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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小助手真的郁闷, 超级郁闷。

可以说他们的老板,从十天之前开始,家里跟完了跟菜市场,菜市场跟完了跟医院,小姑娘能去的地方, 他全跟了一个遍,一个不落。

就后面远远地跟着, 又不打招呼,弄得小助手也不知道怎么为好了。

眼下又不近不远地, 尽量不让对方发现地跟着, 对方停一下, 他们的车也开着停一下。

说实话他们的太子爷,第一次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放下工作, 放下成见, 把时间全部投资到跟踪事业上,也是不简单的一门学问。

严柏轩高傲地扬起眉毛, 让他闭嘴,两个人在车内继续安静地跟着。

叶檀盯了一会儿自己的影子以后, 又发现影子旁边爬过了一些小蚂蚁。

这几天她除了和狗爷说话以外, 和蚂蚁也开始交流起来。

“默默无闻的搬运工们, 辛苦了。”

给蚂蚁们让道, 叶檀走着走着,发现天上的星光又黯了。

掏出手机,她给符蝶打电话。

可是不知道说什么, 又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大概就是想找个人在可怕的孤寂的夜里陪陪自己。

可能自己又是一个不孝女,已经好久没有和父母联系了。

但是害怕他们因为自己的一些事而担心,父母也都各自有各自的工作要忙,即使生病了,也不想他们太操劳。

平时偶尔打一个电话,报一个平安就好。

叶檀害怕别人担心自己,但是有时候,真的也想要有人陪陪自己。

符蝶一接到电话,就预感到不妙。因为平时活力四射的叶檀,最近的状态十分不好,而现在在电话里竟然沉默不语。

符蝶莫名的有点心酸,上一次遇到叶檀这个情况还是在她的前男友聂哲劈了腿,和她的堂妹好上的时候。符蝶尽量声音平缓地问她:“坛子,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我去照顾你?”

果然是好友加上心理师的加成,符蝶的敏锐感很强。叶檀实在没忍住,本来真的不想麻烦她,可是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成了一团一样,整个嗓子也被东西压着,不说出来的话,身体的沉重感快要压迫得她全身的五脏六腑要挤压成一团。

“他不记得我了。”强作镇定的声音。

“什么?”暴风雨来得太快,符蝶有点接受不了。

什么叫不记得了……宋承吗?不记得她了?

叶檀继续缓了缓声音说道:“宋承其实是多重人格患者。”

信息量好大,符蝶彻底愣住了。

多重人格患者其实并不多见,每个人格出现的时机也不固定,是谁的主场,在什么时间下出现,都由未知的情景触发完成。

《24个比利》是写实向的犯罪实录,里面记载了一名叫做比利·米利根的强.暴犯罪嫌疑人的故事,1977年他被警方逮捕以后,经过多方转折,最终被几位心理学的权威者鉴定为人格障碍症,但是他比江湛幸运,他的部分人格之间相互通气,在特殊的情况下,可以唤醒一些警方需要了解的人格。

符蝶看过这本书,有点印象,也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还有同样类型的事发生在自己身边。

那么就可以了解到,宋承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

但是,就算这样又能怎么样。

一开始比利·米利根还被警方认为是为了逃避交代犯罪实情,才故意演出的戏。

说不定宋承也是。

符蝶狠狠地说了一声:“你等着,我要去找这个渣渣讨个说法!”

身后她的老公时希明正在做游戏的实况直播。

不少小粉丝听到尊夫人的惊讶声,也跟着好奇起来。

“时帅帅,尊夫人怎么啦?”

“时帅帅,符蝶嫂子遇到事了吗?”

“太太需要爱的关心了23333333”

“我去看看。”时希明也冷静地丢下这句话,暂且丢下直播的任务。

走到符蝶的身边,主动关心了一下。

看在这个瓜娃子还知道表示夫妻需要同甘共苦的情况下,符蝶将叶檀提供的情报简短地透露给他听。

符蝶:“坛子,你现在在哪?我们去找你。”

叶檀听着听着,闷着声音忍住掉眼泪的冲动,拿手背抹了抹眼角。

忽然鼻子一抽的声音落入听筒里符蝶的耳边。

她差点没忍住问叶檀是不是哭了。

天上的星子有点黯,城市的高污染,让星空和十几年前相比已经脆弱了许多。

也不知道谁那么无聊,在地上泼了一层油,也有可能是什么车辆遗漏到地上的。太晚了,路灯照耀下看起来像是水洼,叶檀走上去滑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的时候,手掌还有膝盖的地方全都磨破了。

手机也滑出了两米远。

可能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车里的小助手目前取代了司机的位置,不紧不慢地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叶檀发现不了的安全地带。

刚才触目惊心的一幕让他也有点慌了,通过中央后视镜更是看到严柏轩一副想冲出去,却又克制住的不耐烦。

明明让叶檀滚远一点,自己却做着偷偷跟踪,护送她回家这种事。

小助手主动说道:“严总,要不要下去看看情况?”

小姑娘看起来摔的是真惨,半天了,还没从地上爬起来。

“先停车。”

听到严柏轩这么吩咐之后,小助手赶紧靠停了下来。

然而严柏轩并没有从车中下来,只是任由叶檀还跪伏在地上。

心中一道不快的声音说话,她咎由自取,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又有另一道声音呼之欲出,去找她,让她学会感恩,慢慢那张对待自己冷淡的脸,就会对自己笑了。

叶檀的手腕上已经见红,疼得用牙咬了咬嘴角,也没什么事,小时候摔伤是常有的事。回家用跌打损伤的喷雾喷几下就能好。

奇怪的是,明明是这样想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许多下来。

从脸颊一路滚到指缝间,在洇入地面渐渐消失不见。

看到不远处的小姑娘,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助手就知道她肯定是摔惨了,已经疼得哭出来。

连他都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想下车看看情况。

这个时候严柏轩先他一步打开车门,“砰——”的一声又将车门关上。

很快身边有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叶檀收住哭势,但是来不及了,对方的力度有点大,抬头竟然是——

范思远。

走到半途上的严柏轩,脚步一顿,谁想到英雄救美的神话总是会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严柏轩不得不临时又钻进了一棵比较粗壮的树后,用来掩蔽他的身体。

也是巧合,刚刚范思远经过这里,远远地看到前方有一个趴在地上的小姑娘,从身形还有衣着的风格判断,很像是叶檀,起初范思远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带有疑惑地走近一看,竟然真的是叶檀。

自从叶檀离开了聆声以后,范思远发现她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微信号码等等一切能联系到的信息全部删除,这也是他对她一直念念不忘的一个原因。

她离开聆声前说过的话在他的脑海里还记忆犹新,世界上有很多的站点,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面。

话是这样没错,可有些站点错过了,就真的不会再来了。

最起码过去一个月,他还没从失恋的状态中彻底走出来。

叶檀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关键时刻不拖泥带水的做法,让范思远反而容易念念不忘。

