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31 彩虹屁
国内微型计算机的发展进程究竟如何, 林蔚一个搞艺术创作的并不清楚。
虽说和南雁熟识,但她对南雁的工作认知并不清楚。
让她说半导体是什么,大概就是半导体收音机和随身听。
其他的, 谁知道是什么呢?
这台电脑打破了林蔚一贯的认知,她印象中电子计算机还占地面积巨大, 得塞满一间大大的房间。
现在怎么就这么小巧可人了?
当然现在的造型说小巧可人, 南雁可不认同。
毕竟超薄笔记本不过两三斤重。
更有平板电脑可以用来办公。
现在大屁股加主机的电脑, 还是个笨重的孩子。
但这个笨孩子, 实际上还是笨鸟先飞呢。
“前段时间,无线电厂那边制造了三代机,瞧着还可以。”
虽然不联网就是一堆塑料壳加破铜烂铁。
取名熊猫, 大概是看这两年熊猫外交红红火火。
第一批一共就十台。
南雁这个厂长自然得到其中一台。
不过她倒是没觉得这么新奇, 检验了一遍机器,将其转赠给林蔚当新婚礼物。
“其实我也用不着, 心意领了东西你带回去。”
东西给她也是闲置浪费,留在南雁手里说不定还能派上些用场。
“留着吧, 你用不着姜副司长兴许能用得上。”
林蔚迟疑了下,没再拒绝南雁的这份礼物。
“你最近还要出去忙?”
“没有,准备今年广交会的电子展。”
前期的工作交给其他人来安排,工作进入中期, 南雁不免要去广州一趟,把展览会上的事情安排妥当。
等到四月中下旬大概还要出国一趟, 有一个国际半导体产业发展研讨会, 在硅谷那边举办。
作为四机部里最年轻有为的骨干,南雁自然是第一人选。
其他领导不见得那么精通外语。
有点怯, 更怕给国家丢人现眼。
索性把这机会交给年轻的小高同志, 还有其他的精英骨干。
比起他们, 这些青年人更能决定四机部的未来。
工作的事情南雁也就提了一嘴而已。
两人闲聊着其他的事情。
林蔚忽然间提到了孙思敏,“就孙时景的那个妹妹,之前你还给人付了饭钱。”
“知道。”南雁笑了笑,“她要结婚了?”
“是啊。”林蔚觉得南雁对孙思敏有几分包容,当初孙思敏也不是没做错事,然而付出代价的人那么多,唯独孙思敏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对亲爹娘都不假辞色,偏生对孙思敏得饶人处且饶人,无非是因为死了的孙时景。
死人的面子是最大的。
有时候林蔚也想过这事,如果孙时景身体健健康康的,没有去世,那么南雁的人生还会跟贺兰山牵扯到一起吗?
这个问题注定找不到答案。
因为她还没这么傻的去问南雁这个问题。
“之前做错了事,一直想跟你道歉。”尽管孙思敏成长的代价太过高昂,但看在死了的孙时景的面子上,林蔚还是转达了年轻女孩的意思,“这不是要结婚嘛,想着给你发请柬。”
“我就不去了,到时候会送她一份新婚贺礼。”
不需要太贵重,但心意总是要表达的。
南雁补充了一句,“工作忙,实在没时间。”
林蔚明白,去参加孙思敏的婚礼算什么回事,贺兰山知道了怕是要吃味。
跟死人争很难争得过,最后真要是闹了隔阂。
影响的不还是南雁和贺兰山两口子的感情?
当然,贺兰山也不是不知道这段往事,大概率并不会介意。
但何必赌呢?
实际上林蔚的猜测与南雁的初衷可谓南辕北辙。
她只是懒得参加罢了。
既然知道少不了送个礼物,但有些人情往来的事情还要尽可能的避免。
末了就是礼到人不到这一个选择。
何况,她跟孙思敏真的不熟,还没到那地步。
结束了和林蔚的饭局,南雁谢绝了去看电影的邀请。
“有人来接我了。”
林蔚有些诧异,“贺兰山最近不忙了?”
“哪能整天忙啊。”国内的半导体产业也在招兵买马好嘛。
生力军的出现让贺兰山暂时总算有了点高级工程师的派头。
现在着力培养新的从业者,他不用像之前事力亲为。
贺兰山约了南雁去看电影。
虽说年后已经复工复产,但因为电影院热播的是国外电影,倒也是十足的热闹。
南雁对电影兴趣不大,只不过看着电影,倒是有了几分广告植入的想法。
贺兰山对这个提议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找出问题所在,“国内电影市场有这个必要吗?”
很多电影还需要电影放映队下乡去播放,乡下的购买力没那么强吧?
实际上,即便是城市里的薪资待遇也不算太高,能买得起的不是很多。
所以这广告应该不是针对国内市场。
外部市场的话……
贺兰山第一念头是香港,毕竟南雁跟那边还算熟,又是同一个文化圈的,广告宣传效应会好一些。
“嗯,香港先试试水。”
南雁笑着问道:“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建议?
贺兰山想了想,“那得看能拍什么片子。你是打算找那两个经销商代理人来弄这事?”
“是啊,觉得不合适?”
“挺合适的。”贺兰山并非不懂政治,他虽然对政治没什么兴趣,但因为南雁的缘故,一直努力去了解这些东西。
虽说掰扯不清楚高层的那些决定,但关于南雁的一些决定,倒是心里头门儿清。
比如说南雁与香港那边的密切来往,再比如说她安排人去日本。
所为种种,无非是为了国内半导体事业。
或许自己作为还不太了解这些远大的政治抱负,但他会竭力去了解妻子的事业。
就比如说选择香港。
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早前与香港的合作让多方获益,如果插入广告效果好,港城能够从中获得更大的利润。
一举多得。
不能再聪明的决定。
“除了你,没人能想得到这些。”
南雁诧异的看着贺兰山,“贺工都会吹彩虹屁了,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贺兰山矜持的笑,“我说的是实话。”
可真的像彩虹屁!
