关书,自己去厨房里煮了一碗醪糟鸡蛋,敲开了温悯的房门,“我见你房间灯亮了,就去给你煮了一碗醪糟鸡蛋,你要吃吗?”

“要。”温悯放安福生进房间。

安福生端着碗醪糟鸡蛋进来,温悯看着碗里,酒糟颗颗分散漂浮在清澈的汤水里,汤里还有红枣和枸杞,一个荷包蛋卧在中间随着安福生走动轻微晃荡着,冒着腾腾热气,温悯道:“看着就好吃。”

见温悯神色如常,安福生稍稍放心,“那你试试。”

安福生小心翼翼把碗放在温悯房间的圆桌上,发现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居然是亮着的,原来温妈妈在办公么?

温悯把半合着的笔记本合上移到一边,叫安福生坐。

进温悯房间,安福生有些不太自在,他本来准备把醪糟放下就走的,但是温悯叫他坐,而且温悯也没有关房间门,他找了个凳子在温悯对面坐了下来。

安福生平时见到的温悯都是绑着低马尾,穿着不算很正式但是也算干练,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温悯披散着头发,头上还夹着两个毛绒玩偶的发卡,穿着一身和温星阑一样毛茸茸的仿动物款式家居服,整个人被包裹在毛茸茸里,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安福生似乎才意识到他的温妈妈也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子。

见温悯吃了一勺醪糟,安福生问道:“甜吗?”

“很甜。”温悯说着又吃了一勺,“好吃。”

安福生道:“我没有放糖,甜味是用酒曲自然发酵的,这一次发酵得特别好。”

温悯道:“真棒!”

安福生:“还有很多,你明天后天都可以吃。”

温悯:“不是说放久了酒味会越来越重?”

安福生:“我煮过了,醪糟发酵好全部煮一遍就不会继续发酵了,放冰箱里存着最少可以存放半个月。”

温悯:“我崽真棒!”

安福生默了默道:“温妈妈,我以后赚钱给你买车。”

温悯抬头看安福生:“怎么突然要给我买车?”

安福生一本正经道:“以后我们不坐沈老师的车。”

温悯弯着眉眼笑了:“好。”

……

第二天安福生正在厨房里泡木耳,突然听到弟弟妹妹们在外面尖叫,跑出去发现是有人送来一大束黄黄绿绿的花,还指定要给温悯。

安福生稍微一猜测就知道是谁送的了,哼哼着说违心话,“一点都不好看,还没有大红色的玫瑰花好看。”

许三念像见鬼一样看着安福生:“好恐怖的直男审美,这么好看的花你说没有红玫瑰好看?你以后女朋友也太惨了!”

温悯笑道:“确实还没有红玫瑰好看。”

温悯拿走花束里的卡片,把花送给了孩子们。

花束很大,孩子们像蚂蚁搬家一样簇拥着花束往家里抬。

安福生不服气地回了厨房。

吃过午饭,安福生到二楼客厅,发现那束花已经被分解得面目全非了,花朵被抽出来插在各种各样的瓶子里养着,花瓶放得满屋子都是。

……

白渺渺连着几个星期一进教室就被班主任收缴食物,班主任每次像盯哨一样,她前一刻进教室,下一刻班主任就会走到他桌边敲着桌子问道:“渺渺,在家吃晚饭了吧?”

白渺渺点头。

班主任:“拿出来吧。”

白渺渺乖乖上交大哥给她带的小食。

然后班主任就会笑眯眯提着袋子走了,上晚自习了也不一定会过来。

班主任一走,白寻就痛心疾首地凑过来:“你那么老实干嘛?”

白渺渺道:“他知道我带了吃的。”

白寻:“你不会说你没带吗?”

白渺渺:“可是他一翻就能看到。”

白寻摇头:“唉,老实孩子啊!我盼星星盼月亮盼到的星期天结果是一场空又一场空啊,大妹子啊,你让我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啊!”

白渺渺淡定从容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袋,“还有。”

白寻差点尖叫,白渺渺同桌眼疾手快捂住她嘴巴:“别声张!”

白寻慎重点头,然后挨着白渺渺座位挤了下来,“过去一点。”

白渺渺把自己的凳子和同桌的挨紧对齐,屁股往中间挪了挪。

“今天是什么?”白寻压低声音问。

白渺渺同样小声:“卤味。”

白寻惊喜:“我去,我超喜欢!”

同桌见白渺渺拿出一盒又一盒,问道:“哇,怎么还有两盒?”

