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吓坏了,慌忙扶住他。
季攸攸见状,幸灾乐祸地送他两字“活该”,转身拖着吓呆了的绿萝和青柠跑了……跑了。
166、百般纵容
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秦霆泽听完莫沣的汇报, 停了笔,轻笑一声,把奏折合上了。
“阿灼没事吧?”他关心地问了一句。
莫沣:“晋王殿下无恙, 只是气坏了,若再让他看到陶婕妤, 陶婕妤怕是有性命之忧。”
秦霆泽不以为然:“放心, 他不会要她的命。他既然自愿入了这坑,朕定要陪他好好玩下去才是。”他沉吟片刻又问道, “贞儿的身世查得如何了?”
“属下派人去皇上捡到陶婕妤的地方查了,陶婕妤家中本是富商,做丝绸生意,她自幼丧母,父亲在一次送货的路上被马贼杀死,她的两个叔叔霸占了她的家产, 把她赶出了家门。”
“所以,并没有大师兄的存在?”秦霆泽的声音沉了几分。
“陶婕妤自幼养在深闺,并没有什么大师兄, 而且……从未习过武功。”
秦霆泽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若有所思。
“而且陶婕妤的性子也有很大的变化, 据宫人所说, 之前的陶婕妤胆小懦弱, 见人都害怕得很, 根本就不像现在这般胆大妄为。”
“嗯。”记忆中,他当时捡的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确实胆小如鼠, 他看她一眼,她就好像要哭出来一般,“所以, 她并非陶婕妤?”
“这……”莫沣想了想,摇了摇头,“并无证据。”
“朕听说她之前与宫女邱嫣交好?”
“是,在明潇宫时,陶婕妤和邱嫣相互依靠,邱嫣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秦霆泽颔首:“让邱嫣进来,朕有话问她。”
*
秦煜灼那二十下打得重,季攸攸回到房间后站不动,坐不得,只能趴在床上。
绿萝和青柠心疼坏了,想要帮她叫太医来看看,却被她拒绝了。
伤在那个部位,被人扒了裤子又看又碰,多尴尬呀。
“陶婕妤,您和晋王殿下打得那么厉害,奴婢都吓坏了。您说您何必呢?晋王殿下身份尊贵,是皇上的亲兄弟,皇上都对他多有包容。您那样得罪他,他往后故意找你麻烦可怎么办呀?”青柠担心不已。
“得罪都已经得罪了,还能怎样?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才不怕他。”一提起秦煜灼,她就气得不行
绿萝:“陶婕妤,在宫中,该忍的时候还是得忍一忍,虽然您现在有皇上的宠爱,可倘若有一天您失去了皇上的宠爱,皇上不再护着您,到时您该如何自处呢?”
季攸攸伏在柔软的枕头上,喃喃自语:“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远远地离开他的。”
绿萝轻叹:“陶婕妤又在说傻话了,一入宫门深似海,岂是您说走就能走的。”
季攸攸默然不语。她来到这个世界,是要净化大师兄身上的魔性,让他再次爱上她。现在,她已经认定了秦霆泽就是大师兄,她就会努力爱他,让他也感受她的爱。
可自古帝王多薄情,他有那么多三官六院,倘若有一天他对她失去了兴趣,喜欢上别的女人,她要怎么办?
她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宠幸别的女人吗?
“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江寿的声音,绿萝和青柠慌忙迎了出去。
秦霆泽一脚踏进房门,挥手让他们退下,径直进了卧室。
看到他,季攸攸抬起身子,委屈巴巴地喊了声:“阿泽。”
秦霆泽莞尔一笑,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贞儿又闯祸了?”
“才不是!”她可不认,“是晋王故意跟我过不去,你可不能偏帮他。”
“哦?可是朕听说晋王差点断子绝孙。”
季攸攸一下涨红了脸:“哪有那么夸张,他又不是豆腐做的!不是……还差点嘛!”
“贞儿莫急,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听说贞儿受了伤,过来看看。”他的目光移到她的臀部,抬手就要去解她的裙子。
“哎!不要看,我没事的,休息两天就好了。”那么羞人的地方,她才不要给他看。
“朕又不是第一回看,贞儿担心什么?”他不由分说脱下她的裙子,又小心地将她的小裤拉到了脚踝处。
季攸攸的脸红得要滴血,难为情地把头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不敢看他。
伤处一览无余,秦霆泽看着那鲜红的手掌印,眸子沉了下,声音暗哑:“晋王还真没手下留情啊,疼吗?”
“嗯……”季攸攸眼角涩涩的,很想扑进他怀里寻安慰。想了想,她又转头看他,问,“你会罚他吗?”
“贞
“罚他不许靠近我,不许对我动手,他要是不听,就把他关起来,哪都不能去!”
秦霆泽轻笑一声:“这么讨厌他?”