南雁笑笑闹闹的和贺兰山挽着胳膊离开电影院,刚出门就被红袖章盯上了,“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其他观影的人看到红袖章眼底透着几分恐惧,举止亲热的下意识的松开了情.人的胳膊。
瞧着前面那对青年男女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又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哪个单位的?”
红袖章被问得一愣,“街道治安办,办公室的,怎么了?”
“有这个时间盯着,倒不如去处理下街道的偷窃案。”
“偷窃案归派出所管,关我们什么事。”
“治安办不该负责治安的事情吗?”南雁有理有据的回怼让红袖章神色尴尬,尤其是听到周围人议论纷纷,又多了几分恼怒。
从来是他们耀武扬威,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过?
“都给我抓走,我看你到了派出所还能不能这么强横!”
红袖章伸手就往南雁胸口去,这举动落在贺兰山眼中哪能忍。
南雁说的没错,贺兰山很能打,一下子就把这红袖章的手腕给折断了。
鬼哭狼嚎声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打红袖章,这俩人疯了吧?
这可是首都。
敢这么肆意妄为的,莫非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这真要是闹起来可就有意思了。
贺兰山脸上还有些怒意,当着他的面竟然对他的妻子动手动脚,真当他是死的吗?
电影院附近有派出所,很快就过了来人。
派出所的人看到南雁后愣了下,“高副部长,怎么是您?”
倒是老熟人了。
之前南雁和贺兰山爬长城,被景区派出所的所长请去喝茶。
这位所长前不久调到了电影院这边的派出所。
又因为男女关系的事情见到南雁,派出所长很无奈,“就是一个误会,高副部长您别往心里去。”
南雁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那红袖章听说这竟然是个副部长后,脸上神色带着几分慌张,“就算是副部长,那也不能无视规定。”
“什么规定?”
当初南雁和贺兰山的事情闹腾的还挺厉害,尤其是有媒体记者推波助澜后。
正因为闹腾的离开,才有更多的人提出新的诉求。
青年男女谈恋爱,哪能把双手双脚都捆住?
只要不太过分就好。
毕竟这是开放的中国。
红袖章早已不复当年的威严。
说是秋后的蚂蚱为时尚早,但风光不再。
今天再度碰了铁板,一番挑衅结果被南雁不留情面的怼了一番,整个人都格外的忐忑不安。
“这件事是街道和我们片区宣传教育不到位,我们一定加强规章制度的学习,规范工作人员的行为举止,不给国家丢脸抹黑,高副部长您心情大好的来看电影,肯定也不想因为这事影响自己的心情对吧?”
不得不说,调换了工作的派出所长现在说话可真是委婉中听的很。
“我先生刚才有些太过暴力了,不小心弄折了这位同志的胳膊。”南雁眨了眨眼,“我没能管教好我先生,要不让折断我的胳膊,算给这位同志赔礼道歉好了。”
她伸出胳膊,细细白白的一截,脆弱的犹如剥去皮的柳条。
仿佛一折就舍。
派出所长听到这话脸上一脸的哀莫大于心死,为什么一次两次的都是在自家片区出事呢。
他这次再被调,怕是连个所长都当不了了。
前途何等渺茫?毁灭吧。
派出所长当即大吼一声,倒是把大家都给震慑住了。
“都别动,我的胳膊粗,折我的!”
作者有话说:
南雁:他疯了。
所长:是的,这个世界没爱了,你给我指条出路吧
? 232 新的秘书
如果说有人一己之力改变了什么。
那么影院附近派出所所长无疑是不二人选。
一句话让南雁觉得自己把人都快逼疯了。
再去计较似乎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点到为止。
南雁看着脸红脖子粗的红袖章, 良久之后才开口,“折你的胳膊也没什么用,我希望往后没再这情况。今天被找茬的是我, 还能见到你来明辨是非,要是换了别人……”
她没再细说, 目光又落在了红袖章脸上, “医药费我出, 回头我安排秘书来处理这事。”
派出所这边哪敢答应啊。
“不用不用, 用不着的。”
这事能够大事化小他已经阿弥陀佛了,就不指望能够彻底解决。
至于医药费,他出就好。
也不缺这个钱了。
南雁没再说什么, 挽着贺兰山的胳膊打算离开。
贺兰山倒是没有直接离开, 他轻轻拍了下南雁的胳膊有几分安抚的意思。
“抱歉,但麻烦不要对女士流氓手。”
他的确是有些莽撞, 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贺兰山也绝对不会手软。
红袖章有些茫然的看着离开的两人, 反应过来自己得到了一个道歉后,他脸上颜色绚烂多彩,“黄鼠狼给鸡拜年。”
说罢,后脑勺挨了一下。
“再胡说八道看老子不揍死你。”
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 再这么不知好歹,那可真是找死。
看着南雁两人背影敢放狠话的人, 如今却是被打得脑袋一缩, 恨不得能够把自己藏起来。
“听到没?”
