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0(2 / 2)

顾煦低头看着阮星沉。

沈星河还有一句话,但也有可能,再亲自走回到那个地方后,她的病情也有可能会变得越来越严重。事情都是两面性的,有些心理创伤的患者故地重游之后可能会好,也可能会差。

结果是好是坏,谁也不能保证。

“星沉,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顾煦语气犹豫地说道。

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犹豫不决,不果断,可他没有办法,在阮星沉的事情上,他向来是没有办法承受不好的结果,他怕这一去,会让她的病情变得越来越严重。

“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就我们两个人,你也不必担心爷爷他们会说什么。”

“顾家子嗣多,他抱都抱不过来。”

“至于我的父母,你就更加不必担心了,他们向来追崇自由和艺术,恐怕你要把孩子抱到他们面前,他们转身就走。”顾煦尽量用和缓的语气去缓解阮星沉的心结。

他还想再说,却被阮星沉握住了手。

“顾煦,我不是因为怕别人说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阮星沉仰着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干净,“我是想跟你好好过下半辈子,想为你生儿育女。”

她握住他的手,声音很温柔,“我想要我们的爱情可以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

“可是——”顾煦拧着眉,话语之间还是有些犹豫。

“我问过李阿姨和星河哥了,他们把事情的利弊都跟我说了。”阮星沉笑了下,“这些年,我远远避开B市的一切,拒绝和与那边有任何的往来和联系。”

“我以为躲避有用,可我发现这根本没有什么用。”

“我还是睡不好,还是会在午夜梦醒的时候,哭出声”阮星沉说起这些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有些发抖,“我若是不迈出这一步,那么我将永远被噩梦缠绕。”

大概是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个人手又收紧了一些,她仰头朝人笑了下,“顾煦,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噩梦已经困了她十多年,够了,足够了。

她要——

亲手打碎这个噩梦!

亲手。

打碎它

顾煦看出阮星沉的坚定和执拗,抿了抿唇,也没再说什么,他伸手环住她,力气有些大,下巴埋在她的头上,“好,我们去。”不管结果是好是坏。

既然她想去,那他就陪她。

就算结果再坏,也有他陪着她。

***

一个月后,《欢喜你》正式杀青。

此时《摄政王》已经完结了,一群被虐的死去活来的粉丝天天在阮星沉和顾煦以及官微的微博下嚎啕大哭,纷纷表示太虐了。

强烈要求他们撒糖,弥补他们破成十八瓣的小心脏。

还有一些粉丝从《欢喜你》官微知道两人已经杀青,自然又有人表示,希望他们能再多搭档几部剧,或者上上综艺也好啊。

可没想到。

阮星沉今早竟然发了一条微博:【后面几个月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这条微博刚发送,底下评论就议论纷纷。

【粉丝:???什,什么?女神竟然在上升期休息?不要啊,跪求女神多拍几部剧,剧荒中,嘤嘤嘤。】

【粉丝:这,这这这,我忍不住猜测,女神是不是怀孕了?或者准备结婚了?要不然哪个上升期的演员会在这个时候休息啊?】

【粉丝:卧槽!!!难道女神真的要结婚了吗?】

因为粉丝讨论的太热烈,以至于热搜上面直接挂了【顾煦阮星沉】【阮星沉怀孕】【阮星沉结婚】好几个热搜甚至都爆了。

甚至还有不少媒体直接打到阮星沉的公司。

至于为什么不联系顾煦,那是因为这些媒体们真的被怼怕了,面对顾煦那种喜怒无常的大魔王,还是敬而远之的比较好。

不管微博炒成了什么样。

阮星沉和顾煦这边倒是一无所知,又或者,两个人根本不关心。

两个人已经坐上去往B市的飞机了。

等到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

顾煦偏头看了眼靠窗坐着的阮星沉,握住她的手,“我们到了。”