白渺渺:“一盒辣的,一盒不辣的。”

白寻和白渺渺同桌拼命捂住自己嘴巴才没有因为太激动而尖叫出声。

白渺渺将保温袋铺在腿上,把餐盒放在保温袋上,打开餐盒,给两人各分了一双手套。

两人迫不及待戴上手套,已经忽略了白渺渺刚刚说的哪份辣哪份不辣,哪儿顺手就朝哪儿抓,根本不想耽误一秒。

“好吃!”

“好入味。”

“这个辣的吃起来好爽!”

“唔,好好吃,你大哥怎么做什么都好吃,你们家还缺不缺妹妹啊?”

“我也是,如果大哥愿意要我做妹妹我愿意每天跟着大哥吃香的喝辣的。”

“白寻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还有,你不是自称你才是大哥?”

“我就愿意做我大哥的妹妹,不可以吗?”

“怎么就成你大哥了,人家又没说要你做妹妹。”

白渺渺啃完一个鸭脖才道:“我们家有很多妹妹了。”

同桌扯着鸭爪道:“既然有很多,应该不介意再多一个吧?”

白寻:“嗯,再多一个。”

白渺渺没想到她们认大哥认得这么执着,道:“其实我大哥还开了餐馆,你们想吃我大哥做的东西叫外卖就可以,并不非得认大哥。”

“真的啊?餐馆叫什么名字?”白寻问道。

白茫茫指了指外卖袋上的二维码,“扫这个就可以下单,而且还有泡菜送,你们周末可以点。”

白寻:“等什么周末,明天就点!”

白渺渺:“学校不是不让吃外面的东西?”

同桌快速啃着一个鸭脖,头也不抬:“她天天吃。”

白渺渺看向白寻:“你怎么带进来的?老师发现不会骂你吗?”

白寻得意地眨眨眼:“我自有办法。”

说完一低头发现有人已经清掉其中一盒了,喊道:“唐溪,你吃太快了!”

……

开通小程序点餐后,许三念还设置了预约点餐功能,就是还没到营业时间,就可以提前点餐下单,预约自己想要的送餐时间,营业后店里就会按顾客意愿掐着时间出餐,并在约定将餐食送到顾客手里。

白渺渺说自己家饭店人手不足,出餐量有限,营业时间也有限,叫白寻最好预约点餐。

大课间下课铃声一响,白寻嗖地从椅子上飞了出去,班主任幽幽道:“跑那么快做什么?上厕所等做完眼保健操再去。”

白寻又嗖地一下给自己撤了回来,太惦念午饭了,忘了还要做眼保健操。

眼保健操的音乐马上响起,白寻按捺住心底的急躁边做操边计时,几乎是眼保健操的口令结束的同时,白寻已经蹿到白渺渺座位上了,“渺渺,点单。”

白渺渺睁开眼就看到白寻龇牙咧嘴地看着她,道:“你自己点啊。”

白寻:“我要你帮我点,你告诉我哪个好吃。”

白渺渺:“都挺好吃的,就是有些可能有点贵,你可以先试试便宜的。”

白寻已经将全部的菜单都看了一遍了,最贵的套餐也才一百出头,跟她平时吃的差不多,“不贵,你帮我点个你觉得最好吃的。”

白渺渺给她点了一份黄豆炖土鸡肉,这道菜是他们家独有的,价格也正好居中。

唐溪见白寻下单蠢蠢欲动,但是她怕被老师发现请家长,她妈管她管得非常严,几乎不准她犯任何错误,不像白寻爸爸妈妈,根本不会管她,连家长会都不一定参加,白寻才敢在学校为所欲为,她可太羡慕了。

“你们俩不想吃?”白寻问,“要不要我请你们吃?”

白渺渺和唐溪摇头,虽然自己确实没有多少钱,但是不吃也不全是因为没有钱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学校不给吃外面的东西,抓到了要叫家长!

白寻只好点了自己的份,回去找同桌了。

中午下课铃一响,老师喊了声下课,学生们像土匪一样往食堂跑。

以前白渺渺都是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自从给唐溪分了吃的,两人渐渐熟了起来,白渺渺才发现唐溪并没有她看到的那么认真和话少,她每天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其实是在偷偷看漫画,被白渺渺发现后唐溪确认白渺渺不会向老师打小报告,还和她一起分享自己的漫画书,聊起漫画来,她简直是个话痨。

漫画精美生动,也为白渺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白渺渺和唐溪在食堂边排队边讨论最近一期的漫画,白寻急急忙忙过来把她们出了队伍。

“我们排队呢,你拉我们干嘛?你把我们拉出来,我们还得重新排。”唐溪道。

白寻:“还是那些菜,有什么好排的,跟哥走。”

唐溪:“这话说得你好像有不一样的给我们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