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褚副部长不好相处啊,英国人都求到我们首长那去了。”
南雁睁着眼说瞎话,“怎么会,褚怀良最是好脾气,肯定是这些英国人装腔作势惹着了他,这事我可管不了。”
南雁一副我就是个弱质女人家的模样,“我明天的机票去参加研讨会,这事还是让英国人和褚怀良慢慢谈吧。”
徐参谋长觉得南雁这是故意抻着人,但度把握不好很容易激化矛盾。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的英国特使格外的有意志力。
甚至格外的消息灵通,第二天一大早就等在了机场。
一副势必要跟南雁洽谈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石磊摩拳擦掌:要打吗?
? 236 好人难当
不知道是谁出卖了这一消息。
又或者, 英国人早就知道南雁的打算,只能出此下策的在这里等着。
也没傻了吧唧的让之前那位港督的特使再来谈判。
挡路的是个四五十岁模样的女士。
金色的头发耀眼夺目,闪着细碎的金光。
“高副部长。”对方的中文颇是拗口, 但还是竭尽所能的用中文来表达,“我想有空跟您谈谈。”
尽管汉字的顺序并不影响阅读, 但词汇的错误运用很容易造成一些误会。
比如说这位英伦女士的用词就很不恰当。
南雁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跟随在身后的林辰没能控制住情绪, 低头闷笑。
石磊则是眼观鼻, 似乎对这件事毫无兴趣。
南雁的拒绝让杰奎琳·加德纳有些着急, 再也不拽汉语了,一口伦敦腔蹦了出来,“这其中有些误会, 我们现在需要坐下来谈谈这件事。”
南雁看了看腕表, “我的飞机二十分钟后出发,不好意思这位女士, 我真的没时间跟您谈这些,如果有需要, 可以跟我的秘书预约时间,如果我有时间,我们再谈。”
她拒绝的很彻底,这让林辰一度怀疑, 领导是真的不想跟英国人谈这件事。
毕竟牵扯到一些外贸事宜,最合适的人选还是外贸部那边。
“那我能在你的机舱里得到一个位置吗?”杰奎琳·加德纳就知道, 自己这话绝对会让这位东方女士震惊。
只不过这种震惊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时间。
南雁笑了笑, “加德纳女士,这并不合适。”
中国代表团的专机, 你一个英国人坐在这架飞机上几个意思?
这不合适。
杰奎琳·加德纳不管这些, “女士, 我可以支付机票钱。”
南雁挑了挑眉头,“这不合适。”
“双倍。”
南雁蹙眉,“这不是钱的事。”
“拜托Kelly小姐,我需要跟你谈妥这件事,看在我们都是女人的份上,我出五倍的机票钱。”
林辰看着财大气粗的英国人,觉得如果是她早就答应了。
但领导似乎特别喜欢抻着人,愣是把一张机票卖出了十倍高价。
哦吼,他们这次去硅谷的花销都赚回来了呢。
前往硅谷开会的不止南雁,还有四机部的一些技术人员。
不过她这边是取道新加坡,飞往硅谷。
行程略有不同。
杰奎琳·加德纳登机后刚要开口,就被林辰拦住了。
女秘书的意思十分明确,国际惯例都是买票上车上飞机。
所以先补机票钱。
十倍的票价。
杰奎琳·加德纳有些郁闷,“作为一位政府高官,您就不担心这样会抹黑你们政府的形象?”
南雁闻言莞尔,“你们不一直在这么做吗?”
她这话让杰奎琳·加德纳一时词穷。
在抹黑这件事上,没人比欧美国家更擅长。
自取其辱。
这个词涌上心头时,杰奎琳有些后悔上了这趟航班。
明明在机场等待的人是她,但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是猎物,不自觉的被高南雁引入圈套之中。
“加德纳女士。”
林辰的提醒声让杰奎琳·加德纳很是郁闷的在支票上落笔,“如你所愿。”
“谢谢加德纳女士。”林辰笑眯起来有点南雁的影子,“您要是不乐意的话,我们可以把您放在新加坡。”
说得你好像能做主似的。
杰奎琳·加德纳花了钱,可不想事情没办成。
她很快就集中注意力,和南雁讨论此前的刺杀事件。
“Kelly你精通各国文化,应该知道政治并非一言堂,各方势力都会牵扯其中,不定是谁下了黑手。”
“所以,英国政府就这么废物的连这都没查出来?”
南雁呛人向来有一套。
杰奎琳·加德纳的脸色微微尴尬,“您应该对邦交国家有着最起码的尊重。”
“你们对我的性命都无所谓,我干嘛这么圣母的尊重你们的政府,要不这样好了,我让我的秘书打加德纳女士您三拳,希望届时您依旧对我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杰奎琳·加德纳看着能言善辩的人,登时意识到这不是发表国民演讲糊弄那些愚蠢的选民。
她面对的是一个精于算计,能言巧辩的人。
自己与高南雁有唇舌之争,纯粹是自取其辱。
“这件事我们已经与你们进行了多次交涉,我不知道那位褚副部长到底什么意思,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高副部长究竟想要什么。”
南雁闻言浅笑,“说的好像是我委屈了你们似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要不是我的秘书见机快,大概这会儿我已经连人带盒两斤半了。”
说的是俏皮话,但杰奎琳·加德纳压根笑不出来。
与苦主直接对话,固然更为高效。
但想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多。
这个认知让杰奎琳·加德纳懊恼自己冲动行事,如今上了贼船,想下去都十分困难。
机舱里短暂的沉默了些许时候,来自英国的女士抓了一把金色的发丝,“我尽力去争取,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女士,为此我们可以给出最大的诚意。”
她已经最好了被高南雁宰一刀的准备,然而当得知对方要求是降低关税时,杰奎琳·加德纳冲动的想要站起身来,但又被安全带给束缚在了座位上。
那个十分难搞的褚副部长与眼前这个女人,是一条船上的。
然而即便有了这个认知又如何?为时已晚。
飞往硅谷的航班时间漫长,这原本该是磨嘴皮子的时间,结果杰奎琳·加德纳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格外的煎熬。
拉锯战似的谈判让人精疲力竭。
即便对方三人自己只有一人,实际上杰奎琳·加德纳知道对方并没有以多胜少。
高南雁一个人足矣。
甚至她精神劲头还很好。
大概是年轻的缘故。
杰奎琳·加德纳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
她年轻时也曾经迷倒了许多优秀的男士,而现在却没了昔年的魅力。
南雁莞尔,“每个年龄段都有它的迷人之处,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享受岁月带给我们的一切。”
“这其中也包括苦难?”