执拗也好,犯贱也好,人就是这样一回事,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但我可能还是想喜欢你。

范思远忽然很感触。

在今天,一个多月过去了,Y市的路上无数次想捕捉她的影子,再也没见过她,却在今天,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在路上遇到了她。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范思远的心里仿佛爬过一群蚂蚁,撵得他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来的一种感受。

许久不见,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开口。

还是叶檀擅长主动打招呼,就算看起来狼狈,在人前不轻易示弱,笑脸又回来了:“四元,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

明明眼睛有点红,有点肿。

范思远看得心里一揪,触目惊心的不是她手上还有膝盖上的伤,而是她的才短短不过一个月不见,已经消瘦和憔悴的脸。

范思远帮忙将她扶起来。

正好这条路是要回叶檀所租的小区的,符蝶和时希明夫妇两人已经开着车赶在路上,又恰好经过这条路,符蝶立即在路边认出和范思远正在说话的叶檀的那张脸。

赶紧让时希明停车,连躲在树后一直屏息听着一切的严柏轩都没有发现。

符蝶一下子冲了过去,抱住叶檀,心疼地和她说:“坛子,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开始才没计较,你就别藏了,那天你去送饭的时候我在后面跟了你一下,我已经知道他住哪个病院了。”

连病房都知道。

就算叶檀不告诉她,她也有办法查出个水落石出。

只要人在Y市,她都要想办法把人从Y市里掀出来。

因为真的太气了,管他什么多重人格不多重人格的,和叶檀同居了那么长的时间,小姑娘的清白全给他毁了。现在说翻脸就翻脸,敢不认账,天下第一号渣男也不敢这么演吧?

时希明的话虽然也不多,听符蝶转述的一些事情以后也和她一样很生气。

老婆的闺蜜的敌人,也是他的敌人。

什么也别说了,他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范思远虽然没懂来龙去脉,但见到符蝶时希明夫妇的严肃表情,立马也反应出一些原因。

他是带着让出的态度想让对方好好照料叶檀的下半生,没想到,那个男人确实照顾了,就是这么照顾的……

正好他也想问问那个男人到底什么情况。

赶来的三个人不约而同要对视了一眼,决心要上医院看一看。

估计中路、上路、下路的小伙伴快凑齐差不多,只等攻了对方的塔。

同样躲在暗处的小助手不禁捏了一把汗,其实他挺想问问他们的太子爷,要不要也自告奋勇一下加入对方的战局?

但是看太子爷的态度好像……又开始傲娇了一把?.

正在医院里陪江湛聊天的齐匡胤,本着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也没相熟的人的现况,十来天的时间都留在病房里陪护。

也算是尽到了作为好朋友的责任。

除了叶檀的事上面两个人产生了分歧,齐匡胤生了会儿闷气之外,倒也没有其他的矛盾。

为了让江湛能舒适一点入睡,动用关系让他居住的是高级VIP病房。房间里就只有一张病床,以及他一个病人。

谁知道八点不到,413号高级病房里忽然杀过来一拨人,为首打头阵的就是两个身形高大,也挺帅气的男人。

而叶檀就被挡在两个男人的身后,身边还有一个美女。

齐匡胤愣了一下,依照这阵势来看,是要来打架的?

符蝶上来一句:“就是里面的人吧。”还真的像土匪头头要进村搜刮一下财物的气势。

齐匡胤愣了一下,美女的脾气还不小。

范思远二话不说,走了进来,把还没来得及和他们沟通的齐匡胤一挤,也没来得及告诉齐匡胤他心里的感慨确实不幸的变成了现实。

——没错,他们就是来好好教育教育一下这个渣男的。

至于打架不打脸这种事,他们没有听说过。

作者有话要说:  齐匡胤:狠,够狠。

齐匡胤:果然人缘太好的软妹不能得罪。

齐匡胤:将来被她的男团她的拥军打得姥姥家都不认识了都有可能。

☆、第52章 chapter 52

瞬间挤进来的几个人, 将病房里围堵得非常狭窄。

齐匡胤的脸有点糟。

作为好朋友,他应该是帮忙打架的。

哦不对,是劝架的。

但是考虑到江湛这段期间这么混账,齐匡胤又有点动摇。

人说吃一堑长一智,挨点儿枪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齐匡胤笑了一声, 明知故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打架的?”

符蝶先回答他:“我们找宋承,无关人员可以先避开。”

“这……我是他的好朋友。”齐匡胤的身体本能地挡一点还是尽量挡着一点, 算了,亲兄弟, 忍不住身体行动快过脑子。

意识到这点的齐匡胤, 只能苦笑一声:“所以, 我避不开啊。”

时希明淡淡地瞥他一眼:“那好,二挑二要吗?”

齐匡胤:“你们不能欺负病人。”

他让大家稍安勿躁。

“要不要喝喝水, 我看大家都口干舌燥了。”

其实根本还没说几句话。

齐匡胤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正好看到门口路过一个其他病房的家属, 赶紧招呼人进来:“能麻烦你去问诊部里面跑一趟吗?我记得那里有自动贩卖机。实在不行,帮个忙, 去外面的超市跑个腿什么的, 带点饮料回来, 咱们这里人多, 多带一些,到时候我给你三百块钱。”

嚯,这跑腿费挺多的, 这个人立即照办,跑去带了一二三四五……六瓶,整整六个人的份回来。

齐匡胤二话不说真的掏出来三百块钱交到对方的手上。

甚至动手,每人发了一瓶。

而为了防止他们动手,他还有意想要引起值班的小护士的注意。

范思远:“……”

符蝶时希明夫妻:“……”

就算再有气,也被这个笑面虎压的气消了小半。

江湛则始终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对符蝶的质问以及范思远的怒目相视,充眼不闻也充耳不闻。

现场的气氛一度降到了零点。

还是范思远先发了话,对叶檀最近的状态他是真的有很多话要说,至少他始终记得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在大商场里的所作所为。

——比如当面和他对赌,脱了衣服秀身材秀肌肉。

——还有拉着叶檀在丢死人不偿命的活动现场现身,做一些高难度的托举接吻动作。

明明眼前的这张脸,和当日的那个拥有轻浮笑脸的面孔无异,但是范思远还是被他冷淡无比的表情震惊到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周身都有一股生人请勿进犯的气场。

再怎么样假装,也不可能做到他这么夸张的奥斯卡演技。

但是……范思远回头看了一眼叶檀,她还被挡在时希明符蝶夫妻的身后,那是因为符蝶不想让她插手。

多亏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不仅害得叶檀丢了聆声的工作,还让她的心病越来越加重了。

范思远始终记得当日叶檀拒绝他的话,前男友的劈腿让她没法接受拥有太多过去的男人,而眼下,这个随随便便让她变成过去的男人,就好了吗?

