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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男女授受不亲,望你克己复礼,莫要失了分寸,伤了我们师兄妹的情谊。“她挣扎了下,要他放开她。

他冷笑连连:“我们曾经多么恩爱,你都忘了吗?是不是要我帮你回想起来?”他气得发疯,发泄似的深吻她雪白的脖颈,要在她身上留下他的气息。

季攸攸眼眸冰冷,一动没动:“我记得,点滴不忘,当然更记得大师兄只不过是把我当成玩物。滋味可人,甚合你意,对吗?曾经,确实是我离不开大师兄,时时缠着大师兄,令大师兄烦恼至极呢。”

蔺修游呼吸一凝,这番话是他当日对于夜所说,竟被她听了去?当时他因于夜所说的“配不上”心生怒意,因而口不择言,但他并无伤她之意,他愿意被她缠着,被她依赖,他怎么可能烦恼?他那样欢喜,恨不能时时刻刻与她相守,将她拥在怀中,揉进身体。

“攸攸,对不起,那并非我的真心,我……”

“大师兄,我早就说过,我不在意了。”季攸攸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想要你放开我,你这样待我,我只会觉得我依然只是你的玩物,既卑贱,又可笑。”

卑贱、可笑……原来她心中竟是这样想?蔺修游心痛难忍,狠狠闭了下眼,如她所愿将她放开,深吸一口气,转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肩膀,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是我不好,我再不会那样伤你。”

季攸攸漠然地“嗯”了声:“我相信大师兄会说到做到,与我保持距离的。”

蔺修游:“……”保持距离?我并未那样说……他只当没听见,柔声问她,“可要回去了?我带你回去。”

季攸攸摇头:“我还要走一趟寂森林,找金丝茧。以前我年少不懂事,对风长老下毒,害他无法行走,现在我要弥补曾经犯下的错,收集药材,为他解毒。”

“那我陪你一起,寂森林危险重重,有我

季攸攸抬头看他绝世的容颜,勾唇,不带表情地笑了笑:“大师兄,路很宽,你要一起,我不会挡着。但你要记着,不是我求你,所以,请你不要奢求我的感激哦。”

“不是你求我,是我求你……”他闭眼苦笑,“不要你的感激……”只要你能回头看我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卑微):媳妇儿好难哄……在线求,怎么办?挺急的……T_T

76、只属于你

寂森林不大, 方圆不过十里,森林里主要有两种树:金梧桐和金楠木。一眼看过去,漫山遍野一片金黄, 如同一座金山。

寂森林有许多毒虫毒菌,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于此,所以通常少有人进入。

但显然, 季攸攸并不知道这一点。

跟在她身后的蔺修游看着她一路欢快地又蹦又跳,还时不时蹲下身采一朵蘑菇, 星眸不由微暗。

他知道她就算中毒也不会有事,这丫头惜命得很,随身带着各种解毒疗伤的药丸, 再则,他会解毒的法术, 一般的毒不足为惧。所以, 他并未开口提醒,看她开心快乐,他的心中一片暖意和知足。

慢慢来吧, 她的心结……怕是很重,总得多花点时间,让她重新接受他。

“小白小白,这里好多蘑菇啊, 我们采回去煲汤喝,味道一定鲜美!”

满身绒毛的小白频频点头:“我也好想采蘑菇,啊啊啊, 主人要是能变得很厉害,我就能变成实体,也能喝蘑菇汤啦!主人不要采那些花花绿绿的蘑菇哦, 有毒的,那些灰灰白白丑丑的可以采!”

“知道知道!”季攸攸拿裙摆兜着,不时俯下身去,很快就采了一大堆。

一路上,她光顾着找蘑菇,没发现前面一张超大的蜘蛛网拦住了去路,就在她快要撞上去的时候,腰肢被人环住,她被带着往后退了两步。

她皱眉,抬头看着搂住她的人,面露不悦。

蔺修游什么也没说,扳过她的小脑袋,让她看到那张蛛网。

直径约有丈余的蛛网,悬在两棵大树之间,一根根蛛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中心趴着一只比成年男□□头更大的彩色蜘蛛,正看着他们,虎视眈眈。

啊啊啊!季攸攸小脸刷白,在心底疯狂嘶吼,她最怕这种毒虫了,想当年她养那几条迷你毒蛇都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一点点养大的,用完就丢了,这么大的毒蜘蛛……啊啊啊,太可怕了!

她一手拎着裙摆,一手调动火灵力,一把火把蜘蛛和蛛网烧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背心还是冷汗涔涔,

危机解除,蔺修游放开她,表现得格外有分寸、有规矩。

季攸攸便也没说什么,静下心,一边在金楠木上找金丝茧,一边继续采蘑菇。

有这么一尊大神跟着,她倒是安心不少。

嗯,带着他,还是有好处的。

金丝茧并不是什么稀罕物,是寂森林的一种金色蛾子的幼虫结成的茧,但茧结成后经常会被鸟类吃掉,所以要耐下心慢慢寻找。

季攸攸也不急,经过一棵金楠木便上上下下仔细搜寻一番,顺便还掏了一窝鸟蛋,连着一堆蘑菇放到了一个粉色的布袋中。

她想着,找到金丝茧便回去,再找一些新鲜的食材,叫上苏冰栎一起吃蘑菇汤锅。

森林里稀奇古怪的植物不少,季攸攸跃过一段躺倒的黑色木头,余光一瞟,在角落处瞟到了一朵超大的深红色灵芝。

她颇觉稀罕地跑了过去,蹲下身,盯着看了又看,伸出手去……

“攸攸,这朵灵芝看着有些古怪,你最好别碰。”蔺修游站在一旁,开口提醒她。

季攸攸抬头看他一眼,没听他的,把灵芝摘了下来。

再古怪,不就是有毒嘛,中毒便解毒好了,一朵灵芝有什么可忌惮的。

一朵灵芝而已?并不。

季攸攸摘下灵芝的刹那,灵芝的断口处出现一团红色的雾,她“咦”了一声,只见那团红雾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了她的皮肤,消失不见。

蔺修游见状,瞬移到她身旁,紧张地拉过她的手看了下,没发现有什么异状,抬眸问她:“可有感觉不适?”

