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00(1 / 2)

无限灾难生存 闲倚枝 22149 字 3个月前

第191章 第 191 章

“欢迎玩家闻峥进入无限灾难求生游戏!

玩家:闻峥

积分:3626000

新通关世界(7/10):死亡蠕虫、丧尸围困、灭世洪水、无限噩梦、极度高温、虫灾狂潮、火山爆发。

请玩家再接再厉, 努力求生!”

又一次平安度过游戏世界,在火山爆发的第七年也就是系统任务给予的时间过去后,每年都在降低的气温开始有所回升, 人们害怕会白白惊喜一场, 没敢报任何希望,结果人类身边的环境还真的开始慢慢好转。

利兰火山爆发的影响持续了许多年,世界的格局因此发生改变。

掌握着其余还在坚持的国家伸出援手,后来更是以夏国为核心的国际联盟共同努力度过灾难后的那些年。

夏国牢牢保护着新能源的资料,却也带着其余的国家一起发展, 存活下来的人类间没有发动战争,后续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来休养生息。闻峥和团团脱离这个世界时, 人类已然摆脱了火山爆发带来的后续影响, 甚至探索的脚步真正地向太空迈进。

那时,即便根据种种迹象有所推测, 但夏国仍然无法肯定能源资料来自何人, 怀疑的对象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往后多年都没有对他们进行打扰,唯有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前去他们出现的最后一个地点查看, 没有那些他们所使用的能源遗留。

相关的信息全部加密储备着,唯有夏国的少数人才能够浏览, 有些没有探究出来的秘密将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回到现实世界里修整了一段时间,还剩下最后三个世界,为了多积攒些积分, 闻峥和团团选择分别进入下一个世界。

再次睁开眼睛,闻峥先因为眼前模糊的画面皱眉,刚想坐起来,就感受到头部传来的痛感, 原身头上有伤。

闻峥听着周围没有什么动静,继续躺在床上,将右手搭在左手腕上仔细把脉。这次使用的身体问题不小,除去脑袋上的伤口外,还十分虚弱,恐怕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气血两亏。

眼前模模糊糊,无法真切观察周围的环境,闻峥闭着眼睛感受周围的情况,身下的床板过于坚硬,刚才在动作的时候还发出吱啦的响声,很可能是躺在用木板拼凑的床上。身下的触感不像是棉被,更像是稻草,鼻子能够闻见空气中有些潮湿发霉的味道。

身处的环境被一点点拼凑出来,闻峥的脑海里闪出多种对原身处境的猜想,从被绑架虐待的不幸儿再到大山深处的贫困户,都是个比较困难的开局。

正是因为不确定自己接下来是否会遇到危险,闻峥不敢这个时候接收原身的记忆,让自己失去意识太过危险了。看现在还没有过来找自己,闻峥兑换出治疗的药剂,闭上眼睛慢慢等待着药剂发挥作用。

脚步声出现在听力能够捕捉到的范围内,仔细听至少有五六个人正在走来,脚步走在路上没有发生多大的声音,不是因为故意放轻了脚步,因为来的这些人并没有放低说话的声音,还是跑着过来的,说话的时候还喘着粗气。

外面很可能都是泥土地面,脚步踩在上面本身就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这群人要不距离很远跑来,要不就是身体也比较虚弱,闻峥一边听还不忘在脑海里面分析。

“三爷,我就是想着大山这会儿肯定不好受就过来看看,哪知道一来就看见他躺在地上,脑袋就撞院里的石头上了,淌了一地血。”

“你有这么好心过来看大山,不是来幸灾乐祸的才好,大山现在人呢?”

“我把人扶到床铺上面躺着了,又赶紧过去通知三爷过来,你们看看,弄得我满身都是血,头上还跑出来一身汗。”

“头上受伤不能够轻易移动,前两年我给柱子治病的时候说过,你!”

“哎呦,我给忘记了,三爷你赶紧进去看看,我……我这来回跑了一路,在门口休息会儿。”

大山这个称呼肯定指的是原身,现在也就是闻峥自己,倒是还真没听过有人这样喊他过。

听声音最先发现原身受伤的是一位中年女性,但是随意将受伤的原身从地上搬运到床上,说话时还有些不太明显的心虚,而且另一位中年男性嘴里透露出来的消息,她和原身家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对方撒谎的可能性比较大,指不定还很原身受伤有关。

至于后来出生的三爷声音就比较沧桑,听起来像是这里的医生,被喊过来给他看伤的。

几人说话间就来到房门口附近,闻峥闭着眼睛装昏迷,心里已经将之前的猜测排除了不少,原身绝对不像是绑架之类的情况,更像是处于比较贫困的地区生活。

一双苍老的手握住了闻峥的手腕,能够清晰感受到上面的皱纹,对方同样采用把脉的手法先诊断了闻峥的身体情况,之后让跟来的男人帮忙将闻峥翻个面,仰面朝下,受伤的后脑暴露出来,负责治疗的老人忍不住咦了一声。

“三爷,大山的情况?”欲言又止都是怀疑大山救不回来了。

“可怜的大山啊,纵然以前咱们两家又再多不好,我也不希望你们出事啊……”三爷还没有说话,那位没有走近的女性直接低声哭了起来,这话听起来倒是多了点真心实意。

“大庆她娘你先别哭了,我看大山的父母庇佑着他呢,这小子命大,情况没有我想的那么凶险,先抓服药给他喝喝。丰年丰田,你们一个留在这里,一个去帮我烧火。”三爷这话一出,大庆他娘立马就停止哭泣了,闻峥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就感觉到有股目光一直往他身上飘。

虽然还没搞明白现在的情况,但闻峥基本能够确定暂时安全了,听着这些人的交谈总感觉有些不太对,趁着危险系数比较低,就利用这个时间接收原身的记忆,弄清楚自己在哪才是最要紧的事。

闻峥集中注意力开始尝试着接收原身的记忆,哪知道脑海里传出一阵疼痛感,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难受,没一会儿,额头上就止不住地冒出冷汗。留在房间里面看守的丰田看见后不知所措,这人至少还知道不能轻易碰病人,就是一着急,跑出去找三爷问要怎么半了。

丰年早就过去帮三爷生活熬药,丰田一跑走,就留下大庆他.妈还站在门口,眼睛还继续盯着闻峥,却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床边,刚伸手还没触碰到闻峥,就对上了一个黑黝黝的眼珠,手立马就是一抖擞,努力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大山,你醒了啊?”