狠狠地揪起江湛病号服的衣领,一向没什么脾气,说话也很逗趣的范思远差点吼出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齐匡胤赶紧拧开一瓶水,递到范思远的身边,怀柔政策趁机让他丢开江湛:“兄弟,兄弟,我看你相貌清奇,一定是根骨奇佳的绝才,来先喝口水,我们坐下来慢慢好好地说话。”

“谁跟你们慢慢地好好地说话!”符蝶捞来叶檀,小姑娘手上、膝盖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存留着,那些鲜血流过的痕迹就在丝袜上,处理不掉。

看起来又狼狈,又有点可笑。

叶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拉得有点不知所措,特别是伤口明晃晃地暴露在那个男人的眼前时,他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眼,扫到了她的身上,像是一万根针齐发,一起扎在她的膝盖里,深入骨肉,再一次令伤口疼得发痒。

他在看自己的伤口,每一寸皮肤都有在仔细观察。

叶檀做了一点小动作,想避开他双目的寒芒。

江湛却看得有点久。

齐匡胤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惊讶一声:“小姑娘,你受伤了?”

说实话,是真的心疼,齐匡胤马上关怀备至起来:“怎么受伤的,哪里受伤的,跌伤的吗?”

叶檀不想拿这个伤口当成讨要他们同情心泛滥的借口,简简单单地一笑了之:“等下去买个创口贴贴一下就行了,没什么大事。”

也就巧妙地避开了他的一些问话。

没有人发现,江湛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可能他的眼神太淡,淡到让人不觉得他正在观察她。

但是叶檀却能察觉出那道目光的本意,小小地又避开了一下。

也有可能是不由自主地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打击人的话。

日光灯清晰地照着,叶檀的皮肤很白,膝盖上磨出的痕迹,殷红一片,特别显眼,是和着血暴露在外的皮肤,伤口很深,看起来很疼,流了不少血,肉和血一起黏在袜子上,可以想象到,晚上脱袜子的时候难免又要遭一次罪。

而且天气渐渐转热,他和齐匡胤每天待在病房里也需要洗澡除汗,叶檀的伤口那么深,应该不能碰水。

抿抿嘴,江湛轻描淡写地移开了目光。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记得别下水。”

全体都通过他的这句话一愣。

叶檀也猛地抬起头,但是他的目光已经避开她的。

两个人像是隔了千里之遥。面前有层层山峦阻隔。

特别是和他相处了十几年兄弟的齐匡胤,差点目瞪口呆。

走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兄弟,你发烧了?”

第一次听到他说出关心人的话,还挺恶心的。起码齐匡胤的身上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江湛一手打开:“别随便碰我。”

声音还是那么冷冷清清,不含任何感情。也分不出他目前的想法。

齐匡胤“啧”了一声,毛没撸顺的小野猫,也想装装纸老虎,得了吧。

但是第一次重新认识到他也有关心人的一面,还真的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越看他越觉得他温柔可爱了许多。

齐匡胤看待他的目光就像看待一件雅俗共赏的艺术品,“喏”了一声:“既然我兄弟发话了,小姑娘,记得晚上别下水洗澡。”

或者洗澡也没事,但一定记得包层保鲜膜什么的,让伤口不浸水。

叶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心震得久久没能回神,其实就算今天符蝶拉着她来讨说法,她们两个人心底也都清楚,讨不来什么说法。

一个已经忘记她的男人,或者说,只是披着和宋承一样皮的男人,只能说外形上和宋承一模一样。

他们的内心世界是不一样的。

符蝶没有深入接触过,光凭对多重人格的看法可能有点浅显。

叶檀与他生活过,记得自己与宋承的点点滴滴,他会什么时候微笑,会什么时候舔舔舌尖夸赞她一声“小野猫”,还有什么时候在她的耳边软语,说一些比他本人还要帅气的动人的情话。

叶檀比谁都要清楚,宋承是宋承,这个男人是这个男人。

他们是共享者,共同拥有一具身体。但绝无可能是一个人。

也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意义是什么,这个男人明显才是主人格。

齐匡胤给她瞧过照片,伴随这具身体二十多年时间的,是这个主人格。

宋承只是一个意外。她也是他人生道路上出现的一个漏洞。她跟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手腕上的“林深时遇鹿”的紫眼宝石跟着她解开的动作晃了晃,终于在十几天之后又摸到了这个男人的手,异常的触指冰凉,在这样的情况下,叶檀埋着头,将手链小心翼翼地塞进他的手心。

“还给你。”

曾经的叶檀很宝贝它,但是她不能要求江湛一样去宝贝它。

所以揉进手心的这股冰凉却刺得有点发烫,江湛的眼睫落下,捏紧了一瞬间,伸手探向窗外,将手链轻轻往草坪方向垂直地丢下。

抬头,虽然面无表情,眼中却有一点并不平静的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存不了稿子的我,还是更新了_(:зゝ∠)_

明天应该是一更,外出有事——

江湛:记得别下水。

齐匡胤:………………

齐匡胤:啧啧啧。

齐匡胤:他从来都不会说关心人的话。

齐匡胤:连“多喝热水”都吝啬地不肯说出来。

江湛:………………

别过视线,冷眸冷面,又是一条好汉。

☆、第53章 chapter 53

“你!”范思远有点不敢置信他敢真的这么做, 一拳头差点掀在他的脸上,又被齐匡胤阻止了。

齐匡胤:“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大家都稍微冷静一点。”

“病人?”符蝶瞧他们还有胆把这层身份搬出来说话,“你们可以是病人,让我们放过你们, 我家的坛子就活该受这种罪?”

还废什么话,时希明准备好一拳头打碎他的牙。

身边忽然起了一阵风,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江湛好不容易见好的脸,被对方汹汹而来的拳头再度砸到泛红了起来。

这一拳不仅把江湛打得有些懵, 其他人也跟着懵了。

叶檀忍了忍, 差点脱口而出喊他一声:“宋承!”

