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2 / 2)

——有一种现代人大多知道、但古代鲜为人知的毒药,叫“河豚膏毒”或“蝮鱼肝毒”,其实就是河豚毒素的一种。

最早发现河豚最毒的毒素在肝脏、卵巢的,传说是东汉。这文有一部分的设定是对照东汉的,这么一说,也对上了。

她说:“这是蝮鱼肝毒。我母亲留下的毒物手札上有写过,恰好,她研究过解法!”

原主母亲真是一个非常有天赋且伟大的医者,还敢以身试毒、以身试病,神农尝百草般的人物,沈青栖十分佩服,所以她对青檬的看法还是很宽容的,哪怕看在青漓的遗泽上。

那人值得任何人宽待她的女儿。

沈青栖立即动手给他催吐。现在催吐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愿这些高手们能神奇一点。

沈青栖让他扣喉,秦晋毫不迟疑地扣了,哪怕趴跪在地上姿态狼狈到至极。其实他这毒是给张永。张永死后他就想扣喉呕吐了,可惜没有一点的时间。

后来扣过,但他听了面前这个男装女孩说的话,他毫不迟疑再扣。

吐得黄胆水都出来了,沈青栖取出一瓶皂荚液和两瓶加了解毒药材的鹅血丸子递给他。现在没有普通鹅血,只能含水吞,再吐。

“蝮鱼肝毒,即刻呕吐是非常重要的一项解毒措施。”现在清胃,希望多少有点用。

之后,沈青栖取出一瓶药,里面是半截老山参,让他直接生嚼吃了。

最后,取出按原主母亲留下的解毒方子配制的药丸,谨慎把脉,取出五丸给秦晋服用。

沈青栖有全部原主的记忆,原主不及青檬医术高明,但也很不错。

这解毒丸子,则是完全按照青漓留下的毒经手札,用蝮蛇胆、芦根、老山参、重楼、雄黄、蛇舌草等精炼而成。前者以毒攻毒,中者强提生命力,后者则是解剩余的河豚毒的。

秦晋不想死,他拼命挣扎活着。

他立即接过那五枚腥臊的赭绿色药丸咽下去了。

沈青栖立即撕烂地上的她那件干的外衣,给秦晋左边大腿深可见骨的最大伤口包扎止血。

秦晋勉力坐正,配合伸腿,他还用剑慢慢割开她的外衣衣料好当绷带。

他现在其实状态很糟糕,失血过多,体温冰冷;中毒状态,他还没瞎,但已经差不多了,视物发黑非常模糊,只能勉强看清楚眼前的少女。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他未必想活,但他真的不甘心死!

沈青栖手脚很麻利地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包扎好了,肯定很疼,但这人连哼都没哼,全程积极配合,还勉强脱衣穿衣。

沈青栖的药很有效的:“你还记得我吗?我叫青栖,刚刚带着青禾族勇士投到我们南朝的?”

她最后给他披上外衣,望了眼伤口,绷带没再渗血,于是她小心瞄了眼眼前的青年。

其实说对方是青年也行,但比青年年轻一些也行,毕竟他今年才二十岁。

很白皙的端庄款美男子,剑眉斜飞,眉色乌木般漆黑,一双漂亮如寒星般的瑞凤眼,他鼻准丰隆,唇珠饱满,是那种不管喜欢哪类型帅哥都会承认他是美男子的长相,并且俊美到极致。

他有多惨,就有多帅。

可惜现在头发散乱,浑身湿透血污斑斑,方才沈青栖帮他拧干衣裤,皱巴巴地穿在身上,苍白狼狈到了极致。

沈青栖和秦晋,其实以前见过一面。后者也常年私下购买她的金创药,只不过来接头买卖的都是张永罢了。

想起那个乐呵呵的青年,沈青栖心里都不禁一黯,张永已经死了。

秦晋说了声谢谢,自己勉力慢慢把上衣系好,他现在连烘干衣物的能力也没有,当然,他也没有丝毫的心情烘干。

他沙哑声音:“记得。”

他想落泪,但眼眶干涸了一般,掉不下半颗眼泪。

“张永经常去你那买药。”

他哑了半晌,虚弱又低哑地说。

沈青栖的金创药,是她按现代网上流传的古方复制的,用龙骨、煅石膏、冰片、血竭、乳香和没药。龙骨网络流传是恐龙化石,所以现在不允许制用了,有医院也没有这个必要。沈青栖一试方子是对的,止血消炎非常有效,远胜时下的伤药。

当初青夷族安定发展需要的银钱,其中一小部分就是卖药得到的。

两人同时想到张永,秦晋脸颊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度痛楚的神色。

那个悲恸的神态,沈青栖余光看到,都忍不住移开视线,不忍再看。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晋开口让她先走,但沈青栖坚持没走。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让人开心的。

秦晋的毒解了,虽然他中毒时间过长,只解了一半,但他视力恢复了一半,剩下的他自己勉强运功压制住。

秦晋再次让沈青栖离开,可沈青栖还是坚持不走。

秦晋终于慢慢抬起那双寒星般但此刻布满血丝的眼睛,仔细看她。

沈青栖坦然让他看,扯唇角笑了下。

秦晋浑身冰冷,声音嘶哑,他慢慢说:“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沈青栖已经打过腹稿了,她很自然地说:“不是你写信让我来的吗?我就来了。”

——当初秦晋被兄弟藏匿书信栽赃通敌反叛,在被围剿之前,他写过数十份书信。有给当皇子后的恩师的、有给他皇父的、有曾经利益密切的盟友们的。给皇父的求明察,给其他人的求援,求帮助。

所有他认识的,有点本事的,几乎都写尽了。

最后剩一张信纸,想起青栖之间的合作愉快,他索性也写了。

但未曾想到,他等来了父皇无情,等来了所有人毫无动静,最后是一个仅带了八百兵勇、千里迢迢新投南朝的青栖,她居然来了。

秦晋突然大笑,仰天哈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声陡然转悲,他突然哭出来,呜咽眼泪哗哗而下,他伏低身体,哭得痛苦到了极点。

沈青栖在旁边,看了眼,又侧头看另一边,她心里都不禁长叹了口气,真惨啊。

如果这个人是她,她也不知能不能遭住?

她终于赶在黄村毒发屠村之前把人救下了。

但,记得原书黄村剧情的时候,秦晋这边就死剩下俩——一个他本人,另一个还是个叛徒,那个最后的梁姓叛徒趁着他心神大乱毒发给了他最后一刀,他最后才会发狂屠尽黄村。

现在也不知哪里影响了,秦晋到水下去了,那个姓梁也不知还活不活?

但秦晋惨是真惨啊。

所有回忆的剧情,知道的前情,在这一刻真人真经历面前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青栖不敢说话,心生恻隐,她心说,系统啊系统,这大兄弟精神状态这么糟糕,压力还这么大,真的会顺利成长成一位明君吗?

死人的分量最沉了。

他今年二十,虚岁,实际周岁也就十九而已。

她匆匆左右顾盼一下,没发现其他人,回头又看痛哭的秦晋,心道,虽说古人成年早,但十二岁的小孩安排出来杀人,真的作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