季攸攸愣了下:“没。”

“吃一颗解毒丹。”

“哦。”她从随身空间拿出一颗高品阶的解毒丹吃下,自己倒是没太担心,看了看手里的灵芝,没舍得丢,到底是把它一起收进了袋子里。

蔺修游看她的眼神写满了不赞同,但最终还是由她去了。

反正她就在他眼前,看好了,不至于有事。

收好灵芝,季攸攸继续往前走,终于在一棵金楠木上找到了一个金丝茧,拇指般大小,长得跟金花生一般。

她爱不释手地放在手心把玩了

药材到手,打道回府!

她从树上飞下,正要唤出丹凰御剑离开,却感觉手脚陡然一麻,浑身像过了电一般,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动不了了。

蔺修游发现了她的异样,忙问:“怎么了?不舒服?”

“不、不能动。”她眨了眨眼睛,说。

蔺修游抓住她的手,想查看她的情况,却在碰到她的时候像被传染一样,也不能动了。

他调动自身灵力想要强行破术,但没能成功。

“不要白费功夫了,我的术法能困你们半个时辰。”

一团红雾出现在他们面前,红雾消散,化作一个妖娆妩媚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看了看他们,吃吃笑了:“在这片森林,我已经许久没见过活人了,一下见到两个,真开心。”

季攸攸不确定地问:“你是……灵芝精?”

“哈哈,什么灵芝精,我是寄生在灵芝里的红娘子,本来安安静静睡着觉呢,却被你们吵醒了。”红娘子的目光落到了蔺修游的身上,看清他的样貌,满目惊艳,“这位郎君好生俊俏呀!”

她说着,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含情脉脉地抬头看他:“与我双修吧,我给你生孩子。”她的声音娇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滚!”蔺修游当即冷冷地送她一个字,浑身气息如腊月寒冰,令人不寒而栗。

季攸攸也被冻得浑身抖了抖,随后才反应过来那红娘子说了什么话。

她这么……直白的吗?

更令她震惊的是,被呵斥的红娘子非但没有滚,反而抬起纤纤玉手,解开了蔺修游的腰带,开始为他宽衣。

“郎君不用担心,虽然你动不了,但我会伺候好你,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不是,不是!季攸攸差点惊呼出声,你见了合意的男人当场就直接上的吗?不看看场合吗?还有我这个大活人在啊!

眼见大师兄的外袍被脱下,她忙不迭地开口:“你等等,等等,能不能换个地方,远一点?”她可不想看活春.宫!

一道冰冷的视线射向她,心急的她浑然不知。

“小妹妹害羞了?”红娘子扭头看她,笑容艳丽暧

季攸攸:“……”才不要!她心急火燎地问小白,“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动啊?再看下去真要长针眼了!”

小白倒不是很急,少儿不宜的场面主系统都会贴心地为它屏蔽掉,不过主人这么紧张,它还是要帮主人想下办法的。

“主人,我先查查这是个什么妖怪啊。”小白一通查询,查到了,“这红娘子是寂森林特有的红蛇妖,拥有千年修为,能喷出红色毒雾麻醉对手,使对手无法动弹……”

“行啦行啦!”季攸攸看到蔺修游上衣被脱,露出精壮的胸膛,急坏了,“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才能动!”

小白慢慢悠悠:“主人你刚才服用过解毒丹,其实没什么大碍。你试试咬破舌尖,凝聚灵力看下。”

这么简单?季攸攸赶紧照做,惊喜地发现果然有效。

手脚很快恢复知觉,她眼神一瞥看到那红娘子双手往下探去,瞳孔一缩,唤出丹凰一剑向她劈去。

“啊!”毫无防备的红娘子一下被劈了个正着,惨叫一声,化作一团红雾逃离。

季攸攸松了一口气,小生怕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注意到看向她的冰冷目光。

他这是什么目光?她疑惑地看向他,对上他星子般的双眸,看着那眸中的冰冷逐渐消失,变成一片黯淡。

“攸攸。”蔺修游低沉开口,“能帮我把衣服穿上吗?”自始自终,他没有感觉到她对他的在意。他被人上下其手,还被脱了衣服,她没有吃醋,并不关心,她只是怕脏了自己的眼。

所以,哪怕他真的被那妖得手,她的心也不会有丝毫波动,冷酷得叫人心寒。

帮他穿衣服?他想得还挺美。季攸攸心里轻嗤一声,从随身空间取出一颗解毒丹,走过去,打算喂给他吃。

看到她一脸嫌弃,蔺修游自嘲地笑了笑,轻叹一声:“不必了。”

下一刻,他右手一扬,地上的衣服悉数回到他身上,腰带则落到他掌心,他缓缓扣好,动作优雅从容。

季攸攸面色一沉:能动了还想让她帮他穿衣服,过分!