“苦难不值得歌颂,但我们可以赞颂战胜苦难的人。”
没有利益之争,两人现在像是萍水之交的朋友,在闲聊着这些有的没的。
“我来之前见过莫妮卡。”
南雁并不意外,“她没有告诉你别来找我吗?”
“说了。”杰奎琳·加德纳并不信邪,觉得自己定然能够战胜高南雁。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莫妮卡当真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只不过当时她脑子里进了水,浑然没有领会到对方的好意。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只是有些人之常情的弱点罢了。”
杰奎琳·加德纳挑了挑眉,“把这个告诉我,就不怕我加以利用?”
“给莫妮卡送男人的人不计其数,整个欧洲新闻界都知道,这位富婆最是享受美色但又不会让自己沉湎其中,众所周知的事情罢了,能利用的有几个?杀了一个莫妮卡还会有莫妮卡二世,三世。”
南雁嘴角带着讥诮,“不要跟我说你们没想过换人,只是换不了而已。”
莫妮卡是个聪明人,早就给自己安排了周密的保护。
她可不想英年早逝,毕竟还有那么多的帅哥俊男没睡过呢。
虽说爱好美色,但还不至于色令智昏。
这样的莫妮卡,英国人想要换掉可不容易。
杰奎琳·加德纳觉得南雁句句话没说“英国政府是个废物”,然而句句话都表达了这个意思——
英国政府真是个废物。
她这个为政府工作的人,也就成了废物堆中的一个小废物而已。
这个认知真的十分糟糕。
“听说你和斯坦福大学的特曼教授关系不错。”
那位有着硅谷之父称谓的老教授,虽然年迈体衰,但对硅谷依旧有着独特的影响力。
“我很尊敬特曼教授,特曼教授大概拿我当孩子看吧。”南雁笑了笑,“怎么,杰奎琳你对这件事很好奇?”
“有点,我听说你们已经成功研发了64kb的DRAM存储器。”
而在此之前,中国半导体行业的研究也仅局限于4kb容量的存储器而已。
是什么让中国在存储器领域发展如此迅速?
杰奎琳·加德纳觉得,这或许是因为得到了美国方面的帮助。
谁都知道,当初美国极力拉拢中国。
可谁又知道,这拉拢的背后,美国人许诺了什么。
比如说帮助中国半导体产业发展。
或许有,或许没有。
杰奎琳·加德纳得到可靠消息,想着从南雁与弗雷德·特曼的关系下手。
但对方的回答很是敷衍人。
这让英伦女士的提问变得尖锐起来。
她试图从南雁的一二神色中得到答案,然而对方始终保持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情报吗?”
那一瞬间,杰奎琳意识到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研发出更大容量的存储器,这怎么可能?”
据她所知,美国和日本都没能攻克这一技术,即便是世界半导体的摇篮硅谷,目前也没有实现技术上的突破。
中国半导体怎么可能?
凭什么!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压根不可能,而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南雁无奈的耸了耸肩,“你看我跟你说实话你偏不信,莫非在你眼中我就是个骗子不成?”
她无奈的叹气,“做人难,做一个好人更难啊。”
作者有话说:
更啦
? 237 苍老
237
杰奎琳·加德纳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了解这位女部长。
这人很难搞。
你没办法判断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哪怕杰奎琳·加德纳本身就是一个擅长真真假假的人。
摸不清底细的对手总是让人分外苦恼。
好在这种噩梦般的体验就要结束了。
飞机即将抵达加州,她总算可以结束这趟旅程。
南雁则是对即将结束的旅行有几分遗憾,“和杰奎琳你聊天真的太愉快了, 你要参加会议吗?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住在同一家酒店。”
然后由我支付你们一行几人的差旅费用是吗?
呵呵。英伦女士不上这个当。
“抱歉,我不是信息部的人, 不会参加这次会议。”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如果你脸上的诚意再真挚一点, 那么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但现在女士, 你可真是让我感受不到半点的遗憾。
林辰看着匆忙离开这边的人, 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这人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稳重,因为工作经验不足, 办事还有些轻浮。
没想到, 这位加德纳女士一把年纪的人也格外沉不住气。
这岁数,都活到哪里去了呀。
石磊闻言瞥了一眼, 沉默的跟在南雁身后,眼皮警惕的下垂。
南雁坐上了加尔文家小少爷安排的专车, 前往餐厅与老朋友会面——
她比预定的时间要早来一天。
科迪十分热情的拥抱让林辰挑眉,虽说知道这是西式礼节,但这个富豪之子也太热情了些。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领导未婚, 这位小少爷说不定会发起猛烈的追求。
“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我之前还跟朱莉两口子去中国玩, 结果都没能碰到你。”
南雁倒是知道这事, “亚瑟招待了你,不是吗?”