重归故土。

阮星沉还是有些紧张的,甚至觉得那颗心都已经在不住地“扑通扑通”跳着,不过她还是很快的朝顾煦露了个笑,轻轻“嗯”了一声。

应声之后。

她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外头的风光,很轻地说了一句,“终于回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要解决这个病啦,然后就是我们的星星拿奖当影后,结婚啦~

☆、番外7

这次两人来到B市是私人行程。

除了沈星河一家, 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但是两人的知名度太高, 粉丝也太多,未免有人发现他们,从而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顾煦一路上都很小心, 先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全副武装”, 然后是VIP通道, 再然后便是早早安排好的专车。

他从出道到现在, 何曾这样小心过?

以前怼天怼地的大魔王, 出门连副墨镜都不肯带, 无论是面对粉丝还是面对媒体都是一副“你敢靠近试试看”的王霸之气。

可现在。

他就差从头到脚把自己跟阮星沉包装起来了。

黑色棒球帽, 口罩, 墨镜。

该有的一件都不少。

可即便如此, 他还是左顾右看,一副生怕有人看到的样子。

阮星沉看到他这幅样子,又感动又好笑,她伸出白皙的小手, 轻轻扯了扯顾煦的袖子, 等人转过头, 轻声说道:“你别这么紧张, 我们现在这幅样子,搁谁都看不出。”

“再说——”

她语气微顿,似是过了一会才抬头,即便大半张脸都掩藏在墨镜和口罩下, 但还是能看出,她的脸上是带着笑的,是很浓烈的笑意,“就算他们真的知道了,也没什么。”

她一没偷没抢,二没杀人放火。

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那些伤人的恶言,她也不是没有听到过。

如果是十多年前,刚出事的那会,她或许会受不了这样的言论,可如今,26岁的她,早已不会再畏惧其他人的话了。

只要她身边这个人陪着她,其他人是怎么看的,怎么想的。

关她什么事?

她过不去的从来都只是自己内心那一关。

旁人是怎么想的,与她无关。

听到这番话。

顾煦握着她的手,脚步一顿,他低着头,似是看了她好一会,最终还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轻“嗯”了一声,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柔和,就连先前紧绷的身形也变得松懈了许多。

是他太紧张了。

就算真的被其他人拍到,被其他人知道又如何?

且不说那些媒体敢不敢爆料?

就算他们真的敢。

他也会陪在她的身边。

他不会让那些恶言伤到她,他会陪着她,替她扫清一切的障碍。

想清楚了。

顾煦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他笑了笑,收回手,牵着人往外走去,这一次,两人的步子都变得从容了很多。

专车早就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司机看到他们出来后就立马把车子开了过来,客客气气打开车门,喊了一声,“顾先生,阮小姐。”

“嗯。”

顾煦随口应了一声。

他打开后座的车门,等到阮星沉坐进去之后,这才跟着一起上车。

“顾先生,我们是先回山间别墅还是?”司机上车后,系好安全带,问道。

顾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头朝阮星沉看去,等她说了一句“先回家吧”,才跟司机说道,“去别墅。”

“是。”

山间别墅是顾煦在B市置办的产业,他早些年的时候来B市拍过戏,还挺喜欢这里的气候和环境,索性就置办了这么一个产业。

不过来这居住的次数却不多,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车子已经启动了,出了地下停车场,属于B市的风光也就逐渐曝露在阮星沉的眼前。

其实飞机场附近能有什么好看的风景?可阮星沉还是靠着窗,眼睛都不眨地往外看着,她从16岁跟着李阿姨离开B市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印象中的那个并不发达的沿海小城过去这么多年,好像也变得繁华了很多。

矗立在远处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子,都是陌生的,只有迎面扑来带着咸味的海风,让她感觉到一丝亲切的熟悉感。

阮星沉闭起眼睛,口罩和棒球帽都已经摘下了了,只有一副茶色的太阳镜遮挡住大半张脸,她仰着头靠在车窗上,迎着光,任由海风吹乱她的头发。

车子里放着张国荣的歌,哥哥独有的温柔嗓音在车内缓缓流动。

顾煦握着阮星沉的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车座上,侧着头看着阮星沉,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什么,只要陪着她就够了。