红袖章看着被扒掉的袖章,脸上都透着赤红青白, “知道知道了, 您轻点。”
他这可是刚被人折断了胳膊。
“那我的医药费……”
“滚, 还有脸惦记医药费?下次再这么毛手毛脚,遇到个脾气暴躁的,小心你一双胳膊都保不住。”
这可是有实权的副部长,不是什么绣花架子。
你不把人当回事,那阎王爷也不把你的小命当回事。
红袖章悻悻,他又是被人折断胳膊,又是要被批评教育,可真是不能再惨。
街道特意进行了教育工作,杨秘书来送医药费,看着打着石膏的人当众自我批评,脸上神色不悲不喜。
看得街道办事处的刘主任脸上神色一僵,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等着检讨完毕,刘主任小心的询问,“杨秘书您看……”
“检讨只是手段,希望往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是是是,我们一定会在全街道反复宣传,和其他街道一起合作,打造和谐稳定的首都,让女同志,不对,应该是让老弱妇残孕不会受到欺负。”
杨秘书闻言点了点头,“行了,这是我们领导赔偿的医药费。”
刘主任伸手去拿,但没能接过去。
他旋即意识到,这笔钱必须亲自交付过去,这位秘书同志才会罢休。
红袖章没想到竟然还真有医药费。
他连忙缩回了手,“我,我不能要。”
真要是要了,自己这只手怕是保不住了。
杨秘书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拿了这钱,这事就算了结了。下次再这么手脚犯贱,可就不好说了。”
对领导耍流氓,上次有人这么做了,当时的高南雁还不是高副部长,而是高厂长。
那人最后什么个结果?
枪毙。
如今,但凡是她想要把这事闹大,别说这么一个红袖章,只怕从街道到派出所都要换一个遍。
红袖章连忙点头哈腰当孙子,“知道知道,绝对不会,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杨秘书对于这套敷衍人的说辞没什么兴趣,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这边。
他在化工厂这边找到了南雁。
林辰也在。
早些时候带队去美利坚考察的林秘书,增添了不少的工作经验。
在国外历练了胆识后,为人处世都大方周到了许多。
虽说还没锻炼出火眼金睛,但较之前敏锐了许多。
杨秘书过去时,林辰正在跟化工厂的工会主席“较量”。
虽说年轻,倒也没被这位工会主席糊弄住。
“这不是哭穷,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光刻胶生产线上的工人福利我可一分没差。”
“难道您还打算克扣工人的待遇?”林辰笑着道:“这样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工会主席连忙摆手,“哪能哪能。”
杨秘书瞧着得了领导几分真传的林辰,觉得有些好笑。
倒也没什么危机感,林辰和他的路子不一样。
也不会影响到自己什么。
非要说对自己影响更大的,那还得说是领导的前程。
毕竟这关系到他们这些秘书的未来。
自家领导混的风生水起,他这个秘书也有更多的机会和选择。
杨秘书没等待太长时间。
“检讨做的有些敷衍,不过医药费亲自交给了他。”
南雁闻言挑了挑眉,“辛苦了。”
“其实如果您觉得有必要,可以借这个契机整顿一番。”
首都的治安有些问题,尽管是国家的政治中心,然而现在的治安远远配不上它的政治地位。
现在这般不加以整治,只怕回头会有更糟糕的问题发生。
“这可是首都,哪有我什么话语权。”
杨秘书觉得这话带着几分自嘲,想要说也没这么糟糕,但看领导的神色,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虽说有各位领导保驾护航,但首都到底牵扯到方方面面。
稍有不慎怕就是要被算计一番。
谨慎些倒也不错。
但领导又不是怕事的人,哪次不是一身肝胆向前冲?
这次有点不对劲。
杨秘书有些奇怪,但很快就意识到,领导这是在故意示弱。
想要挖坑让人跳出来蹦跶。
倒大鱼没捞到,就出来了个小虾米。
南雁颇是遗憾。
不过她一向不会被这些情绪左右太久。
毕竟还要去广州那边盯着展览会的事情,再加上和香港那边有约会。
四月初,南雁就带着两位秘书到了广州。
机场接待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脸上有浅浅的疤痕。
林辰第一感觉,这人身上透着点杀伐气。
杀过人。
这个认知让林辰浑身一抖,怎么安排这么个人接机?
然而这还不止。
“领导您好,我是田磊,上级领导安排我来做您的秘书。”
新来的秘书?
林辰诧异的看了眼杨秘书,这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虽说副部长这种级别的干部秘书数量不定,但怎么会安排这么一个人过来?
杨秘书早前在档案室工作多年,林辰是技术出身,这个新秘书……
转业军人。
受了点伤,刚从战场上下来。
“我打听了下,说是有点战争创伤后遗症,咱们领导这还成了疗伤圣地?”
林辰的话让杨秘书苦笑不得,“真以为是来历练的呀,上面派来的保镖。”
这话让林辰目瞪口呆,“保镖?”
“不然呢?”
看人那气质,怕不是普通战士。
这么一个人安排到领导身边,不是保镖就拿他的头当球踢。
林辰还是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等晚上三个秘书聚在一起吃饭时,石磊很是沉默,压根没打听工作事宜,目光不时落在不远处,显然杨哥的猜测没错。
这还真是保镖啊。
“石磊你……觉得做秘书需要做哪些工作?”
林辰的提问让石磊挑了挑眉头,“听从领导指示。”
一个中规中矩到挑不出差错的回答,很符合部队出身的身份。
“还有什么问题吗?”