闻峥的模糊不清的视野已经在系统出品药物的治疗下恢复,此时看见床边站着的女人,脸上却是一脸茫然和淡淡的惊恐:“你是谁?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嘶,头好疼……”

这样的表现并不都是表演出来的,闻峥尝试多次都没能成功接收到原身的记忆,刚进入灾难游戏的几次世界里,有一次就是如此,原身受伤导致身体的记忆丢失,这次很可能是同样的原因,但是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时候,闻峥不确定了。

面前的大娘年轻不轻,对上他的眼睛后被吓得不轻,但是更让闻峥注意的是对方身上穿着的古代衣服,肉眼能够分辨出是破烂的麻布料,看起来就是完完全全的古代贫困劳动人民。

闻峥第一反应就是在拍戏,可原身都重伤濒死了还没送往医院,更像是处于真正的古代,那样听见话语中有少许奇怪的地方就能够解释了,就像面前的这位女性失去了自己的名字,被旁人称呼为大庆他娘,以孩子来作为她的名字。

可要是真的身处于古代,就更加奇怪了,系统选择的游戏世界到目前为止可都是现代社会,还从没出现过古代,再加上无法接收的记忆,闻峥以怀疑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同时希望游戏系统发布的任务能够给予他些许提示。

高级任务:古代逃荒

世界背景:来到混乱的封建王朝末期,天灾人祸,接连上阵,洪水、瘟疫、饥荒、战乱,逼迫着人无处可逃,人们在噩梦中努力生存却又无望死去,没有人察觉到隐藏在更深处的秘密。

任务目标:在该世界中存活三年。

完成奖励:基础奖励积分20000点。

果然不会是简单的古代,高级任务从来都不会那么简单。

就像是刚刚经历过的灾难世界,灾难的起点是火山爆发,但是人们经历更多也更需要解决的,是火山爆发带来的酸雨和严寒。而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在古代逃荒三年,需要挖掘出来隐藏的秘密才能够解决这场灾难。

闻峥对周围环境和所有人的陌生感全然真实,原身伤到的还是脑袋如此重要的器官,经过多次询问,这些古人对闻峥失忆的说法顺利接受,那些大庆她娘更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估计失忆这种现代都不常见的病症,在古代更是个稀奇的说话,那天之后,家门口每天都有跑过来看稀奇的人,还会问闻峥各种各样的问题,验证他是不是真的都不记得了。

能够看出这些人大多都没有恶意,过来看热闹每家还带点东西亦或者帮闻峥收拾一下家里,问问题的同时也回答闻峥的问题,让他更快地了解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以及原身的经历。

等想知道的事情都问清楚了,每天都和三爷开的草药汤以及从系统商店里面购买的药剂,闻峥以非常快的速度恢复着,前一天给大家暂时了能够自由行走,第二天就跑去了山上。

既是为了躲避村民,要是去山上尽可能地收集物资。

第192章 第 192 章

看见闻峥上山有些不放心的村民本想要跟上去, 却被旁边的老者拦住,轻叹道:“就让他一个人上去吧。”

村民望向闻峥的身影沿着小路,消失在一大片竹林后面。

沿着竹林边那条路往前走就是他们南丰村祖祖辈辈埋葬的地方, 半个多月前那里多了两处新坟,埋到山上的当天闻峥就因为悲痛过度晕倒, 后来还在自家园子里晕倒砸伤脑袋,差点一家三口都没了性命,让人忍不住感叹世事无常, 福浅命薄。

距离山脚不远的一片缓坡上, 闻峥就像村民们说的那样来到原身父母的坟前。

以往的世界父母很早就因为死亡,但是此次闻峥没有记忆,能从村民们的描述中知晓这一家三口的感情多么深厚,所以他站在坟前,没有什么东西可拿来祭拜,只能在心里面默默承诺会找到害死他们的人。

从坟地绕了条看起来平时没有人踏足的路继续往高处走, 这座山并不低, 树木间杂草丛生, 不太好走。喝过系统商店出品的药剂, 每天早晚打两套拳,闻峥如今的身体早就恢复了健康, 指不定比许多营养不良的村民还要好, 找准走山路的技巧, 脚步随着时间加快。

随手从地面上捡起一把石子,听见动静就扔出去两个, 刚开始几次都没有集中目标,闻峥还没有找到手感,并且古时候的野生动物可比现代敏捷许多。

失手个四五次后, 闻峥才在抵达山顶下打伤了一只野鸡,跑过去捡起来,用锋利的石头划断脖子,等鸡血流淌干净了,才将野鸡的躯体放入随身空间中,闻峥自己则是在身上涂抹上草叶的汁液,隐藏在树上。

系统商店购买的随身空间不能够跨世界运输物品,每次更换世界里面的东西就会消失干净,这回一来随身空间里面就是空空如也,闻峥喝了好几天的苦汤药,几顿米汤和菜叶子,唯一吃过的几口肉是村里的杨猎户送来的半只野鸡,还几个野鸡蛋,还是几天之前的,嘴里面早就馋几口肉吃了。

看见野鸡,闻峥眼睛都亮了。可再想吃还是得忍住,还得用野鸡的血来引诱其余的动物。

野生动物身上携带的各种细菌多,现在不能吃,可在古代养殖技术还没发展起来时,根本没法讲究这些,闻峥只能保证不吃血液,肉也得完全熟透后再食用。

树林里面传来了动静,闻峥趴扶在树枝上面慢慢调整了自身的呼吸,看见三四只黄鼠狼排着队跑过来了,围绕着野鸡还没行动,就被树上的闻峥全部抓了个正着。

还没来得及回到树上,又有几只蛇从草丛中蜿蜒而来,看外表特征都是无毒蛇,本来是过来捕猎的,结果正好把自己送到了闻峥的手里面。

地面的血腥味多出好几种,并且变得浓郁不少。闻峥是听村名们说起过山上有野猪出没,除了村里面靠打猎为生的杨猎户,没人敢往山里面跑,就敢在外围转转,所以开始才小心翼翼地在山上警戒。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出现动静,闻峥本来想处理下血迹离开,耳朵却突然播种到声音,三两步跑到树枝上从高处一看,确实是野猪在山里狂奔,只不过还追着杨猎户。

“杨大,过来这里!”闻峥嗓子一喊,惊起了山林中不少只飞鸟。

正在山林中埋头狂奔的杨猎户隐约听见声音,跟在背后的野猪越来越近,还直接撞断了将近手腕粗的树木。杨猎户一咬牙,转个方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我说跳的时候立马就往前跳。”闻峥站在树上喊道,看见杨猎户闻声抬起头后从眼里浮现出来绝望,抬高声音继续道,“跳得越高越好,越远越好!”

“跳。”

此时此刻,就算杨猎户对重病未愈的闻峥不敢抱有希望,但还是在闻峥坚定声音的指挥下,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跃。

本就被野猪追赶地气喘吁吁,杨猎户最后这一搏,跳得是又高又远,脚还没有落地,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紧抓住,下一刻身体就离开地面,被人给扔到了树上。

恍如身上梦中,只有在梦里面才会大山把他拉到树上,死追着自己的野猪不知被什么绊倒,一头磕在了石头尖上。一定是大山之前摔到头,自己又太担心遇到野猪,才做了个这么奇怪的梦。

直到闻峥把他从树上放下来,又收起绊倒野猪的草绳,还问他有哪里受伤没有,杨猎户狠心往自己身上用力掐一把,真的疼,顿时长吸一口气,瞪大眼睛问闻峥:“大……大山,你力气咋就变得这么大呢?”

“杨大,咱俩先把这头野猪抬下山,我在路上慢慢和你说成不?”闻峥将收回来的草绳熟练地往野猪身上一捆,一头交到杨猎户手里面,沿着相对好走一点的道路下山。

古代的野猪平时没什么好的能吃,让闻峥看,这头野猪不大,估摸着能有一百多斤。

闻峥和杨猎户都是力气比较大的人,就这样下山这点路就走了一个多时辰,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看见闻峥进山却没在坟地看见他的村民,都着急想要上山找人了。

还没来得及去喊人,就听见山上传来了动静,往前一看,哎呦,咋这么大一头野猪啊,杨猎户可真厉害,这得赶紧上去帮忙啊。

回来的路上,闻峥可把杨猎户给忽悠得不清。

游戏给予的任务可是清清楚楚地说了,在这个古代里,马上就要遭受一系列的灾害袭击。描述里面的阵仗就算是现代都会死不少人,更何况是在古代,要让闻峥抛南丰村的村民自己跑,这些天村里人对他的好都看在眼里,也有些做不到。