“嗯!他讨厌死了,我又没得罪他,他干嘛老跟我过不去!”
“好,朕会跟他说的。贞儿趴好,朕帮你上药。”他从衣袖中取出一盒膏药,打开。
季攸攸闷闷地趴了回去,知道他是不可能惩罚晋王了。
不过,也算庆幸吧,他不是那种自己的嫔妃跟人不清不楚就将嫔妃处死的皇帝。
伤处传来冰凉的感觉,她禁不住瑟缩了下,但很快就适应下来,觉得舒服许多。
秦霆泽把她松散的衣服往上撩了下,视线落到了她背后的某处。曼妙的臀线往上,左侧靠近腰的部位有一个淡淡的云朵胎记,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是醒目。
和邱嫣说得一致,那就是说,陶贞儿依然是陶贞儿,并没有被人替换。
那为何性子会有那么大的变化?而且还突然间有了一身厉害的武功?
这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阿泽,以后可以不去长翊轩学规矩吗?”季攸攸的声音又响起,“我不想学那些。”
“既是朕的婕妤,宫中的规矩还是要多了解才是,不至于行差走错。”
“哦……”失落。
“不过长翊轩以后便不用去了,以后你多在朕身旁伺候着,朕亲自教你。”
“哈?”听到这话,季攸攸眼睛都亮了,撑起上半身看向他,眉眼儿弯了起来,“阿泽,你真好!”
秦霆泽为她上好药,笑着看她一眼,把药盒的盖子旋好,放到她床头:“好好养伤,三日后随朕参加宴会。”
“嗯嗯嗯!”
*
瑾秀宫中,曹文曦气疯了。
“皇上处死了玉菱?皇上怎么会处死玉菱!她有什么错!错的分明是陶贞儿和晋王,他们怎么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一大早,她就收到了玉菱姑姑被皇上处死的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明明知道玉菱姑姑是她的人,给陶贞儿教规矩也是她提出来的,可他居然丝毫没有顾及她,把人说杀就杀了,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她的贴身宫女沈姑姑见她情绪失控,忙把宫中伺候的人都打发
“他动怒便动怒好了,他还能把本宫也杀了不成!”曹文曦咽不下这口气,“陶贞儿和晋王当众做出那种寡廉鲜耻的事情,他连做做样子小惩大诫都不愿,却杀了无辜的玉菱!你告诉本宫,玉菱有什么错?她有什么错!”
沈姑姑:“玉菱姑姑未能及时阻止事态发展,导致晋王和陶婕妤受伤,皇上震怒,因此才会下令处死玉菱姑姑。”
“就这?就这!”曹文曦哪里接受得了,“那陶贞儿呢?晋王呢?他们丢的是皇家的颜面,他们分明就有暧昧私通之嫌,皇上为什么不闻不问?为什么!”
“娘娘,这些都不重要,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您只能接受。皇上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只是从未在后宫大开杀戒,却不表示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您万不可惹怒皇上,引来杀身之祸。现在最重要的是早日怀上龙子,生下皇长子,这样娘娘在宫中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沈姑姑苦口婆心地劝到。
“怀上龙子?”曹文曦悲从中来,美丽的面容满是幽怨,“他连见都不愿见本宫,本宫如何能够怀上龙子?他现在眼里就只有那个陶贞儿,他简直就是鬼迷心窍了!”
沈姑姑:“娘娘不要着急,太师也会为娘娘筹谋的。而且,就算那陶婕妤先一步生下皇长子也不足为惧,她不似娘娘一般有强大的母家支撑,在深宫之中,出一点意外不是很平常的事情么?”
在她的安抚下,曹文曦慢慢冷静下来:“没错,本宫有父亲撑着,她不过是个小孤女,她有什么?她总不至于爬到本宫的头上。”
“娘娘还可以祸水东引,要知道,憎恨陶婕妤的人可不是只有娘娘一个。”
曹文曦颔首,脸上浮现阴狠的笑意:“本宫明白了。”
167、毒还是糖
用了药以后, 季攸攸在床上趴了一天便能下床了。
走出房门,她看到绿萝和青柠正在外头燃烧艾草,好奇地走过去, 问:“你们烧这个干什么?”
“呀,陶婕妤, 您可以下床啦!”看到她, 青柠很开心,笑眯眯地说道, “奴婢和绿萝正在熏蚊子呢!天气热起来,蚊虫多了,熏点艾草,蚊子就不会太嚣张啦。”
青柠是真心喜欢这个主子,温柔友善没架子,长得又好看, 和宫里的其他主子都不一样。
熏蚊子呀。季攸攸偏着头想了下,说道:“可以做几个驱虫避蚊的香囊呀,在香囊里放上藿香、薄荷、八角等药材, 驱蚊效果可好了。”
以前在宝玥仙门,天气一热就会有很多又大又凶的花蚊子, 她做几个香囊戴身上, 就不用担心蚊虫叮咬了。
绿萝笑道:“驱蚊的香囊也是有的, 宫里每到四月就会发放, 这不还差了几天嘛。”
“我们可以自己做呀。绿萝,你去帮我找几只空香囊, 等下我们一起去御药房找药材。我做的防蚊香囊效果可好了,保准整个夏天蚊子都离你们远远的!”