“攸攸,即便我和别的女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知道,那种事是个男人都喜欢,若是我不小心让大师兄扫了兴,还望大师兄海涵,我只是不想当观众,怕长针眼。”

“攸攸……”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看着她,黑眸深邃,像要把她卷入无边的深渊。他笑着,笑容冰冷又温柔,“你说的没错,那种事男人都喜欢,可大师兄只喜欢与你坦诚双修,大师兄的身体……只属于你一人。谁若敢打主意,死。”指间一道灭杀的灵光追踪红娘子而去,目标不死,追杀不止。

季攸攸看着他,一句话在心里憋了又憋,实在憋不住:“大师兄,你大可不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77、谈婚论嫁

苏冰栎倚窗而坐, 手上缠着一根蓝色布带,从左手绕到右手,又从右手绕到左手, 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伏在她对面的黑猫睡得呼呼呼。

阳光很好,透过窗子打在她的脸上, 她娇嫩的脸蛋更加明媚动人。

燕重出现在房中,看到她慵懒迷人的姿态, 心念一动,走过去坐到她身旁,将她搂在怀中, 低头吻她。

“别碰我。”苏冰栎一把将他推开,起身走到对面的位置, 把大黑猫抱在怀里, 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脑袋。

黑猫舒服得眯着眼咕噜咕噜。

“怎么了?”燕重看着她,心中微有不悦,“这些天你都不愿让我碰, 是有新的目标了?”他了解她,她虽然滥情,但一次只会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以前他来看她,她都会很高兴, 这回她明显心不在焉。

“哼,不想让你占便宜罢了。”苏冰栎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你手上的腰带是谁的?”他留意到了。

“跟你没关系。”

“男人的?”

“说了跟你没关系!”她有些恼了,“你是我什么人?我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管吗!”

她话音刚落, 就被他压在了身下,怀中的黑猫受了惊吓,跑得无影无踪。

“小栎儿, 你以前对我可没这么冷淡,短短几天,你这是移情别恋了?那个男人是谁?”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质问她。

“燕重你个人渣放开我!我喜欢谁都有可能,就是不会喜欢你!”她双手双脚往他身上招呼,要他放开她。

燕重冷笑连连:“小栎儿,你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啊,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说没就没了?”

“对!就不认得你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谁我都瞧不上!”

“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伸手扯开她的衣服,她姣美的身躯雪白诱人,他红了眸,俯身吻住她红润的唇,狠狠吮吸,双手抚摸她的敏感处,要她为他动情。

可这一回苏冰栎却是铁了心的不愿被他碰,用力推他,还狠狠咬了他。

燕重吃痛放开她,抬手擦去唇畔的血,看着她愤怒气喘的模样,笑了:“小野猫,够野啊,我还制服不了你

苏冰栎双手被他牢牢禁锢,身上衣衫被他褪去大半,心中恼怒更甚:“你要再对我用强的,我就把你的身份抖露出去!”

他的唇移到她耳侧,语声勾人:“你现在就喊,让人进来看看你是怎么属于我的。”

“燕重你不要脸!”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外面的人要是推门进来,一眼就能看到他们。

“谁?”苏冰栎赶紧问道。

“苏阁主,是我,我煮了蘑菇汤锅,一起吃不?”是季攸攸。

“好呀,你等我一会,我换身衣服就出去。”

“好的。”

门外的人离开,苏冰栎使劲推开燕重,又在他身上用力踢了一脚:“你给我老实点,这里是宝玥仙门,不是你的妖界!”

燕重衣衫半敞,双臂往后撑住自己的身子,笑容魅惑:“不管是哪里,你都是我的小栎儿,去吧,我等你回来。”

苏冰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穿好衣服,整理好被他弄乱的头发,出门了。

燕重目送她离开,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百无聊赖地躺下。

女人啊,竟比他还要朝三暮四、喜新厌旧……

他不在她身边时,他倒是不介意找上一两个男人给她解解闷,可如今他就在她身边陪着她,她竟还要对别的男人动心思,这就让他不满了。

他此次前来,虽说是为了盯着蔺修游,却也是许久不见念着她,想要好好陪她一阵,没想到她竟这般不领情。

真这么不待见他,以后他不找她便是。

他缓缓闭上眼睛。

来宝玥仙门的这些天,最让他惊讶的便是蔺修游复活了季攸攸,他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但能猜到那定是他自己力所不能及的。如今蔺修游和宝玥仙门的人走得近,这令他忌惮,他若帮着修真界对付妖界,那势必是妖界的劫难。

断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

季攸攸在门口搭了个炉子,煮了一大锅蘑菇汤,把昨天在寂森林采的蘑菇和灵芝都放在一锅煮了,还加了胡萝卜、肉片,口感鲜香,美味令人垂涎。

树下一张圆桌,坐了掌门严夙和左使

雪凛在一边给季攸攸帮忙,把煮好的蘑菇汤一碗一碗端上来。

苏冰栎过来时,一眼看到于夜,面露喜色,踮起脚尖走到他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于夜身体僵住,他知道是谁,想出手将她打飞,但想了想还是作罢。他要是对她动手,她必定又要对着他撒泼哭闹,吃不消。

上回她那该死的黑猫吃了他的鱼,他不过是想讨个说法,到最后却反倒成了他的错,被她追打了一路不说,差点连衣服都被她扒光。惹不起!

更要命的是,她这几天时不时在他面前晃悠,看着就想找事,让他头皮发麻。他平时忙得很,还要宝玥仙门、东耀城两头赶,留意着鬼族一事,实在是没有闲心和她闹。

“猜猜我是谁呀。”苏冰栎凑到他耳边,笑嘻嘻地问他。

“苏姑娘,我们没那么熟,请放手。”他沉住气,说道。

苏冰栎眼一瞪,拿开手,气哼哼地搬了个凳子挨着他坐下,看着他,又狠狠地在他脚上踩了一下:“不熟吗?不熟你的腰带怎么会在我手上?”她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腰带。

“咦,于左使,这条腰带好像真的是你的呢,怎么会在苏阁主手上呀?”端了碗蘑菇汤到桌上的季攸攸正好看到,顺口一问。

于夜一脸窘迫,脸红得像染了胭脂一般,他能说是被她强行拽走的吗?怕只会越描越黑!他连着喝了几杯酒,没吭声。

“于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坐他对面的严夙放下酒杯,一脸不以为然,“既然认识便打个招呼,你堂堂仙门左使,难道连这点风度都没有?”

