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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把这事情给忘了,不过,不是说他媳妇儿脑子不太灵光,真进了厂子,要是做错了事情,他也得被连累。”

“就是啊,真是这样,还不如拿这个推荐名额做人情呢!”

有些人就是想得特别美,反正本人也不在这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三观正的邻居,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端着碗就到了别处吃饭。

再和他们待上去,估计马上就要被降智了。

“蛋花汤也做好了,我去叫爸起来吃饭。”田甜看着汤上面飘着的蛋花,先把青菜端到了吃饭的桌子上。

剩下的两个菜,顾远一手端一个,像是一点儿都不怕烫。

敲了下门,刚睡下的顾有红,惊了下,人就有些清醒了。

“吃饭了,哦哦,晓得了,我现在就出来。”顾有红拿床边上的毛巾,擦了下脖子上的汗。

这鬼天气真是够热的,睡一会儿,脖子就出了汗。

打开门,看到桌上的饭菜,顾有红哟呵了声:“酸菜鱼,还是用片的,可以啊,这片的差不多大小,手艺到家了。”

笑着夸了句儿子的手艺,顾有红拿着凳子坐下,准备吃饭了。

下午不上班,可以喝点小酒,正好有好菜可以配酒。

他美滋滋的喝酒,对面挨着一起坐的夫妻俩人,也吃得挺美。

“这个鱼肉都是大刺,你小心点吃,别被扎到了。”草鱼中间的肉刺最大,也没有什么小刺。

田甜小心的用舌头翻着口腔里的鱼肉,一找到刺立马吐出来。

酸菜鱼的汤最下饭,倒点汤汁泡饭,简直绝了,开胃又好吃。

三个菜全吃完了,最后的青菜汁也被顾有红拿来拌饭,他端着个大碗蹲在了院子的阴影处,边和邻居闲聊边吃饭。

顾远收拾了碗筷,看了下手上的腕表,已经十二点半了,得午休了。

平时在家里干农活的田甜,也养成了午休的习惯。

这个点人就已经想睡了,吃完饭就坐在了床边上,手里拿着块布。

“别干活了,先休息一下。”拿走了她手里的布,顾远催她去午睡。

躺下来的田甜,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背后像贴了个火炉。

这个天,靠一起睡,当然也是需要考验对方的感情。

“甜妹,你身上好凉快。”顾远抱着她,感觉身上的热都降下来了。

好在田甜这个人挺耐热的,被他贴着睡也不觉得热,还打了个呵欠。

两个人侧着身紧贴着,外面树上的蝉叫得厉害,窗户拉好后,屋里没有太阳照进来,夫妻俩人很快睡着了。

午睡恍然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已经晚上了,都分不清什么时候了。

外面的蝉叫的声音更响了,一波又一波,就像是不用休息似的。

窗帘被外面的小风吹的起起落落,田甜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侧着睡的身体麻麻的。

汗水淌过了脖子,流到了床单上,很快就被吸收了。

等到身上的麻劲过了后,田甜脸和脖子都红了,她用力抓了下枕头。

身上的汗太多了,顾远下床拎了一桶水过来,帮着她擦汗。

“顾大哥。”田甜突然有些忧心的看着他。“你要好好照顾身体。”

这话虽然有些没头没脑,但顾远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躁得拿着毛巾洗了个脸。

甜妹是不是觉得他一点儿也不稳重,像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甜妹,你是不是不喜欢。”顾远扭着毛巾,脸上的皮肤黑中透着红。

当然不是不喜欢,就是怕他身体出问题,田甜也没有参照物,也不懂,是不是新婚夫妻,都会比较腻乎。

“没有,我喜欢,我就是怕你身体受不住。”田甜擦了下脖子的汗。

听到她说喜欢,顾远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又换了一桶水。

田甜让他先出去,沾了水把身体全擦了一遍,粘乎乎的感觉终于没有了,身体也舒服了。

倒掉了水桶里的水,田甜突然想了起来,又去看了看墙面。

好在这次没有把墙面擦破了,看来上午床加固有用啊!

两个人一闹腾,都已经两点半了,田甜还惦记着把厨房剩下来的青菜,这些要弄成酸菜,要不然就晒成菜干。

猪油也有剩下的,新鲜的肉全放在柜子里了。

因为只做了一次席面,菜都是顾有红控制的,所以没怎么浪费。

当天剩下的菜,也送出了很多,因为亲戚来帮忙,总得让人家带些菜回去,这样算是感谢他们帮忙。

田建武走的时候,也带了好多肉菜回去,能吃好几天呢!

“菜缸好少呀,咋只有一个呢!啥时候咱们去供销社买几个,我家里头种了不少的菜,回去可以拔些回来腌酸菜。”

现在是她自己当家作主了,田甜就爱在家里头囤吃的东西。

如果有冰箱就好了,没有冰箱,那就只能够做一些耐放的。

好在厨房这里处于比较阴凉的位置,橱柜有上下两层,能放不少的东西,田甜数着能放的位置,眯着眼睛笑。

“看着这个柜子这么高兴呢!”顾远摸着她的脑袋,眼里全是笑意。

田甜蹭了蹭他的手掌心:“高兴呢!能放不少的东西,咱们家也有不少吃的,不用怕没有粮和菜了。”

只要把柜子囤满了,两个月总能吃吧!