她自信得很,一百多年的经验积累呢!她要多做几只, 绿萝、青柠、小江公公人手一只,她一只,阿泽一只。
“好,奴婢这就去。”绿萝应着离开了。
“陶婕妤要去御药房吗?”青柠手脚麻利地处理好艾草,跑到她面前,“那奴婢先帮您更衣梳洗吧!”
季攸攸点头:“好。”
一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的主仆三人前往御药房。
御药房不是谁都可以去的,绿萝提醒季攸攸向秦霆泽讨了一道手谕,秦霆泽很爽快地给了。
到了御药房,头发半白的医官白广济亲自领着季攸攸去选药,一张笑脸相迎,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谁都知道皇上如今专宠陶婕妤,哪个敢得罪。
没多久,季攸攸便顺利地挑选到了所需的药材,把带来的五只香囊全部灌好,又打包了一些药材,准备回去。
药材由绿萝拎着,香囊被青柠放在一个圆形的雕花玉盘
白广济在一旁笑着说着奉承的话,把她们送到了门口,目光不经意地一瞟,虎躯一震,浑身都冒出了冷汗,瑟瑟发抖。
晋、晋王殿下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玉菱姑姑被处死一事宫中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现在所有人只求千万不要同时碰见晋王和陶婕妤,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来,小命不保啊!
白广济欲哭无泪地迎了上去,拱手弯腰行礼:“下官见过晋王殿下。”
秦煜灼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直往前走去。
白广济忙跟在后面,赔笑:“晋王殿下今日来是要些什么药材?”他刻意站位在季攸攸和秦煜灼之间,试图挡住秦煜灼看向季攸攸的视线。
奈何,他比秦煜灼矮了半头有余。最重要的是,秦煜灼耳不聋眼不瞎,他早就看到了视野前方那个娇小的身影。
季攸攸看到他,心里也是一个咯噔,四目对上,她不着痕迹地移开,带着绿萝和青柠继续往前走。
怎么这么倒霉又碰上了?他会不会又发疯?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赶紧跑?这次要是被他逮住,一定会死的吧?或者让绿萝和青柠赶紧跑去向阿泽求救?
呜呜呜,早知道就该让阿泽帮她配一个武功高强的贴身护卫的!
不管了,就当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她面上镇定,小脸冰凝,目不斜视。
“站住。”
刚与他擦身而过,她就听到了他冰冷的语声,她下意识地停了一步,心跳加速,她身后的绿萝和青柠更是僵直了身子,大气不敢出。
秦煜灼转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面无表情:“本王让你走了?”
季攸攸磨了磨牙,抬头看他,挤出一丝笑意,咬牙切齿:“晋王殿下有何吩咐?”
秦煜灼没回答,他看到了她身后的青柠手里端的玉盘,长臂一伸,将那只湖蓝色绣着祥云图案的香囊拿到了手上,凑到眼前看了看。
季攸攸急了,伸手就去抢:“干嘛随便拿我东西?
他手一抬,她够不着,她跳了一下去夺,还是够不着。
“你拿了本王的玉佩,不给回礼?”
季攸攸:“???”你没病吧!“那是阿泽赏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还回礼,做梦!之前他可是让她丢掉了!
“本王的东西,不可能让人白得,既然拿了,就要付出代价。”他当着她的面把香囊放到了衣袖里。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蛮不讲理的人!季攸攸再次成功地被他气呆:“那我把玉佩还你就是!”
“被你碰过的东西,本王嫌脏。”
“秦煜灼!”季攸攸连名带姓吼他,气势汹汹,被惹怒的小豹子一般,“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讨厌!”
“讨厌?”秦煜灼瞥她一眼,冷笑,“本王活着,可不是为了让你喜欢的。”说罢,他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就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手!”
绿萝和青柠也急了,跟在他们身后一个劲地求情,可秦煜灼丝毫不为所动。
白广济呆呆地看着他们闹哄哄地离开,张大嘴巴,一脸茫然。
一张药单塞到了他手中,跟着秦煜灼一起过来的小太监花峥对他说道:“白医官,抓了药送到明烨宫,殿下等着用。”
“是是是。”他紧紧攥着药单抹了把冷汗,心里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
季攸攸被秦煜灼拉到一个看上去荒废了许久的院子里。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杂草和废弃的花盆,到处都是蜘蛛网,看着渗人。
皇宫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他不会是想在这里杀人灭口吧?