顾煦虽然不说话。

但阮星沉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出他的这一份温柔。

她转过头,关上车窗,把外头的海风和喇叭声遮挡在外,在满是哥哥嗓音的车内,看着顾煦,轻轻笑了下。

原本以为来到这个地方会忐忑不安,会心生害怕,但真的来了,看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好像也没有太忐忑不安。

又或者——

是因为她身边这个男人。

有他在。

她就像是突然有了坚硬的外壳,像一个小超人一样,变得什么都不怕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顾煦仿佛能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他也没有说话,抓着她的手,包拢在自己的掌心内,同样朝她回以温柔的一笑。

***

山间别墅位于B市富豪区。

不过这个地方位置有些偏,不属于市中心,在这购买别墅的人大多都是把这个地方作为度假、休闲用的。

平时倒是没什么人住。

顾煦选择这个地方也是知道这里清净,适合休息,而且这里的物业和安保都不错,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出现。

他买的别墅比较靠里面,一时半会还开不到,这会他就握着阮星沉的手,和她说道:“这地方我也没来过几回。”

“倒是庄周那小子时不时过来一趟,也不知道被他糟蹋成什么样了。”

顾煦这话自然是玩笑,虽然不常过来,但园林和保姆,她还是请了的,他们都会定期过来打扫屋子,修剪园林。

前几天他说要过来的时候,保姆徐阿姨还特地拍了照片给他,说是这几天院子里种着的石榴已经熟了,给他们摘了不少,放在冰箱里,还榨了石榴汁。

阮星沉知道他跟庄周的交情,想起这几天他们一起玩绝地求生时,庄周时不时喊他一声“小嫂嫂”,然后被顾煦踢出去的样子,就有些好笑。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车子的速度逐渐放慢了下来。

“顾先生,阮小姐,到了。”司机把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朝身后的两人说道。

“嗯。”顾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景致,率先下了车。

这里的别墅比他在A市的还要大上不少,院子里种着不少树,有纯粹做观赏用的,还有果树一类,甚至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游泳池,里面的水都很干净,一看就是这两天才更换过。

别墅整体的样子是那种中式的,有凉亭水榭,还有鹅卵石铺盖成的小道,的确是个适合休养的好地方。

阮星沉很喜欢这个地方。

她的脸上带着笑,刚想拿包下车,就被顾煦十分自然的接了过去。

笑了下。

倒也没有拦他。

司机帮忙把行李箱都搬到了屋子里面。

顾煦一边把手里的包放在架子上,一边和他说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就不用过来了。”

等到司机出去后,顾煦看了一眼身边的阮星沉,见她脸上挂着笑,就知道这个地方没有选错,他的脸上也带了一些笑意。

找了两双拖鞋出来,放在她面前,问她:“喜欢?”

“什么?”

阮星沉收回视线,落在顾煦身上,等看懂他的眼神便笑着点了点头,“喜欢啊。”

“那我们就在这多住一段日子。”顾煦笑着说道,反正他们后面也没什么工作,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算她想一直在B市待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本来过来的时候。

阮星沉没打算在B市待多久。

毕竟她在这个城市的记忆并不算好,可现在看着顾煦这样的笑容,不禁觉得,好像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有他在。

哪里都挺好的。

“好。”她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很甜。

阮星沉习惯到一个地方先收拾东西,换好拖鞋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一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分类,一边差使着身边的顾煦把东西各自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东西其实不多。

但是也收拾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顾煦看了一眼时间,把冰箱里的石榴汁取出来,本来是打算自己下厨或者叫个外卖,但阮星沉不知道想到什么,喝了一口石榴汁,突然和他提议道:“我们今天去外面吃吧。”

“去外面?”