既然这样,那就要想办法让村里面的人愿意跟着他一起离开。

根据村民话语里透露的情报,以及跟杨猎户的几次短暂接触,闻峥可算是超常发挥了忽悠技术,讲述自己在父母坟前哭晕过去,却被父母托梦,梦里面告诉闻峥南丰村将会遭遇大灾,让他赶紧通知乡里人尽早离开,又担忧孩子体弱难以远行,还让闻峥立刻伤口愈合,变得身强体壮。

被忽悠的杨猎户让乡里帮忙先把野猪给抬到村里,清理下山路上的血迹,以免有别的猛兽嗅着血腥气下山了。然后杨猎户就带着闻峥去找了南丰村的实际管事人,也就是闻氏一族的族长。

闻峥所处的朝代是个陌生的朝代,国号为苏,村里面还采用乡老自治,南丰村的村民大多数都属于闻氏族人,村里面发生的大事小事,自己要是不能够解决,都是找族长评判。

杨猎户拉着闻峥走在前面,有机灵的小子已经跑在前面满村宣扬这个好消息去了,还从族长家里借来了村里唯一的一辆牛车。这猪还留着一口气,活着卖出去价格更高,最近几天天气闷热,大伙都是靠天吃饭,老人们能认天时,说是明后两天要下大雨,所以今日就要赶紧把这头野猪运送到县城里面售卖。

族长听见消息正等在屋里面,村里唯一的大夫,论辈分闻峥该称呼为三太爷的,正坐在族长旁边。他们是亲兄弟,还有个二太爷早逝,但其子在县城当典史,正因为如此,南丰村这些年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房门关闭,杨猎户对着族长和三太爷的询问的眼神,过大的压力让他赶忙看向旁边的闻峥。

这下闻峥成为了整个屋子里面视线的焦点。

闻峥脸色分毫未变,还上前一步,思路清晰地说道:“自我伤后,爹娘偶有入梦,醒来却记不清梦中嘱托,今日前去祭拜……”

族长和三太爷的脸色随着闻峥的讲述而变化,古代人信奉甚多,敢拿鬼神说法的人没有多少,尤其是闻峥的出生还有点说法,这也是闻峥打算利用鬼神之说的另一个原因。

借用失忆的名头,闻峥向村民们询问过原身的名字,以往世界都名叫闻峥的经验告诉他,大山应该只是小名。可等知道原身的确是叫闻峥后,那就更有问题了,在古代却没有按照字辈取名,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原来在原身出生不久时,曾有道士来此,算卦格外灵验。看见还是婴儿的原身后免费送了一卦,说是此子有些不凡,长大后必有所作为,就是年幼易夭折,需取个特殊的名字。

于是取名为峥,为高峻、不凡之意,又有小名为山,山川厚重,佑其成长。

正因为有次一遭,闻峥在村里面便拥有了不同的名头,年幼时便由族里供应去县城进学,偏偏学得还不错,倒是惹得村里有同龄孩子的人家眼红不已。

闻峥遭难不久,有人可怜闻峥,但也有在背后偷偷说当年那算卦的说的不准,让闻峥碰巧偷听到这段缘由,正好可拿来利用一番。

乡里人都跑来院里看搬运到牛车上的野猪,没人注意杨猎户和闻峥进去多久了,一直等到族长出声,大家才赶紧安静地散开,听见族长让闻峥陪着三太爷,跟着杨猎户一起坐牛车进县城,各个都投去羡慕的目光。

头顶骄阳似火,牛车上只有三人,闻峥毫无顾忌地向三太爷询问想要了解的问题,首先便是丰南村所在的地理位置,若是真的有洪水来临,该往哪个方向逃离。

三太爷对闻峥编造出来的内容还有八成不信,剩下的两成信任还是因为闻峥的伤势好转快得出奇,而且今天一看伤口的位置连半点疤都没有,就像从来没受过伤一般。

可闻峥的伤又是他亲自看诊治疗的。

抱着充满矛盾的心理,三太爷对闻峥的问题算是有问必答。丰南村是所属锦丰县中地势最高的村落,往前数许多年锦丰县却是遭遇过水灾,其余的地方都没淹没了,丰南村却没什么大事,最多就是水流淹坏了屋子,村民们担心去村里面躲了一阵子。

话里话外,还是觉得丰南村不会那么容易遭灾。

闻峥只听想听的内容,其余的都当耳旁风,继续追问要是想躲避洪水又该往哪个方向去,最好是繁华的都城。

“我最远也就去过咱们阳宁府城,还知道都城是在北边的永晏府,其余的你就别问我了,到县城问你二叔去。”

这句话可打发不了闻峥,既然去过阳宁府城,那就先把阳宁府的情况给说说。赶车的杨猎户虽是从外乡迁徙而来,却也没去过府城。两个人都投去期待的目光,闻峥又殷勤地把水壶递给三太爷,三太爷就继续讲了下去。

牛车就在三人交谈的过程中来到了锦丰县。

第193章 第 193 章

从丰南村一路向东进入到县城, 路途并不近,路上遇到人即便看见猪肉眼馋,但在看见牛车上放着的一把砍刀, 就不敢有任何动作。

直到隐约看见县城低矮破旧的城墙,杨猎户才把护身用的刀给收起来。

锦丰县并不算富裕,来来往往的行人衣衫破败,看见赶着牛车的闻峥一行人, 脸上露出几丝羡慕的神情,等注意到车上的野猪后,更是免不了多看上几眼。

野猪本就奄奄一息, 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所以进入县城后先赶着牛车去最近的酒楼。

杨猎户以往打到猎物卖到县城有相熟的店家, 门口的伙计看见他们后立马把人带到后院, 掌柜的也很快赶过来。一看这野猪还是活的, 族长站在旁边帮嘴拙的杨猎户说了几句, 最后给了他们一个公道的价格。

十八两白银被掌柜的交到杨猎户手上,杨猎户立马就望向闻峥,最后闻峥将银子交给了族长先行保管,借地将牛车稍微收拾了一下, 三人小声商量, 打算分头行动。

这头野猪要趁着没死尽早宰杀,杨猎户被店家招呼着留下来帮忙, 等会儿能够带点边角料离开。闻峥则是赶着牛车,带着族长去找在县衙里工作的闻典史。

闻峥路上看着杨猎户赶牛车都学会的差不多了, 顺顺当当赶着车慢悠悠走,在县城里面可要小心一点,顺便还能多看看县城里面的情况。尤其是看见来往客人比较多的店铺, 闻峥就会多看两眼,当看见有家拥挤且吵闹的店铺有着粮铺的标志时,在路边停下车。

挤不进里面,但至少能够听见人群吵吵嚷嚷的内容,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对于带着当地口音的对话,闻峥努努力能够分辨出来。不止他听清楚了里面的内容,坐在牛车上的族长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丰南村的村民没事很少去县城里面,太远太累,所以都不知道这半个月以来粮价是逐日增高,明明田里面种植的水稻快要收获了,往年可没有收获时节粮价变高的情况。

要是没有闻峥那么一说,族长可能不会多想,可有闻峥担心了一路,多少会往有事情发生的地方想。

路上也不耽搁了,族长加快速度敢往县衙,托人把当典史的侄儿喊了出来。闻典史在县衙里面干了多年,年龄也不小了,看见当族长的大伯赶来,干脆就告假带着他们去县里的住处。

闻峥的辈分小,对于这位闻典史该喊一声闻二爷,他没错过闻二爷看见他时脸上出现的一丝不自在,除去刚见面的时候打招呼后面就不再主动搭话,明明原身在县城里进学的时候还挺相熟。