江湛头一歪, 嘴角有点破了,渗出血。

面前站着的是雄伟高大的严柏轩。

小助手待在门口, 两条腿直发抖。刚才的一幕实在太惊险了, 他都不敢出一点声音,但是他们的太子爷也真是说做就做, 立即冲进室内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对方一个直勾拳。

符蝶还有点懵,这个男人眉梢轻挑, 止不住的傲慢神色, 看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完全没听叶檀说起过又是哪个地方来的神圣。

齐匡胤就知道糟糕, 叶檀的拥军居然又冲出一个人。

而且看情况,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范。

严柏轩活动指关节:“上次没把你打残废了,今天我可以试试。”

上一次他还记得, 眼前的这小子为了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不仅踹烂了他的爱车,同时也把他揍得鼻青脸肿,花了快两周的时间,严柏轩的一张脸才渐渐变得能看了一些。

这几天不出现在叶檀的面前,也有这样的一层原因在。

他又自恋,可不想以最丑的样子出现。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严柏轩拎起江湛的病号服,几乎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话,“我今天奉陪到底了,来继续打啊。”

身边突然插来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他伸出去的臂膀,在往回拉,严柏轩只好偏头,正好对上叶檀一双抗拒态度坚定的眼睛。

引起了严柏轩心中的钝痛:“到如今了,你还帮着他。”

表面上却还是装成无所谓的样子。

叶檀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能够擒住严柏轩,总而言之:“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本来也不关他的事。而且说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地步,严柏轩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是因为他自己的蛮横无理的态度,强横地带她走,引发了宋承寻上头来和他打架,受重伤了入住医院等一系列的后果。

一切有因才有果。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严柏轩心脏的钝痛感越来越强烈。

她居然为了一个渣男让他不要管她的事。好,好极了,今天算他多管闲事。

手指微麻,颤抖着的同时,严柏轩心不甘情不愿松开江湛的衣领。

而从头到尾,江湛都一言不发,冷冷的眼眸始终盯着他们两个人。

随后,趁严柏轩松开手之后,江湛理了一下自己的病号服,嘴边终于浮出一丝冷笑:“没错,我就是渣男,我已经多次警告过了。你姓叶是吧?我再交代一遍,叶女士你好,我不可能喜欢你,请你打消一些念头,别随随便便靠近我。”

“叶女士”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狠狠地刺了一下叶檀的心窝。

就听到江湛继续说道:“你想从我的身上找温暖,我不可能给你。”

江湛别开头,用侧脸对着他们,眼神有些不自在地说话:“麻烦你搞清楚一点,宋承他不会回来了。你要找的是宋承,不是我。”

这是他话最多的一次,也是表现的最难看的一次。

更是最戳她心窝的一次。

叶檀的手指麻了又麻,麻了又麻。

可能再也不能带有侥幸心理地去看待这个问题,所以才想将手链还给他。

也许他并不缺那条手链,甚至觉得麻烦,所以才会轻而易举丢进草丛里面。

符蝶应当也是知道没法从江湛的身上讨到说法这一点,宋承造下的情债,只要江湛矢口否认,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所以今天的她只有气势上比较厉害。想杀杀对方的威风,还是得依据事实说话。

正因如此,她才气得没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要对方负责任,压根不可能。要么赔钱,符蝶还不稀罕他掏钱出来。

从齐匡胤笼络人心的手段可以知道,他们两个人应该也不缺钱。

虽然身份依然成谜,符蝶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挽住叶檀的胳膊想离开:“走吧,跟这种冷酷无情的男人没什么好说的。”

时希明都准备好动手的打算,范思远也是,结果符蝶一声说不干了就是不干了。

两个不远距离赶来的大男人全有点发懵。

符蝶:“我这是给坛子面子,我们可以在医院里闹,坛子一定不愿意。算你小子走运,有坛子护着你,但是你不配。”

叶檀的喜欢,他确实不配拥有。

符蝶骂得有点狠:“你丫的就是个腆着脸玩弄小姑娘的臭流氓,一个下流胚子,我们家坛子跟了你,才是平白受了糟蹋。”

范思远也冷笑:“为了你,叶檀吃了多少苦,甚至……”

甚至不惜拒绝他,离开聆声,以用来达到坚守在这个渣男身边的目的。

本想着就算怎么狠狠骂他,这个男人可能都有点无动于衷。

至少,他也是这么表现的,目光冷漠,表情淡淡。

还顺应他们的话说了一句:“没错,跟了我,只会被糟蹋。”

符蝶冷笑一声,真的很唾弃他。

“坛子,我们走。”符蝶挽住叶檀的胳膊转身要出病房门,压根不能放任她继续待在这里。

这里空气糟糕,没必要继续待着污染自己的眼睛。

范思远也认为符蝶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不是没能力打架,而是不愿意看到叶檀为难的样子。

恨恨地发出一声,范思远也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时希明当然是听老婆的意见,老婆说向东,他绝对不会向西。

一行四个人准备从江湛的视线范围离开。

门口的小助手站得腿脚也快麻了,压着嗓子问手指还僵麻着的严柏轩:“严总,严总,我们要不要也走?”

说实话不是叶檀拦着,他还想再狠狠在他脸上多打几拳。

这么想着的时候,又忍不住转头看向那个男人。一双清冷没有感情起伏的眼睛,与一双略微傲慢饱藏怒火的双目,瞬间碰撞到一起。

视线一旦交融与相触的时候,严柏轩咬牙切齿般的声音似乎也传了过来。

哼了一声,他还是忍住没动手,毕竟如果真的像想象中那么做,有可能引起叶檀的高度反感。

虽然已经被讨厌了。

严柏轩不想被讨厌的程度越拉越大。

转身和小助手也一同离开。

齐匡胤终于小小地出了一口气,转头,准备也好好地教育一下江湛。

却发现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如旋风一般已经追出了门外。

经过齐匡胤身边的时候,带起猎猎的一阵凉意。

符蝶正搂着叶檀的肩,和她有感而发地说道:“坛子,忘了这个渣渣,不是任何女人都那么幸运,一次就能遇到真命天子,通往爱情的成功道路上,可能就有这么几个玻璃渣,咱们不怕。回头我给你介绍……”

“介绍”两个字还没说完,符蝶一眼瞥到了不远不近跟着她们的范思远,以及另外一组人,发现是那个英雄救美的男人,笑了一下,她们家的叶檀人缘又不差,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符蝶:“今天麻烦你们家范总了。”

虽然白跑了一趟,但对范思远来说,收获还是挺大的。

既然叶檀和那个渣男再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他可以再次追求叶檀了。

四个人一起走在楼道里,叶檀始终想着心事,偶尔和他们接上几句话,因为知道作为朋友的他们,在为自己考虑,很希望自己以开心积极的一面去应对。而她的人生信条也是,没有度不过去的坎,只要不想跨过去的沟渠。

身后突然有一道声音追了过来,清晰可闻的是熟悉的他的声音。

叶檀的脚步瞬间一顿。

仿佛身边的欢声笑语都空了,只剩下那两个字:“等等。”

叶檀的身体如灌了铅一般僵硬,任符蝶挽着她也不走。

符蝶愤愤地回头骂道:“你还追过来干什么?”

江湛扶着墙,刚才跑得有些急,胸中气闷了一阵,脸色也更白了些。应当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

如果,只是说如果……

江湛眼神不自在地滑向其他的地方,没能正视叶檀似乎饱含了许多情意的一双眼,还是那么冷言冷语地说道:“我不是宋承。”

视线又再度落向地面,月光透过长廊的玻璃窗,洒在地上。

有细微的尘,在月光下沉沉浮浮。

江湛:“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是他。”

江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宋承。”

江湛:“喜欢的也是他。”

江湛:“但是我是江湛,不是宋承。”

这也是他重复过几次的话。

所以,江湛的视线游到了他们都没能注意到的地方,落寞的一瞬间没人捕捉到,连自己也没察觉到:“你是为了他而在对我好,还是因为喜欢我?”