石磊的审视让林辰浑身瑟缩了下,一瞬间想起了自己当初工作失误,胆战心惊的被领导审视。
“大家是同志,日后更是要一起工作的同事,慢慢了解,不着急。”
杨秘书更擅长处理这类事情。
缓和了餐桌上的氛围。
石磊显得越发沉默。
除了不时看向正在与两位香港来的老板吃饭的南雁,几乎没再看两位新同事一眼。
一个把保镖工作看的更重的机要秘书。
林辰觉得这个总结太过怪异,却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南雁正在和梁金山、柳明嵘一起吃饭。
用香港媒体的话来说,无疑是雨露均沾。
这位来自大陆的掌权人物,一向把水端得平。
权衡之术玩得是风生水起。
从来不会单独与这两位的其中一人单独见面。
对当事人而言,倒是没什么。
只不过让两人共同投资一部电影,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一山不容二虎,倒不如我和梁老板各自投资一部,看谁的眼光更好一些。”
柳明嵘的提议让南雁轻笑两声,“这样我岂不是赚的更多?”
“我们都是凭本事挣钱的人。”
这回答不卑不亢,也得到了梁金生的认可。
南雁也没再勉强,“既然两位老板都是这个意思,那就先这么着,具体的工作内容,我的秘书会跟你们讨论。”
陪同的马仔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老大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要跟一个秘书对接。
这个大陆仔哪来的脸?
“怎么,柳老板的人不太高兴?”
柳明嵘头也不回的抄起一个盘子,直接抹在了手下人的脸上。
汤水淋漓登时让宴会厅都陷入别样的氛围之中。
“还不给我滚?”
他一个只剩左手的人,能够在混乱的香港打拼出一番事业。
自身就不容小觑。
这无声的愤怒足以威慑手底下的人。
谁还敢多说一句话?
石磊远远看到这一幕,觉得新领导有些眼熟——
像极了部队里那些不怒而威的首长。
一个眼神就够了。
这样一个人,还需要他来保护?
首长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然而就在这宴请结束的当晚,南雁就遇到了又一次的刺杀。
要不是石磊反应快,将那匕首踢开,只怕这匕首就要像那颗子弹似的,洞穿她的心口。
后知后觉的林辰浑身瑟瑟——
谁,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搞刺杀。
作者有话说:
更啦
? 233 幕后主使者
这个意外情况让还没开幕的广交会都多了几分肃穆。
这边军区听到消息后, 立马着手调查这事。
就连住的酒店楼下都是荷枪实弹的战士。
军区过来了人,一来安抚,二来要做出承诺。
自家地盘上出现这事, 要不是石磊这个秘书反应快,只怕现在人不是在酒店, 而是在医院里躺着。
“我还好, 不过还是辛苦查一查, 不然回头国外的客商在咱们这出了事, 这势必涉及到国际纠纷。”
“是是是,这件事肯定要好好处理。”
军区这边没有久留,走之前看到走廊里站着的石磊。
不是他们军区的, 问了下才知道是兰州军区那边派来的。
兰州啊。
军区代表还有些奇怪, “我还以为是南京军区,再不济也是成都军区。”
南研所还有成都研究所和南雁的关系在那里摆着嘛。
倒是军区的参谋长很快意识到缘由所在, “她之前在沧城工作时,副手就是部队的师长, 仝远吧,现在在兰州军区下面的小军区做副军长。”
年纪轻轻的副军长,前途非常光明。
再加上南雁当初的小姐妹又跟仝远结婚,这重关系更加亲近。
兰州军区那边派人, 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兰州军区辐射西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如今西亚的海湾还在打仗, 兰州军区未尝不是动了走内陆的心思——
取道阿富汗又或者巴基斯坦, 往两伊那边运送物资。
战争发展到现在,哪能只往两伊贩售给养物资呀。
军械也很挣钱。
而且还能促进本国军工的发展。
这不只是兰州军区的小算盘, 即便是军委那边也有这方面的计划。
到底是兰州军区下手早, 不过也亏得他们下手早, 不然这人就要出事了。
“先把这事调查清楚再说。有头绪了吗?”
下面的参谋迟疑了下,“查了下,好像是香港那边过来的人。”
参谋长眼底有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就领会到这句话的微妙之处,香港那边过来的人,幕后主使可不见得就是港城的人。
反倒是……极有可能与另一个国家有关。
参谋继续说道:“有些电子产品在欧洲那边还挺畅销,单是专利费用就赚了不少,可能让一部分人眼馋了。”
“眼馋是人之常情,但狗急跳墙不可取。”
既然牵扯到欧洲,大概率的和英国有关。
毕竟现在的港城,还在英国政府的统治下。
“等下跟酒店那边确定下,我亲自过去一趟。”
大军区的参谋长亲自前去慰问,这待遇直接升级啊。
但参谋长很快又改变了主意,“还是我来打这个电话吧。”
更显诚意。
南雁毕竟是前段时间直接跟军区一把手二把手直接对话,偶尔也会有联系商讨一些工厂建设的人,对于参谋长这拜访倒也没太在意。
就一个名为慰问,实则生意的交集而已。
实际上广东这边天时地利,即便没有自己发展的也相当不错。
她的建议也没太大的用处。
非要说的话,南雁又提了一点。
“咱们这边地理条件好,接近香港又有港口湾区,做出口贸易再好不过,但这些局限于沿海的城市群,对于非沿海地区,可以因地制宜的发展农业经济。”
珠三角有钱,但偌大的一个经济大省,发展却是极为不均衡。
有富得流油,有穷得冒苦水。
竭尽所能的缩小贫富差距。这是南雁所能想到的关注点。
至于如何因地制宜,那就得需要从省政府到各县政府的共同努力。
“因材施教、因地制宜,我也就这么点想法了。我随口一说您随便听听。”
参谋长看着言语间颇是圆滑的年轻副部长,“这事从长计议,我们会慎重考虑,不管怎么说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跟这位军区高层代表聊了十多分钟后,南雁送走来人。
没聊太实质性的内容。
比如眼下最要紧的幕后主使。
林辰好奇,“杨哥,你觉得是谁呀?”