季攸攸环顾四周,心里有那么一丝丝不安。
进了院子,秦煜灼放开了她。
看了眼被他抓红的手腕,她皱了皱眉头,瞪着他,气恼道:“干嘛把我拉到这里?你别又想欺负我,我会跟你拼命的!”
“蠢东西,你的命不值钱。”
“晋王殿下,您放过陶婕妤吧!”青柠一下跪倒在秦煜灼的面前,颤抖着声音求情。
秦煜灼不耐烦地看她一眼:“你要跪就跪着,胆敢起来,本王砍了你的腿。再敢出声,拔了你的舌头。”
“呜……”青柠硬生生
晋王殿下好可怕!呜呜呜……
“秦煜灼你到底想干嘛?你一天到晚跟我过不去,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很无聊吗?”
“不觉得,本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质疑本王,本王杀了谁。”他的目光落在她带着怒火的娇美脸蛋上,步步逼近,迫使她步步后退。
季攸攸左看右看,好想拔腿就跑,可还有绿萝和青柠呢,她担心她要是跑了,眼前的这个疯子会把气撒到她们身上。
关键是,她可能压根就跑不掉……
“好啦好啦,我把那些香囊都给你,你别闹了,行不行?”她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缓和了语气跟他打商量。
“本王图你几个香囊?”
季攸攸:“……”那你不是抢得很欢!
“本王带你过来,是要让你见识一下本王新炼的毒药。”
他话音刚落,季攸攸就看见他的手下成靖拖小鸡似的拖着一个身穿囚衣的壮硕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秦煜灼,成靖放下那男人,拱手行礼:“殿下,这是今日要处决的死囚,身强体壮,适合试药。”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一脸惊恐的死囚转身就要跑出去,却被成靖一脚踢断了腿,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死囚?试药?季攸攸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再次被秦煜灼抓住手,拖到了那死囚的旁边。
秦煜灼放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血红色的瓶子,打开,倒出了六颗药丸,黑乎乎的,约莫黄豆大小。
“天底下最毒的蝎子和天底下最毒的蜘蛛,取它们身上的毒素,再把它们捣烂,加上断肠草、天南星等药材,就成了最顶级的杀人毒药。来,看看。”他说着,把药丸送到她面前。
季攸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闭紧了嘴巴,摇了摇头,生怕他把毒药丢进她嘴里。
秦煜灼看着她,鄙夷地眯了下眼,转身将其中一颗药丸丢给了成靖:“喂他吃下去。”
“是,殿下。”
“不!不不不!”死囚脸色惨白,拼尽力气想要爬出院子,却被成靖一把抓住头发,喂了药。
“一、二、三……”
秦煜灼盯着那死囚
当他数到“七”的时候,那死囚惨叫一声,七窍流出黑血,骇然可怖,一个声都发不出来;当他数到“十六”的时候,那死囚软绵绵倒地,气绝身亡。
看着他恐怖的死状,季攸攸僵硬地扭过了头,而一旁的青柠早就抱着绿萝瑟瑟发抖,偷偷抽泣。
“怎么样,好看吗?”秦煜灼转头问她,眼中带着嗜血的快意。
季攸攸漠然说道:“杀人有什么好看的。”
“本王说好看就好看,你说一遍好看来听听,不然本王再杀两个给你看。”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绿萝和青柠。
“好看,好看,好看极了!行了吧?”被威胁的季攸攸握紧拳头,恨不得打残他那张可恨的脸。
可秦煜灼并不满意:“本王只让你说一遍,谁让你说三遍的?”
“秦煜灼你适可而……”季攸攸怒吼他之际,一个东西喂到了她口中,她背脊发寒,正要吐掉,却被他捂住了嘴巴。
他看着她,目光冰冷,长长的睫毛轻颤,睫毛下好看的眼睛里映着她惊惶的样子。
对上他的目光,她却莫名平静下来,尝到了口中东西的味道。
“陶婕妤!”
绿萝和青柠齐齐失声痛哭,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到她身边扶住她。
秦煜灼冷冷一笑,放开了她,拂袖离去。
成靖偷偷看了眼从他身旁经过的殿下,感觉殿下的心情似乎不错。他狐疑地看了眼一脸呆愣的季攸攸,抓了抓头,拖着声息全无的死囚离开了。
“呜呜呜,陶婕妤,这可怎么办呀?”青柠哭得伤心极了,“晋王殿下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喂您吃毒药,呜呜呜……”
季攸攸咳了一声,恍恍惚惚地说道:“别哭了,他给我吃的……是糖丸。”
甜甜的,是蜜桃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秦煜灼:╭(╯^╰)╮哼,吓吓她!