路上人多不敢说什么,等到达闻二爷家里,族长直接拉着人进书房,闻峥跟在后面,直接听族长询问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为何没通知村里最近粮价增长的事情。

闻二爷被问了也不改神色,笑道:“大伯是刚来的时候听说的吧,没出什么大事,前段时间隔壁台清府连日暴雨,把那座清江堰给冲垮了,淹了不少地方,连带影响着咱们这里的粮价上涨了。咱们县衙接到上面的命令,要筹集些粮食送往台清府救急,我这天天忙着,就没抽出时间让人回村里面递话。”

房门敲响,闻峥开门接过了闻二爷家婶子煮的茶水,闻二爷亲自给族长倒了杯茶,继续道:“咱们村又不来县城买粮,今年的新粮还没收,就让着粮价继续涨着呗,等新粮收了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问你,台清府的灾情究竟如何,连日暴雨至今停了没有,还有那清江堰,我记得修建了仅仅不到三年的时间,是有多大的雨势才将其冲垮?”族长听他句句没当回事,气得只想拍桌子,看来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以前的聪明劲都没了。

一问才知道台清府那边的暴雨还没有停止。那边本就地势比较低,容易遭遇水灾,前几年朝廷花费颇多在台清府建造了清江堰,却没想负责建造的官员中饱私囊,偷工减料,又倒霉遇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雨,才两年多的时间就被暴雨冲垮,不知道多少地方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台清府报灾的消息才送出去不久,估计还没送到都城里去,他们这里能提早得到消息,全是因为距离近。锦丰县所属的阳宁府相对来说地势比较高,虽说多雨水,但很少有洪灾,所以即便族长都这么问了,闻二爷都没往他们这里可能遭灾的方面想。

直到族长把他的担忧点出来。

古代人敬畏鬼神却又不敢乱说鬼神,闻峥编造出来的说法族长没拿出来,而是说自己预感不好,让侄子在县城里多留意台清府那边的消息,最好做好要面临灾年的准备。

看出侄子并没有放在心上,族长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心里面着急地连留下来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拒绝了闻二爷的再三挽留,拿着他家准备的干粮,带着闻峥急匆匆地离开。

只是走了没多远,闻峥先去问了你最近盐的价格,这价钱可比肉贵了不少。不过因为盐是官营,价钱却没有随着粮价增长,闻峥从族长那里收着的卖猪钱里取出了五两银子,买了一罐紧密包装好的食用盐,小心翼翼地在车上固定好。

经过酒楼的时候又把杨猎户给带上牛车。

“我帮忙杀了野猪,掌柜的不仅给了二十文工钱,把猪筒骨都给我了,上面还留了许多肉呢,让我以后多送点野味过去。”杨猎户抱着一大捆用宽叶片和草绳捆着的猪骨上车,兴冲冲地说完,却没有得到半点反应,这下不敢说话了,只从闻峥手里接过绳子,控制着牛车回程。

离开县城有段距离,看着路边自由生长的树木杂草,闻峥抽出杨猎户的刀从车上跳下,砍了不少树枝草叶才回到车上。对上杨猎户和村长疑惑的眼神,拿着手里的材料边坐边讲解:“我梦见了一种好用的陷阱,可以放在山上捕捉野物。”

族长年龄大了,眼神不怎么好使,干脆让杨猎户专心学着,自己亲自驾牛车回去。

听完闻二爷说完,想到朝廷花费颇多的清江堰却如此不堪一击,就知道朝廷的问题也不小,闻峥不敢再多耽搁时间,甚至连闻二爷不太正常的表现都不想花费时间探究,先抓紧时间积攒物资才好。

回到村里面前,族长将卖野猪的费用给闻峥和杨猎户了,杨猎户本想不要,要是没有闻峥他就要死在野猪嘴下,最后还是在闻峥的坚持下接过了三两银子,族长怎么都不愿意收,所以跑了一趟,闻峥得了十辆银子,外加一罐子食盐。

回村后让族长去应对村民的问题,闻峥拿出十文钱请村里手艺好的婶子,用杨猎户拿回来的猪筒骨熬上几锅肉汤出来。

交待完这些,闻峥和杨猎户就拿着路上制作的陷阱,迫不及待地上山去了。

这一整个晚上两人都没睡,闻峥是喝过系统商店出品的体质增强剂,最近又天天锻炼,杨猎户则是紧张害怕又兴奋激动的。

傍晚回村布置下陷阱,夜里趁着月色在山上采摘了各种野菜、野果,还有些能够做药的植物。夜里面不敢往深山里面走,就在外围转悠着,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杨猎户听着声音往陷阱里面一看,空无一物的少,大多数都捕捉到了猎物。

有野鸟、野鸡,还有野兔、刺猬什么的,将太过年幼地放生,这一晚上的收获都快和他半个月的收获相媲美了。

拿着夜里编制出来的草绳把猎物那么一绑,杨猎户兴冲冲地下山,猎物扫出树叶草丛发出各种声响。

闻峥走在后面,夜里打磨的弹弓时不时往外飞射尖锐的石子,没几息,被击打中的猎物就被闻峥抓起来扔到随身空间里去,里面有不少昨天夜里趁黑出来活动的蛇,只是还没能捕捉到猎物,就先被当作猎物而捕捉到了。

刚走到山脚下,缺乏肉食的身体在这方面格外敏锐地闻见了空气中飘散来的肉香,口水立马分泌出来了,脚步不由得加快不少,力气又涌了出来。

昨日交待村里几个婶子熬煮的肉筒骨,经过一.夜柴火不断地熬煮,上面的肉早就掉落到汤中,就差快要融化到汤里面去了。那几家熬煮肉汤的门前,挤满了村里面的幼童,他们不敢放肆地哭喊,只蹲在门口嗅闻着炖肉的香气,还真有几人的口水沾湿了衣服。

“杨猎户回来了!大山哥回来了!”

被香味馋得都没睡好的孩子,在闻着味道的同时还翘首以盼,看见从山上走下来的身影原地蹦起来欢呼,只是刚站起来,蹲久的脚就麻得难受,还没嘟囔两句,就看见提着不少猎物的杨猎户,嘴巴惊讶地张开都不打算再合上。

托昨天夜里的收获,都不需要族长再去喊人,村民们就自动跟着闻峥和杨猎户来到族长家前面的大片空地上,闻峥和族长商量的那些话在这时候说出来了。

族长拿着拐杖用力地敲击了地面,将大伙的注意力从那堆猎物的身上转移过来,努力放大了声音,将昨天去县城听说的台清府的情况给大家说了。

“……台清府那边的暴雨还未停,若是我们遇到连绵的暴雨,今年的收成必然会受影响。县城里面的粮价一天天增高,其余东西的价格也在上涨,等台清府的宅民来到我们这里,这价格肯定会进一步增高。”

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村民,族长喝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所以,我昨晚和几个族老商量过,趁着最近田地里不忙,大家都跟着杨猎户学学,在山上多找点吃食,到时是自家使用还是拿出去售卖都不亏。”

闻峥轻轻一咳,杨猎户赶紧站出来,向村民们承诺到会教授他最新研究出来的捕猎陷阱,今天这收获就是用陷阱在昨晚和闻峥一起捕捉到的。

其实杨猎户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心里面都在滴血,这可是吃饭的手艺,要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绝对不会往外传。可偏偏这是闻峥研究出来的,还先把他给教会了,这会儿闻峥要用他的名义教出去,他就教出去,只是心里对闻峥更加敬佩了。