“我……”于夜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再说了,若真不熟,你的腰带怎么会在人家小姑娘手上?你倒是说出个理由来。”外表仙风道骨、义正言辞的仙门掌门两眼放光,摆明了想看好戏。

被质问的于夜更是心头苦闷,只得一个劲给自己灌酒。

“很热闹啊。”就在这时,蔺修游不请自来,扫过在场众人,目光落到了正背对着他忙碌的季攸攸身上。

“主人!”看到他,雪凛最是欢喜,给他搬了个凳子,让他坐到

“嗯。”他接过,尝了一口,果然鲜美。这是他第二回尝到她的厨艺,第一回是她为他做长寿面,那回他只吃了一碗,并非不好吃,只是不想让她得意。如今想来,那一大碗面,他就算全部吃完也不在话下。

他三两口吃完,又让雪凛添了一碗。

严夙斜看他一眼:“多年不见,连老头子也不认得了?”这小子,从他回宝玥仙门就没主动来跟他打声招呼,怎么,还记恨他当年纵容姬珩惩罚他一事?若不是他先被人抓住把柄,又何至于被人冤枉陷害。

他虽然自称老头子,其实不过人类四十来岁的样子,连一根白发都见不着。

蔺修游看向他,微微点头,唤了声:“掌门。”语态还算恭敬。

严夙颔首:“当年之事,你师尊已证明了你的清白,既然并非你的错,那便回来吧,你依旧是宝玥仙门第九代大弟子。”

“多谢掌门,不过还是算了,这些年我在外自由惯了,受不得仙门的约束。”

“你翅膀硬了,是宝玥仙门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了。本来还想着,你是攸攸的大师兄,你们自小感情就好,她的婚事你也好一起出出主意。”严夙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攸攸的婚事?”蔺修游重复了一遍,面色如常,“掌门指的是?”

严夙不疾不徐地说道:“东耀城的三公子上官云遨有意娶攸攸为妻,那孩子人品样貌俱佳,对攸攸情深意重,我看这桩婚事合适得很。”

“他入赘吗?”在一旁听着的季攸攸给自己舀了一碗蘑菇汤,捧着坐到了严夙的另一边,一脸认真地问。

“你这孩子!”严夙眼一瞪,“云遨是东耀城的继承人,哪能给你这小丫头入赘?简直是胡闹!”

季攸攸一边喝着蘑菇汤,一边笑:“他若是肯入赘,那我就再考虑考虑,他若是不肯就算了吧,那说明他还不是特别喜欢我。”

“他知你出事,心急如焚,放下所有公事来看你,带来一堆灵丹妙药,只望你平安,这还不够喜欢你?他是何等身份,能纡尊降贵为你做到如此地步,又有几人

“你是不是搞错啦?”雪凛忍不住凑上来反驳他,“那就算喜欢吗?那我主人为攸攸付出的岂不是千倍百倍?攸攸的命是主人救的,主人待攸攸一心一意,爱若珍宝,又有几人能做到?”她反问他。

“救命之事嘛……”严夙捋了一把黑胡子,似笑非笑,“倒也不必刻意强调,毕竟若不是某人先伤人心在前,攸攸也不至于丢了小命。修游,你说是不是?”他转向蔺修游,眯眼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郁闷):结婚对象不是我,这婚事有什么好谈的?

78、如父如兄

被质问的蔺修游目光落到了季攸攸的身上, 但她安安静静喝着蘑菇汤,并不看他,仿若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他眸色暗沉, 勾了勾唇看向严夙:“掌门说得对,是我伤了攸攸,我会用余生来弥补, 陪她左右,不离不弃。”

严夙挑了挑眉, 呵呵一笑:“那也要看攸攸乐不乐意让你陪着,往后她嫁了人,你这大师兄若还时不时在人夫妇面前晃来晃去, 不合适吧?”

“没有人可以越过我娶攸攸,她的婚事没什么可谈的, 掌门可以不操这份心。”他语声平平, 话却说得并不客气。

严夙恼了:“你这小子真是没了从前的半点规矩,你师尊走了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了吗?真当我怕了你的威胁不成!”

“不敢。”蔺修游垂眸。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这么多年也不知是在哪里学坏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哪里还有我宝玥仙门大弟子的风范!”严夙忍不住气恼扼腕。

平心而论,他自是希望他能回宝玥仙门,如今宝玥仙门是一代不如一代,新收的弟子中就没几个拔尖的, 能比得上蔺修游的更是没有。

皓泽飞升了,还有几个老东西不爱管事,躲在山里几十年都可以不露脸, 便当他们不存在吧。如今在宝玥仙门实力最强的只有青云,可惜青云那不喜见人的性子加上时不时疯一回的状态……实在令他头疼不已。

若是蔺修游能回来,倒是能给他长长脸, 可惜这臭脾气的小子……怎么说话呢!他要是态度端正一些、谦逊一些,好好地表一表衷肠,他顺水推舟撮合一下他和攸攸也不是什么难事。

开口就让他这个老人家下不来台,真当他老人家没脾气的?

这么看来,还是云遨那孩子温和知礼,讨人喜欢。

“掌门莫要动气,修游这些年在外,定是受了不少苦的,当年他被人冤枉深受重伤离开,心中也定有怨气。虽说皓泽仙尊还了他的清白,但已过去百年,又有谁能再还他一个公道呢?”见气氛不睦,于夜劝到。

坐在他身旁的苏冰栎正像小猫一样时不时亮起小爪子挠他一下,

当下更是心生欢喜。

她见的男人不少,却极少见到这种正直又极有男人味的,上回他虽说要杀了她的黑猫,但其实也就是嘴巴凶了点,在她的胡搅蛮缠下,最后还是臭着脸把猫还给了她。自始自终,他没占她一下便宜,不小心被她碰着,脸红得跟什么似的,逃得比兔子还快。

当时她便觉得他有趣,往后的几天,她故意有事没事出现在他面前,卯足了劲勾引他,还使坏强行拽走了他的腰带,他面红耳赤,暴跳如雷,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更是得意。

这样的男人,岂不是比燕重那个渣男更值得她倾心?她倒要看看,他还能抵挡她多久,她早晚是要把他拿下的!