叶檀被问住了,手腕已经空荡荡的,突然摘掉戴了许多天的手链,多少有些不习惯,叶檀沉静地笑了一下。

许久扬起笑脸回答他:“你说的对,我喜欢的是宋承,不是你。”

那个笑容掺杂着五味陈杂的情绪,江湛不小心抬眼撞进她的情绪里,自己的心居然莫名地狠狠抽了一下,表面上还是那么冷淡:“忘了吧。”

叶檀的嗓子有点哑有点疼,仅仅是“好的”这么简单的话语也回答不了,慢慢地垂下头算作在点头了。

江湛先转头离开,叶檀目送着他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气,惯性地摸摸手腕,但是那里已经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心里。

空空的,说了再见。

再见不一定是个好词,隐含的意思包括再也不见。

好不容易建好的约定,也都没实现。

做冰粉给他吃也好,赚好多好多票票也好,一起看演唱会也好,一起旅游,爬山、滑雪、游船,每年一度的国外游,还有他说过的“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叶檀哽咽了一下,没出声。

严柏轩远远地跟着,心知她在埋怨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和小助手两个人也不敢跟得太紧。

一向行事雷厉风行的他,最近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回到家里,符蝶陪了她好几个小时,最后还是叶檀自己说已经没事了,催着她赶紧先回家,也是看到叶檀确实没什么大事,能自己洗澡,精神还可以的状况下,符蝶只能松了一口气,和时希明先离开了。

范思远本来想留下,但是叶檀说她现在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也只好踏着月色离开家门。

叶檀拿了几床被子,铺在阳台上,借着月光的怀抱与看似清冷的温柔,缩成一团。

难得在这样的墨蓝色的天空作为的幕布下,看到一轮渐渐有点圆的月亮。那上面好像住着谁的脸。说实话,时间久了,以前根深在她心里的那根刺——前男友聂哲的脸。以为会一辈子走不出他创造的阴影,也忘不了他的长相,但是时间似乎是一切的良方。突然发现,聂哲长什么样,好像记忆里以为忘不掉的五官,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今晚准备了一点啤酒,还有一点花生米摆在面前。狗爷也想尝尝花生米,嘴巴馋得几次拿牙齿咬合不小心滚落到盘子边边的小花生米。

叶檀直接抓了一把让它慢慢舔。

然后把它一把抱在怀里,和它憨笑着说话:“狗爷,狗爷,你就和毛爷爷一样可爱。”

我喂养你,你对我忠诚。我努力工作,毛爷爷必然跟随。还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永远不会消失的血脉相连。

叶檀又揉了它一会儿,抱着它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紧紧地互相取暖,看天上的月亮,说一些狗爷听不懂的故事.

今晚的月亮是真的圆,虽然如此,躲在几棵大树后面,都被影子给遮住亮光了,视野极度受限。

可这样的情况下,两道人影趁着黑黝黝的环境,在草坪里来回打转。其中一个更是跪在地上找着什么。

大半夜的,齐匡胤真的没法形容江湛了。

要扔手链的是他,扔完手链摸着黑在楼下草丛里到处找的也是他。

想不通,想不通这个男人的心思……但是齐匡胤只好陪君子读书,谁要他嘴欠说什么一辈子愿意跟随江湛,现在也只好没脾气地举着一部只能照亮可视范围两米左右的智能手机,帮他一起摸瞎。

医院有严格的规定,作为本住院部的病号,不能轻易在半夜单独外出行动,哪怕在医院内部也是,时不时会有值班的警卫路过。

不远处守大夜的急诊部还有许多送进来的病患。

一看到来的警卫,齐匡胤赶紧把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掐了。

掐掉的一瞬间,也不知道江湛是碰着哪了,膝盖好像撞到了一颗大石头上。

疼得他牙齿一酸,硬是把这股痛感忍下去了。

其实没想真的把手链丢下,戏总要做得漂亮一些。在手心中,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手链,因为材质的问题,不小心在他伸手想要牢牢勾住的一瞬间,脱离了指缝。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能感受到叶檀充满绝望的心声。

他做到了,让她厌恶他,结果很成功。但是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预计的那么开心?

江湛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能自已,视线总是会一不小心地黏着到她的身上。几乎在她的身上生根、发芽、茁壮。

不太明白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他想抑制自己的这份关注,然而在叶檀离开医院,到达楼下前,他又悄悄走到楼道的窗口前,冷静地往下看她离开的背影。

甚至在数她离开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她的影子被高大的墙圈在了外面。

宋承送了她“林深时遇鹿”的手链。那是他的设计。

据齐匡胤交代,他被送来医院的时候,身无分文,也没有身份证傍身。

宋承却送了叶檀价值3999元的手链,定价还是由他亲自定夺的。

没有身份证的“他”,居然愿意花心思送价值接近四千元钱的礼物,不偷不抢,江湛略微烦躁了一瞬。

那个宋承,是真的很宝贝她?

宋承到底用自己的身体,对她做了什么?

做过什么?

脑海里忍不住回忆起睡觉时总能梦见的场面,肌肤又白又软的一个女人躺在他的怀里,他的身体好像有什么野兽在苏醒一样,咆哮着、撕咬着,进而促发出他最原始的一层欲望。

每次在梦里要压倒那个女人的时候,他都拼命克制住了。

眼下腹部又滚热了一阵,想到这些画面,好像野兽又在预谋着苏醒的计划。

宋承是不是用自己的身体,动了她?

齐匡胤突然发现江湛跟发了狂的草丛收割机一样,动作幅度变得夸张的大,好像在和什么叫着劲一样。惊愣了一下,第一次看到这么奇奇怪怪形似发疯的江湛,齐匡胤忍不住上前拍拍他的肩:“兄弟,你没事吧?”

“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明天白天找也一样。”以为他是因为找不到而有点发疯,齐匡胤只能这么宽慰他,“明天我多找几个人,花点钱让他们一起帮忙找,铁定能找到的。你也别怕丢了,谁能想到这个草坪里会遗失了一串几千元钱的手链啊。”

“不用。”江湛好像比以前更执着了,“我肯定要找到。”

第二次,齐匡胤从他的口里听到温柔话:“你要是困了,先上楼休息。”

“亲兄弟有难,我怎么可能独享。”齐匡胤都打算舍命陪君子了,不然早就上楼了。

江湛冷冷地开腔,又恢复那层不好亲近的态度:“随便你。”

齐匡胤摇头叹息:“阿湛,你还真是不可爱。我走了,谁帮你趁机打手电筒?”