“当然, 如果他都避而不见, 我发誓我会一辈子不原谅你们。”
科迪·加尔文的语气都透着孩子气的天真, 这让林辰一度有些羡慕。
这位小少爷并不小,他比领导还要大上一岁,然而为人处世却是那么的自由自在。
别人拥有这样的资本,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科迪·加尔文安排的餐点十分妥帖,既填饱了肚子也能够稍稍品尝一下加州的特色。
“知道你们的会议聚餐安排在哪里吗?”
南雁本来没留意,但科迪这么说了,她要是再说自己不知道,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极为愚蠢?
“这么说来,我倒是可以品尝下你们餐厅里的鹅肝了。”
“当然。”科迪微微叹息,“这个风靡加州的鹅肝,你还没品尝过,实在是太遗憾了。”
毕竟这鹅肝可是来自中国,甚至就是眼前这人推荐给他们的呀。
“好菜不怕晚。”
南雁的从容让科迪觉得,自己提起希克斯先生都是破坏气氛。
但他不得不做这个恶人,“亚瑟的父亲前段时间生了场重病,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他可能没多少时日了。”
南雁闻言有些诧异,她记得上次见到特尔曼·希克斯时,这位教授还十分健壮有力。
冷不丁的告诉她说,赫尔曼·希克斯命不久矣。
这有点像是愚人节的笑话。
怎么可能呢?
南雁并没有立即去看望赫尔曼·希克斯,毕竟她是出公差,私人的事情应该放在后面才是。
何况这人身份特殊,过多的来往对彼此都没什么好处。
显然,希克斯教授并不这么觉得,或许是老人家的任性,又或者是人之将死的恐惧。
南雁抵达加州的当天晚上,赫尔曼·希克斯就在保镖和管家的陪同下,来到南雁下榻的酒店。
比起南雁身边只有一个兼任秘书的石磊,赫尔曼·希克斯身边的保镖都能用打来形容,更别提那位年轻的管家先生。
“教授很是想念亚瑟和他的母亲,知道您来到了加州,所以冒昧的过来拜访,希望您不要介意。”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南雁觉得这位管家先生与贺兰山有些许微妙的相似。
尤其是垂下眉眼的瞬间。
南雁笑了笑,没有说话。
管家先生碰了个软钉子,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是无语还是无语?
他也说不好。
“亚瑟他们都还好吗?”
南雁这才注意到,科迪没骗他,赫尔曼·希克斯的状况的确不怎么好,这位老教授的声音都透着微微的无力。
“他很好。”南雁笑了笑,“最近工作没那么忙碌,有了点时间在尝试做一些中国菜,除此之外还在学习国画和一些乐器。”
贺兰山学的乐器是古琴。
“是吗?他的小提琴其实拉的很不错,回头可以让他拉给你听。”
这个南雁真不知道,倒是跟她藏着掖着了。
“他都没跟我说他会小提琴。”
提起儿子,赫尔曼·希克斯如数家珍。
保镖们对此不以为意,不过南雁留意到有人在录音,大概是工作需要。
至于那位管家先生几次欲言又止,南雁假装没看见。
更多的时候是赫尔曼·希克斯说,她作为一名听众。
偶尔给与回应,就足够了。
“教授,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管家先生的提醒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赫尔曼·希克斯叹了口气,“好吧,希望我明天再过来时,不会打扰到你。”
这次南雁笑眯眯的回应,“不会,我也能够多知道一些小贺同志的糗事,回去打趣他。”
管家先生看着言谈活泼的人,微微垂下眉眼。
这次和贺兰山一点都不像。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林辰不太懂,“这个管家太强势了吧。”
是很强势。
如果赫尔曼·希克斯拒绝,很可能用强力手段让这位老教授接受一些教训。
不过这又关南雁什么事呢。
这么众目睽睽的,赫尔曼·希克斯大概也不会像上次那样——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这样的险南雁也不想冒。
“大概是小贺同志的老父亲老糊涂了。”
林辰:“……”为什么您可以这么没思想负担的说出这话呢?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如果不是老糊涂,怎么大老远的过来找领导,聊前妻和儿子呢。
不合适啊。
南雁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与部里来的同志会面。
除了部里的一些骨干,还有几个来自首都高校,想着趁这次机会与斯坦福大学和加州理工学院进行一些学术上的交流。
之前加州理工学院就与国内的高校有合作,学科建设援助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甚至还安排了专门的留学生,来加州这边学习深造。
这还是托赫尔曼·希克斯的福。
这次高校的人过来,自然以学习参观为主。
国内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一贯遵循的是产学研三位一体原则。
在学校这一环节稍微还有些不足,学习外国的先进经验无疑是最快的途径。
南雁倒也没说什么,毕竟有心学□□比一门心思出国挣大钱要好一些。
在硅谷举办的半导体产业发展研讨会十分热闹。
亚洲方面不止中国,日本、韩国甚至岛上都有派人参加这一会议。
彼时还没什么台积电,岛上的半导体产业也刚刚起步,拥有两条3英寸的晶圆生产线而已。
特曼教授也在开幕式上发言,那位年迈的老者发言时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候。
然而南雁留意到,他下台时,若不是保镖搀扶,很可能会出现事故。
苍老这个词再度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共和国还年轻,然而它的创造者们早已经老迈、死去,留下了年轻的国家面对这风风雨雨。
如今半导体产业蒸蒸日上,这位半导体之父却垂垂老矣。
南雁脸上的笑意都变得凝重了几分,以至于当日本代表团的成员提问时,她的语气都没好到哪里去。
“有关消息,不知道是谁给的消息,如果有人告诉你我能够制造核.武.器,你不是也要来问我是不是在家里藏着氢弹?”
存储器和核.武.器是一回事吗?
日方代表神色不太好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怼了一番,脸上也过意不去,“这么说高副部长是否认这一情况,那么如果中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256kb的存储器,是否可以认为是盗窃了他国的技术?”
南雁闻言冷笑一声,“你们日本有研制成功?要不把技术工艺公布出来,专利证明拿出来,不然我们怎么知道研制成功了?”