“那咱们先把猪油,还有剩下的肉炸了。”顾远把耐脏的围裙围上了后,打开了炉子,把猪油拿了出来。

锅一热,将切好的猪油扔进了锅里面,那油滋滋的声音真好听。

田甜闻着猪油香,想着这一大盘的猪油,至少得榨几瓶子。

猪油香一飘,谁能受得了。

院子里的小孩,闻到这猪油香,都舔着手指,想过来看了。

小孩不懂事,大人自然要懂事些了。

当然,也有妇人想让自己的孩子来蹭吃蹭喝,毕竟新媳妇儿脸皮薄,小孩开口要吃的,肯定不会拒绝。

小孩推门,发现门从里面锁住了,推不开。

“有人推门。”田甜听到这声音,起身想要去看看。

“不用去开,估计是小孩再玩闹,等猪油渣炸好了,咱们弄些给院子里的小孩吃就行了。”顾远知道院里有些大人心眼多得很。

肯定是闻到了肉香,让小孩过来这里要东西吃。

猪油渣炸了一大盘,田甜看着就想吃,顾远一边炸剩下来的肉菜,余光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拿了块猪油渣给好吃。

“好吃吗?”看到她吃得高兴,顾远脸上也带了笑意。

田甜吃完了猪油渣后,又想要吃:“好吃,我还想再吃点。”

猪油渣榨得干干的,肥油的部分又香又脆,她最爱吃这种东西了。

看到她爱吃,顾远又捏了块大的猪油渣放进她嘴巴里面。

院子里面,吕大河一只手提着瓶酒,一只手拄着拐,小孩拉着他的衣角,跟在了他的后面。

“老顾,顾师傅,在家吗?”吕大河看着门槛,嘶了一声。

这门槛他还真不好跳过去,看到儿子已经过去了,他赶紧吆喝了声。

刚把炸好的肉菜装进大碗里,顾远就听到了吕大河的声音。

“腿怎么了?才一晚上没见就瘸了。”看到他包着的腿,顾远满是意外的问了一句,将门打开些扶着他过了门槛。

吕大河咧着嘴巴嘿嘿笑了起来:“没想到啊,老顾,你戴上围裙还真有好男人的样子了,怎么,做菜啊!”

“不对啊,现在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呢!”

看到有客人来,田甜从厨房出来了,见是吕大河,赶紧打招呼。

“吕同志,你好,腿咋回事呀!是不是摔了。”

这事情说来话长,吕大河长话短说:“昨晚摔沟里了,不小心把腿给折了,真是,吕小天,叫叔,叫婶儿。”

吕小天也遗传了亲爸的开朗,看到田甜后,嘴甜的喊人,张开双手就扑进了田甜的怀抱里。

“姨姨,你长得真好看,好像肉包子哦。”

听到儿子这话,吕大河瞪了这臭小子一眼,怎么说话的。

“嫂子,我家这小子有时候爱乱说,你别放在心上,来来来,这是我打的酒,晚上咱们喝一杯呗。”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找你帮忙。”吕大河扶着凳子坐下。

他一进门,顾远就知道他有事情:“不会是想让我开拖拉机吧!”

“我记得你们那里,只有你一个人会开,你腿瘸了,没有人可以接手是吧!”正好现在也是忙的时候。

乡下的农活一干完,大队长们又开始拿着肥料票,准备囤肥料了。

为了提高效率,吕大河得开着拖拉机,帮着送肥料。

“料事如神,顾哥,真有你的。”吕大河竖起大拇指真心夸。

“所以,你能不能帮忙,当然,你不能也行,推荐个人。”

“我跟领导说了,干一天活拿一天的工资,绝对不拖欠。”

“一天两块五,怎么样,这个工资不错吧!”

日结的工资,吕大河自己都有些心动了,这工资可没有含水分。

这事情好是好,但是顾远这里没有人可以推荐啊!

拖拉机,也不是上去就可以开的。

“厂里面的人,没有哪个可以开拖拉机,除了我。”顾远自己也有工作,不可能扔了自己的工作,请假去帮他的忙。

端着猪油渣碗的田甜,投喂了吕小天后,又拿给自己吃。

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谈话,立马举起了手:“我可以开啊!”

顾远和吕大河两个人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表情都怔了下。

第48章

吕大河用力的吞了吞口水, 打破了有些安静的气氛。

这事可不是开玩笑,但是他又不好意思问面前的嫂子是再开玩笑。

“嫂子,你是真能开。”吕大河问这话的时候, 还看了眼顾远。

老顾要是有疑问,肯定会问出来 , 不过这小子看着媳妇儿傻笑做什么,刚才他那表情明显就是不相信。

怎么现在倒像是很高兴媳妇儿有这个本事,这眼里要流出蜜来了。

“对啊,我能开的。”田甜用力的点了下头, 语气重重的。

她晓得吕大河肯定会不相信,觉得她一个乡下女人哪会开这个东西。

“你如果不信的话, 我可以开给你看看,我真的能开。”

吕大河也不可能没眼色的反驳:“能开就行,也行,明天来试试。”

“嫂子你要是可以开,那开拖拉机这事就非你莫属了, 我感谢你。”

他也想着先入为主要不得, 说不定人家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不过能开拖拉机的女人,吕大河是真的没有见过, 也没有听过。

“晚上留这里吃饭,不是带酒了吗?明天让她开给你看看。”顾远拍了下兄弟的肩膀, 准备把榨好的猪油渣端出来 。

脆脆的猪油渣, 下酒喝也美的很, 还有那些榨干的肉菜。

因为天气热,昨天剩下的肉菜, 不榨干很容易坏,榨干后炒点青菜, 或者是炒点辣椒,好吃的很。

“姨姨,我还想要吃猪油渣,爸,这个可好吃了。”吕小天可不晓得亲爸的烦恼,他就觉得猪油渣好吃。

看着狗儿子吃得满嘴是油,吕大河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寸头。

“你小子,可真会吃,猪油渣可是猪身上最好吃的地方,给爸来个。”

“嫂子,我去厨房帮着端东西,我家狗儿子麻烦你照顾下。”

试归试,但是有些丑话可是要说在前头,不行的话他不能包庇。

毕竟一天两块五的工资,这价钱谁不削尖了脑袋想要试开啊!