顾煦有些诧异,不过看着小姑娘一脸向往的样子,也就笑着答应了,“好。”

阮星沉见他同意,眉梢眼角间的笑意也就更深了。

正好司机把车子留下了,顾煦让阮星沉把地址输入导航之后,两人就出发了。

阮星沉这一路上都有些难言的激动,她回到B市,除了想要解决自己这个病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带顾煦走一遍她曾经走过的路。

她想带顾煦去吃以前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想带他走一遍她以往走过的街道。

想带他去她的学校。

想带他

去许多许多地方。

阮星沉输入的地址是一家靠近一中的鱼头汤店,她刚才特意从某点评里搜了下,发现这家店竟然还在,大概是因为能带着顾煦去吃她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这种感觉让她心中忍不住又生出一些隐秘的欢喜。

“这家鱼头汤特别有名,从我读初中那会就开在那边了。”

“那里的老板特别有意思,每次我们点餐的时候,他总劝我少点一些,不然会吃不光的,浪费钱”阮星沉很少说起以前的事,大概在她潜意识里,觉得在B市的经历都是糟糕的。

父亲的死。

母亲的死。

还有那个男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不由自主地把关于这里的记忆都压在心底,可真的回到这个城市,她才发现,除了那些糟糕的记忆,还是有很多令她开心的记忆存在的。

她曾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六年的时间。

她曾经也跟其他人一样,喜欢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和三两好友结伴去小卖铺,去小吃店,捧着一杯奶茶,买一大杯关东煮,喜欢戴着耳机背着书包走在树荫下,踩着光的影子。

她也曾经肆意奔跑,在阳光下恣意笑着。

顾煦开着车,眼角的余光落在身边阮星沉的身上,看她望着车窗外的光景,眼角眉梢都是往日从来没有过的明媚,比外头的阳光还要来得灿烂夺目。

这样的笑容,让他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他就安安静静地听她说着以前的事,说着那些从来不曾听到过的事,时不时,他也会附和一声。

等到车子开到鱼头店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不是吃饭的时间。

店里除了几个服务员也没有其他人了。

几十年的老店,即便装修过,还保留着一丝以前的味道,门口还贴着几块牌子,有什么“三十年老店”,“明星最常来的地方”,还有“B市第一家”

阮星沉看着这些金灿灿的标配,忍不住发出一声笑。

他挽着顾煦的胳膊,戴着茶色太阳镜的精致小脸微微上扬,和他说,“以前这里还不流行这些,靠得都是口头相传,不过那会这里几乎都被我们学校的人包围。”

“只要是聚餐,我们就会一堆人涌到这边。”

“老板每次看我们过来,都会又头疼又高兴。”

顾煦揉了揉她的头发,见她这么高兴,也忍不住笑了下,“你这么夸他,我倒是得尝尝,这家店真有这么好吃吗?”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倒是让原本在偷懒的几个服务员愣了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点竟然会有人过来,尤其还是这样两位一看就应该出现在那种高级餐厅,吃着烛光晚餐的人物。

愣了愣。

还是一个年纪有点大的老爷子听到声音,背着手站在厨房口骂道:“都杵着做什么?没看到客人来了?”

老头子年纪大了,身体却很硬朗,中气也十足。

几个服务员被他这么一喊,忙走上前,不过还是有些不敢靠近,这两人虽然戴着墨镜,穿得也很普通,但就是给人一种很贵气的样子,尤其是那个男人。

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

“两,两位,是用餐吗?”最后还是一个年级颇大的女人朝阮星沉客客气气的问道,不过问得也是磕磕绊绊,词不达意。

要不是用餐,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阮星沉对这个地方很亲切,尤其是看到那个老爷子出现的时候就更亲切了,她笑了笑,藏在太阳镜底下的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对,用餐。”

服务员见她好说话,倒是又松了口气,“行,那你们是在大堂用,还是去包厢?”