日方代表这下子说不出话来,他们连128kb的存储器都没研制出来,哪有什么256的技术?
这不是为难人吗?
弗雷德·特曼教授的苍老让南雁心情不爽,日本人撞到枪口上,不拿这人出气还真有些对不住他当这个出头鸟。
这倒是让来自岛上的半导体研究中心的几个精英神色悻悻,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来杀一杀大陆的锐气。
没想到他们这个代表团的团长这么强势,咄咄逼人到一干人都不敢插嘴。
这么凶神恶煞,一定会婚姻不幸家庭不睦的。
来自东南小岛上的代表们送上恶毒的诅咒。
南雁懒得看他们。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她正要离开,被人喊住。
“高副部长,特曼教授想要跟您共进午餐,不知道您有这个时间吗?”
侧着耳朵的日本人和岛民都瞪大了眼睛——
她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更啦
? 238 后悔
凭什么一个女人, 一个中国女人能够得到特曼教授的青睐?
即便特曼教授早已经养病多时,但他依旧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半导体之父。
他的邀请,是每个半导体行业人士梦寐以求的荣耀。
而现在, 这份荣耀,竟然落在了一个女人头上。
这凭什么?
岛民率先沉不住气, “是不是教授说错了, 又或者你听错了。”
助理瞥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特曼教授老糊涂了, 连这点事都搞不清?”
岛上来的研究人员连忙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 您别生气, 希望接受我的歉意。”
慌乱的犹如一条哈巴狗。
吐着舌头讨好人。
助理却是看都不看这人一眼,“高副部长有时间吗?”
“当然我很高兴能够得到特曼教授的邀请。”
助理松了口气, “那过会儿我派车去接您。”
他微微躬身,离去。
日方代表和岛民莫不是垂头不敢去看, 等了几秒钟抬起头来,这里哪还有高南雁的影子?
林辰都在看这些人的笑话,“至于这么一副孙子样吗?”
谦卑是好的品质,然而林辰可不觉得卑微是什么好事。
你越是卑微, 人越是瞧不起你。
有时候就该昂起头颅来,哪怕下一秒要人头落地, 那也要挺胸抬头的死去。
石磊忽的开口, “给人当孙子习惯了。”
他一向寡言少语,忽然间说了这么一句, 还是金句, 倒是把南雁和林辰都惊着了。
前者很快反应过来, 笑了笑。
林辰则是一脸的震惊,“对哦,石磊你还真是一语中的,你对他们还真是了解啊。”
左右没什么事,林辰缠着石磊闲聊起来。
南雁看着脸上带着少许无奈之色的第三秘书,假装没看见。
慎言慎行固然没错,但跟自家同志也要处好关系才是。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能够不与外界沟通,哪怕他是个哑巴。
何况石磊并不是。
南雁很快又忙碌起来。
港城媒体习惯性的称呼南雁为母夜叉,但特定的时间点又会将其称之为“交际花”。
一个在半导体行业里穿梭的交际花。
各国半导体行业内目前职务最高的女性管理者。
精通各国语言,各种俚语张口就来。
如果她乐意每次的谈话都会十分愉快。
这样一个在大部分看来能够将谈话气氛调解一番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受欢迎的。
港城媒体用交际花试图用这个字眼来污蔑人,而法国媒体则是选择一个浪漫点的说辞——
半导体行业里最杰出的外交家。
如今这位外交家正在与法国人和德国人交流,无缝衔接两种语言,看的旁边的意大利人目瞪口呆。
在这番谈话结束后,一身定制西装的意大利人上前,“晚上我能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共进晚餐吗?我想上帝指引我来这里,肯定是为了遇到你。”
巴黎是浪漫之都,然而对意大利的男人来说,浪漫写进了基因里。
骚话张口就来,一团牛粪都能被他们夸赞成花一样美丽,如果他们乐意的话。
“抱歉,我晚上有约会。”
“是哪位幸运的绅士,难道我……”
特曼教授的助理过来,打断了这位意大利官员的喋喋不休,“您现在有时间吗?”
南雁求之不得。
她对意大利人的甜言蜜语没什么兴趣,毕竟两次世界大战中都能左右逢源的人,可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
能走赶紧走。
助理打趣了那位意大利官员,“意大利几乎没做什么半导体研发,这次过来大概是想要猎.艳。”
显然,南雁就是他物色的猎物。
这话多少透着几分唐突,听得林辰直皱眉。
但领导没开口,林辰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是吗?那看来亚瑟得提高警惕心,对我更好些才是,否则我不小心被别人拐走了,他岂不是损失惨重?”
这种政府级别的猎.艳,猎的可不止是有夫之妇破坏一个家庭,而是将一个国家的半导体产业引入深渊。
他不相信这个中国官员听不懂这话。
只是人最终选择这么回答,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他也只是一个助理而已,犯不着再说什么。
将人带到餐厅这边,林辰和石磊都被请去其他桌吃饭。
那边餐桌上只有特曼教授和南雁两人。
偌大的餐厅被清了场。
不时能看到丝毫不加掩饰的保镖。
林辰忍不住好奇心,“要是他们非要把领导扣下,你能把人抢走吗?”
石磊不假思索,“不能。”
林辰闻言忍不住的低吼,“你不是保镖吗?”