“晓得了,你去吧,我带着他,小天,我去给你拿糖吃。”看着小孩虎头虎脑的样子,田甜进屋抓了一把糖。

昨天还剩了花花绿绿的水果糖,糖纸还被她留下来了。

用糖纸做的小花灯笼,挂在了睡的屋里,阳光一照,可闪了。

一听到有糖吃,吕小天跟在了她屁股后面,吃到了糖后,乐的直笑。

院子里面的小孩,看到门开了,都攀着门框往屋里看。

大杂院里有两个男娃儿,一个女娃儿,全是没上学的孩子。

“来,你们过来。”田甜看到他们后,招手让他们进屋。

拿了一小碗的猪油渣,还有水果糖,她分给了三个小孩吃。

三个小孩拿到了猪油渣和糖果,兴高采烈的冲回了家,向大人炫耀。

“咋还有这个猪油渣和糖果,谁给你的啊!”

也有大人没问小孩,就猜到是谁家给的,肯定是顾家那个新媳妇。

人情这种东西,就是有来有往,小孩们吃了东西,大人得去还。

况且,猪油渣可是肉,糖果更不用说了,小孩们平时很难吃得到。

“姨姨,你真的长得好像肉包子啊!”吕小天看着她,吸溜了下口水。

看到他对着自己吞口水,田甜都被他逗笑了:“真的啊!”

吕小天用力的点头,真的真的,白白软软的,看着可香可好吃了。

厨房里面,吕大河一只手撑着墙,一只脚踏着地。

“老顾,我可得跟你说明白了,这要是开不顺,那可不成。”

“你也是在厂里干活,应该不会使劲偏向自个儿媳妇吧!”

“嫂子是真的能开拖拉机,给我个信,我心里也有个数。”

说到底,吕大河还是觉得田甜不行,说不定就是看中二块五的工资。

虽然日工资是多,但是也不能够睁眼说瞎话。

当然,这话吕大河就是在心里想想,不可能在顾远面前说。

“她说能开肯定是能开,你怕什么?”顾远斜了他一眼,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面,甜妹不是乱说的人。

如果开不了拖拉机,她肯定不会举手说自己会开。

得,看到他这个态度,吕大河觉得自己白来厨房说悄悄话了。

“晓得了晓得了,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媳妇儿,我出去了。”吕大河看到厨房还有半边鱼,这鱼看着还怪新鲜的。

“晚上吃鱼不。”他嘿嘿笑了下。

顾远果断的拒绝了:“不吃,这个留着明天吃,有别的菜。”

听到有别的菜,吕大河也不吭声了:“炒点花生米,下酒。”

顾远看他还要提意见,握紧了手中的菜刀,吕大河看到后,赶紧撑着拐溜出了厨房。

“嫂子,我看老顾今天荣光焕发,果然,结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刚才细瞅了下老顾的脸,就跟吸了精气似的,都变得好看了。

就连嫂子,好像也变好看了,那模样儿红润的跟桃子似的。

明白了,两个人互吸精气,所以才这么得劲呢!

“因为睡得好,这两天忙活着酒席的事情,他也没有睡好。”刚才在外头听到要炒花生米,田甜拿了一堆花生出来剥。

吕小天也帮着剥花生壳,一看他就是熟练工,剥得特别快。

“小天,你咋这么厉害呢!好棒!”田甜语气真诚的夸了一句。

听到她的夸奖声,吕小天干活更起劲了:“姨姨,我偷偷告诉你,我爸昨天摔臭水沟里,把腿摔瘸了,我妈没让他进屋。”

“我爸在外头睡的,一只脚翘的老高了,还总是哼哼。”

小孩一兴奋,就把自家爸的糗事往外倒,也不看亲爸的脸色。

刚吃了几颗花生米的吕大河,听到儿子的话,抬手就拍了下儿子后脑勺,怎么像个没孔的爆竹似的,什么也往外头爆。

“说什么呢!你爸能这么没有出息,我后面不是进屋睡了。”

一听到这话,吕小天捂着缺牙的嘴笑了起来:“姨姨,我爸进屋睡了后,就向我妈讨饶,说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们可千万不要喝酒,我爸要是喝了酒,回家肯定得被我妈骂。”吕小天就是来当卧底的。

田甜明白过来了,她看了吕大河一眼,觉得答应了就得遵守。

可能是她眼神里带了些谴责,吕大河一时间心还真是有些虚。

“既然不能喝,那就不喝酒,晚上多吃点菜。”顾远把他提来的酒,放到了桌子上面。

顶着一脸青绿的顾有红,午休好了后,就背着手出去转悠了。

这一回来,手里还提着袋子,这里面装着刚熟的毛桃。

“哟,大河来了,咋回事,腿瘸了,跟人打架了。”顾有红看到他包得严实的腿,哟呵了一声,这比自己还惨呢!

吕大河也满是意外的往后倒:“叔,你这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刘领祖打的,爸不是打不过,是没有还手。”田甜收拾了下花生壳,帮着他挽回下脸面。

吕大河也是个妙人,一拍膝盖:“我叔这样的厉害人,能和刘领祖那样的二流子计较吗?肯定是不能啊!”

“你这脸上的伤,那就是舍已为人的勋章,爱护小辈的流动红旗。”

这嘴贫的都可以上天了,不过顾有红听着心里舒服呀!