江湛:“不需要。”

齐匡胤厌弃他:“老固执。顽固不化的程度比兵马俑的年代还久。”

说是这么说,一直陪着他,两个人一起从晚上十一点左右,一直找到第二天五点左右。

太阳开始从东边的地平线渐渐升起,时间还在推移,大早上的医院开始有很多人涌入。

齐匡胤是真的找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了,富家子弟的他哪里吃过一夜不睡找一条手链的苦,顶多就是一夜不睡去夜店玩玩。

想让这个老固执放弃的时候,一抬头,晨光微熹,一道刺目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钻进他的眼中。

齐匡胤揉了又揉,突然惊叫:“阿湛,快看,在树上挂着呢。”

江湛抬头一看,顺着齐匡胤手指的方向,确实有一条银色的细链泛着微光。多亏了鹿眼是紫色宝石的设计理念,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显得特别醒目。

齐匡胤喜逐颜开,想花点钱找人帮忙爬树取下手链,守得云开见明月啊这是,幸好位置也不是超级高,目测两米左右,齐匡胤认为很好解决。

谁知道这个老顽固从昨夜开始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居然亲自上阵,不管不顾齐匡胤在下面说什么,还有发现这一切的某个路过的小护士的严厉呵斥,努力地往上爬了爬,一路顺畅地爬到了两米高的地方,伸手轻轻一摘,好像捞住了浩瀚星空上的一枚星辰,嘴角也因为这个一捞的动作,竟然轻轻浮出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站在树下的齐匡胤真想说他一句,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就听一声重重的“砰——”,虽然顺利捞住了手链,因为根基不稳,江湛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狠狠地一摔,后脑勺某个地方正好磕在了一小粒石子上面,他闷哼了一声,手里紧紧抓住的“林深时遇鹿”手链,紫色鹿眼在日光的直射下,轻轻晃荡起来。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要苏醒。江湛咬着牙,不敢睡。可能是预感到好不容易才建立的记忆,会为了一个人在大半夜拼命找手链的冲动,在随后的日子有可能全部消失不见。

“不要睡。不要睡。”江湛喃喃自语。头疼的炸裂感非常清晰,还是没忍住,江湛最终在齐匡胤的呼喊下,沉沉地闭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真的只有一更,因为我不小心写多了,写成了两更的数量,就合并了吧,其实还是双更。QAQ

江湛当然要虐啦,慢慢来,稳打稳扎地虐,咳咳,毕竟我是女主亲妈——

齐匡胤: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齐匡胤:爬树这个技能你都会。

齐匡胤: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江湛:你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宋承。

答案当然是为了宋承。

江湛:呵呵,说出去不怕笑话,我最大的情敌还是我自己。

江湛:我要是天天吃自己的醋怎么办。

符蝶发来贺电。

时希明点赞。

范思远表示恭喜。

严柏轩冷眼旁观:呵呵。

☆、第54章 chapter 54

可能是昨天晚上喝了四听啤酒的缘故, 叶檀居然醉得不省人事,早上起床是被一阵很强烈的敲门声惊醒。狗爷先被这阵吵闹搅得来回在她的身边不安地走动,又是用龇着牙的嘴拱拱她的脸,又是拿舌头舔。叶檀终于在一声声中:“小姑娘,你在家吗?开开门吧, 我有急事找你,真的是很紧急很紧急的事……”醒了。

叶檀犹豫了一下, 早就认出来这道声音属于谁,想装作不在的样子, 最后还是心软, 到门口和他说了声:“我和那个阿湛已经没有关系了, 请回吧。”

“真的是很紧急的事,求你开开门吧。”门口的声音有点声泪俱下的既听感。仿佛拿捏了她最容易动摇的地方——叶檀再一次心软了。

“还是请回吧。”指甲都快陷进肉里, 她再次坚定自己的答复。

“小姑娘, 阿湛他,阿湛他, 从高处摔下来了。”

门顺应这句话立即打开,露出叶檀一张吓得有点惨淡的脸:“严不严重?在哪摔的?”

齐匡胤故意夸大事实:“严重, 太严重了。”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人身体没摔伤, 脑子出现问题了。当时就把跟着他一起捡手链的齐匡胤整个吓懵了。

一想到当初那个画面啊, 齐匡胤真的是吓得整张脸也开始白起来。

多的不方便叙述。

“你到医院就知道了。”

两个人一路狂奔, 中途在楼下叫了辆Taxi,与光赛跑似的在病房内见到了江湛。

准确的说,是多名小护士的牵制下的……另一个人。

齐匡胤马上走过去, 和他打招呼:“阿湛,阿湛,你这个大坑货,你又怎么了?”

但是明显,江湛根本不认识他,因为现在的他是江湛,又根本就不是江湛。

被多个小护士牵制是因为,当时的他从树上摔下来之后,整个人变得很奇怪,眼睛一睁,抱着树皮就啃,一个劲地叫饿,啃得满嘴都被老树皮磨出了血泡。厉害的是,他的力气又奇大无比。比他稍微矮半个头的齐匡胤,完全拉不动他。

小护士只好找来警卫一起帮忙,三四个人围着他一起动用蛮力才将他从紧粘着的树皮上“抠”下来。

一路压回病房的途中,这小子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能镇定,就是饿得很,不少病房的门开着,病床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些奶制品还有水果,这小子二话不说挣脱了两名警卫的束缚,狂奔到别人病房里一面把正躺在床上的病人吓了一跳,一面狂风席卷似的将他身边的水果全部扫荡干净。

苹果、枇杷那些水果还没拿去洗,囫囵吞枣般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嘴里。

不过半天,他又闹了肚子疼,才被大家伙顺利班师回朝,押回自己的413病房里。

叶檀待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这个情况她见过,一切缘起也是因为他这个情况。

扣在门边的手指又僵又麻,想起符蝶和她分析过的:“他的事你以后都不要管了,断了就断干净一点。如果他真的是多重人格,你能操控他哪个人格什么时候出场吗?你喜欢的是宋承,你也承认了,可宋承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不一定回来得了,难道就为了那么一点点短暂的相处时间,把自己的一辈子赔进去?坛子,你赌不起的。”

她当然知道了,所以她比想象中的胆小。

可还是在今天得知消息以后,没忍住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齐匡胤无奈地问她:“小姑娘,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叶檀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以前相处的期间一直用“傻大个”来称呼他,后来宋承出现了,告诉她这个“孩子”叫骆砚,名字还是宋承起的。

试着叫了他一声:“骆……砚……”

他的眼睛如星火点亮燎原,瞬间亮了起来。

本来躁动不安的情绪,因为简单的一声呼喊,马上安静了下来。

接着齐匡胤看到了奇迹的一幕。

所有的人都在这个瞬间仿佛被时间抛弃了,全部凝固。

他起身,好像穿过了很多山,很多水,穿过了很多披星戴月的日子,三步并进猛地将门口杵着的那个人,用力地揉进了怀里。

叶檀的身体也随之一震,两肩颤了颤,缩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拥着有点不能动弹。

几乎是哑着嗓子的,和他说话:“乖孩子,乖孩子,不要怕,我在这里。”