“是啊。”但他又不是关二爷,扛不住这么多枪也是不争的事实。
冷兵器时代石磊觉得自己可能打得过,现在就算了。
“她敢来就有准备,相信你的领导吧。”
林辰觉得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但出自石磊之口让她忍不住的杠一句,“说的好像不是你的领导似的。”
石磊一怔,好像他还是没能完全适应退伍后的生活。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相较于秘书桌的热闹,南雁和特曼教授的午餐则相对安静。
老教授牙口不好,如今吃的东西偏软。
准确点来说,以汤为主。
奶油汤。
南雁的午餐则更为丰富一些。
羊排、鹅肝以及松露,还有一份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甜品。
开胃菜过后,特曼教授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们发展的很快。”
在这位老教授面前装糊涂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也还好,我们起步晚,稍微有点成绩就是巨大的飞跃,这些在您看来,不过是小孩子的胡打胡闹罢了。”
特曼教授擦了擦嘴角的汤渍,“不,我从来不会轻看任何一个国家的力量。”
而且这个国家,还曾经不止一次的打败他的国家。
“你们的民族很有韧性。”特曼教授看着认真进餐的年轻孩子,“我或许真的做错了决定。”
这家餐厅的鹅肝吃着也还不错。
南雁擦了擦嘴角,“那您打算纠正这个错误吗?”
显然,特曼教授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他的后悔,针对性极强。
只是为了让南雁内疚。
而刚巧,南雁并不会。
“我们的先人很喜欢下棋,他们总说落子无悔。”南雁笑着说道:“当然,如果涉及到国家利益的话,您想要后悔也可以理解。”
国家利益。
特曼教授笑了起来,“最初创办硅谷时,我只是想要给我的学生们一点自由发展的空间而已。”
但一些事情的发展远超出他的预料。
正如同他过去与这个年轻女士有过约定,暗中帮助她一二。
而现在,当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现在的硅谷不再是当年的硅谷,不再是全方位的引领半导体行业的潮流。
“我想如果有一天,你们中国当真超越了美国,我会发出警告。”
他的警告,依旧分量十足。
特曼教授的威胁让南雁莞尔,“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但如果是她,她会在威胁出现之初就将那星星之火彻底扑灭。
大概是人老了心也会软一些。
南雁正想着,又听到这位老教授开口,“日本的半导体产业发展很好,依照眼下的速度发展下去,只怕很快就会抢占美国市场。日本人素来有野心,只怕那时候他们想要抢占的不止是美国的市场,还有偌大的美利坚。”
这话听得南雁一愣——
别说,还真是。
卑微过头的人很容易心理变态,当儿子当孙子久了就想着当老子。
只不过也不想想,一个连军队都没有的不完整国家,想要用经济给美国搞反客为主那一套,那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其实他们有着不错的创造力。”特曼教授叹了口气,“而且现在的发展模式也很适合做研究,如果能稍加收敛那些野心,会很好。”
这话提醒了南雁,想要保护好自己,那就要把日本人的野心给激发出来。
狼子野心去吧,抢占美国市场买下美国去吧。
接受美国人的毒打吧。
至于中国半导体市场,先把关键技术掌握住,悄悄发育在欧洲那边挣钱就好。
其他的不需要做太多。
结束了与特曼教授的午餐,南雁回到酒店与部里的同志开会,提醒他们注意分寸。
四机部的人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领导这么说自然有她的道理。
听她安排就是。
很快四机部的人就意识到,他们低调过后,日本人和岛民倒是越发的张狂,就连韩国人都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样子。
不就是美国人支援了几条晶圆生产线,又派遣技术人员过去搞了个研发中心吗?
哪来的这么大的脸?
但领导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偶尔开口也只是三言两语夸赞日本人研发速度惊人,再赞美韩国的创造力一流。
一开始高兴的日本人又不开心起来,偏生韩国人极为聒噪,以至于会场经常会有日韩两国吵架的事情。
林辰隐隐察觉到什么,胳膊肘捣了下石磊,“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她觉得领导如今就扮演这么个角色。
至于如何得利,还没想明白。
石磊不知道,如实回答。
这让林辰十分郁闷,“你真是个闷葫芦。谁要是跟你结婚,早晚被你气死。”
石磊依旧没吭声,只是看着南雁在那里“挑拨是非”,对自己保护的这人,又多了点了解。
只要对方没扣动扳机,这人仗着那三寸不烂之舌就能给自己争取时间。
等来援军。
至于眼下,援军还没有出现的必要。
然而在硅谷这边提出对芯片的新要求后,日方代表当即表示,明年春日本方面将会生产出符合硅谷需求的新芯片。
尼康和佳能有这个实力。
“如果日本都做不到,那么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做到。”
日方代表说话时特意看向南雁,“您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南雁:对对对,大孝子你再嚣张点
? 239 索价与出价
如果可以的话, 林辰想要给这个骄纵的小鬼子一拳头。
好的教养让她压下愤怒。
到底没有当场发作。
至于被挑衅的领导,她脸上的笑容恬淡,“当然, 日本半导体行业有这个实力。”
这更加助长了那个小日本的气焰。
恨不得鼻孔朝天。
如果说这次国际半导体发展研讨会最是得意的人选,那非日本人莫属。
新的光刻机, 出口量剧增的半导体产品, 无不成为日本人的底气。
后面的一些会议南雁没再参加, 安排林辰去听报告, 她则是带着人往加州的这两所高校去。
免不了的继续跟赫尔曼·希克斯打交道。
管家先生依旧尽职尽责的看护着这位老教授,身旁的保镖也从来不曾消失。
南雁继续听人说贺兰山的一些事情,在加州这段时间, 倒是补齐了贺兰山的一些过往。
相反, 贺兰山对她的过去并不是那么熟悉。
代表团离开美国前一天,希克斯教授的管家送来了一封信以及一张大额的存单。
南雁看到那数目后眼皮微微跳动了下。
“教授的身体不是很好, 已经请律师立下遗嘱,这是分给亚瑟的那些。”
“他应该多留一些钱傍身才是。”
古今中外人性都没什么区别, 攥在自己手中的钱那才是真金白银。
提前立遗嘱没什么问题,但早早把财产散尽,手里头没什么财产很容易晚景凄凉。
南雁将存单递了回去,“这笔钱还是让希克斯先生留着用吧, 若是百年之后还有剩余,再麻烦管家先生寄给亚瑟。”
管家先生听到这话后脸皮滚动, 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放心,不管怎么说教授都是行业内的名望, 他不至于像您担心的那样。”
说着, 管家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我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一封信。”
里面夹杂着更为大额的存单。
看的林辰目瞪口呆,“五百万美元。”
她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这么多。
“贺工的父亲,这么有钱的吗?”