早就让儿子多跟大河学学,要是有他哄人的本事,儿子说不定早就和甜妹结婚了,孩子也能打酱油了。

“这话在理,我就是这么想的。”顾有红拍了下桌子,得意道。

田甜和顾远俩人对望了一眼,看他们一唱一和,就跟唱大戏似的。

“晚上的菜我来炒,有客人,我得露两手。”顾有红看了看天色,撸起了袖子,把厨房给占领了。

田甜他们要帮忙,还被顾有红赶出来了,让他们别来捣乱。

“来来来,都到这里来坐,老顾,你们昨晚上有没有人听墙角。”他们这些爱出损招的兄弟喝醉了,应该没有听墙角。

特别是老顾的墙角,平时严肃的很,就跟别人都欠了他几百似的。

“昨晚热的很,为啥要听墙角。”田甜好奇的问了句,再说大杂院里也没有什么墙角好蹲。

她在这里活了十几年,家里人当然不会教这些东西。

再加上,村子里面的人,一看她那模样儿,都不敢口花花。

主要是李秀梅厉害,要是有哪个男人在田甜面前口花花,就得被鞋底抽嘴巴,谁受得了这个。

结婚前一天晚上,李秀梅还让大女儿教教小女儿嫁人要做的事情。

也就是结婚当天,晚上要和丈夫做什么事情。

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大姐田荷再悍,对着妹子也说不出口。

所以,那一晚上就含糊的说了下,反正就躺好,让男人来就成。

“听墙角是种不太好的习俗,我不提倡这样的事情。”顾远都想伸手捂住媳妇儿的耳朵,让她别听。

看着嫂子真诚发问的脸,吕大河差点被花生米卡嗓子。

“对对,太不好了,老遭人恨了。”吕大河自己就经了这件事。

被闹了一晚上,那群死小子跟要命似的,在墙角处嘻嘻哈哈。

刚嫁过来的新媳妇儿,一听到有人偷听,哪里还敢敞开怀抱。

顾有红炒菜快,勺子碰铁锅,很快就炒了猪油渣青菜,辣椒炒榨出来的肉干,他又切了把酸菜,用特别辣的辣椒炒,这个下饭。

油温差不多,把剥好的花生米往油里一扔,炒好后拿盐翻了翻。

剩下的油得晾一晾,凉了后还得倒进瓶子里,今天这餐可是下了本钱,炒花生最费油了。

“来来来,端菜,吃饭了,甜妹,你去把咸萝卜洗洗。”顾有红一端菜,坐着的顾远也进厨房帮忙。

拿了咸萝卜到水井边洗了洗,田甜端着咸萝卜放到饭桌上。

这一通忙活,太阳都从院子里褪了出去,屋里渐渐没这么热了。

“爸,甜妹,你们的饭。”顾远帮他们打好了饭后,才坐下。

吕大河觉得老顾这一结婚可真是会照顾人,他都没有吃过老顾打的饭。

看看,对媳妇儿多好,打好了饭,还帮着夹菜,好男人啊!

“爸,我要吃猪油渣。”吕小天顶了顶亲爸的肚子,催了声。

听到儿子要吃猪油渣,吕大河夹了一筷子放到儿子碗里,看看,他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爸爸。

吕大河带来的啤酒,他自己没有喝,田甜他们倒是喝了一杯。

啤酒放在井水里冰镇了下,入口是真的爽,心里的燥热都去了一半,田甜喝了几口后,有些爱上了啤酒的味道。

就是这啤酒不好弄,得有酒票,吕大河弄这一瓶还是托人弄的。

有兄弟在啤酒厂做事情,他们有优惠,过年过节都会发啤酒票,这可真是把吕大河羡慕坏了。

晚饭吃完,吕大河要回家,顾有红催着夫妻俩人去送送。

现在太阳下山了,也可以去外头散散步,不要总是杵在屋里。

“你们去散步吧,别送我了,有我家狗儿子呢!”吕大河哈哈笑了几声,把儿子当成拐拄着。

吕小天被他撑得脸都红了,但还是男子汉似的挺起胸脯。

“明白了,你们小心点。”顾远挥了挥手,一只手还牵着田甜。

地上的热气一散,风都变凉爽了,田甜还是第一次傍晚在城里逛,平时到城里都是来去匆匆,哪里有时间到处逛。

第49章

离这里不远有个能散步的小公园, 这个时间人还挺多。

有一家人过来这里散步,当然也有处对象的人坐在长凳上休息。

田甜用指腹摸着顾远手上的茧子,迎着已经凉下来的风, 很惬意。

“明天我得去上班,后天我陪你一起回家。”顾远婚后只有两天假可以休, 但是三朝回门,他这个女婿也得回去。

所以,明天去工作,后天再休一天。

“不过明天我会先送你去试拖拉机, 我会为你加油。”

看到他都没有多问开拖拉机的事情,田甜依偎着他的胳膊:“晓得了, 明天你安心去上班,我肯定能把这个工作拿下。”

“要是我能拿下这个临时工,一天也能赚不少钱呢!”

一天有两块五,肉才七毛钱一斤,有肉票的话, 能买几斤肉了。

谁会嫌工资多, 工资越多,日子过得就越好, 而且她也不想天天闲在家里,天天忙活家里的事情, 多枯燥。

“是, 不过明天估计不止你会去开拖拉机, 这个工作抢手。”

顾远也轻声的分析着,有这么高的日工资, 就算来的人只会启动,恐怕也会想要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成。

不过这个也不打紧, 只要有本事,肯定就能突出重围。

他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和她商量,厂里最近要招临时工。

“我的厂里要招临时工了,我这里也有个推荐名额,我是想让你上。”顾远说到这里的人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但是那个临时工名额是在仓库,我去问了下,只招男同志。”

因为仓库要搬很重的机器,女同志力气不大,而且这活儿很累。

所以,仓库的领导就是想要招力气大的男同志,能吃苦。

“所以你想给我弟吗?”田甜眼睛亮了下,明白他的意思了。

如果仓库只招男同志,她肯定是挤不进去的,那可以让建武过来。

顾远看到她没有丝毫的不开心,松了口气:“对,我想把这个名额给建武,我看他活儿干得不错,而且也愿意吃苦。”

当然,光推荐也没有用,还得他们自己经过面试才行。

“你的工作,我会再给你找。”他认识不少的人,可以再问问看。

以前欠他人情的人也有不少,顾远要是想要名额,至少比别人能更容易拿得到。

田甜对于工作也没有这么执着,她心里没有什么失望的。

“可以啊,我不急的,再说了,我明天不就要去应聘临时工了。”

她觉得自己身上有优点,但是不多,等她发光发热,就有人注意到她了,以后找工作说不定就会顺利很多呢!