168、他的承诺
从御药房回来, 季攸攸重新选了一只黑金色的香囊,灌了药草,打算送给秦霆泽。
天色暗下, 得知他回了乾合殿,她欣喜地跑了过去。
跑到寝殿门口, 见了江寿, 她拿出一只墨绿色的香囊送他。
江寿受宠若惊地接过,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藏好,进去为她通传,很快便笑着出来,说皇上让她进去。
她进了寝殿,看到身穿一身青灰色常服的他正坐在榻上剥橘子。他的面前是一盘橘子,还有一堆奏折。
见她进来, 秦霆泽招手让她过去,让她坐到他身前,他将她环住, 继续剥橘子。
姿势很亲昵,季攸攸喜欢这样被他圈在怀中, 好像她就是他最珍惜、爱护的人。
“今天刚送到的橘子。”秦霆泽剥好橘子, 掰了一瓣送到她口中, “尝尝。”
季攸攸张嘴吃下, 甜丝丝的滋味在口中散开,又鲜又润。她弯了眉眼, 笑道:“好吃。”
秦霆泽又喂她吃了两瓣,看她吃得开心,他也忍不住笑了, 放下手中的橘子,拿过一旁的锦帕帮她擦了擦嘴。
“和晋王的糖丸相比,哪个好吃?”
“……”乍然听到他突兀的问话,季攸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敛去笑容,转头看他,对上他精致的眉眼。
他看上去并没有不高兴,可她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她和秦煜灼的事情,他似乎都知道,就好像他在他们身边安插了眼线,时时刻刻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橘子好吃。”她毫不含糊地说。
秦霆泽托起她的下巴,望入她眼底,她的眼眸中少了一丝娇怯欢喜,添了一丝淡淡的不悦。
“生气了?”
“阿泽,你什么都知道,对吗?你明明能掌控一切,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晋王靠近我、欺负我?你明明知道我很讨厌他。”
秦霆泽语声缓缓:“贞儿确定自己喜欢的是朕,不是晋王了吗?”
季攸攸偏了头:“难道你纵容一切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情吗?”她想起,他上回问她时,她犹豫了,难道是因为这,所以他一直都在试探她?
“朕想听
她看着他,目光坚定:“阿泽,我喜欢的是你。”她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若是选择一个人来爱,她的选择是秦霆泽。
“可朕或许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倘若有一天朕骗了你、伤了你、利用了你,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朕吗?”
季攸攸怔了下:“那你、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你……不喜欢我吗?”
秦霆泽眼眸暗下,将她拥入怀中:“贞儿,朕是皇帝,不会许诺你平凡夫妻的情爱。朕的心中是家国天下,黎民百姓,更是秦氏的皇权稳固。朕喜爱你,私心希望你能永远留在朕的身边,希望……你能理解朕所做的每一件事情。”
家国天下、黎民百姓、皇权……季攸攸的心中百味交杂。她知道他没有任何的错,他是一国之君,对他而言,自然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大师兄不是这样的,大师兄的心里,最重要的,是她。
她承认自己是自私的,她希望阿泽也能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那样她就可以毫无芥蒂地与他携手同心,努力为他实现所有的目标与心愿。
“那你……”她的嗓子干涩得厉害,“那你能不能只喜欢我一个人,你……你不要碰其他女人,不要喜欢她们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过分了,他是皇帝,本就有三宫六院,后宫中的女人们何其无辜,他是她的夫君,也是她们的,她有什么资格独占他?
可这是她的底线,她把他当成她的大师兄,他是她的男人,是她最爱的人,她无法忍受他喜欢别的女人、宠幸别的女人,她会伤心痛苦,她会没有勇气在这个世界坚持下去,她会远远地离开,永不见他……
不,不行!她还要净化他身上的魔性,她要带他一起离开的。
她的心里矛盾极了,偎依在他怀中,神情萎靡,漂亮的眼眸也暗淡了色彩。
秦霆泽能够感觉她的不开心,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哄道:“只喜欢你一个,不会碰其他女人。别多想了,朕再剥橘子给你吃。”
“哦。”他的承诺并没有让她安心,可她也知道,她若是再盯着不放,他会生气的。她没有接他递过来
虽然他时常召见她,但大多数时候不会留她过夜,她其实很想和他睡一起,偎依在他怀中,感受他的气息。
秦霆泽低头允了:“好,不过朕还要处理政务,你自己先睡。”
季攸攸乖乖“嗯”了一声,吃下他手中的橘子,拿出了那只黑金色的香囊,放到他手中:“防蚊虫的,我自己配的药,效果很好,送给你。”
“好。”秦霆泽收下,揉了揉她的头,眸中是面对她是惯有的温情。
季攸攸直起身,在他的唇上轻轻一碰,对上他略愕然的眼神,俏皮一笑,吐了吐舌头,这才下榻跑到一边自己玩儿去了。
秦霆泽的目光随着她的步子游移,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
唇畔残留着橘子的清甜味,还有她香甜软糯的气息。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吻他,他似乎……适应了许多。
秦霆泽处理完所有政务,已快到子时,走到床边,床上躺着的小人儿已经睡着了。
她脱了外衣,只余淡粉色的睡裙,怀里抱着被子,眼眸轻合,呼吸平稳。
她生得可人,他很喜欢她的样子,他看着她,仿佛相识许久一般。
他躺到她身侧,小心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微微睁了下眼,看到他的面容,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大师兄……”偎紧了他,在他怀里蹭了蹭,“……想你。”
大师兄?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他的心中不可控制地生了一丝妒意。
贞儿,大师兄究竟是谁?为什么让你这般心心念念?