这话一说完,村民们都开始商讨起来,以前敢上山的人少,一是山上危险,二是猎户的本事不会向外传,即便是上山的也很难在山上抓到猎物,不到最后关头都不会如此。

但是族长说的话有道理,关键是杨猎户还真愿意把手艺往外教,这般好事他们做梦都不敢想,向杨猎户再三确认后才有点相信,主动提出现在就要学。

“现在可不行。”杨猎户摇摇头。

果然不会这么容易,村民们在心里叹口气,接过旁边的闻峥接着道,为了感谢他们昨日帮杨猎户搬运野猪,且这段时间对闻峥的照顾,所以他们俩一个出肉、一个出钱,熬出几锅肉汤感谢大家,等大家吃完早食,再教授大家伙怎么做陷阱。

原来今天还不止那一件好事,要真是做梦,他们也要等肉汤喝到嘴里面后再醒过来。

家家户户都回家拿自己的碗筷了,几桶肉汤都被搬运到族长家门口,村民们排队过来一人盛上一碗,有小娃娃等不及想喝,差点把嘴给烫到,刚咧着嘴要哭,就又被他娘用肉汤给哄着憋住了眼泪。

熬煮肉汤时的浮沫都按照闻峥要求的盛倒了,又往里面放了点盐,对闻峥来说有些寡淡无味,但是村民们喝上一口,含在嘴里面就舍不得咽下去,就连家里面做的野猪杂粮饼,就着这肉汤吃起来就感觉好吃不少。汤快喝完了,露出沉在碗底的肉沫,那更是一点点品尝,看得闻峥都感觉这肉汤好吃不少。

猪筒骨在酒楼的时候就被敲碎了,里面的骨髓都被熬出来融入汤里面,几锅肉汤被村民们一人一碗分吃地干干净净。吃饱喝足后就是上课时间,除去年龄太大的老人、或是年龄太小的娃娃,都被留下来学习如何制作陷阱。

材料都是路边的树啊草啊,好找,一群汉子出去没一会儿就带回来一大捆。他们现在所处的朝代,连赖以维生的农具都还没有改进,人类的智慧没有展现出来。

以前使用的陷阱都太简单了,闻峥教的陷阱一拿出来,不傻的人就会发现里面的巧思,一边想着自己以前怎么没想过可以这样弄,一边抓紧学习,迫不及待想试试陷阱的效果。

半天的时间学会了两种陷阱的制作,眼看着要到午食的时间了,村里的女子要回去做饭洗衣,倒是男人拿着新做出来的陷阱,打算先到山上安装。

第194章 第 194 章

“我这陷阱里面抓住了两只野鸡!”

“你帮我看看我这陷阱哪做的不对, 咋没抓到猎物还没抓烂了?”

“这果子虽然酸,但是按照大山说的炖肉的时候放里面,还真的好吃不少,家里的娃娃都还催促我来摘呢。”

“娃他娘, 摘的时候注意别被刺到了。”

“以前谁敢想我们能抓到这么多猎物啊, 梦里都不敢梦到, 还怕放坏了,族长正带人砍族长, 把这些东西放上面晾晒呢。”

学会做陷阱,又真的用陷阱捕捉到猎物,全村上下的热情都被激发出来, 不管杨猎户和闻峥说什么都照着做。

每天从天不亮一直忙碌到晚上, 还不是害怕山里面的野猪, 白天又太累, 晚上都敢往山上跑。

光白天忙碌的收获也不少,除去猎物外, 还有各种野菜野果药材等, 凡是闻峥和杨猎户说有用的就采摘下来,族长组织了村里年轻力壮的汉子, 砍伐了山下不少竹子扎成竹排,按照闻峥从书里面看见的方法, 把捕捉到的猎物处理后, 烧火用烟熏制。

这样不怎么用盐,还能够让肉放得更长时间, 按族长说的,可以等隔壁府的宅民来了后再卖,卖出去的价格指不定更高点。

忙碌了两天的时间, 闻峥白天和村民们一起在山里忙碌,还要找族长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夜晚趁大家都睡着的时候,一个人进入到山林深处,故意往远一点的地方跑,凡是遇到能吃的,尤其是肉类就往随身空间里面放。

还找个时间陪着会医术的三太爷坐着牛车去了趟县城,族长年纪大了不好颠簸,三太爷去一趟也表明了重视,还能去各个医馆打听些消息,购买一点用草药不好配备的药物。

闻峥那次出去带着手里全部的积蓄,除去卖野猪的十两银子,还有原身爹娘积攒的到现在还剩下的三十两纹银,在县里购买了一些必备的物资。

主要是糖、药物、衣物、火石、以杨猎户为借口购买的武器等出门必备的物品,最后还剩下几两银子,闻峥怕路上有需要,又跑去售卖了几只猎物换了点银钱。

几天的时间过去,闻峥往空间里储备了不少物资,还砍了不少竹子做成竹筒,往里面储备了能够饮用的水源。

村民们第一批熏制的熏肉也差不多了,这天还想继续熏制,却发现天色阴暗了不少。这两天忙碌着都忘记了,前几天看着天边的云就像是要下雨,估计是今天要有一场不小的雨来了。

先将熏肉的架子给挪到屋里面去,全村的人一起帮忙,把搭好的竹排捆绑到一起,又再上面铺有叶片,脚上绑着石头,就是个小屋子。

这种简单的屋子让人住可不安全,但是用来救急熏肉却足够了。村民们把陷阱里面的猎物取出来就赶紧下山了,谁都知道下雨天不能在山上多呆,可能是要下雨的原因,山上的动物乱跑,今天的收获和往常还多了不少。

哗啦啦的雨水从天上浇灌而下,村民们坐在自家门前处理着猎物,处理完就送去熏制,心里还琢磨着这么多猎物,要不今天就取一点自家人吃。

闻峥独自坐在家里面,将储存在空间里面没处理的猎物都取出来慢慢收拾,空间里面不能储存活物,但放在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变质,

听着外面的雨水,闻峥知道灾难正在逐渐朝着他们靠近。

村民们还一无所知,但被闻峥的梦境预警过的族长,以及几位知晓的族老,看着外面的雨势开始担忧。

这场暴雨从早上开始,过了中午都还没有停歇的趋势,村民们基本都做不住了,地里面的水稻即将收获,面临这样的一场暴雨,今年肯定会减产,即便是这段时间捕捉到的猎物都比不上粮食在他们心里面的重要性。

脚步在屋里面不停地走动,这些靠天吃饭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心里面不断期盼着老天爷能够早点让这场雨停下。

等到暴雨终于听了,村民们才松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是看见天色还阴着,担心接下来还下暴雨所以提着呢。

“咚咚咚!”几声锣鼓声穿透空气,传递到附近村民的耳中。

焦急的人们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看见村里脚步比较快的几个年轻娃子,脚踏着地上的积水跑来喊道:“族长说,让我们现在就去田里面抢收。”

“抢收?可……可雨都停了,还有好多稻子没熟……”

很多村民都不愿意。

不说田里面的稻子大多还带着点青色,就算是全变黄的再长几天能长得更好,都还没到收获的最好时候。刚刚的暴雨已经停了,就算等会儿再下雨,估计也是小雨,稻子还能够继续长。

抱着这样的心理,大多村民不愿提前收获,但是这场雨下得那么大,看着别的人抱着农具过去,忍不住跟上去看看。

一看就发现族长还有几位族长拖着年迈的身体来到田边,正指挥着家里的人赶紧抢收。

不仅他们,还有这几天村民们尤其信服的杨猎户和闻峥也在抢收。杨猎户主要靠打猎为生,家里面的田地少,忙完后就去给闻峥帮忙,先把稻子变黄的收获了,然后再收还带点青的稻谷。