伏在腿上的手被她的两根葱段儿似的手指碰到,于夜像是被火烫着,一下缩回手,恶狠狠瞪她一眼。

苏冰栎一点不怕他,冲他娇媚一笑,只当他是只纸老虎。

严夙听了于夜的话,也知他说的是事实,热血方刚的男儿受那样的屈辱,终究是心头的一根刺,很难放下。

他当下便缓和了语气,对蔺修游说道:“知你受了委屈,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还是放下为好。攸攸,你说是不是?”他转而看向默不作声喝蘑菇汤的小姑娘。

被点名的季攸攸抬起头,笑靥明媚:“我觉得掌门说得很对。”

这话听得严夙极为受用,往日他没怎么和这小丫头相处过,只听人说这丫头嚣张跋扈,心思又不够好,做了不少坏事,得罪了不少人,但如今看来,可不只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

真是人言可畏啊!

季攸攸又道:“掌门,大师兄待我如父如兄,定不愿意我这么小就嫁人的,希望掌门能体谅他的心情,不要因此跟他置气。”

如父如兄蔺修游看她一眼:“……”心中所思所想一言难尽。

“至于我的婚事嘛,我是觉得,上官三公子跟卫蓉师姐的婚约才刚解除不久,实在不适合在这样的节骨眼再定婚事,若再出什么意外,岂不是贻笑大方。”

“我觉得攸攸说的不无道理。”于夜一边说着,

提起卫蓉,严夙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卫蓉是他的外甥女,他一向疼爱她,对她多有纵容,没想到她会做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害他在上官景枫面前也矮了几分,想起便是一肚子气。

攸攸说的倒也没错,若是轻易就将她和上官云遨的婚事定下,且不说她愿不愿意,蔺修游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他这张脸可就彻底丢尽了。

罢了罢了,等明日便先打发了上官景枫父子吧。

“今日小聚,不说那些了。攸攸做的蘑菇汤我还没喝,让我尝一尝。”他端起面前的蘑菇汤吃了一口,赞不绝口,“不错不错,攸攸这手艺堪比宫廷御厨,我定要吃个三碗!”

季攸攸笑了:“这蘑菇汤对掌门来说可算不得什么,掌门就别夸到天上去了,我倒是给掌门准备了另一样好东西,掌门定会喜欢的。”

“哦?是什么?”严夙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季攸攸起身走到树后,捧出一个酒坛子,放到了严夙面前:“黄氏酒坊的十年花雕,第十代传人黄有樽亲自酿造,掌门喝一口便知。”

“黄氏?”严夙面露惊喜之色,双手摸着酒坛子,像摸着什么稀世珍宝,“可是浙江绍兴的黄氏?”

“没错,是掌门心心念念的黄氏花雕酒,绝对正宗哦,树后面还有九坛呢。”她打听过,掌门好酒,最喜欢的就是黄氏花雕酒,常常偷偷跑去人界,在黄氏酒坊喝得酩酊大醉。只是自从与他交好的黄氏老祖宗仙游后,他便不怎么去了,但心里多少还是怀念。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严夙一把年纪竟忍不住红了眼眶,似是想起故人。

季攸攸不由腼腆了下:“其实,我是有事相求掌门,所以才会想法设法想要讨掌门欢心。”她老实交代。

“什么事尽管说,能答应的我定会答应。”

“就是……以前我不懂事,害风长老中毒,无法行走,心里一直非常愧疚。近日我打听到了能让风长老重新站起来的办法,其中一味药材是雪百合,我知道掌门手中有一朵……”

“这也算是事

季攸攸开心不已,眉眼弯起:“多谢掌门!”

严夙一挥手,开了酒坛,对蔺修游和于夜说道:“既有美酒,我也不藏着掖着,今日我们尽情豪饮,一醉方休!”

*

天色暗下时,三人都醉了。

两名弟子扶着严夙离开,于夜则被苏冰栎扶着送了回去,还剩下蔺修游撑着头坐着,似是睡着了,风吹起他的衣角,迎风招展,他睡姿倾城,宛若谪仙。

然而,季攸攸看都没看他一眼,将桌子收拾好,就要回房。

“攸攸……”站在一旁的雪凛实在不忍主人就这么被丢下,弱弱地出了声。

“嗯?”季攸攸转头看她。

“主人……主人醉了,你不扶他回房吗?”

“不是有你吗?”

雪凛一听,原本白得透明的脸蛋更白了:“我要是敢碰主人,主人一定会灭了我的。”

“那就让他在这呆着吹吹风吧,呆一晚上不要紧的。”无情得很。她说完便回了房间,将门关上了。

雪凛:“……”好心酸。

她忍不住看向主人,却见主人身形一晃,凭空消失了。

好、好吧。

季攸攸进了房间,正要点灯,惊觉一阵风掠过,下一刻她就被人按在了墙上。她刚要开口,唇瓣被人衔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酒香浓郁,气息微凉,男人驾轻就熟,吻得深入而忘情。

夜色沉沉,季攸攸陷入一片黑暗,推不动他,打不痛他。喝了酒的男人力气比往常更大,动作比往常更粗鲁,吻得她疼极了。

直到她透不过气来,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哼笑着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下,语声无奈又宠溺:“真无情啊……”

季攸攸浑身一松,感觉面前的人气息瞬间消失,她生气又莫名,点上灯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走,而是躺到了她的床上,侧着身撑着头,睡着了。

刚被轻薄,现在又被抢了床,她气坏了,走过去拉他:“起来,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可是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他竟纹丝不动,呼吸均匀而沉重,看上去像是睡得沉了。

“蔺修游,你别在我面前装,你再不走,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唇畔又痛又麻,床上的人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怎么拉也拉不动,她越想越窝火,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怒从胆边生,转身去拿了笔墨。

“不走是吧?我看你明天怎么见人!”