而他,为什么怎么也查不出那个人的存在?
169、羞怯慌张
季攸攸醒来时, 天已大亮,睁眼看到身旁躺着的男人,她呆了一下, 粉嫩的小脸茫然,看上去呆萌又可爱。
“阿泽, 你今天不要上朝吗?”都快辰时了吧, 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去上朝了。
秦霆泽捏了捏她的鼻子:“今日要带你参加宴会,忘了?”
宴会?季攸攸歪着头想了下才想起来:哦, 他是说过这件事。
“是什么宴会?会有很多人吗?”她好奇地问他。
“不多,六位大臣,还有晋王。君臣同乐,家常便饭,随便聊聊。”他的语气平淡。
“那我……要做些什么吗?”
“贞儿什么都不用做,陪在朕的身边即可。”他将她搂到怀中, 与她四目相对,唇角一勾,“贞儿害怕见血吗?”
“啊?”季攸攸被他问得愣住了。
见血?不怎么怕。以前也是怕的, 不过在修真界待了那么久,见血的场面她见得多了, 她自己也杀过人, 慢慢的就不怎么怕了。
可阿泽为什么要这样问?难道今天的宴会是一场鸿门宴吗?他会在宴会上杀人?杀谁?
想问他, 却又怕是自己多想了。
看她小脸瞬息万变, 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失笑:“别怕, 朕陪在你身边,若真的害怕,便躲在朕的怀里。”
所以, 他真的要杀人啊。季攸攸暗了眸子,神情蔫吧。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自然轮不到她多言,她只得点了点头,答应了。
起床后,秦霆泽亲自为她选了一身华贵的海棠红礼服,唤了绿萝和青柠进来,让她们为她梳妆打扮。
换上礼服后的季攸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红了脸。
这件礼服很显身材,将她的腰身勾勒得纤细曼妙,抹胸长裙将她饱满的胸脯包裹住,醒目的沟线一目了然。
她有些不适应,把抹胸往上提了提。
“陶婕妤别动别动,这件礼服就是这么穿的,往上提就走样啦。”青柠赶紧阻止她,又笑眯眯轻声夸道,“陶婕妤身材真好,奴婢看了都眼馋得不得了呢!”
“讨厌,不许说!”她嘟了嘴,佯怒。
西秦民风较为开放,女子在穿衣上并不会过于保守,所以这身礼
可头一回穿的她还是有点心慌,她尤其不愿意让秦煜灼看到她这副模样,她觉得他肯定会取笑她。
只要一想到他也会参加今日的宴会,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绿萝和青柠很快为她妆扮好,平日里美丽清纯的小姑娘仿若脱胎换骨般,变得娇媚动人、风华绝代,满头珠翠轻晃,摇曳生姿。
季攸攸对着镜子左看右瞧,不敢认。
这是她吗?
“陶婕妤,您好美!”青柠由衷赞叹。
季攸攸捧着自己的脸,嗔怪道:“你们两个把我打扮成妖精啦。”浓妆艳抹的,她都快要看不出自己本来的样子了。
青柠:“陶婕妤,这样的妆容才能压得住这身衣服哦!陶婕妤不是妖精,是千娇百媚的仙女,谁见了您都会喜欢哒!”
秦霆泽进来时,看到她媚态可人的样子,眼神暗下,嘴角勾起,走过去,牵过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点头赞许:“贞儿很好看,婀娜多姿,绝世无双。”
“你喜欢吗?”她期待地看着他,面颊娇红,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朕很喜欢。”他不吝表达对她的喜爱,将她的手紧紧拽在掌心,“走吧,宴会快要开始了。”
“嗯。”季攸攸乖乖地任由他牵着,随着他去了举办宴会的翊辰殿。
二人快到翊辰殿时,正好秦煜灼也迎面走来。看到他们,他的脚步一顿,目光放在了季攸攸身上,冷冽的眼眸中映着她娇美的影子。
季攸攸垂着头,没有与他的视线对上,而是看向他腰间的玉带。他依然一身白衣,淡漠随性,她即便没有抬头,也能感觉他正看着她,意味不明的注视令她心慌,就好像她被他看光一般。
她此刻有些后悔,她就不该同意穿上这件礼服,她应该找一件保守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不要让他看!