本来坚定不抢收的村民动摇了,田里面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上午的狂风和暴雨催倒了快要成熟的稻谷,趴伏在积蓄着雨水的田地里,在没有对于药物的古代,大水浸泡后引发的疾病就会让今年在田地里的忙碌化为虚有。

回家取农具夏天的人越来越多,这些日子里面收获猎物的快乐消失,看见农田里的惨状,即便是平时再坚强的人也忍不住心酸,将变黄的稻谷都收割摞在田边,看着上面的雨水,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啪嗒。

脸上的湿意除了眼泪,还有从天上掉落的雨水。

暴雨又来了。

赶紧让人把刚收获的稻谷抱回去,现在顾不得心疼了,也不讲究成熟还是没成熟,用最快地速度将田里面的庄稼都给收割回去,眼看着雨水变大,身上的蓑衣庇护不了身体,在这个风寒能轻易夺走人性命的时代,没人敢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在浑身湿透前回到家里。

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火边烘烤,之前闻峥和会医术的三太爷教导他们采摘的草药,都在太阳下晒干放好了,找出里面能够预防风寒的,放入陶罐里面在火上煮上一锅,家里每个人多要喝上一碗,没出现发冷发热的症状才放心。

傍晚再次降临的雨水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没人去田地里面看了,这么大的雨,都淹没了,之前犹豫的人开始后悔为何没有早点抢收回来更多。

抢收的稻谷也要即使晒干以免发霉,没有太阳,全靠用火烘烤。还好之前为了熏肉多准备了一些柴火,现在全部都派上了用场。

连续几天的大雨给人不好的感觉,虽然中间有停歇过几次,但没多久又重新下起雨,好似不会断绝一般。

族长讲过隔壁台清府遭灾的消息,难免有些担心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冒出过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直到在县衙里当差的闻二爷拖家带口地回来。

闻二爷在县城里面当典史这些年,除去供应着一家人生活花销,还积攒下来不少银钱,这回从县城里拖家带口回来,租用不了车辆,牛价太过昂贵,就购买了一辆驴车,回来后直奔做族长的大伯家里。

驴车进村拍打着地面上的积水,村里面有不少人都听见了,即便下着暴雨也拦不住消息在村里面流传,还有村民穿着蓑衣,冒雨前去村长家里。

出了啥事让闻老二带着全家从县城里面跑回来啊。

“大伯,锦丰县可能要保不住了啊!”闻二爷刚从驴车上下来跑到族长面前,跪在地上就是一嗓子,“县令正收拾着细软准备跑了,我偷偷听。”

“就算是走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具体情况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这雨就算再下个三天,也要不了让县令弃县逃跑的地步。”族长沉声道。

第195章 第 195 章

闻一爷跪在地面上, 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头顶响起一声震地惊雷,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缓神几秒才继续开口。

惊雷过后,外面的雨势越发凶猛,事情却也讲述了清楚。

隔壁府城遭遇连绵暴雨, 河坝坍塌,无数和他们一样的普通老百姓家破人亡,成为了流民。

朝廷派来的赈灾队伍还没有到来,当地拿着大把的金银修建出如此容易被冲垮的清江堰,可见没有遇见好的父母官。

洪灾过后, 竟然不救人派粮, 还有众多商人和当地官员勾结, 趁乱高价卖粮。

最后竟是逼得人走投无路,直接造反了。

这消息被瞒了七八天的时间, 现在消息才流露出来。

闻一爷的话一说完,且不说族长等老人的脸色变化, 听见动静跑过来的村民更是满脸不信。

流民可怜,可造反是诛九族的罪过。

至于县令逃跑就更离奇了, 一县之力不可能抵抗不了一伙流民, 县令因此弃县逃跑, 更不可能。

“除去流民作乱外,还有什么情况都赶紧给我说来。”族长一看老一吞吞吐吐的神色就知道还有蹊跷,手拍桌子问道。

“还有咱们府城修建的西江堰, 我当年曾被派过去干些杂事,照现在的雨势继续下下去,恐怕会步上清江堰的后尘。”闻老一的嘴唇蠕动几下, 最终还是说出了多年未向外面吐露的秘密。

闻老一当年拿了些好处,连家里人都没有丝毫透露过,可他今天却听见县令说,西江堰出现了裂缝。

要是西江堰一塌,锦丰县遭遇洪灾不说,指不定本地的百姓也学着反了。

要是偷偷离开,有金钱开道,能直接换个身份,虽然丢了公民,但总归不会有性命之忧。

闻一爷还有些话吞在肚子里面没说,要是县令找到前段时间经过锦丰县的贵人,指不定还有人能在朝堂上帮忙开脱,继续换个地方当官。

族长无力再问,面向满脸惶恐的村民们道:“你们都先回去,把家里面的东西都收拾收拾,我要再和族老商量一下。天黑路滑,回去路上小心。”

回去的人面对家人的询问,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只搪塞着无事发生,却一夜未睡。

哗啦啦的雨打声响个不停,家里人陆续醒来后,外面还在下着雨,天色依然黑沉沉的,没有日月星辰让人辨别时间,都无法知道现在是何时。

一夜过去,天上的惊雷消弭了声音,唯有落雨敲打到四处响个不停。

重重敲击锣鼓的声音在村里回荡,全村听见的人都是一个激灵,还没等年轻的汉子出门问个究竟,就听见敲锣人响亮的声音。

“速速收拾家当,上山躲避洪灾!”

持续不断的降雨已然超过了土地短时间的吸收能力,黄土路变成了泥潭,流淌的水流不仅能够没过人的脚背,还十分湍流。

再加上还在降落的雨水,即便心里面再担心着急,也不敢全家冒雨出门,只派遣家里最年轻力壮的汉子去族长家里面问个究竟。

等人走出了视线范围内,留在屋里面的人就开始按照族里的通知收拾起东西。

即便心里面再不愿意相信,但是族里都通知了,又只需要花点时间和力气,做点事情还免得满脑子担心。

全村几乎都派人过来了,难以出行的人家由族长派人过去通知。

简单清点过人数,族长将昨晚从闻一爷那里得知的事再说上一遍,在初次听见消息的人,消化了这个让人惊慌失措的消息后,才继续讲述昨晚他和族老们商量出来的方法。

“昨夜我们又仔细问过老一,县令和县里的一些有名的富户都带着东西跑了,恐怕不是假的,咱们丰南村随时都有可能面临一场灾祸。”

不管族人嘴里面说的是什么,族长从昨天起半刻都没有休息,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闻峥和闻一的话,大难临头,不能干坐着等死。

近几日雨势过大,想要离开可能遇到山洪、冒雨更是容易得了风寒。

幸好他们村子背靠大山,杨猎户久在山中打猎,知晓有几处山洞,倒是能够让他们全族避上一避。

知晓族长的打算是让他们先行上山躲避,村民们不再争吵,心里面各自琢磨着,最后被族长喊着一人喝上一碗苦汤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闻峥没有来参加,而是和杨猎户,带着族长找来的几名族内青壮,正冒着雨水去山上查看那几处山洞的情况。

那山洞外有藤蔓覆盖,难以发现,杨猎户在闻峥的示意下前去揭开,顺利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用叶子层层包裹的火把拿出来,用火石点燃,山洞不宽却深,除去洞口处,里面倒是十分干燥。