“嗯……”蔺修游无意识地应着。

其实,他真的醉了。

79、疯批长老

于夜高大, 苏冰栎娇小,他烂醉如泥,她扶着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扶回房间, 把他扶到床上。

累得气喘吁吁。

她伏在床边,托着下巴看着床上醉得人事不知的男人,笑容忒坏。

雪白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轻划过他的脸, 他的皮肤粗糙,娇嫩的手指被他的胡茬刺得微疼。

他的长相并不俊美, 至少和燕重相比,他实在乏善可陈,可她却觉得这样的他格外有魅力, 又安全又可靠,让她那么那么想……睡他。

可他却避她如洪水猛兽。

她偷偷想, 如果她趁着他醉酒和他成了事, 他醒来会不会吓昏过去?

她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没那么做,她是要勾他来爱她, 可不是要倒贴,那样也太损她的魅力了。

不过,还是要吓吓他!

她坏坏地笑着,灵巧地爬到了他的身旁, 背对他躺到他的臂弯,拉过他的手环住她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又热又硬, 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子酒气,吹得她脖子痒痒的。她用力拧了拧他的手背,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笨蛋。”她娇嗔地轻骂一句, 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蔺修游醒来时,天已大亮,外面阳光明媚。

他睁眼还觉得有些头昏,起身坐了一会,环顾四周才发现他睡在攸攸的房间。

一时茫然,俊眸微眯,想了一会才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他强行进了她的屋,吻了她,还占了她的床。

昨晚,他们三人把十坛酒喝了个底朝天,刚喝完的时候他还有些意识,听到了她和雪凛的对话,心中烦闷,没能控制自己,对她做了出格的事。

想必,她又要生他气了。

抬手撑住额头,他无声哀叹,却感觉脸上有些异样,摸了摸,眼眸闪过一丝疑惑,抬手凝出一面水镜,照了一下。

镜中赫然出现一张画了水墨画的脸……他一惊,旋即哭笑不得。

那丫头……

仔细看了看,她倒也不是乱涂乱画,而是画了个小姑娘叉着腰颐指气使地在教训一个抱头蹲着的卑微男人。

嗯,她在教训他。

画功虽然拙劣,画得却还挺可爱,他竟有些

看了半晌,他扯下一块衣角,以灵力把画拓印到了布上,这才以水灵洗去脸上墨迹,下了床。

打开门,门外传来阵阵药香,季攸攸正托腮坐在树下的矮凳上,守着一个炉子,炉子上的罐子里煮着药,冒出热气。

她安静沉思的模样,宛若一幅精致的美人图,令人心动不已。

他走了过去,在她身旁蹲下,转头看她,过了一会才轻声道:“昨晚……我喝醉了。”

季攸攸看都不看他,只当没听见。

“……做了什么我都忘记了,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他诚恳地向她道歉。

懒得跟你生气。季攸攸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继续无视他,拿起一旁的大蒲扇,扇了扇炉子。

他霸占了她的床,她一晚上没睡,干脆借着月色开始煮风长老的解毒药,到现在已经煮了快五个时辰,等下就好了。她加了不少养生补气的药材,闻起来很香。

任务完成,她就能得到奖励了,想想就激动!

“困了?我帮你看着炉子,你回房睡一会。”他关心到,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蒲扇。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手时,她手中蒲扇“啪”一声打中了他的手背。

对上她蕴着恼意的清澈眼眸,他扬唇微笑:“还要打吗?再让你打。”

“你真讨厌!”季攸攸皱了皱眉头,看他的眼神嫌弃极了。

蔺修游心口一闷,记起上回他变成天河水妖,她睡在他怀里时,也是对着他说出“讨厌”二字,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他啊。

“嗯,以前是我不好,是我让你讨厌了,以后我好好弥补,宠着你,纵着你,不再让你伤心难过。”他认真地对她承诺。

季攸攸:“小白,好感值,报一下。”

小白回应得很快:“回主人,-1。”

所以啊,大师兄,你是有多么的口是心非!季攸攸气呼呼地伸出双手推他,直把他推倒在地:“你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以前说的话我谨记在心,你现在说的话我一字不信。”

被推倒的蔺修游心情更是苦闷,落寞的神态为他添了分颓废的美感,树上的枯叶落下,恰好落到他雪白的衣服上,小小一片,似是包含无限愁思。

也不知他会不会领情。

风长老是宝玥仙门的元老中最难说话的一个,他性子阴郁,锱铢必较,尤其讨厌比他更嚣张的人。

实在不巧,当年她就是那个比他还嚣张的人,所以他打从心底不喜她,还几次三番以大欺小为难她,气得她牙痒痒。

后来,系统让她对他下毒,她高兴得不得了,找了个机会就对他下手了。得手后,他气得差点杀了她,幸好青云护住了她,并让他发誓不得伤她。

他心里……肯定还是恨不能杀了她。

药煎好了,他若是不肯吃该怎么办呢?她未雨绸缪,想着解决方案。

肚子里准备了一堆服软卖乖的话,若是换了青云或者是其他人肯定有用,但风长老那个疯批还真不一定。

要不……硬来,给他灌下去?

怕是也不行,虽然他现在半身动不了,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元婴级别,可风长老怎么说都是化神中期的修士,她不可能制服得了他的。

“在想什么?”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的靠近让她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正要怼他几句,突然想到:大师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让他帮下忙呢?

用完再踢一边也不迟嘛。

于是,她把药罐子和装着蜜饯的小碟子放到托盘里,把托盘放到了他手上,扬起笑容:“大师兄,麻烦你陪我走一趟吧。”

*

风长旋的落梧居建在半山腰,平日无事之时,他喜欢一人呆在屋前的悬崖边,看云海奇峰。

这么多年,他无法行走,这是他的心病。

那个小妖女,他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可惜他被青云下了禁制,他一旦伤她、杀她,他就会浑身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右手抚过毫无知觉的双腿,他心中痛怒更甚。这些年,他求医问药,想了很多办法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每一次都是失望。

失望一次,对她的恨意就增加一分,日积月累。

瞳孔猛地一缩,看到从山道上走上来的两个人,他眸中闪过狐疑。

蔺修游?季攸攸?他们怎么会来?