那个大男孩只是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她再遗失了一样,不愿意松手。

最后又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

据宋承交代,骆砚是一个不足五岁的孩子,不知道在多重人格的世界里,孩子的年龄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大。至少他说话的语调和节奏还是那么的呆萌温软。

“我……怕……”

“不要怕,不要怕。”叶檀比他矮了很多,缩在他的怀里有点被挤得不能动弹,还是伸出手臂尽量去摸摸他微微耷拉的脑袋。

“以后没人敢关着你了。”叶檀继续摸,继续摸,“这里没有黑暗,没有饥饿,没有人敢欺负你。因为有我在。”

那个大男孩才终于安静了下来,抽抽噎噎的声音都退了回去。

很快趴在叶檀的肩上睡着了。

齐匡胤不敢置信地看完了全程,一头雾水地看看自家的好兄弟“江湛”,又看看叶檀。

叶檀让他过来,陪她一起把骆砚扶回床上休息。

终于到了不得不揭开的地步,这种事情说出来可能连患上此病症的主人格都不愿意相信,何况其他的人。而且叶檀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特殊的事件,相信一千万个人里都很难挑出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多重人格,而江湛是这个“不幸”的用户之一。

在她解开江湛多重人格身份之前,她需要作为江湛好兄弟的齐匡胤回答几个问题。

“你的那个阿湛,他有受过什么刺激吗?”叶檀想了想,尽量用委婉的问话来表达,“比如小时候遇到过什么重创吗?”

齐匡胤紧了一口气:“他小时候被绑架过,差点被人撕票。”

齐匡胤都不敢想象他曾经受过的苦,差不多是在五六岁左右吧,还是从知晓这个情况的齐家人嘴里听闻。

现在也不知道这起绑架案,到底是绑匪纯粹的想要赚钱,还是因为江家得罪了什么势力。

江湛被放在育英托儿管理会所的时候,入暮时分,由家里的保姆梅姨去接,没想到孩子已经先被其他人接走了。

学校管理方面的疏忽,致使这所学校在得罪江家以后,也渐渐的从别人的视野里消失。

江湛被发现的时候,人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还有一口气在,饿了大概有四天的时间,期间只喂水。

地上杂乱的痕迹显示,似乎那个绑匪还逼他吃过粪便之类。

只是被江湛反抗过去了。

因为他的反抗,获得的是更多的暴力。

连续几天没日没夜的饥饿,加上时不时心情不好便在他的身上踢打,导致孩子被救回的时候,面上了无生气。

眼睛和将死的人没有区别。空洞,没有感情。

畏光,甚至害怕别人的靠近。

身上多处重伤,肋骨断了两根,还好没有伤及内脏。

否则这条命就是老天爷送的,也捡不回来。

背上大片的淤青,已经发紫,差点溃烂,全是被人为踹的痕迹。

据说绑匪后来伏法,一对小夫妻,开庭的时候别人都不敢相信他们两个会是作案的坏人。因为男的看起来很温厚老实,女的看起来特别的小绵羊,绝对不是像做坏事的那种类型。

他们两个在江家的施压下,统统被判了一个终生监.禁。

好像那天是江湛看到那个小绵羊一般的女人挺着大肚子,拎着两大袋瓜果蔬菜,有点辛苦的样子。老师交代过,小朋友从小就要有一颗以善待人的心。

可以扶老奶奶过马路,可以帮载着重物的老爷爷推车。

江湛趁人多,老师没注意到的时候上前主动关心,并且帮忙。

但是这个社会上太多的浮躁,碰瓷、年轻人和老年人在公交车上骂战的事情比比皆是。

夫妻两个利用了小孩子最纯真的善良,把他踩到泥地里践踏了很长时间。

在一个才五六岁大的孩子面前,上演了一出人世间由恶伪装出的善。

小孩子怎么能这么过早地接受社会的阴暗面,江湛有可能觉得那个笑着告诉他“小朋友要有善心”的女老师是骗子。

心灵创伤是彻底落下了。

命可以救回来,恐惧,还有抵触,就像蛰伏的影子,一直栖息在他的人生路上随行。

为他做手术的医生和小护士,全程眼圈泛红,全在骂这么对待他的人是畜生。

可能这也是江湛不喜欢别人靠近的原因吧。

害怕受伤,或者……?

在被绑票的那天起,他的灵魂就死了。

齐匡胤说完了他的故事,配上感慨:“我知道这事以后,就想作为好兄弟陪在他身边,不管他怎么嫌弃我,不喜欢我和他相处,他还是没法否认,人是群居动物,他始终需要被人关爱。”

现在轮到叶檀说了,不过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鲠在喉,大概一出声就会忍不住眼睛里送下一场春雨。

叶檀忍了忍,忍了又忍,终于说出一句让一个小时之后得知详情的符蝶大发雷霆的话:“先把他带回我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刚撸完三千先贴上来。猜骆砚的你们,太聪明了。

呆萌人格是骆砚啦,就是看赵忠祥老师《动物世界》合集的那位。其实按照相遇的顺序,最开始是江湛,之后才是骆砚。所以当时的顺序是:江湛-骆砚-宋承-江湛-骆砚……咳咳,不过说好了,下次谁出场,不一定是按照这个顺序的,没有规律的——

齐匡胤:昨天说他是猴子派来的逗比。

齐匡胤:今天妥妥的是熊猫派来的逗比。

齐匡胤:把树皮当竹子啃,古今中外第一人——

叶檀:骆砚。

骆砚:嗷嗷嗷。

叶檀:吃饭饭。

骆砚:嗷嗷嗷。

叶檀:这个不能啃,这是肥皂!

骆砚:嗷嗷嗷?

叶檀:这个也不能啃……这是……这是我的……胸。

骆砚:嗷嗷嗷!

☆、第55章 chapter 55

叶檀发誓, 这次和江湛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心软症发作,放不下骆砚。

特别是在听了他过去的完整故事之后。

办理出院手续的过程,意想不到的很顺畅,可能是因为齐匡胤本来就是用特殊办法把江湛弄进医院, 现在也是找人直接托关系把这尊大神请了出来。

叶檀和齐匡胤两个人协力把骆砚这个大块头一起塞进了Taxi里。

齐匡胤本想,江湛是一个严重的交通恐惧症患者, 不一定这个叫骆砚的小子也是,结果骆砚拼了命地从车里要钻出来, 才被他们两个按进去, 又一个鲤鱼打挺要钻出来。

嘴里还小声抗议着:“不……坐, 不……坐……”

齐匡胤循循诱导:“乖,坐进去才有糖糖吃。”

骆砚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又出来了:“不……要……”

齐匡胤微笑:“不坐的话, 就把你一个人丢下来让你自己走回去哦。”

骆砚瞬间要委屈地哭出来, 扒拉着叶檀的胳膊希望她能保护自己一点:“凶凶,他凶凶。”

“好好, 乖,咱们不怕。”叶檀揉着他不小的脑袋瓜, 和齐匡胤说道, “别凶他, 让他有个接受的心理过程。”

随即转到车前和司机说抱歉, 让司机再等等。

看到自家的大靠山离开了自己,骆砚瞬间恢复成平时很呆萌的一张脸,齐匡胤算是见识到告状小孩的厉害之处了, 趁着叶檀和司机说话的功夫里,龇着牙假装凶他:“你小子还敢告状。”

等到叶檀回来,仿佛见到可以眼泪水说掉就掉的小骆砚,再度用委屈巴巴的神情和她乞怜。

叶檀叹了口气:“齐匡胤,咱们能不凶他吗?”