“三朝回门那天,我和建武说说,到时候让他来厂里试试。”顾远还想着给小舅子紧急补习一下。

就算是在仓库工作,也是需要熟悉流程,懂一些机器,不是干死力。

商量完了这件事情,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石子路上。

微风吹得人好舒服,两个人聊着家常,时不时的对视一笑。

他们这里你侬我侬,吕大河家却是有些剑拔驽张的感觉了。

“吕大河,你怎么想的啊,不帮自家人,你还告诉别人这事。”吕大河的媳妇儿刘美花一拍桌子,气得指着丈夫鼻子骂。

开拖拉机这样的好事情,她弟弟也可以来,怎么还去请别人。

吕大河手里拿着搪瓷缸,他刚喝了一口水,就被媳妇儿口水冲了。

抹了下脸上的口水,吕大河解释:“你以为厂子是我自个儿的,想让谁开就让谁开啊!”

“能不能开那个铁东西,那得看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弟有这个本事,行,我欢迎他来试开,又不是不给他机会。”

听到他是这个态度,刘美花更气了,他作为姐夫,就不能放放水。

再说了,他这个姐夫会开拖拉机,就不能够好好教教她弟。

“你傻啊,你是断了腿,又不是断了手,不能教我弟呀!”刘美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真是王八蛋,不会占便宜。

她弟现在不会开,不代表学了也不会开。

“我要的是能开的人,就是明天试开了后,就能装肥料下乡。”吕大河看到她油盐不进,也是烦的很。

这又不是过家家,他想要谁开就指明谁开了。

再说了,他那个小舅子的性子,吕大河是看得明明白白,别说半桶水了,桶底都没有装满。

让他干这活儿,要是把拖拉机开沟里了,最严重的就是撞到人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这会出人命!

“我傻,我看你才傻,那可是开拖拉机,不是玩拖拉机。”

“你弟要是开拖拉机,把人撞了,你负得起责任吗?你以为小打小闹呢!你弟有一分颜色就可以开十分染房,飘的很。”

吕大河板着脸,十分严肃的敲了敲桌面,让她认清自己弟弟。

不要因为是自己亲弟弟,就觉得他聪明的脑袋上长出了花。

被丈夫这么一骂,刘美花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不过还是嘴上嘀咕:“那顾远那个小媳妇儿就能开了啊!”

这话怎么说的,他是一视同仁,来的人都是要试开的。

如果不行的话,甭说不能开拖拉机了,以后在他这里信用也会打折。

“她能不能开,我不晓得,反正老顾作保,让她试试又不会少一块肉,她要是真能开,我感谢她。”吕大河拍了拍自己瘸的腿。

说到底是他自己贪杯误了事,摔进了臭水沟把腿摔断了。

现在有人可以暂时顶替他的工作,吕大河一点也不会不高兴,反而会松口气,至少领导交待的任务可以完成。

“要我说顾远也是脑子懵了,娶了个漂亮媳妇儿没了脑子。”刘美花想着新媳妇儿的脸,那皮肤可真是嫩。

不像是乡下风吹雨打的姑娘,倒像是城里千娇万宠的姑娘。

也难怪顾远这么喜欢,这么鲜嫩的姑娘,有哪个男人不喜欢。

“行了啊,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啊!他是我兄弟,我能有这份工作也是他帮忙的,你别在这里说他坏话。”吕大河不高兴了。

“刘美花,我发现你最近飘的很,不要老听你娘家人的话。”

“全是一些挑拨离间的东西,你要是再敢叭叭,我不会客气。”

这女人一回到娘家,听了娘家人挑拨,脑子就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刘美花也不敢再说顾远的坏话了,她这不是心里有气,才叨叨两句,干什么这么生气,不说了还不成吗?

“行了,我不说了,赶紧睡吧!”刘美花看他面色可怕,怂胆上来了。

平时闹闹可以,但是不能够触及到丈夫的底线。

一被触及,看到他这张可怕的脸,刘美花还真是有些怕了。

天色一黑,家家户户开始拉了灯,屋里暖黄的灯光从窗户缝隙中钻了出来,地上倒映出了人的身影。

顾有红喝了啤酒后,早早就睡了,明天要五点钟起来。

洗了个澡,田甜坐在凳子上,对着桌上的圆镜子梳头发,发尾被弄湿了,顾远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干毛巾。

“怎么把头发弄湿了。”擦着她的发尾,顾远凑近闻了闻。

“香喷喷的。”自己的头发好像没有香味儿。

听到他的话,田甜拿起发尾闻了闻:“嗯,好像有点香,爸睡了吗?”

“睡了,明天五点要起,说要早点睡。”不到八点就嚷嚷着要睡,晚上喝了点小酒,刚才顾远路过的时候,都听到他打鼾了。

“真的不用带爸去医院看看吗?”田甜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远在他睡前的时候看了下伤:“他不想去,一直说没事儿。”

估计被个小年轻打了,心里也有些伤自尊,所以一直嚷嚷着没事儿。

老头挺倔的,好在就是些皮肉伤。

“咱们也休息吧!”顾远轻捻了下她的头发,感觉干了。

田甜应了一声,起身把床铺好,钻进被窝里,让他把灯给关了。

扯了下灯绳,顶上的灯一熄,屋里就只有窗户外照进来的月光了。

“可以吗?”一同钻进被窝的顾远,搂着她绵软的腰肢问。

田甜翻了个身,窝进了他的怀里面:“为啥不可以。”