山洞看着没有被人踏足过,也没发现有大型野兽的痕迹,是个天然的躲避之处。

除去这处山洞外,附近还有零零散散几处或大或小的山洞,足以让全村的人都躲进来,就是难免会有些拥挤。

得知山洞的具体情况后,族长就不再耽搁,先找人整理那几处山洞,然后开始打包收拾重要的物资,通知村民准备搬迁。

几处山洞处理起来并不容易,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闻峥上山的时候就拿着三太爷给予的药粉,洒在洞穴附近一定程度上能够驱逐野兽。

下雨天上山难,尤其是山林中常有野兽出没,族长将族里的青壮劳力喊出来,组成一个个小队,手拿充做武器的农具,护送老弱妇孺们上山。

“都没人愿意走吗?”族长等了半天都没人过来,叹息道。

村民们都有疑虑,还是杨猎户的双亲主动要求要上山,族长见实在没人,就先让自家的子孙带头上去。

闻峥和杨猎户都已经从山上下来了,干脆就由他们两人带队,带着第一批人上山。

之前做来风干肉的竹排被拆解下来,将家里粮食、衣物、金钱、农具等宝贵且不是特别笨重的东西放在上面,用绳子紧紧捆绑住,再齐心协力拉着东西上山。

闻峥收拾了家里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一齐放在上面。

可能族长都让两个儿子拖家带口上山了,慢慢赶来了几户人家,带着东西跟在后面,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青壮拿着农具位于队伍两侧,其余人被保护在中间,全都手里拉着绳子将竹排往上面脱。

族长家的牛车和村里面的几头骡子,负责拉族里的老幼上山。

闻一爷回来的时候倒是赶了一辆驴车,却暂时没有提供出来,带着自家人驱赶着驴车上山。

道路艰难,山洞所处地势较高,即便闻峥找了最容易走到山路,大家伙走到一半还是停了下来,雨势也出现了停止的趋势。

闻峥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驱赶的牛、驴等都有些焦躁不安,立刻提高了声音:“大家小心,把武器都拿起来。”

这一声喊让队伍里面的人都打起了十一分的精神,闻峥继续捕捉着流入耳朵的声音,借了杨猎户的弓箭,一箭离弦而出射入草丛。

动物的嘶吼随之而来,藏在山林里的野猪手疼发疯向他们攻击。

村民们本来有些惊慌失措,但是闻峥那一箭震慑住了他们,又有之前上山捕捉野味的经历,一齐动手,没有任何伤亡就把这头野猪拿下了。

虽然舍不得把野猪扔在原地,但是身边带有老弱妇孺,闻峥还是让大家先行上山,并将这头野猪滚落下山,避免给上山的这条路带来危险。

用泥土将血迹掩埋,又有雨水冲刷,尽量遮盖这里的血腥味道。

终于将这批人送上山后,让人自己选择不同的山洞居住。

只撒过药粉的山洞难免脏乱,还有着难闻的气味,不过都是穷困农人的村民吃过太多苦,没多说什么,就是一些在家里受宠的孩子忍不住哭闹。

人多难免吵闹,闻峥离开这处,选择了最小的山洞,同时,先选择了好相处的杨猎户一家,和三太爷一同呆在这里,将这处小山洞的位置占满。

三太爷在其余的山洞安抚大家,闻峥把东西放在山洞里面,交由杨猎户的家人看管,留下一半青壮护卫,和杨猎户等另一半人再次下山。

下山路滑,驱赶着车辆都不敢太快,一路回到村里,送了第一批村民上山,如此两次,就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雨天本就天色较暗,不趁着白天还有几丝光亮的时候上山,等到天黑落雨再上去就过于危险。

所以这是今天最后一趟,族长想让村里剩下所有人都一同上山,然而等到现在还没上去的,除去有事耽搁的几户,其余人大多认为事情没有严重到如此地步,不愿意上去。

“族长,我看降雨都停了,今天晚上不会出什么事情,我们东西还没收拾好,等明天再上山。”有人信誓旦旦道。

族长看着有几人不停转动的眼睛,心里暗自叹息,无可奈何道:“明日必须上山,今晚留在村里,不得有任何不当之举。”

要知道上山的村民没法把所有东西都带上去,尤其是木质的器具等,太重,只能忍痛留下,改日再取,保不齐有人盯上了。

“爷爷,要不我今晚留在村里吧。”族长的孙子比闻峥大个两岁,已经结婚生子,妻女在山洞里安顿,自己则是下山带队来了。

族长摇头怒斥道:“你留下能有什么用,扶着我上山去。”

闻峥没有多言,倒是临走前看了执意要留下的人一眼,其中就有在原身离世封面颇有嫌疑的杨大庆。

出发前族长又劝说了一次,可是好言难劝,留下的就打定了主意,又没法把人绑着上山。

一路艰难地来到山洞,族长坐在牛车上,朝后望着越来越小的村庄,心里面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里面的担忧,在看见吵吵闹闹的山洞后立马被压了下去,族长拿着拐棍朝着吵架的就甩了一棍上去,力道不重,但很快就帮他控制住了场面。

对村里面的这些人关系好坏一清一楚,现在的情况内里不能乱起来,把关系好的安排在一起,关系不好地隔得远点。

闻峥他们那个山洞的安排,族长没有调整,等把所有上山的人都安排好后,天色彻底黑透。

忙累了一天的人将地面上的碎石清理干净,铺着用防水的叶片包裹好的稻草,亦或者靠墙一缩,互相依偎着打算进入梦乡。

轰隆!

暴雨伴随着雷声降落,有孩子被吓得嚎啕大哭,本就没有睡死的人们都陆陆续续醒来。

轰隆轰隆!

雷声时不时响起,就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让不少人忍不住心里的恐慌,悄悄缩起身子。

这片山洞都是有山石构成,因为难以扎根,只长了些藤蔓,并没有过高的树木,闻峥倒是不太担心,继续躺着闭目养神。

然而一声惊叫把他喊了起来。

“天雷降火了!”

有村民胆子不小,听见外面的人雷雨声后不仅没有对比,还敢掀开垂落的藤蔓朝着外面看去。

却看见天空中降下的紫色雷霆直直降落在这片山上,击打到直立的树木,瞬间点燃了火焰。

听见声音的人有不少起身去看个究竟,等亲眼看见脚下的山林被天雷击中引起火花的场面,全都眼跳心惊,胆子小的双腿一软,当场就该跪了下去。

即便因为雨势过大将那点还没蔓延的火焰浇灭,凡是看见的人都陆续跪下磕头。

“天雷降下的位置好像是咱们族的祖坟!”

“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我们不该上山来,所以才会有天雷降落?”