南雁也有些诧异,知道赫尔曼·希克斯有钱,但有钱到这地步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大概是担心这大数额的存单不好转移到自家儿子手中。
赫尔曼·希克斯已经做好安排,将这两笔钱存放在瑞士银行。
一张一百万,另一张则是存放着四百万美元。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拒绝这张一百万的存单,这四百万怕是就跟贺兰山没什么缘分了。
老教授还玩起了心眼。
南雁看着这两张存单,“再有钱,却也买不到他想要的。”
林辰这次听懂了,贺工的父亲现在最想要的是妻子儿子相伴身边。
可惜隔着太平洋呢。
注定就只能想想。
“有时候做错事,还真没有办法弥补。”
林辰的感慨让南雁莞尔,扬了扬手里的大额存单,“事实上,钱可以解决绝大部分问题。”
甚至还可以让贺兰山多给老父亲打打越洋电话。
毕竟比起那点电话费,贺兰山更在乎能不能得到更多的科研资金——
他在拿到这五百万美元的存单后,迅速的请南雁这边帮忙把钱提了出来,投入到研究项目中去。
这么一笔巨额的投资,足以让项目组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南雁觉得这是近墨者黑,“早晚你也跟我似的,雁过拔毛。”
五月份的首都天气不冷不热,除了偶尔的沙尘天气让人头疼。
尤其是南雁最近没再出差,大部分时间都在首都呆着,这让贺兰山心情更好,“近朱者赤,这不很好吗?”
南雁笑着抓了一把剥好的瓜子,塞到贺兰山嘴里,“别的没学会,花言巧语都是学了不少。”
瓜子仁让贺兰山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南雁脸上,一句话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院子里的天棚下,有旁边院子传来的吵闹声,有虫鸣阵阵。
构成了五月的夜色。
一切刚刚好。
……
炎炎夏日,松下次郎将消息传递出去时,日本那边压根不相信。
“怎么可能,他们真的完成了256kb的研发?为什么没有公布这个消息,巴黎那边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动作。”
依照那位高副部长的性子,她可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这该不会是个假消息吧?”
松下次郎也不知道消息真假,但他得到的指示是把这消息送出去。
“我和太太请杨秘书吃饭,他喝了点酒这才提了这么一句。”
醉酒误事。
深受中国文化影响的日本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但还是保持着几分警惕,“最好再去打听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你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技术图纸。”
松下次郎觉得这比要自己的命还要可怕,“这怎么可能,我一直在上海,他们的研究小组……”
“试试看嘛,有钱能使鬼推磨,说不定这位杨秘书就敢呢,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
松下次郎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其他人做间谍是什么样的心情,但自己这个双面间谍当得很累。
一方是回不去的母国,一方则是自己未来长居的上海。
他没得选。
走在悬崖钢索上的人,每天战战兢兢。
等着把这消息传达给杨秘书后,对方的沉默让松下次郎有些不安,自己是不是给他制造麻烦了?
“稍等下,我请示领导后再给你答复。”
杨秘书敲门前,已经将这件事考虑了一通。
所以当南雁问及他的想法时,他神色平静,“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如他所愿。”
存储器研究项目组之所以没有将这一消息公之于众,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项目组实现了技术飞跃。
不是256kb的存储器,而是翻倍再翻倍。
1024kb。
这是颠覆性的技术突破,目前还没有将消息扩散出去,只局限于项目组和四机部的个别领导知道。
从小到大难,而从大到小则是轻松了许多。
薛教授贺工他们已经掌握了256以及512kb的相关技术工艺。
在这一前提下,如果日本人给的价钱合适,将相关工艺“偷”出去倒也不是不行。
但这个价钱是多少……
杨秘书稍有些迟疑,“三百万是不是少了点?”
南雁闻言挑了挑眉,“之前部里允诺要给项目组的研究员建房,专项资金也才五十万。”
这事杨秘书十分清楚,自己这价钱要高了。
“那……”
“三个亿太多,日本人不会出,那就要一亿美元好了。”
杨秘书听到这话傻了眼。
“一个亿?日本人怕是不可能出这个钱。”
即便是专利技术的购买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啊。
何况一个亿的投入,这得生产多少芯片才能赚回来。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你不妨先去谈谈看,试探试探对方的口风。”南雁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着急亮出自己的底牌,何况你要个块儿八毛的,对方也不会相信你。”
这个道理杨秘书自然明白,依照领导的意思,那就是一口价卖出这个工艺。
反正已经掌握了更先进的存储器工艺设计原理,256kb的卖出去倒也无所谓。
至于真要是卖出去后,自己的处境。
杨秘书想,这件事领导会给他一个交代,他也不用想这么多,当务之急是想探一探日本人的口风。
松下次郎没想到,杨秘书这么快就来了消息。
只是价钱方面他也说不好,索性打电话问日本那边。
DRAM研究投入的时间精力和财力都十分巨大,如今有捷径可走日本那边倒也十分畅快,“价钱方面好说,但真假我们得先确定下。”
诚意嘛。
好说。
杨秘书选择性给了对方一部分的工艺设计。
三天后他接到松下次郎的电话,“最近杨君有没有时间来上海?或许我们可以当面谈谈。”
南雁准许了杨秘书的行程,“去,记得多要点钱,要的越多回头我就多给你点。”
杨秘书哭笑不得,就像是贺工把从希克斯教授那里得到的馈赠都用于项目研究一样。
自己捞来的钱还不都是用在了半导体产业的一些项目工程上,回头钱还真从没见过。
时下的会面让杨秘书觉得自己颇是有几分单刀赴会的孤勇。
这间日本人开的居酒屋里,只有松下次郎和一个生面孔的日本人。
后者不怎么说话,看到杨秘书只是含蓄的笑了笑。
还是要松下次郎暖场自,“杨君想要多少钱。”
杨秘书谨记着南雁的交代,“你知道的,我跟你合作势必会断送我的前程,国内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要出国。”
“这个简单,我们可以安排杨君去东京,给杨君安排新的工作和住处,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去东京,那岂不是受制于人?