一听到她这话,顾远也就敞开了干活儿,床缝有灰尘抖落了下来,老床因为加固了,所以异常的坚固。

墙灰因为床的碰撞,也擦下了点白灰,好在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两个人压低了声音,呼出来的气越来越热,浑身就像是被火包围一样。

田甜只感觉越来越热,热到后面,眼泪都出来了。

整个人就像是要融化似的,但偏偏又融化不了,就这么来来回回像烙饼,她感觉自己已经变得很酥脆了。

等到窗帘被风吹起,送进来了凉风,两个人身上都汗湿了。

“我去打水。”顾远靠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咬了下她嘴唇。

两个人都洗了个战斗澡,晚上附近都很安静,大杂院里也传来了低不可闻的声音,看来不止他们再战斗。

身上的汗没有了,人也舒服了,两个人相拥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五点钟,外面的天还没有亮,顾有红就悄悄的起身去饭店。

“爸,你要去饭店吗?”打开了屋门,田甜眼睛都睁不开。

看到她起来了,顾有红赶紧挥手:“回屋睡去,我在饭店吃早饭,赶紧回去,你睡饱点。”

看到儿媳妇来送自己,顾有红心里美滋滋,不过他觉得一次就够了。

顾远搂着她,夫妻俩人看到他出了院门,睡了个回笼觉后,发现已经七点了。

八点钟顾远要去上班,田甜也得去试开拖拉机。

就着昨天的酸菜,烙了个鸡蛋饼,吃起来还不错,挺开胃的。

“这两个水煮蛋你拿着,饿了可以吃。”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要试开,顾远怕她会饿,还煮了两个鸡蛋。

接过鸡蛋放进了自己军绿色的挎包里,田甜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搂着他的腰,两个人骑行着到了吕大河的厂门口。

有人看到顾远来了,睁大了眼睛,心里骂了声晦气,不是吧,顾远不是有工作,怎么还来这里抢临时工。

“顾远会开拖拉机,咱们没有机会了。”有人面色明显不好看。

“没有,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要来,是送媳妇儿吧!”一直看着他们夫妻的人,发现顾远把人放下后,交待了几句就走了。

自行车留给了田甜,瘸着腿的吕大河接过了照顾她的任务。

“来来,嫂子,咱们不进厂,就在外面的路上试开,谁能开谁今天就上岗,公平公正,绝对不会糊弄人。”吕大河绝对不会放水。

媳妇儿的弟弟也来了,靠墙蹲着,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看人。

一看到吕大河,立马嘻皮笑脸的凑了过来:“姐夫,我来了。”

“来了就来了,还要我放鞭炮吗?我可告诉你,不能开就尽早说,别上去后开不动,又在那里垮脸。”吕大河也不想自己丢脸。

他这一声姐夫喊得这么大声,周围人都听到了,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女人都可以开,我咋开不了。”刘成功觉得自己名字就代表着成功。

就是这女人,姐夫居然叫这人嫂子,不会是有什么内幕吧!

吕大河也不理会他有什么想法,而是招手让试开的人过来:“都到这里来,我说下情况,你们都听好了。”

推着自行车的田甜也进到了人群里,这里就她一个女同志。

周围的男同志心里有微妙的不爽,这女同志怎么还和他们抢工作。

第50章

有的男同志心里不爽, 他还非得表现出来。

“吕师傅,女同志也可以来应这个工作吗?这不太行吧!”

吕大河还没有说话,田甜就转身看着这个男同志, 认真的问了一句。

“咋不太行,女同志就不能够干这个活儿吗?拖拉机上贴了男同志能开, 女同志不能够开的字吗?”

男同志被她这么一反问,表情有些讪讪:“这么大个东西,女同志能开吗?别到时候撞到墙上去了。”

“咱是开拖拉机,又不是扛着拖拉机跑, 为啥不能开,就算是要用扛的, 这位同志,我觉得你也是扛不起的。”田甜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对。

开拖拉机这活儿不分男女,能者就上,不能就乖乖的回家。

如果因为她是女同志,就用这种异样眼神看着她, 那是不公平的。

吕大河也拉下了脸:“干什么呢, 一点觉悟也没有,这活儿不分男女, 只要能开的人都可以上,你们心里有不舒服跟我说。”

说了立马就把人请回家, 这么个拎不清的人不用来干活。

都说是试开, 怎么还觉得自己一定会选中一样, 鼻子翘上天了。

“就是就是,我姐夫说得对, 你们要是觉得不能开,赶紧回家。”刘成功也再煽风点火, 最好全部都回家。

当然,女同志可以不回家,因为刘成功觉得他们没有可比性。

看这个女同志,娇娇软软的样子,上了拖拉机,说不定会吓软腿呢!

抱着这个心思,刘成功当然是叫得最厉害的人了。

吕大河看到他鬼吼鬼叫的样子,白了他一眼:“行了,一个个来。”

“谁先来,都别怂,刚才不是喊得挺厉害的吗?”

站一旁的田甜,看到他们都不愿意上,立马举起了手。

谁知道,她这一举手,有好些个男同志也赶紧举手,这可不能怂。

女同志都敢第一上,他们要是在这里看着,那不是丢大脸了。

“嫂子,让他们先上,你先在这里歇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吕大河也有些烦这几个人,一点都不像男人。

这么喜欢跟女同志计较,心性肯定也不好,真能开拖拉机,他也怕会给自己身上招事。

吕大河现在倒是盼着田甜真的能开拖拉机,至少她这人懂道理。

“行,我先上。”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同志,用力吸了口气,抓着铁杆子上了拖拉机,他坐上去后,一动不动。

吕大河看他动也不动,催了一声:“干嘛呢!动一下啊~”

“吕师傅,你不要催,我想要和拖拉机沟通一下。”戴帽子的男同志,看到下面的情况后,感觉腿有些发软。

听到这话,吕大河都要被气笑了:“沟通啥呢!它不是人,你到底有没有学过,平时干什么活。”

“养猪,我平时跟猪就这么沟通。”戴帽子的男同志哭丧着脸。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后,都没有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田甜也抿着唇笑,酒窝都笑出来了。

不过她是觉得这男同志说话挺有意思的。

吕大河又气又想笑,肚子都有些疼了:“得得得,赶紧下来吧!”