秦霆泽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慌张,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她,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到殿门口时停下了。
秦煜灼向秦霆泽行了礼。
“阿灼不必多礼,随朕一同进去吧。”
季攸攸在秦霆泽安抚下才稍稍安心些,随着他一同往殿内走去,可她刚刚从秦
他是故意的!季攸攸成功地被他挑起了怒火。
秦霆泽转身,低头看到他的动作,笑了笑,低声道:“阿灼,小心脚下。”
“哦,没看见。”秦煜灼没事人般地抬脚,竟先他们一步进到殿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季攸攸的目光追随着他,一脸不可思议: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嚣张?阿泽为什么对他这么纵容?
她看不出他们有多么兄友弟恭,她觉得他们这样的关系是不正常的,阿泽是真正把皇权掌握在手中的皇帝,而秦煜灼——据她所知,他并没有太大的实权,他唯一的倚仗就只是阿泽的包庇和纵容。
那么,他凭什么在阿泽面前这么倨傲、不可一世?
“贞儿,走了。”
秦霆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眼瞳一缩,拉回思绪,默默地被他牵着去了最高位,落座。
参加宴会的人齐了。
季攸攸扫视一圈,只见参加宴会的除了秦煜灼,还有六位大臣,分别坐在两边,年岁不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阴沉的表情,似乎他们不是来赴宴,而是来赴死。
赴死?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忽然间想起阿泽之前跟她说的话:
【贞儿害怕见血吗?】
她心头一凛,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阿泽要在宴会上杀人吗?他究竟要杀谁?
如果他要杀的人是秦煜灼,她能眼睁睁地看着秦煜灼被杀死吗?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皇宫中兄弟相残的事情多了去了,秦煜灼分明早就惹怒了阿泽,他要除掉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她并不愿意看着秦煜灼死,他和大师兄长得一模一样,看着他死,就像看着大师兄死一样,她受不了。
那她应该怎么办?
“今日请诸位爱卿前来,是为雹灾一事。”秦霆泽开口了,“朕知道在座的各位对雹灾一事颇有想法,朕今日把你们请来,便是给你们机会,让你们畅所欲言。哪位爱卿……先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确定了,我偏心老二。老大,对不起了。
170、竞价之物
雹灾一事?
听到这几个字, 季攸攸心中更是不安,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偷偷看向秦煜灼的方向。
她知道雹灾一事, 也知道此事牵连到了他,虽说他并未参与其中, 但那些中饱私囊的人齐齐将矛头指向他, 倘若阿泽有心办他,他真的有可能丢了性命。
况且, 之前在被灭门的礼部侍郎家中还搜出了他的玉佩……
这一回,阿泽还会保他吗?
看到她向他看来,秦煜灼喝酒的动作一顿,眸色一凝,内心冷笑一声。
蠢东西,拿什么眼神看他?担心?怜悯?他需要这些?
他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从一开始, 他就知道秦霆泽的目的,利用这个女人给他下套,妄图引他自愿走进陷阱。
【阿灼, 西秦需要皇储,这件事情只有你能为朕做到。】
【朕后宫中的女人, 你喜欢哪个可以告诉朕, 朕为你安排。】
【阿灼可有心仪的女子?西秦皇室不在意身份地位、家世背景, 只要阿灼喜欢, 朕便为你赐婚、主婚。】
【阿灼真要逼朕对你用强么?】
……
威逼利诱,软硬皆施, 便是他这些年的招数。
他把他当什么?种马么?可笑!
当年是他自己掉以轻心中了暗算,无法再绵延子嗣,与他有何干系!
至于眼前的这个女人, 不过是他无聊时用于消遣的玩物,真以为他会对她感兴趣?
他一杯接着一杯饮酒,而那些大臣们的争论已逐渐变成争吵:
“晋王殿下身份尊贵,平日呆在宫中哪都不去,和那些犯事之人没有任何联系,他们贪赃枉法,与晋王殿下何干!”
“无风不起浪!他们为何不指证别人,偏偏指证晋王?晋王殿下这些年虽在幕后,但牵扯到他的案件不在少数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空口白牙,有何证据证明晋王殿下有罪?”
“只要皇上下令彻查,何愁找不到证据!”
“你这意思是想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不成?”
……
两边的大臣各执一词,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听得季攸攸心惊胆颤。她悄悄看了眼秦霆泽的脸色,却见他浅笑依然
这样,才更令人不安。
而秦煜灼始终一言不发,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仿佛他们在讨论的并不是他。
秦霆泽又听他们争吵了一会,抬手在桌案上敲了几下,笑道:“好了,众爱卿说累了,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他的话很管用,殿内很快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觉得窒息,但所有人都只是端坐着,没有一个人动筷。
季攸攸心跳加速,她不知道他接下去想要做什么。
所有人如坐针毡,都在等他开口,只有秦煜灼神色不变,垂眸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空酒杯,拿过,把玩。
精致小巧的青玉酒杯在他指间转动,他的姿势好看,如行云流水。
季攸攸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手,神色复杂。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她心中思绪纷乱,置于腿上的手却被身旁的人覆住了,随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众爱卿讨论岔了,朕问的是,此次雹灾致百姓遭灾,流离失所,庄稼尽毁,饥荒严重,不知众爱卿有何解决良策?”