杨秘书可不傻,他只是笑了笑没开口。
松下次郎有些头疼,对方笑起来的样子让他想起来一人。
一个让他想起来就头疼的女人。
“那杨君觉得这个价钱合适吗?”
松下次郎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后面的零一大串儿。
杨秘书瞥了一眼,直接站起身来。
松下次郎连忙拉扯住他,“杨君,如果对价钱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讨论。”
二次讨论的结果很快出了来,一千万变成了一个亿。
单位是日元。
杨秘书听到这个词时,想笑却又有些笑不出。
松下次郎心情忐忑,“杨君,您觉得呢?”
一亿日元。
距离领导给的底线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次杨秘书连笑脸都没有,“我觉得你们在做梦。”
松下次郎看着起身离开的人,连忙阻拦,却不想那个斯斯文文的秘书回身就是一拳,直接将人干翻在地。
“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杨秘书:有病!!!
这会儿日元汇率应该是200左右
? 240 贪婪的中国人
一亿日元, 侮辱人呢。
南雁听说之后都被气笑了,“那你再翻个倍,多要点就当出气了。”
杨秘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他现在还觉得心里头窝火。
虽说打了松下次郎一拳,但依旧觉得不过瘾。
不过……
“两亿美元是不是太多了点?”
依照日本人那小家子气的模样, 只怕压根不会出那么多钱。
“漫天要价嘛, 答不答应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也是。”毕竟起了歪心思的是日本人, 不达目的他们哪肯善罢甘休?
杨秘书倒是一点不担心自己那一拳头会把这事给搞砸。
相反, 自己表现的越是愤怒越好。
住在酒店的人拒绝了松下次郎的再次拜访。
这让松下次郎有苦说不出。
虽然知道这一亿日元会激怒杨秘书,但是他没想到自己还要挨打。
那是真疼啊。
受点皮肉之苦虽说能摆脱嫌疑,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想遭这个罪。
面对杨秘书的闭门谢客, 松下次郎十分无奈, “阪本先生,我实在无能为力。”
“那我们稍晚些时候再来拜访杨君。”
还要再来。
松下次郎想, 如果有捷径可以走的话,大概没人会选择艰苦的摸索道路。
毕竟早一天完成相关研究, 也就意味着能够更快的投入到下一步的研发之中,这也是给自己争取时间。
只是杨君这般态度,只怕他对那一亿日元的报价不是一星半点的不满。
松下次郎也想不出来,这次杨秘书打算要多少。
一向不怎么将工作带回家的人, 这次带着工伤回家,将妻子松下由美子吓了一跳。
拿出医药箱来, 小心地给丈夫处理伤口。
“怎么会这样呢?”
松下次郎安抚妻子, “没事,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他第二天就带着这“擦伤”再去拜访杨秘书, 准确点说是一大早就去堵门。
昨天一块吃饭的阪本野里也在。
杨秘书懒得看两人, 径直往外去, 他这次来上海可不止是跟这两人谈这事,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忙。
被忽视的日本人心情并不是很好,松下次郎见状连忙过去,这次没有抓人,而是小心地拉开距离拦在杨秘书前面,“杨君,我们或许还可以再谈谈。”
杨秘书眼底迸发出凉意,“怎么,在这里谈吗?”
松下次郎心头一凛,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的确不适合在这里谈。
就像是自己眼下堵着杨秘书的去路,大有要毁人前程的意思。
他连忙让开路,哪还敢再说什么。
阪本野里见状没有说什么。
长久的沉默让松下次郎格外不安,也不敢再说什么。
花多少钱办这事,决定权并不在自己这里。
这事他就是个牵桥搭线的中间人而已,成败与否跟他都没太多的关系,最好还是少说话。
但约杨秘书出来的重任就在松下次郎肩上,躲是躲不掉的。
再度见面时,杨秘书心情如何松下次郎不知道,反正他心情不是特别好。
脸上还隐隐作痛呢。
不怎么说话的人提醒着前天不愉快的经历。
松下次郎说话都谨慎许多,生怕再挨一下。
倒是阪本野里不再那么沉默,“之前是松下君不太会说话,杨君不要生气,有什么咱们可以慢慢谈。”
杨秘书鼻孔里冒出一声冷哼,沉闷地用餐。
同样的包厢,氛围远比上次尴尬。
阪本野里对此视而不见,“一亿日元的确不合适,这样好了,杨君开一个价钱,只要价钱合适,咱们彼此都好。”
杨秘书轻轻抬起眼皮,扫了阪本野里一眼,“原来你们的诚意不过如此。”
闷不吭声的松下次郎觉得这事还真说不好。
他有种错觉,杨秘书这次会开出一个天价。
绝不是十亿二十亿日就能打发了的。
至于阪本先生的预期,之前松下次郎问过,似乎是在五十亿日元左右。
相当于两千多万美元,在这个年代不能够再多的一笔巨款。
如果他有这五十亿日元,那就可以带着由美子和孩子过世外桃源的生活,压根不用工作。
但看杨秘书的态度,这五十亿日元,怕是并不够。
阪本野里看了同胞一眼,似乎在怀疑松下次郎将自己的筹码透露了出去。
杨秘书再度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谈的,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首都,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感谢两位的招待。”
松下次郎硬着头皮去拦人,“杨君,我们可以再谈谈。”
杨秘书这次倒是没动手打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松下次郎,“过去我们的合作还算愉快,但到此为止吧松下先生。”
怎么可以到此为止。
他已经接到了命令,说什么都要得到这个工艺。
不惜一切代价。
“一百亿日元,这个诚意,杨君觉得如何。”
阪本野里喊出这句话时,脸上表情都有些狰狞。
一百亿!