“你们可想清楚了,不能开就赶紧退出去,甭浪费我的时间。”

“我这里还有不少的活儿,可耽误不得,咱们都不要浪费各自的时间,都很忙,好不好。”

这话劝退了好几个人,都退到了一边,尴尬的笑了笑。

吕大河看着一个个上去,有些人能开点路,有些人就能开动下。

看着这个情况,吕大河真的是气得直摸脑袋,真是感觉有些疼了。

“姐夫,我来,我肯定开的比他们好。”刘成功举起手自我推荐。

吕大河看到他蹦哒的这么厉害,挥了挥手,让他赶紧上去。

一上到拖拉机上面,刘成功倒是很熟练的开动了拖拉机,但是刚开了两步,他就面色紧绷。

吕大河一看他这个样子,暗叫不好:“把住方向盘,稳住。”

这稳住还没有说完,刘成功开的拖拉机就差点撞到了墙上。

靠在墙上面看热闹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把他们撞到了。

“刘成功,你是要人命啊!”吕大河把他拉了下来,差点摔了一跤。

刘成功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赶紧从拖拉机上跳出来,看到人没有事情,他又有些不甘心的顶了一句。

“姐夫,我至少比他们要开得好,刚才就是手有些紧张。”

吕大河不想听他的屁话,手紧可是会要人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是骑自行车,骑不好,撞到人身上,撵过去,那也能把人压到骨折,更何况是这么个大家伙。

厂子的领导也看到了这个情况,他皱着眉头找了吕大河。

“大河,这样不成啊,全是些半桶水的人,怎么能胜任这个工作。”

“你腿真不成,平时让你收个徒弟,懒,不愿意收,我看也不用让人试了,你再去看看哪个厂能借个人过来。”

这么弄下去,别人都来看热闹了,哪里像是要招临时工。

“算了算了,别让人试了。”领导摇着手,也不指望有人能成。

一直再等的田甜,听到这话后,赶紧举手:“领导,我还没有试开呢!”

吕大河也想到了她没有开,别人都开了,总不能够让她试试都不成吧!

看到一个女同志也想来应这个临时工的工作,领导看了吕大河一眼,觉得这女同志是不是吕大河这小子的亲戚。

“你,怎么还喊了女同志,这个可不好搞,很危险的。”

“同志,你也看到了,这里不少人都开不了,真上去了,说不定你还会受伤,你要不要再想想。”领导怕她没开稳,不仅自己受了伤,别人也会受伤。

田甜不用再想,她就是要试试这个:“领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同志都试过了,我也想要试一下。”

“要是不成的话,那我也没有啥好说的,如果没试就说我不行,那我不甘心。”

领导听到这话后,没觉得自己被冒犯,愣了下,看了看吕大河。

“领导,你看我做什么?对啊,人家一早就过来了,总得让她试试,别人都试了,咱们可不能够区别对待。”吕大河义正言辞。

看以他连这话也说出来了,领导瞪了他一眼,什么区别对待。

这话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还以为他这个领导带头搞男女对立呢!

“行行,试一试,让这位女同志试试,我也看看。”领导点了下头,背着手站到了一边。

田甜把自己的挎包挂到了自行车上,面色平静的上了拖拉机。

周围试开了的男同志,全部都看了过来,不过他们都觉得这女同志估计就是来凑凑热闹,不可能行的。

“姐夫,你看着吧,肯定是我最厉害。”刘成功非常得意的昂起头。

吕大河不想回话,都是三脚猫功夫,还分谁的猫脚更厉害吗?

上了拖拉机的田甜,刚才她就观察过了,其实这个不算难开。

汽车能开熟练,这个练练也可以开,只要开得比刚才的试开者好就行。

拖拉机声音一响,众人目光全聚了过来,这是顺利开动了。

田甜上次被顾远带着开收割机,所以现在开这个,打方向盘也打得特别溜,很快拖拉机就上路了。

她拐弯上路都没有问题,开得可溜了,吕大河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吕同志,要不要我开一圈回来。”田甜开着拖拉机,认真问他。

既然要这个工作,肯定是要全方位展示下自己的本事儿。

吕大河看到她开拖拉机完全没有问题,看了看旁边的领导:“领导,您觉得这个成吗?”

看到女同志开得这么好,领导都觉得脸有些火辣辣的。

“这怎么不成,就她了,开得这么好,现在就可以干活。”

领导一拍板,心存不甘的男同志们也不敢开口了,主要是个个开的这么烂,有的上去后,摸了下方向盘就下来了。

好几个男同志不是能开,他们就是想来摸摸拖拉机方向盘。

吕大河听到领导的话,激动一拍大腿,力气太大,大腿肉都拍疼了。

“行,那就定这位田甜同志,其他的同志,你们可以散了,各回各家吧!人家开拖拉机的技术,你们也看到了,比你们强。”

这个可没有黑幕,能不能开,上路就晓得了,瞅瞅人家开得多溜。

领导看到吕大河与有荣焉的样子,凑近问了句:“你亲戚啊!”

“不是,制造厂顾远的媳妇儿,您认识的,来过咱们厂里修机器。”

一提到顾远,领导明白过来了:“顾远那小子娶媳妇儿了,行啊,娶个媳妇儿也是能耐的,好眼光。”

溜了一圈的田甜,觉得开拖拉机的确是威风,坐得高望得也远。

下拖拉机的时候,看到领导走了,田甜还问了声:“领导咋不在了,咋样,我能成吗?”