“我们去包厢吃吧?”阮星沉转头和顾煦打起商量。

这个点虽然人不多,但过会到了饭点,人肯定就得多了,顾煦以前肯定没来过这样的地方,阮星沉有些担心他怕吵。

顾煦点了点头,没意见。

两人就被服务员引着朝包厢走去。

大概是真的出名了,店里的装修比以前要好看不少,包厢虽然小,但布置得还是很雅致的,服务员帮忙打开空调,拿了菜单给两人看。

阮星沉接过菜单看了一眼,主打的菜式跟以前差不多,她挑了一些以前常吃的,然后递给顾煦,“你看看,还要什么吗?”

顾煦笑了下,接过菜单递给服务员,“不用,就按你以前吃的口味来就好。”

他也想尝尝看,以前小姑娘尝过的菜。

阮星沉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倒是服务员听到两人的对话愣了下,以前吃过的口味?难不成这两位以前还来过?可要是来过,以这两位的气质和相貌,绝对让人过目不忘啊。

心里有着无数的疑问。

脸上倒是一丝表情都不敢露,她接过菜单又跟两人核对了下,然后才拿着菜单往外走去。

刚走到外面,一群人都围了过来。

“李姐李姐,他们点了什么啊?”

“这两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虽然戴着墨镜,但一看就很有钱,长得跟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

“还别说,这两人还长得真有点明星的样子,我都想去签名了。”

“呸,你现在倒是想签名了,刚才怎么怂得连去都不敢去?”

几个人闹闹哄哄的,老爷子听到声音又出来了,背着手骂道:“客人还在里面,你们就闹闹哄哄的,还不去干活?”

他虽然凶。

可店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真的怕他的,见她走出来就围着他说道。

刚才去点单的李姐也跟着说了一句,“老板,我看这两人的意思,倒像是以前来过,咱们店里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天仙啊?”

老爷子一听这话,倒是皱着眉想了想。

他刚才站在厨房口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有看清,不过是发觉那个小姑娘看起来有些眼熟,不过他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已经记不太清了,摇了摇头,看着几张脸都望着他。

就没好气得说道:“还不去干活?!”

大家哄闹一声,也不敢再说,都各自去干活了。

李姐拿着菜单想去找厨师。

老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了一句,“我来做吧。”

“您做?”李姐一愣。

老板已经很多年没自己下厨了,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

大概是店里人不多的缘故。

阮星沉和顾煦等了20分钟不到的样子,就有人敲门了,鱼头汤是已经煮好了的,但是为了保持它的鲜美,还是会拿个小火炉给它继续炖着。

服务员上完菜,老爷子就进来了。

就像从前,每当看到新来的客人,他都会忍不住介绍起自己的鱼头汤,带着满满的骄傲和自得:“我们家的鱼头汤都是湖里刚打捞出来的,这里的鱼都是喝矿泉水的,肉质非常鲜美。”

“你们待会可以先多喝几碗汤。”

“最后再吃这个鱼肉,还有这个豆腐也很鲜美。”

他一边说,一边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汤。

阮星沉倒是没想到老板会进来,她刚才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还没怎么看清楚,人就已经转进厨房了。

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以前那个幽默风趣的叔叔竟然也变成慈祥和蔼的老爷爷了,眉梢眼角都多了许多皱纹,就连头发也变得有些花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感触。

摘下太阳镜,阮星沉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略微有些驼背了的老爷爷,在热气腾绕的室内,笑着和人寒暄,“您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老爷子脸上的笑意一顿,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阮星沉,好一会才开口,“这位客人以前来过?”

“我读书的时候常来,不过那会您可嫌弃我们了,总觉得我们一帮人吵得厉害。”阮星沉笑着和他说起以前的事,想了想,又笑跟着一句,“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肯定已经不认识我了。”

老爷子的确不记得。

他这几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记忆也变得越来越差了,其实身边的朋友都让他不要再管这家店了,雇个人管着,收收账就好了,可他就是舍不得,他从20岁开始,从事的就是这个生意。

最开始的时候,没资金,只能给别人打工。

后来有钱了就盘了这家店,专做鱼头汤,至今三十多年,让他就这样割舍,哪里舍得?