松下次郎抓住杨秘书的手都松了几分,心里头犹如过山车一般不安。
所以,阪本之前告诉自己的五十亿日元是个幌子。
莫非是在试探自己?
幸亏时间来不及,他没有把这个价格告诉杨秘书,不然岂不是很容易就露馅儿?
双面间谍哪是那么容易当的啊。
松下次郎心中正惴惴不安,冷不丁的听到那笑声,凉薄的像是从寒冬的海水里透出来的一般。
“可真是大方,不过这个价格让我搭上前程,我觉得不值得呀。”
一百亿都不干?
松下次郎倒吸了一口气,“杨君……”
你到底是想要多少。
这样的反应,在阪本野里的预期之中,他本来也只是想看看松下次郎的态度。
显然,这个同胞还没有叛节。
“那杨君觉得,多少才值得你冒险?”
杨秘书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足足一头有余的日本人,“三亿美元。”
三亿……
美元!
松下次郎彻底愣在那里,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整个项目组的投资,也不会超过这些。
三亿美元能做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甚至可以建设一个最新的晶圆生产厂,还绰绰有余。
为了256kb的存储器投资三亿美元,日本这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么做。
饶是阪本野里早就知道一百亿日元拿不下来,但还是被杨秘书的要价给惊着了。
三亿美元。
简直狮子大开口。
“杨君可否知道,日本这些年来在DRAM上的全部投资也才不过一千亿日元而已。”
张口就要走五分之三,这简直荒唐。
“我在半导体行业多年,只知道技术突破越来越难,所消耗的资金会越来越多,如果贵方有时间,那不妨慢慢去做,到时候是拾人牙慧又或者其他,那就听天由命吧。”
领导让自己出价两亿。
不过杨秘书有便宜行事的指使,所以又加了点。
反正漫天要价嘛。
“是否合适你们慢慢商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包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松下次郎频频擦拭额角的冷汗,意识到阪本野里那眼底的冷意时,他连忙解释,“我,我真的不知道。过去杨君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次的三亿美元,真的是把他给吓傻了。
“贪婪的中国人。”
阪本野里冷笑一声,“这个价格,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社长也不会同意。”
松下次郎连连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是的,太贪心了。”
但他毫不怀疑国家对这工艺的势在必得。
唯一的捷径就在这里,只怕阪本野里还会再想办法。
松下次郎没再操心,毕竟三亿美元的大案子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他又不可能说动杨秘书降价。
至于明天下午杨秘书要回他们的首都,这无非是在给阪本先生施压——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错过这一次可不见得还有机会。
想到这,松下次郎甚至有些兴奋,他想知道这件事最终会以什么样的筹码成交。
三亿美元太多,难道是2.5亿?
松下由美子最先注意到丈夫的异样,昨天还沮丧不已的人,今天晚上回来则是有些亢奋,“工作圆满完成了吗?”
“不见得,但很让人期待。”
即便是妻子,松下次郎也没有多说什么。
由美子是个贤内助没错,但她不应该知道那么多对她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内幕。
松下由美子若有所思,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希望能一切顺利。”
顺利与否,跟他没什么关系。
松下次郎没再管,只是再度去拜访阪本野里时,这位从日本特派来的使者已经离开了上海。
事情成没成的松下次郎也不知道。
没成吗?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三亿美元的报价实在太高了。
南雁也觉得三亿美元的报价有点过高。
她寻思着差不多1.5亿美元就行,一亿是底价,在此基础上越多越好。
但她还是低估了日本人想要走捷径的心。
三亿美元只是象征性的砍价了一些,最终2.9亿美元的价格成交。
“早知道,应该让你要五亿。”
杨秘书哭笑不得,“他们之所以这么大方,是想要拿到这个专利,用专利来赚钱。”
花在你们身上的钱,再用别样的方式赚回去。
日本人哪会那么大方的白送他们这么多钱呢。
“阻碍”国内申请这方面的国际专利,自然还要杨秘书来做。
“用这些钱来换你的前程,值吗?”
差不多同样的话,杨秘书曾对那两个日本人说过。
如今听领导这般说,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哪值那么多钱,就恨自己分.身乏术,不然能多换点钱,该多好。”
这人简直掉进了钱眼里。
不过,那可是2.9亿美元啊。
南雁拍了拍这位第一秘书的肩膀,“只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时间。”
杨秘书心里有数,“明白。”
这委屈来的犹如疾风骤雨。
在日本人申请256kb容量存储器工艺专利的同时,中方申请了更大容量的存储器容量。
松下次郎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杨秘书会如此目光短浅的选择“叛国”。
所为种种,不过是诓骗日本人一番而已,顺带着从那里赚一笔钱。
毕竟在512kb的存储器珠玉在前,谁还会买256kb的存储器呢?
谁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越大越好。
投入生产的日本人这次彻底的愤怒了,一纸控告要将坑害了他们的杨光甚至高南雁拉下马。
匿名信件惊动了中央。
罗部长脸色不太好看,“你也太大胆了些。”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罗部长气疯了,“你还跟我嘴犟,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南雁:部长,你好凶!
罗部长:早晚被你气死。
手快啦,更啦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