“嫂子,怎么不成,这可真是太成了。”吕大河激动的不行。

本来还以为今天找不着能干活的人,没有想到嫂子这人真说实话。

能行就是能行,都不带半点水分。

“领导说了,这临时工非你莫属,嫂子,今天咱们就得上工。”

刘成功看到这活儿被田甜抢走了,气得不行,但又不敢在姐夫面前撒泼,他捏着手指,想着回去就跟姐姐告状。

过来的时候,田甜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情,现在想起来了。

“吕同志,明天我得回娘家,三朝回门,得带顾大哥一起回去。”

哦哦,三朝回门,吕大河懂这个:“没事儿,明天上工你们会经过小杨树村,送完肥料 ,你们就可以在家里吃饭休息。”

“能开拖拉机,你还怕回去麻烦吗?今天就可以在家里吃午饭了。”

临时工管的不会这么严,而且还有吕大河在一旁协助呢!

因为要送肥料的村子很多,而且有些大队到现在还没有将公粮交齐。

不是所有的大队,粮食都长得好,也不是哪个队都可以用上铁疙瘩,小杨树村这次可以这么快收割完,全托了铁疙瘩的福。

“也是,我一时间没转过弯,那行,咱们现在就干活。”田甜本来想着,干活的时候,肯定不能回家里看看。

现在听到吕大河这么说,她也放下心来了,明天还可以开拖拉机带着顾大哥一起回家,要带东西也方便。

反正该干的活儿全干完,剩下的时间不算偷懒。

“得嘞,我会一直跟着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吕大河腿虽然瘸了,但是他可以坐在后面指挥。

两个人就要开着拖拉机去装肥料,刘成功看到他们要走,赶紧扒上来。

“姐夫,那我咋办?”刘成功骂吕大河偏心眼。

他们可是亲戚,这个女的再会开,随便糊弄走不就行了。

“走回去啊,还要我送你啊!赶紧,别扒拉了。”

本来八点就要上工,现在拖了一个小时,得赶紧把活儿干起来。

吕大河真恨不得把他手扒拉开,刘成功一听到他这话,就晓得这个姐夫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放开了手,看着他们两个人开着拖拉机走了,刘成功气得半死。

凭着这一股气跑到供销社,刘美花刚好在供销社排队买豆腐。

“姐,我没应上。”刘成功看到亲姐了后,委屈得像八百斤的孩子。

刚把豆腐拿在手里的刘美花,一听到弟弟的话,豆腐都被捏碎了,她赶紧将弟弟拉到一旁,问明了情况。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自己会开拖拉机,有自信拿到这个工作,怎么又说没有应上,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刘美花怀疑的看着他。

刘成功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我会开啊,可是来了个女的,还可以上路开,姐夫也真的是,不会放水。”

“姐,你说姐夫不会是不是跟那个女的有别的关系,你可得小心些。”

说这话的时候,刘成功还压低了声音,贼眉鼠眼的说着自己猜测。

本来还有些生气的刘美花,听到弟弟这话,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说啥呢!你是不是想毁了你姐夫,赶紧滚回家去。”

“以后再敢说这话,那你别进城里来了,我也不会让你姐夫帮你找工作,我这里的日子好不容易过好,你现在又来给我添堵。”

她大概知道得到这份工作的是谁,肯定是顾远娶的媳妇儿。

被甩了一巴掌的刘成功,看到姐姐气的眼睛都要冒火了,也不敢吭声了,他还指望姐夫找工作呢!

再说了,他又没有说错,说不定姐夫真对那个女的有感情。

“那是顾远的媳妇儿,你说这话,被人传到他耳朵里,不要命了。”刘美花这个时候,真觉得自己弟弟挺蠢的。

“你姐夫的好兄弟,你也敢在这里乱说,真是找打。”

顾远这个名字,刘成功当然是听过的,他捂着被打的脸,也不敢再嘴花花了。

开着拖拉机到了制造厂,田甜下了车,把自行车从后面抬下来。

看门的大爷听到她要找顾远,大声的应了声,拿着蒲扇进去找了顾远。

“顾大哥,我应上开拖拉机了。”田甜高兴的跳了起来,挥了挥手。

跑出来的顾远,一听到她应上了,伸手就抱起她转了一圈。

不过两个人一反应起来这是厂门外,顾远才将她轻轻的放下。

“应上了就好,是不是现在就要下乡了。”顾远抚着她的手背,眼里只有她,一旁的吕大河都没有看上半眼。

吕大河不甘寂寞,立马插了句话;“是嘞,现在就要去干活。”

“行了啊,松手松手,嫂子,咱们赶紧去,这样还能赶着回你家吃饭。”

说到回家吃饭,田甜告诉他:“我中午回娘家吃饭,正好顺路。”

本来还打算在食堂打饭回家吃的顾远,一听到她回娘家吃饭,心里有些失落。

“好,路上小心,你不用急着回来,晚上我带东西去家里。”

晚上田甜是打算回来的,不过听到他这话,立马点头:“好啊,那你晚上到家里来,咱们一起回城里。”

出嫁的姑娘,很多都是三天后回家,不过也不固定,也不是非得这样。

坐上了拖拉机,田甜笑着跟他挥了挥手,就赶着去装肥料了。

扛肥料上车几个同志,看到是个女同志开,都惊讶得不行。

“老吕,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女同志当徒弟啊!深藏不露了。”几个跟吕大河相熟的人,笑着打趣了一句。

“别开玩笑,老顾的媳妇儿,赶紧搬啊~”吕大河板着脸说了句。

这话搬肥料的几个同志听了,明白了,都埋头干起了活。

拿着纸的田甜,正认真记着要去的大队,她得记住路线,这样就可以省不少的时间,也不用总让吕大河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