据她所知,领导参加广交会已经有些年头。
偏生今年要布置电子展出了事,总觉得这跟电子类产品有关。
日本方面?
毕竟交恶不止一次。
“徐参谋长亲自过来,应该是有了消息。”杨秘书仔细想了这事,“如果和日本有关,那应该会上报到军区总司令和中央那边。”
不会来这么早。
“估摸着和香港那边有关,但关系又没那么大。”
林辰有点想不明白,“想要抢走梁柳两人霸占的半导体市场?”
这次在两人宴请后出事,左右能把事情推脱到梁柳身上。
真要是换个小性的人,指不定会怎么个结果呢。
“没必要,梁金生和柳明嵘如果联合起来,谁能扛得住?不见得是香港本土势力。”
林辰听得有点懵,不是香港本土势力,那就是外来势力。
那是……
“英国人指使的吧。”
石磊忽然间开口,这让林辰一愣,觉得这个硬邦邦的石头还挺敏锐。
“不是没这个可能,要知道国内半导体都是先走欧洲市场再去美国。”
倒不是瞧不上美国市场,只是单纯不想和日本交恶,在美国人眼皮子底下树大招风。
欧洲总代理商是莫妮卡那个前记者,如今是新晋的英伦富婆。
听说日子过得极为逍遥。
“可为什么不直接动莫妮卡?”
安排一个自己能控制的代理商。
林辰偶尔还带着些天真。
杨秘书见怪不怪,“他们安排的人,我们会用?”
“也是。”林辰觉得自己没脑子似的,领导可不是任人摆布的那种。
英国那边推选的代理人,不见得能得到领导的认可,没有这份认可,就算再多的代理人又有什么用?
“与其在代理人上做无用功,倒不如直接换了能决定代理商的人选。”
林辰闻言瞪大了眼,“他们怎么这么无耻?”
“如果有羞耻心,会发动侵略战争?”杨秘书笑着摇头,“所谓绅士风度,不过是给自己披上一层华丽的纱而已,本质还是一群野蛮海盗。”
石磊听到这话眼皮微微抬起,看向杨秘书的眼神微微变化。
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哪有什么高素质、绅士。
不过是靠烧杀抢掠发家致富罢了,又哪来的脸贩卖这些“美好品质”。
林辰对英国人也没什么好感,但觉得这事这般断言似乎太过武断。
但事实证明,杨秘书的判断并不武断。
根据军区徐参谋长的到访而做出的判断甚至有理有据。
因为第二天,那个行凶者就供出了背后的指使者。
一个英国人。
广州这边态度十分强硬,要求与香港那边联合办案,共同侦破这次刺杀事件。
随后,中央这边也态度强硬的要英国方面给出解释。
而作为当事人的南雁没事人似的忙碌。
浑然不知自己卷起了轩然大波。
但事情不会因为她不留意而没进展,尽管英国政府并不打算作出回应。
当中国驻联合国的代表大使在例行会议中,向英国代表团发起抗议,并且不介意用法律手段维护本国公民的权益时,这件事在广交会开幕之初发展到白热化。
宣传口开始了唇枪舌剑的斗争工作。
每天在报纸上都可以看到最新的新闻,无外乎就是各部门在跟外国机构打嘴炮。
林辰在南雁身边工作后,养成了每日看国际新闻的习惯。
最近看到这些新闻,越发的头大。
“这么闹腾下去,我怕咱们领导都得成母老虎。”
“领导都不在乎。”杨秘书知道林辰担心什么,太受瞩目不见得是好事,尤其是和领导一贯低调做半导体的主张相违背。
但主张从来不是一层不变的,林辰虽然眼界开阔了,却又少了几分圆滑。
还需要再打开格局,学会人随事变。
倒是石磊再度开口,“如今广交会需要关注度,借着这个新闻热度,宣传广交会倒是不错。”
没错。
杨秘书露出几分赞赏,能派到自家领导身边的,自然不是只有好身手,脑子也得好使才行。
显然,石磊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然而林辰显然没考虑这点。
她错愕的看着石磊,忽然间觉得有浓浓的压力感扑面而来。
比不上杨哥也就罢了,如果连石磊都输了,那自己这个机要秘书干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比机敏比不过杨秘书,比天赋身手不如石磊,但林辰自有她的优点。
年轻的女秘书是技术出身,在这次广交会上自然有大展身手的时候,比如帮忙促成了几笔光刻胶和一些镜头订单。
对于自家秘书没有陷入情绪风波,而是想法子让自己有用起来,南雁觉得十分欣慰。
她身边的几个秘书,各有各的优点,发挥所长就好,完全没必要想不开的跟自己较劲。
而在广交会开幕的第四天军区的徐参谋长再度到来,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年迈的金发碧眼。
那是港督的特使,来处理月初发生的刺杀事件。
英国人十分傲慢,脑袋高昂着的不曾低下头去,“我们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让彼此难堪。”
特使太过高人一等,这是徐参谋长都没想到的事。
他脸上神色不好看。
其余几个秘书也是脸上神色不太好,石磊看向特使的眼神都透着几分杀机。
南雁脸上笑盈盈的。
转脸就把这位港督特使的话一五一十的刊登在报纸上——
在国际上引发热议。
各国口诛笔伐的对象前所未有的一致,想要保全颜面的英国人这次面子里子尽数丢失。
英国人很难堪。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希望兔年大家身体健健康康,学习工作顺顺利利
本章发红包啦
? 234 汽车电池
越是想要面子的人, 结果越是丢脸。
港督钦定的特使气得撕报纸,然而挡不住悠悠众口。
英国向来喜欢把事情闹腾来闹腾去,过去是日不落帝国, 然而二战早就把大英帝国的家底打去了七七八八。
现在也就是瘦死的骆驼。
穷讲究。
一般国家不想得罪英国,但小小的推波助澜倒是没什么问题。
尤其是法国为首的几个国家, 在报纸上对英国的做法严厉指责。
派人暗杀这事大家都熟, 但大家一向默契, 不会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闹到明面上。
不过谁让英国人做的这么不谨慎, 被中国人尤其是那个事多的高南雁给抓住了把柄。
中方不想善罢甘休,那他们就不介意火上浇油,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法国态度鲜明, 再加上世仇的缘故, 英国只好请美国来说和。
事实上,美国也在看热闹。
刺杀高南雁的心谁没有呢?