很快,一名弟子跑来通传:“风长老,蔺师兄和季师姐前来拜访,可要让他们进来?”

风长旋眼神阴鸷,神情冷冽,轮椅上的双拳紧握,疯魔的样子吓了弟子一跳。

“那、那我让他们回去吧。”弟子慌忙说道。

“不,让他们进来。”他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季攸攸和蔺修游过来时,风长旋坐在石桌前,石桌上摆在一副棋子,他正独自下棋。

看到他,季攸攸多多少少心里有点虚,挤出笑容跟他打招呼:“风长老好呀。”

她话音刚落,风长旋冷冷一笑,广袖一挥,桌上的棋盘重重落地,黑白棋子滚了一地,好几枚滚到了她的脚边,吓她一跳,害她忍不住往蔺修游身后缩了缩,蔺修游也自然而然地将她护住。

这么凶的嘛……她咋舌。

“好?你觉得我这样是好?怎么,今天是刻意跑过来羞辱嘲笑我的?”他的声音低沉阴冷,透着一股寒意。

“不是……”唉,她就知道,他哪里是个好说话的。也对,她害他这么多年走不了路,心中有强烈的怨愤也是正常的,“风长老,以前是我不对,可现在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我今天来,是特意带来了解药,风长老你只要服下解药,很快就能行走啦。”

她扯了扯蔺修游的袖子,示意他把手上的托盘放到桌上。

蔺修游没说什么,照做了。

解药?风长旋扫了眼托盘里的药罐子,面上冷笑令人心颤:“你以为随随便便拿来一罐药,我就会信你?谁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你倒是喝给我看。”

哎?喝给他看?季攸攸浑身抖了抖,若是没有那个天河水妖骨,她喝上一口倒也无碍,可只要一想到那骨头……不行不行,她不行!

“风长老,这真的是解药,我和大师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集齐的药材,掌门也是知道的。”她说着,转向蔺修游,“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她要他帮她证明。

蔺修游看着她,心中不是滋味,为什么她对别人这么关心,这么示弱,却对他这么的不屑一顾?

不,

错就错在,是他给她机会,让她还清了她欠他的债。

自那以后,他就不在她眼里了。

早知如此,他就该倾尽一切待她好,让她永远欠他,永远爱他。

“大师兄?”见他神色恍惚,一动不动,季攸攸小声唤他,又扯了下他的衣袖。

蔺修游回过神来,挂上浅笑,依然没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拿起药罐,倒出半碗药,一饮而尽,随后看向风长旋:“风长老在担心什么?是担心再一次栽在攸攸手上,颜面尽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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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过河拆桥

“蔺、修、游。”风长旋看向他, 一字一顿唤出他的名字。

“是我,难为风长老还记得。”蔺修游一边应着,一边放下碗, 很自然地拿起碟子里的蜜饯吃,一颗又一颗,直到全吃完。

季攸攸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他毫不客气地吃完她为风长旋准备的蜜饯,不太开心地嘟了嘟嘴, 白皙的小脸鼓鼓。

才不要给他吃!

风长旋抿唇看着蔺修游,目光暗沉,不说话。

这个宝玥仙门曾经的大弟子, 他是了解的,他清风朗月, 人品贵重, 若非当年那件事,他如今的成就不可估量。

他喝了药,他相信这药没问题, 但真能解了他的毒,让他重新站起来吗?

他只怕又是一场空,而他会更恨她。

蔺修游看透了他的心思,淡笑:“这药是不是有用我还真不知, 不过是攸攸冒着生命危险取到的药材,又亲自熬药熬了好几个时辰。当年她年少不懂事,害苦了风长老, 如今她既有心弥补,还望风长老给她这个机会。”

他话说得客气,风长旋微微心动, 目光落到药罐子上,添了几分犹豫。

季攸攸见状,趁热打铁扮演乖巧无害的小白兔:“风长老,我为你倒一碗好不好?”

风长旋不作声。

“攸攸,既有心弥补,便主动些,你若诚心,相信风长老定不会拒绝。”蔺修游给了她一个眼色。

季攸攸赶紧上前,另外拿了一只碗,倒出大半碗药,小心翼翼地送到风长旋面前,柔声款款:“风长老,趁热喝吧,我另外放了很多滋补的药材,对身体很好的。”

风长旋盯着碗,像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神色冷然阴郁,是明媚的阳光也照耀不到的寒。他沉思许久,终是伸出了手,手指微颤一下,随后,坚定地拿过了她手中的碗。

若她再敢骗他、害他,他就算身死道消,也定让她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仰头,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又把空碗丢回她手中。

他丢碗的力气极大,季攸攸差点没接住碗,心头一紧,但看他配合地喝完了药,任务完成的喜悦感油然而生:“风长老,你一定

对上她娇美迷人的笑脸,风长旋只觉碍眼:“药已喝完,没事就滚,这里不欢迎你们。”说完,他兀自转动轮子离开,不再理会他们。

季攸攸眉开眼笑:“好哒,这就滚!”她收好药罐和药碗,把托盘放到蔺修游手中,像只小兔儿一样蹦蹦跳跳离开了。

蔺修游跟在她身后,被她感染,脸上浮现笑意,心情极好。

【叮咚,成功完成风长老任务,奖励生命树种5颗+黑钻50000颗,奖励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系统发放奖励的提示音响起,季攸攸高兴极了,她穿梭各个世界,还是头一回这么轻松地得到这么丰厚的奖励。

这样的任务还可以更多点!