众大臣齐齐一愣,面面相觑:解决雹灾?
雹灾早已有专门的机构应对,处理善后,怎么还要他们来提供解决良策?
季攸攸一听却略略松了口气,看样子他并不打算动秦煜灼。
殿内气氛更加静谧诡谲,谁也猜不透君王的心思,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若是众爱卿没有什么好法子,朕倒是有一个主意。朕有一心爱之物,视若至宝,今日忍痛割爱,由众位爱卿出价,价高者得,所得款项悉数用于雹灾,助缰城百姓渡过难关,众爱卿意下如何?”
片刻之后——
“皇上圣明!”
众大臣心中有了谱,看来皇上此次宴请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出银子啊,事情倒也不大。
当然了,既然是皇上的心爱之物,他们还是得往高了出价,可不能小气巴拉惹了龙颜。
总之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
众人齐齐看向秦霆泽,等着他拿出视若至宝的心爱之物。
季攸攸也好奇地转过头,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白色的帕子,甩开,只见帕子上点点鲜红,如血色红梅,那样熟悉。
她的脸色一下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开始模糊、晃动,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陶婕妤、侍寝、初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这么羞辱她?那么私密羞耻的事情,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说出了口?他把她置于何地?
眼中瞬间起了水雾,她没有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她只是看着他,心中难过得像是被千刀万剐。
他不是她的大师兄,大师兄绝对不会这样对她,不会的……
座下的大臣们始料未及,震惊万分,完全没想到堂堂一国之君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竟让他们竞价争夺此物。
何等荒唐,何等昏庸!
而此刻秦煜灼的脸色亦是难看,他眯眼看着秦霆泽手中的帕子,又环顾四周,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大臣们,心中燥意更甚。
他们一个都活不了,他们……都该死。
“啪”一声,是季攸攸摔了酒杯,她终是忍无可忍,去夺他手中的帕子。
她不能容忍他这样对她,她不能让底下的那些大臣们给这块帕子出价,她受不了!
她不能任由自己的尊严被他们这样践踏。
“秦霆泽,帕子给我,我讨厌你,讨厌你!”
“贞儿……大胆!”秦霆泽被她推倒在龙椅上,看她爬到他身上夺他手里的帕子,不由愣了下,下意识地继续把手举高,不让她拿到。
季攸攸一边哭一边骂:“秦霆泽你个大坏蛋,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太可恶了!”她握紧拳头往他身上招呼,才不管他是谁。
惹了她,她才不会对他留情。
秦霆泽招架不住,狼狈地躲,可脸上还是被打到好几拳,胸口被打得隐隐作痛,发冠歪了,衣服也乱了。
但他还是将帕子紧紧攥住,不松手。
底下众人呆愣许久才回神,正要高呼“救驾”,却听得一声巨响,殿门被人踢开,以贺标为首的护龙卫闯了进来,见人就杀,殿中顿时一片惨叫,血流成河。
“昏君!你这昏君!”
“晋王救命!晋王,下官一直都对您忠心耿耿啊!啊……”
……
秦煜灼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被杀的
秦霆泽杀人,可以找任何荒唐的、可笑的理由,只要他愿意。
很快,六位大臣便倒在了血泊中,死状可怖。
贺标命护龙卫将人拖下去处理干净,对着秦霆泽行完礼后,离开了大殿。
殿中恢复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如果没有那些还在流淌的鲜血……
看到殿中令人作呕的一幕,季攸攸的动作停下了,小脸苍白,没有了一丝血色。
这是……什么情况?
腰肢被人环住,身旁的人坐起身,将她圈入怀中。
“吓到了?”秦霆泽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笑声慵懒,“贞儿可知,你摔了这杯子,要了六位朝中大臣的命啊。朕本来想,谁要是心怀社稷百姓,愿出高价,不妨饶了他的性命。”
摔了杯子,是下了绝杀的命令。
撒谎。秦煜灼冷眼旁观,心中冷哼。他知道,无论如何,今日在场的大臣,都不会活。
“阿灼还在?”秦霆泽的目光放到了他身上,语声薄凉,“阿灼也想要这块帕子吗?”话音刚落,他便感觉怀中的人身子一僵。
秦煜灼对上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秦霆泽轻轻拍了拍季攸攸的手背,将她的拳头握在掌心,看着秦煜灼:“忘了说,阿灼……没有竞价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