英国人干了他们都想做的事情, 就是处理手段未免太不把人看在眼中。
想要祸水东引,谁曾想这祸水却是引到了自己身上。
美国人象征性的叫停这事, 联系了褚怀良。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外贸部的褚副部长,那是高南雁的好友。
褚怀良在美国工作多年,尽管早前在谈判引进汽车生产线时似乎戏耍了美国人一番, 但到底还是谈成了其他方面的一些协议。
褚怀良依旧是美国人考虑的第一人选。
在美国人刚开口时,褚怀良就知道, 美国人想要放什么屁。
“这个中间人我可做不了。高南雁真要是发了脾气, 她能跟我绝交,英国人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要冒着这风险做这种事?”
美国人想要做世界警察, 处理各国之间的纠纷不和谐。
这是他们追求的利益。
可褚怀良来当这个和事佬, 有什么好处?
风险巨大倒是真的。
美国人虽然啰嗦起来,但归根结底也没非要做这个和事佬。
褚怀良挂断电话后,跟南雁提到了这事。
“你这是要把我名声搞臭?”
褚怀良不以为意,“你还有名声这东西?”
从他认识南雁那一天开始,这人就不在乎名声。
现在还会介意名声被搞臭。
开什么玩笑呢。
“现在英国人有认怂的意思,你打算怎么办?”
褚怀良其实挺好奇,这次把事情闹腾那么大,肯定要搞到点好处。
不然干嘛非要在国际上这么强硬呢?
“英国对我们的出口商品加征了关税。”
褚怀良是外贸部的副部长,虽然和南雁一样敬陪末席,但该有的认知一样不少。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南雁会把主意打到关税上面。
“能行?”
褚怀良知道怀疑南雁的认知不太合适,但他觉得英国不见得答应。
“不答应也行。”南雁笑了起来,“那就继续闹呗,你这个外贸部的副部长,也该拿出点真章来,别被人瞧不起。”
褚怀良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你还是在为我盘算?”
“知道就好,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褚怀良升职还挺快,从美大司司长到副部长。
年纪轻轻的副部级干部,又是涉及到外贸。
不说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但哪能不被人“惦记”着。
拿出点本事来,这能让褚怀良在外贸部站稳脚跟,也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停歇了心思。
当然,南雁最初没想着利用这事为褚怀良谋利。
只是英国人既然已经把褚怀良拉下水,自己不做点什么,似乎对不起老伙计。
挂断电话,南雁去会展中心那边。
最近有个小型的半导体研讨会,国外来的客商列席其中。
南雁作为半吊子的技术人员,对这个研讨会倒也很感兴趣。
毕竟还能够顺带了解客商们的需求。
竭尽所能的满足客户需求,南雁素来贴心。
她是这次广交会上的风云人物,在酒店举办的夜宴上也频繁露脸,和各国客商都相谈甚欢。
这次露脸,让研讨会越发的热闹。
有想要洽谈合作的,也有想要捣乱的。
“听说你们最近在做电池,我这倒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接这订单。”
南雁笑了起来,“那得看看是什么电池,要真是做不出来我们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那是打肿脸充胖子还耽误你这边的生产,那是双输的局面。”
“比起双输,我更喜欢双赢。”
那外国人听到这话脸上神色微微一顿,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那点微妙的小心思被人看了个清楚明白。
只不过这位东方女性说话更为委婉一些,给他留足了面子。
“当然,双赢,自然是再好不过。”
南雁脸上笑意更胜,“不知道伯恩斯先生想要什么样的电池,我们可以先谈谈。”
南研所那边倒是来了人,不过今天不在这边。
南雁先一步打听清楚了这位德国商人的想法。
“用在汽车上的电池?这想法倒是挺大胆,但是现在的技术压根无法支持。”
施宁十分直白,想要用电池取代燃油缸,那么电池所带来的动力应该能比拼燃油缸才是。
现在的电池技术,压根做不到。
别说取代燃油缸,便是提供十分之一的动力都十分艰难。
技术要求太高了些,就算施宁也没有丝毫把握。
南雁点头,“所以我已经拒绝了伯恩斯先生。”
施宁有些不明白,“拒绝了啊,那南雁姐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们说这事?”
南研所代表团的众人闻言扶额,大概也只有施宁能够在所长等人一再提醒后,还坚持喊南雁姐,而并非高副部长。
她的所有聪明才智,似乎都丢在了实验室。
“我觉得现在我们做不到,但未尝不是我们可以努力的方向,镍镉电池做不到的事情,换作别的材料的电池呢?既然德国人敢大胆的提出想象,那我们未尝不可以大胆的去做尝试。”
施宁恍然,“我明白了,南雁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努力研究!”
镍镉电池的发展空间十分有限,在美国之行后施宁已经将研究重点放在了其他材料上。
“我们根据元素周期表进行尝试,现在一些金属元素的尝试结果不太好,我想试试别的。”
“试试氢呢?”