所以他还是会每天到这个店里,有时候跟那些熟悉的客人说说话,聊聊天,也挺好的。

不过虽然不记得阮星沉。

但他始终记得那些年,有很多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们,每次一到班会,或者有人过生日,就直接疯涌来到他的店里,一群小孩子买个生日蛋糕,点几锅鱼头汤。

他那会总说他们烦,但私底下还是很开心有这些孩子。

只可惜——

这些年周边好吃的店开得越来越多,他们的选择也越来越多,他这家离一中最近的鱼头店,倒是很少有孩子光顾了。

“我身体好的很,早上还能绕着一中跑个几圈呢。”

老爷子收回思绪笑着跟阮星沉说道,怕打扰他们用餐,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和两人又说了几句就先出去了,出去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阮星沉,看着那张脸在热气腾绕里散发着温柔的笑容。

眼前不禁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小姑娘,长得很好看,也很乖巧。

记忆中那个小姑娘最喜欢梳着马尾,穿着一条白裙子,每次聚会的时候,旁人的人都是嬉笑打骂闹成一团,就她一个人弯着一双月牙似的眼睛,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笑。

只不过那个小姑娘,十年前家里出了事,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这个客人会是那个小姑娘吗?

老爷子不确定的摇了摇头,关上门走了。

门已经关上了。

阮星沉转过头看着顾煦,她的眼睛半弯着,声音里尽是喜悦,“你尝尝看,这里的鱼头汤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是我这么多年吃过最好吃的鱼头汤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以前的老味道?”阮星沉一边说,一边先低头尝了一口,察觉到这个味道竟然跟十年前一模一样,脸上的笑意便更加浓郁了。

她扬起笑颜,略带兴奋的语气,弯着眼睛和顾煦说,“竟然真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顾煦见她吃得这么高兴,倒是也被她带起了几分口舌之欲,他也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他以前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可现在只是在这样一个很寻常的地方,喝着一碗普普通通的鱼头汤,竟然还真得让他品尝出了一丝美味。

中间是热气腾腾的鱼头汤,而他们面对面,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

等喝完鱼头汤,外头的天还没黑。

不过店里已经错落了好几桌,刚才还算安静的一个地方此时也被喧闹声包围,有情侣,也有结伴同行的三两好友,大概都是慕名而来,这会服务员正和他们介绍着这边的特色。

顾煦去结账。

阮星沉就站在原地看着大厅里的布置,像是在回忆从前似的,她一点点看过。

这会大厅里的人都在吃饭说话,倒是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

她就这样一寸寸地看过去。

等到顾煦走过来,她才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下,“我们走吧。”

“嗯。”

顾煦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

两人牵着手往外面走去,这会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栽着梧桐树的小道上只能偶尔看见几个学生,有抱着篮球,肆意朝气的男孩子,也有戴着耳机哼着歌穿着校服的女孩子。

阮星沉握着顾煦的手,沿着梧桐树慢慢往前走着。

她一边走,一边笑着跟顾煦说,“我那个时候也喜欢这样听着歌,踩着树底下的光影走着,那个时候还不流行手机听歌,都是mp3,你知道mp3吗?就是那种很小的。”

她像是又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的点,迫不及待的跟顾煦分享起来。

等到顾煦望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她就继续牵着他的手,踩着光阴说道:“那个时候学校里最流行周杰伦的歌,每次他的新歌一出来,没几天,整个学校的人好像都会唱了,就连下课的铃声都是稻香。”

“我们还喜欢把他的歌词都摘抄下来,专门拿一个小本本记着,那个时候这样的小本本啊,可珍贵了。”

大概是回忆到了从前最美好的记忆。

阮星沉小脸上的笑容啊,是藏也藏不住,又走过一个地方,天又黑了一些,人也多了许多,她停下脚步,指着一个地方,和他说,“那里以前也有很多小吃。”