随后主任务进度条闪现了下,往前进了一点点,1%。

主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季攸攸一点不急了,奖励这么丰厚,她心甘情愿在这个世界待着。

“小白小白,等我再积攒点奖励,就去宝库兑换宝贝,到时候做任务就更轻松啦。”

小白激动不已:“好呀好呀,主人也要帮我兑换几件套装哦,那样我就可以打扮得更帅气啦!”

“没问题,可是……”季攸攸疑惑地看着神识里日渐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白,问,“你的性别……是男吗?”帅气,是用来形容男孩子的,是吧?

“啊?不是哦,本命兽在变成实体之前是没有性别哒,等到有机会变成实体的时候,可以自行选择变成男孩子或者女孩子。不过,小白还是更希望成为帅帅酷酷的男孩子的哦!”小白昂着头,捧着脸,笑成了眯眯眼。

季攸攸笑了,行吧,不管它变成男的还是女的,她都没意见。

“攸攸……”

蔺修游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这才想起后面还跟着个大活人。眼下任务完成,她自是用不着他了,遂转身从他手上接过托盘,敛去笑容,抬头,一脸疏离地对他说道:“多谢大师兄,我回房了,大师兄也请回吧。”

嗯?蔺修游被她变脸的速度惊到,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她冷漠无情地转过身去,径直甩下他,走了。

倍受打击……看来,她只是在利用他啊。不过,他对她而言还能有利用价值,也算……不错了

他苦笑一下,瞬移到她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低头看她,伸手想要碰她:“攸攸,我有话对你说。”

季攸攸往后一退,避开了他的手,鼻头一皱,不甚高兴:“大师兄想说什么便说,可不要动手动脚的。”

何止想动手动脚,他想做的更多……可惜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蔺修游收回手负于身后,面色如常,微微一笑,问:“小师妹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吗?”语气略显轻佻。

“没有。”她言简意赅。她知道,他定是意识到了她对他的利用,他那么聪明,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这样也好,他知道她是在利用他,就该明白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他再清醒理智一点,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就该早些知难而退,不要再盯着她不放。

她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既然他对她的好感值始终只有-1,又何必再与她纠缠,徒生是非?

男人的心思,真叫人捉摸不透。

蔺修游若有似无地“哦”了一声,脸上神情不见喜不见怒,平平淡淡,只有假笑依然:“我方才观察了下,风长老对你并无善意,我猜,若是那药无效,他定不会放过你。所以,这几天,我便陪在你身边,护着你的安全吧。”

“多谢大师兄好意,不过青云仙上早就在风长老身上下了禁制,他伤不了我,所以我这么多年才会平安无事。所以,就不劳大师兄费心了。”她礼貌拒绝。

青云……又是他!蔺修游磨了磨牙,差点没维持住假笑,见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他没再拦她,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稍稍离她远些,省得她又回头赶他。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路。

下了山,快到季攸攸住处时,两人听到了追逐打闹声,是苏冰栎气恼的声音……

“于夜你不是男人,敢欺负我,不敢负责!”

“我没有,你别胡说!”急切的辩解声带了几分心虚。

“我胡说?你竟敢说我胡说!你凭良心讲,是不是你拉我上床,还抱着我不放的!”

“我喝醉了,不记得了!”于夜抓着自己的衣襟狼狈地跑着,一刻也不敢停下,生怕被她逮住。上回她扯了他的

名声?苏冰栎差点被他笑死,她是怎样的名声他不知道吗?她还会在意这个?

她绷着脸,提着裙子在他身后追:“孤男寡女共处一夜,你说我还有什么名声?你不肯负责就算了,连句哄我的话都不说,你真当我好欺负的吗?”

她本来是想吓吓他,然后听他对她说几句好话讨个饶。哪知,吓倒是吓到他了,可是好话……呵,她可是一个字都没听到。他睁眼看到她,像见了鬼似的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腰带也没来得及系好,夺门而逃。

从床上摔到地上,她摔得疼死啦!有生之年,她还是头一回被男人从床上推到地上,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远远看到蔺修游,于夜像看到了救星,忙不迭地跑过去,急急地对他说道:“修游,帮我拦住她,让她别追了。”

蔺修游眉一挑,看向了苏冰栎。

苏冰栎有些怵他,见了他,停下了脚步,可一看攸攸也在呢,她顿时有了底气,跑到季攸攸的身旁,气呼呼地说道:“攸攸,你管好蔺修游,我要找于夜算账!”

咦?季攸攸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躲在蔺修游身后的于夜,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啦?”

苏冰栎指着于夜就告状:“他抱着我睡了一晚,今天起来翻脸不认人,把我推到了地上!我跟他没完!”

啊?哇!这句话信息量巨大。季攸攸眨了眨眼,回头看向于夜,轻轻问:“于左使,苏阁主说的是真的吗?”于左使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喝醉了酒也会酒后乱性呐?

于夜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生怕衣服散开,一张脸涨得通红,动了动唇,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在两个小辈面前,他怎么说?

蔺修游侧过了头:“于左使,你果真抱着人睡了一晚?”虽然他并没有兴趣理会他们的事,但既然攸攸看上去很感兴趣,他不妨帮着多问几句。

于夜眉头拧得死紧:“我什么都没对她做,最多……就是…

“嗯,所以也是你把人推地上的?”

“……不是故意的!”怀里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来,他吓坏了,本来只是想把她推开,没想到手重了点,没控制好力气,就……

季攸攸一边听着,一边看着于夜面红耳赤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于左使,不管怎么说,你该先跟苏阁主道个歉,而不是让人追着跑呀。”

道歉?于夜下意识地看向苏冰栎,正好对上她瞪着他的、盛满了怒火的美眸,登时虎躯一震,木立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将尽……

放假前美滋滋地想:等放假就可以日5日6啦!

放假后——啊啊啊,这一天天的怎么比上班还忙!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