施宁一愣,“啊?”
“我只是觉得,既然做尝试,为什么不从元素周期表第一位的非金属元素开始呢。”
镍镉电池在很长时间内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然而镍氢电池才是手机取代大哥大流行起来的主要元素。
至于后来的锂离子电池,那就是日后的事情。
“我觉得高副部长的提醒未尝不是个思路,你看原.子.弹的杀伤力惊人,但氢.弹的杀伤力更可怕。”
虽然是元素周期表的第一位,然而谁敢否定氢的作用呢?
南研所的一干人等已经讨论了起来。
看着迅速投入到新工作中的人,南雁没再多说什么,由着这群天之骄子们高谈阔论甚至争执的面红耳赤。
争吵未尝不能迸溅出创意的火花。
伯恩斯没想到,南雁到底还是拒绝了自己。
他甚至不知道,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士,是否真的和自己的研究团队讨论了这事。
然而自己的想法也只是一个想法,并没有得到国内众人的认可。
换句话说,即便他得到了应允,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其中。
然而他还是看好汽车电池的未来。
石油到底是不可再生资源,哪比得上电力清洁又无限呢?
只可惜,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汽车电池真的出现那一天。
南雁将德国人的落寞纳入眼底,尽管她很高兴能够利用德国人,将汽车电池的种子埋藏在施宁等人心底。
但她对伯恩斯也只是有那么一点欣赏而已,还没打算为了这事安抚德国人的情绪。
“听说Kelly你安排了人去蔡司学习?”
而且东德西德两手抓,当时在偌大的德国引起了一阵热烈的讨论。
西德没有拒绝,苏联人也默认了这一举动。
不好说中国人到底是两头下注还是其他,但这操作真的太骚包了些。
“当个小学徒嘛。”西德那边提防的很,倒是东德那边稍有些进展。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这件事,南雁迅速认识到,眼前这位德国人,或许能帮自己一些小忙。
“伯恩斯先生忽然提到这事……”南雁笑了笑,“是准备帮我解决这个烦恼吗?”
“我太太在蔡司工作,她的团队最近要扩张,如果Kelly有意愿的话,可以安排一下。”
团队扩张意味着拿到了大的项目,而进入这样的项目组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只要多关注学□□能够学习到一些东西。
“伯恩斯先生实在是太慷慨了,那我说什么也要尽地主之谊请您共进晚餐,将来您太太要是来中国,我说什么都要宴请她。”
伯恩斯脸上挂着笑,“倒也不用那么复杂,只不过我也有其他的请求,可能需要麻烦你。”
德国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你好处呢,总是要拿回去一些东西才是。
卡尔·伯恩斯的请求不算特别过分——
他要从中国购买一些药物专利。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我想了下现在是81年4月份,时间点还早,升职还得等等
? 235 技术入股
药物专利价格昂贵, 更重要的是每年卖出的数量极为有限。
伯恩斯这话说出来让南雁意识到,自己倒是被这人给摆了一道。
所谓的汽车电池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醉翁之意不在电池, 而是这药物专利。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当揭掉了那遮掩真相的面纱时, 利益关系彻底浮出水面。
南雁看着这位伯恩斯先生, 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明人不说暗话, 伯恩斯先生这是在为谁办事?”
卡尔·伯恩斯哪有那么大的财力?
不知道这位德国人背后又是哪方势力。
“自然是药厂,一个小药厂罢了,上次竞选时失利。”
南雁闻言挑了挑眉, “药厂许诺了多少?”
伯恩斯一愣, 刚想要回答,但又听南雁说道:“药物生产那可是长远的买卖, 不会是一口价,我希望伯恩斯先生不要觉得我不懂得这其中利害关系。”
骗我, 那最终只会坑了自己。
伯恩斯来广州前,自然打听了这位高副部长的一些事情,知道她擅长多国语言,在国际会议和谈判中都是一个好手。
敏锐又十分尖锐。
“股东, 当然如果高副部长喜欢的话,我们也会为你在瑞士开设一个单独的账户, 保证没有其他人知道。”
“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南雁的笑声让伯恩斯一愣。
似乎还没怎么见过这样不在乎钱的人。
怎么可能呢?
谁不喜欢钱。
锦衣华服宝马香车谁不爱呢?
“如果我想要钱的话, 这些专利都会在我手中。”南雁很是贴心的解释,“而不是交给国家, 伯恩斯先生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是啊, 这么简单的弯他竟然没转过来!
“这个瑞士账户就不需要了, 不过我们可以换一个其他方式来达成合作。”
技术入股。
中方提供专利服务,入股这家西德的小药厂。
这跟卡尔·伯恩斯原本的想法出入颇多。
然而单单领着几个中国工人进入蔡司的项目组,怎么可能换到那些药品专利?
要么技术入股,要么加钱购买。
而且这个价钱远超过之前竞购时的价钱。
卡尔·伯恩斯知道,自己看似有两个选择,实际上就一个。
因为专利技术在中国人这边,他们没得选。
原本竞价都没能成功,现在又哪来那么多的钱去采购专利技术?
技术入股是唯一的出路。
看似自己掌握主动权,然而眼馋那巨额利益的伯恩斯知道,实际上选择权并不在自己手中。
“师傅,你就不担心那个德国人狗急跳墙,万一把派到蔡司那边见习的人赶走怎么办?”
因为牵扯到专利的事情,乔常水不免牵扯其中,前两天直接飞到了广州。
“蔡司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人过去做什么。”
但人家还是答应了,证明他们根本不怕。
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把人赶走。
乔常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也是哈。”
这并非阴谋,而是再直白不过的阳谋。
所以卡尔·伯恩斯少了一个砝码。
“那您觉得,那个伯恩斯是不是快要妥协了?”