“好端端的遇到天雷引火,还是在祖坟附近,指不定是咱们哪里惹怒了祖先,不能再在山上呆着了。”

“谁说天雷降下是惹怒了祖先,为何不是祖先告知我们山下危险,让还没上山的人尽快上来。”族长拒绝了子孙的搀扶,自己拄着拐杖走出来。

他已经对闻峥的话信了□□成,得知祖坟被天雷引火后,第一反应就是祖先在给他们预警。

可惜闻峥不在此处,不能问他有没有再遇到托梦。

想要下山人在族长面前不敢乱开口,心里面倒是还想着下山,却看着外面的天色不敢出去。

只在心里面暗暗打算天亮后下山。

山洞里休息地不甚舒服,心里惦记着留在家里的家当,又有天雷引火的事情发生在身边,这个夜晚没有多少人能够安眠。

脑海里面胡思乱想着,耳朵倒是听见外面的水流声越来越大,突然黑暗中有人开口:“外面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

都是水声,有哪里不对。

靠近外面的人拉开藤蔓,星月被雨云遮盖,雷电也停歇了,向外只能看见漆黑一片。

相隔有段距离的山洞里,天雷降火的声音传来时,闻峥没有动弹,却在这是默默起来。

“大山,出啥事了?”杨猎户迷迷糊糊醒来,走到闻峥旁边朝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见,于是开口轻声询问。

闻峥摇摇头,示意他回去休息,自己则继续站在山洞口,望着远处山下的土地。

增强视力的眼睛在习惯黑暗后后,能看见落在山上的雨水汇聚成凶猛的溪流,狂奔而下。

对于经历过灭世洪水世界的人来说,这个场面并不算太大,但是闻峥还看见了正在山下奔腾的洪水,以及在洪水中不堪一击的房屋。

就在今天夜里,一泻千里的雨水彻底冲垮了西江堰,阻挡多日的屏障一破,洪水便势不可挡,冲刷着一切触碰之物。

所有的堤坝、桥梁、房屋、乃至山川都难以抵挡洪水的冲刷,一路上,洪水对江流河溪来者不拒,统统吸纳到自己的怀抱中,时刻增强自己的力量。

留在村里面的人家各有各的打算,有的人多少有些忧虑,深夜都难以入眠,可也有人趁机做些偷鸡摸狗之事,先被天雷惊吓,还没来得及向祖宗认罪求饶,却感受到地面上的震动。

看见洪水呼啸而来时,人的大脑在那一刻失去了作用,身体被水流席卷而入,彻底失去控制。

都没有等到溺水而亡,就被那凶猛的冲击力撞到墙上,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时刻,甚至都没来得及后悔没有上山。

凶猛的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片废墟。

雨还未停歇,天色却随着白日的到来多少有点光亮,没有睡好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山洞,甚至有打算下山的已经收拾好了包裹。

他们朝着山下本该有自家房屋的方向一望,没看见房屋的身影,只看见还残留的洪水。

“族长担心的没错,真的会有山洪,昨天晚上山洪来了!”

“这可不能乱说,昨天不还是好好……”

“村子……村子没了……田也没了……”

“大庆!我家大庆还留在村里没上来,不行,我得下去找他,我家大庆从小就机灵,肯定偷偷躲起来了,不会有事的。”

闻铮刚扶着三太爷走过来,就听见大庆娘哭嚎的话语。

对方的声音由低变高,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最后什么都不管地往下跑,面对想要拦住他的人,发了疯地推开扯开,却踩到一个石头,摔倒在地面上,边哭嘴里发出一声嘶吼。

村民们见状没有拦了,都不敢相信地望向山下,怎么都无法接受,一夜过去,村子、房屋、田地和遗留在山下的东西,真的被一场洪水带走。

还有那些离开这个世界的村民,即便平时有些争吵甚至打架,可人没了,心里多少都会有点难过。

更多的还有对未来的惶恐,即便这次躲过了一劫,可没有房屋土地,他们以后又该怎么活下去。

人活着太难了。

第196章 第 196 章

大庆娘止不住的哭泣声在耳边回响, 引得大家都双眼发红。除去留在山下的族亲,还有不在身边的亲朋,不知有没有避过这场灾难。

更多人低头哭了起来。

正当他们站在山洞前面伤感的时候, 呆在竹排搭建的架子下休息的一头牛、一头驴和几头骡子, 都发出来动静, 蹄子还不安地蹬着地面。

闻峥还没开口提醒,族长就察觉到不对,让大家赶紧回到各自的山洞小心防范。

动物的感觉会比人更加灵敏, 昨夜山洪爆发时, 这几只动物就有些躁动不安,村民们只以为是暴雨的原因。

现在想来是动物察觉到了山洪, 这会儿骚动恐怕也是察觉到了危险。

心里再难受,未来再艰难,人总是还想要活命的。

族长一开口提醒, 村民们赶紧护着老人孩子躲进山洞, 大庆娘都忍着脚痛爬起来, 拉着自己的小儿子回来山洞。

青壮们拿着农具挡在入口外面。

要是全都躲在里面, 只会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反而更加危险。站在外面, 屏住呼吸,不敢放过任何动静,直接对上了那些正在靠近的眼睛。

是成群结队的野猪群。

这山上的野猪咋这么多, 非要和他们村子对上不可。

他们村背靠的这座山树木茂盛,杂草丛生, 虽然没有老虎之类的百兽之王,却有凶残的野猪群。

往年饥荒时野猪也会下山肆虐土地,残害人群, 需要请求县令帮助,正因为如此除了杨猎户外没人上山。

见过杨猎户打过野猪,又学会在山脚捕捉猎物,搬东西山上的时候大家伙一起都解决了一头,本以为不会再因为野猪害怕,可面对野猪群的时候,才发现感觉完全不同。

五头野猪眼露凶狠的目光,或许是知道他们打杀了自己的同类,又被昨日洪灾惊到,此时攻击性十足。

站在山洞口的青壮手都有些颤抖,野猪皮糙肉厚,人很难获胜不仅是对方攻击力强,还因为自己手里的武器难以破开野猪的防御。

他们一大群人能打赢一头,可不代表能够打死这一群。

心里面再怎么害怕,却没有一个人退缩,背后是他们活着的亲人,而且不和野猪拼命,他们就算是想躲又能躲到哪里。

只能是殊死一搏。

野猪可能感觉到了威胁,发出几只吼叫后,几只同时猛地向前疾冲,巨大的体重加上不低的速度,将会带来极大的冲击力。

面对野猪的攻击,有人咬着牙向前,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只是才刚刚动作,却看见几头野猪陆续遭殃了。

两头被从天而降石头砸中,再结实的脑袋都经不起这一砸,当场头就瘪了,没有了动静。

一头被箭射中了眼睛,痛苦地嚎叫声整得人耳朵发疼,又被射中了嘴,发疯的野猪被箭吸引走了全部的仇恨,被引到了一旁。

剩下的两头倒是没遇到攻击,前腿踩到陷阱,过重的体重压断了搭在上面的树枝,两只前腿陷入坑中。

“人力对抗不了天灾,难道还打不死几头野猪,想想身后的父母妻儿,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族长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啊啊啊!”

一个人冲了上去,更多的人紧跟在后面,两头被困的野猪还没从陷阱里面出来,身上便迎来四面八方的攻击。

村民们都知道野猪皮糙肉厚,都知道该往薄弱的地方攻击,眼睛、鼻子,在野猪痛苦嚎叫的时候,拿着菜刀就伸进嘴里。

人多,就连皮厚的地方都不放过,棍子铺天盖地袭来,将面对天灾的无力、亲友离去的伤心和对未来的恐慌,全部发泄出来,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上。

还有个年轻人挤到后面,干脆往野猪后面一捅,那声惨叫无比痛苦,看见的人浑身一抖,结果还有人学会,给另一头猪也来了一木棍。

混乱过后,四头野猪倒地不起,在族长的呼喊下才停下手,想起还有头被引走的野猪,等拿着武器找过去一看,已经被杨猎户和闻峥两个人解决了。

闻峥从树林里一出来,身上除去泥水外没有半点血迹,杨猎户身上倒是沾染了不少血,没人发问,都下意识地认为主要靠杨猎户解决。

被野猪的来袭打断,心里面那些消极的情绪都被发泄出来,悲伤的劲头已经过去,抓紧时间收拾一下战场。

野猪被拉到旁边的空地,先用杨猎户的砍刀,把脑袋给砍下来。

猪为牲之一,常用来祭祀,普通百姓却无力购买,以往就算捕捉到也会拿去售卖。

这次遭逢大灾,又捕杀头野猪,所以拿出来了头用来祭拜先祖和死去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