“我最喜欢吃一个老奶奶炸的土豆了,裹一层面粉,炸出来的土豆又酥又好吃,再蘸一层甜甜的酱,吃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满足了。”

“还有炸年糕,炸肉串”

“顾煦——”阮星沉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顾煦说:“要是那个时候我们就认识了,该有多好啊。”

认识在最初。

认识在最美好的年纪。

带着他。

去听她最喜欢的歌,吃她最喜欢的东西。

闻言。

顾煦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把人揽进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她,然后用宽厚的掌心抚着她的头发。他又何尝不想在那个时候就认识她,那个没有被黑暗所侵袭,那个向阳而生,活得灿烂又夺目的女孩。

“星沉”他的声音微沉,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仿佛有百转千回般的缠绵。

阮星沉眼角有些红,可很快,她又笑了起来,仰着头望着他,很轻的喊了他一声,“顾煦。”

“什么?”顾煦低头望向她。

“我很开心,能遇见你。”阮星沉望着他,语气真挚又炙热,她很开心在经历那样的黑暗之后,能够认识他,遇见他,最终和他在一起不远处的奶茶店放着周杰伦的七里香。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

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

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鲜艳草莓

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阮星沉就像从前一样,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退后了几步,在顾煦的诧异中,伸开双臂,扬着脸上的笑,和他说,“顾煦,我喜欢你。”

她这一句“顾煦”说得很轻,可“喜欢你”却说得十分响亮,不远处买东西的一群人纷纷循声望了过来。

夜已经深了。

两侧的路灯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始终没有点起。

对面的店铺倒是打露出一丝光,只是离得太远,也看不到什么,只能隐约看见两道身影罢了。

可即便看不清楚两人的身影,那些听到告白的人也忍不住吹着口哨欢呼起来,这些人之中大多都是一中的学生,肆意朝气的年纪,对爱情有着无限的期待和希望。

这样直白得在大众面前的告白,阮星沉是第一次做。

即便被黑夜包围,她还是有些害羞的,可她就是想和顾煦这样说一遍,带着无尽的欢喜,在大众面前,在这个她曾经最为熟悉的地方,和他说,“我喜欢你。”

伸着的手臂有些发酸。

阮星沉看着还在发呆中的顾煦,忍不住朝人撒起娇,“你还不过来抱抱我吗?”

话音刚落。

她整个人就被抱住了。

像是要被人揉进骨血一样。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任由顾煦这样抱着她,细白的小手环在他的腰间,小脸也埋到了他的怀里,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声,温柔出声,“顾煦,我爱你。”

比喜欢炙热,比喜欢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带着喜欢的人去吃以前吃过的东西,走以前走过的路,看以前看过的风景,和他诉说那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

☆、番外8

阮星沉带着顾煦在B市玩了好几天。

她以前去过的地方, 喜欢吃的小吃店, 常去买的奶茶铺子,还有从来没有去过的游乐园,坐了旋转木马, 还体验了从来不敢尝试的过山车。

她就像是忘了来这边的目的, 尽情肆意的和顾煦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玩闹着。

顾煦不知道她的想法, 却也乐得纵容她。

她想要玩, 想要闹, 想要体验那些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事, 他就陪着她, 一起玩一起闹, 一起去体验那些曾经在他眼中“很傻”的事。

仿佛这样。

他就能填补她生命里的那段空白

早上十点了。

昨天两人回来的有些迟, 今天醒来的时候也就有些晚了。

自从来了B市,阮星沉的睡眠质量倒是越来越高了,晚上做噩梦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很多时候, 甚至不需要喝牛奶, 也能睡一个好觉。

今天还是顾煦先醒来的。

他看着怀里的阮星沉, 也不着急起床, 就垂着眼睛,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等到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笑道:“醒了?”