“可能还想要再跟我协商一番,不过我马上就要出国,没空跟他掰扯这些。”
这就是喊乔常水过来的目的。
让乔常水来处理这事。
另外就是在广州这边搞一个专利代理机构。
这本来也在乔常水的计划中。
如今还要被师傅提醒,乔常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边工作我会抓紧处理,师傅你不用操心我。”
本来就那么忙了,再操心他,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知道,我们小乔办事稳妥,前程不可限量。”
南雁派了派徒弟的肩膀,“不过做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拿不定主意就问问你褚叔叔。”
“我知道。”褚怀良在国外多年,对外国人的思维方式十分熟悉,凡事多问问自然没什么坏处。
南雁比较忙,找不到人的时候可太多了。
相对而言,倒是褚怀良更靠谱些。
“实在解决不了,我还可以找贺工帮忙。”
乔常水说这俏皮话后,小心地打量着南雁的神色。
瞧着师傅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真是胆大包天,这话都敢说。
“嗯,该麻烦的就请麻烦,他还是挺喜欢你们的。”
得到指示的乔常水连忙点头。
师徒俩又说了几句他这才离开去忙正事。
到了临时办公室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
个人私生活的事情。
忘就忘了吧,也不那么着急。
倒是杨秘书神通广大,跟南雁提了一嘴这事。
“女方是在检察机关工作,家里长辈是老革命,对小乔十分看好。”
乔常水没什么家事,来自小县城的工人。
然而有个大名鼎鼎的师傅。
婚事上,不免会参考南雁的意思。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似乎没那么积极。”
杨秘书听到这话哭笑不得,“你结婚前不也什么都不管不问吗?”
“哪能一样?”南雁瞪了一眼,她只不过对婚礼的事情不关心罢了,实际上她和贺兰山关系好着呢。
但乔常水现在这般态度,南雁担心结婚反倒是结出仇来。
杨秘书哪敢在反驳什么,南雁说是那就是,她还能寻领导的错处不成?
“对了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杨秘书没怎么卖关子,“展处长的三哥出了事,留下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三岁。听说展家二老想要姜副司长和林蔚收养这个孩子。”
林蔚不再年轻,生孩子的可能性极低。
然而没有孩子,将来老了怎么办?
展成峰又开始为女儿考虑了。
寻思着是娘家的侄子,也算有几分血缘关系。
如果林蔚这个大姑收养倒也不错。
杨秘书说完这话小心的留意到南雁的神色——
领导是不打算要孩子的,不知道将来是否也会有这般遭遇。
“可怜天下父母心。”南雁叹了口气,“可惜他们却从来不真正的关心儿女们的想法。”
我觉得我以为庡?。
主角是我,而并非子女。
杨秘书轻声说道:“是啊,听说林蔚拒绝了这事,闹的展老说要跟这个女儿断绝父女关系。”
不用想也知道会大骂一番不知好歹什么的。
林蔚那性格,可不是软绵柿子。
“这老头一心想要拿捏子女,控制欲挺强的,说起来展红旗没被他折腾成变态,心理也够强大。”
杨秘书笑了起来,“那倒是,这个侄子,还真是被展处长接到了家中。”
南雁倒也不觉得奇怪,展红旗这人对家庭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自家亲侄子,也不舍得流落在外。
“别光说这些,上海那边怎么样?”
杨秘书开始汇报工作,“第一批订单已经完成,日本那边验收时挑刺了一番,为了这事松下先生还被训斥了。”
因为当初的合同拟定不够聪明,给了上海这边太多的转圜余地。
日本方面是真的不太高兴。
不过松下次郎很快就用一些情报抚慰了日本那边的心情。
那就是光学仪器厂的研发进展。
三分真七分假,打消了日本人的顾虑。
“那你也抓紧工作进度。”南雁歪了歪头。
奉命受贿这事让杨秘书十分头疼,尽管知道领导不至于坑自己,但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安。
“那我看着来?”
“嗯,这次出国我带着林辰和石磊去,你处理下上海那边的事情,回头帮我盯一下小乔的工作。”
虽说乔常水工作这么些年,处理事情也算妥当。
但开设常驻机构的事情并不简单。
找个老练的人帮着盯着更稳妥一些。
“我知道。”杨秘书知道领导安排自己留下的缘由,在广州这边搞常驻机构,自然少不了和这边军区有来往。
石磊是西北军区的人,和广州这边没那么熟。
再加上出门在外的总得喊着保镖,所以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杨光。
处理好和军区的关系,何尝不是在锻炼自己的能力呢。
“等再过两年……”南雁忽然间顿了下,“你是想要留在首都,还是去下面工作?”
她忽然间这么一问,倒是问住了杨秘书。
一个想过无数次的问题,答案无非两个。
曾经连续十几次,杨秘书坚定的要留在首都,然后他又觉得去地方上似乎更好一些。
“我不知道。”
他十分坦诚,目前对未来还有些不确定。
杨光并不知道该怎么选。
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您觉得呢?”
“看你自己的想法。”南雁笑了笑,“你又不是小孩子,人生大事自己决定,这是给你的机会,好好把握。”
机会稍纵即逝,不要因为举棋不定而错失了去。
杨秘书看着起身离开的人,等着南雁走出办公室的门这才追了上去。
刚出去就遇到了徐参谋长。
这位军区的高层领导这会儿工作职责十分简单——
传话筒。
英国那边想要协商解决这事,希望晚上能有个机会,和南雁亲自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