齐匡胤差点气得两眼发黑,就算是他的好兄弟,也不能这么玩他啊。

因为骆砚趴在叶檀的怀里,还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

这小屁孩!.

最后三个人还是钻进了车里,齐匡胤怎么劝诱他,骆砚都无动于衷,而叶檀一上场,告诉他可以回家了之后,骆砚马上乖巧地钻进车内,虽然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倒也是一个大进步。

齐匡胤一直知道江湛有交通恐惧症,但是第一次通过其他人格看到发病状态中的他的样子,还是挺诧异的。

骆砚全程身体僵硬,甚至双手双脚紧紧缩成一团,牙齿打着颤,不敢看窗外匆匆略过的一切,等到司机一个急刹车的时候,脸上煞白一片。

为了方便照顾他,叶檀和齐匡胤两个人一起挤在最后排,但是这小子明显只需要叶檀一个人的样子,更是趁司机突然转弯的时候,带着一声不安的喘息,双臂一展搂住叶檀的身体,而那只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竟然摸在了叶檀的胸上……还和好奇宝宝一样,因为柔软的触感令他充满新鲜感和求知欲,明目张胆地又揉了揉。

齐匡胤差点喷血。

全程把脸转向另外一边的窗外,都不好意思再看他们这边。

估计司机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偶尔用古怪的神色瞟一眼中央后视镜,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一路尴尬。

叶檀知道骆砚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但是他的力量真的特别大,又会不分场合地做这种那种……总而言之就是各种比较好奇夸张的事情。

在楼下,叶檀一步步走着,耳尖红得能滴血。

而骆砚始终粘着她,抱着她的肩走路,和蜗牛壳一样,不想分家。

一旦想到这张脸的拥有者同时还是宋承以及在医院里那么冷淡性格的江湛……

尤其是江湛冷言冷语的情状已经深入人心,连齐匡胤也是在多次尴尬之后忍不住笑场了,索性拿出手机直接开始录制骆砚的日常生活。

这就太有意思了。

特别是……齐匡胤很想见到在见识到这段录像之后的江湛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恼羞成怒,还是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亲兄弟明算账嘛,齐匡胤是一个有许多原则的人,谁让江湛欺负过小姑娘。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楼梯的过程都比较艰辛,蜗牛背背壳一样慢慢挺进到自家门口。还不到家中,就听到狗爷兴奋狼嚎的声音。

今天可是真热闹,狗爷仰头发现它的小玩伴又回来了,不仅如此,小主人还将小玩伴的小玩伴一起带过来玩,绕着骆砚它连续转了好几圈,最终又叼着球来找骆砚,大概是期待着他能将球和宋承一样扔出去。

叶檀蹲下揉揉狗爷的脑袋,骆砚还趴在她的身上,脸贴着她的后颈,有点重量。

叶檀险些被他压到地上。一幕幕有些惊险又有些趣味的画面都被录进了手机里面。

叶檀也发现齐匡胤正在录他们,耳尖又烧了起来,赶紧出声让他先别拍了。

齐匡胤可不打算听她的话,这次他要做一回主:“小姑娘,我这是证据啊,以防阿湛记不得这段时间的过程,我帮他回忆回忆。”

叶檀无语地看看他。

怎么觉得他纯粹就是恶趣味作祟?

齐匡胤录着录着兴趣点更上一层楼,干脆问骆砚那小子:“你喜欢叶檀吗?”

不知道怎么的,骆砚认不出别人,但是深深铭记叶檀的名字。

于是点点头,还趴在叶檀背上的他简单、直接、大胆地说道:“喜……欢……”

齐匡胤的兴奋感来了,这可是有着江湛的身体,江湛的脸,江湛的声音的人说出来的话:“有多喜欢?”

骆砚这小子居然不假思索地说出来:“全……世界,最……喜欢。”

他说话的时候,嘴边的气正好吹拂在她的耳边,吹得她耳朵,乃至头皮,甚至全身都一阵发痒。

明知道是骆砚说出来的,可……

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骆砚的两只手也一直箍在她的腰间,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让她逃脱不了。

齐匡胤暗爽了一会儿,继续一本正经地让他看着镜头,顺便问道:“要是哪天你不喜欢了,怎么办?”

叶檀已经将江湛有多重人格的问题交代完毕,在他们三个人出Taxi走回家的途中,叶檀做了一个简短的比喻让齐匡胤十分好懂也立即接受了这个爆炸性的新闻。

骆砚忽然脸色僵了一瞬,可能是从来没想过离开叶檀的一天,磕磕巴巴地说话:“永远……不会。”

意思就是,永远不会不喜欢。

叶檀的身体又是一颤。

视线渐渐垂了下来。

啧啧啧,齐匡胤差点想把江湛那位主人格唤醒了,人家骆砚都比他真情爽快豪放,哪像他,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叶檀找了一个借口,趁回答问题的骆砚没有注意,从他的怀抱里抽身离开。

瞬间没了叶檀“支撑”的骆砚,像是遗失了最重要的生命之母,一路又追她追到厨房里。

“折腾了一个上午,都有点饿了,我先做点吃的大家一起吃。”

叶檀将耳边的头发别向耳后,正好露出非常红通通的耳尖,已经追至厨房的骆砚和齐匡胤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齐匡胤的镜头之下,某人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已经紧紧将胸膛缠上了叶檀的后背,如果他不开口说话暴露自己的“实际年龄”,抬起叶檀空着没动作的左手含进自己嘴里学习狗爷一样一根一根手指乱舔的画面,真的很香.艳。

齐匡胤简直被这画面弄得彻底呆住了。

镜头一直记录着眼睛所见的发生的一切。

骆砚舔完她的手指,一路想要更多奖励似的用嘴唇攀爬到她的侧颈,那个感觉仿佛和曾经的宋承重叠了。

抵在大理石料理台边缘的叶檀,近乎紧张到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头微微地侧开一点,想避开他的呼吸,却正好落入他无意中埋下的炸弹里。

极尽缠绵的呼吸吹在她的耳边,叶檀的呼吸也一点一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