“嗯。”

阮星沉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娇,她把脸埋在人的怀里又蹭了蹭,跟一只小猫似的,“几点了?”

顾煦看了一眼时间,说了。

等听到她嘟囔一声“这么晚了啊”,才又笑着说道:“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你要是想睡就再睡会。”

阮星沉摇了摇头,“不睡了。”

都醒来了,再睡也睡不着了,而且她睡得也差不多了。

她从顾煦的怀里伸出一个小脑袋看了看外边的天气,天气很好,能够看见外面的树木花草在阳光的照耀下露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顾煦抚着她的头发,问道:“今天想去哪?”

游乐园去过了,海洋馆也看过了,沙滩海边也都走过了,就连她的学校,她以前常去的几家店,他们也都去过了。

顾煦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算看看B市这边还有什么好玩的。

刚打开一个软件,就听到怀里的人轻声说道:“今天我想回以前那个地方,看看。”

顾煦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是停顿了一会才朝怀中的阮星沉看去,虽然她没有明说,但他却听明白了他说得以前那个地方是什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她要去。

他就陪着她。

***

阮星沉说得以前那个地方,就是她跟她的母亲,以及那个男人居住了三年的房子。

但其实记忆中的房子早就不复存在了,以前的老小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拆迁了,而那些破旧的房子如今也已经成了高楼大厦。

此时川流不息的人群里,都是一些穿着正装的年轻人,他们匆匆走在人行道上,又或是急切的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

而阮星沉靠在车窗上,把外头的场景一寸一寸地看过去,那些属于她记忆里熟悉的场景好像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可她内心深处其实还是记得的。

记得如今这些地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是在跟顾煦说,还是自言自语,她看着外头,轻声说道:“那里以前是一个社区运动中心,我有时候吃完晚饭会去那边转转,荡荡秋千,和一些无家可归的小猫咪说说话。”

“那里——”

阮星沉指着一处地方,“以前是一家小卖铺,那里的老板娘是一个很好的阿姨,我跟妈妈以前没少受她帮忙。”

她的脸上挂着一些笑,把她记得的,一点点和顾煦说,直到指着一处地方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消没了下去,“那里”她像是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说道:“就是我住过的地方了。”

“那个时候都是一些老小区,一层楼住着十多户人,底下就是个大庭院,每天吃完晚饭都会有人在底下乘凉,说说八卦。”

而那个时候。

他们家的八卦永远都是最多的。

那个男人平日里装得一副人模人样,又是所谓的优秀教师,所以最开始,那个男人刚打妈妈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妈妈行为不检。

妈妈向他们求助,向他们诉说。

那些人明面上劝说几句,可私底下都在说妈妈不好,也就只有那个小卖铺的老板娘帮妈妈说话。

外头人来人往。

顾煦却无心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他转头看着身边的阮星沉,伸手握着她的手。

带着安抚的意味。

静静地陪着她。

阮星沉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安抚,转过头朝他笑了下,紧绷的身形松开,原先紧抿着的唇也逐渐变得放松下来,她就靠坐在副驾驶上,望着外头,“妈妈起初反抗过,但那个男人拿我的学业做要挟,说要离婚,就不让我毕业。”

“我劝过她,可是她不听。”

“她说她的人生已经这样了,唯一的期许就是希望我好好毕业,考上一个好的高中,离开这个地方。”

眼泪不自觉涌出来。

这些掩藏在内心深处太久太久的话,重新宣之于口,难免有些陌生和带着微颤的心悸,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了那个可怜女人的身影。

她捧着她的脸,流着眼泪和她说,“星星要快点长大啊,只有你长大了,妈妈才能解脱。”

“顾煦——”

阮星沉很轻的喊了他一声,等听到他的回应,她握着她的手又多用了一些力道,仿佛溺水的人紧握着最后一块浮木一样,她没有回头,就注视着那一个地方。

“我曾经,是恨过她的。”

“我想要把她从那个地方拉出来,可是她不听,她还不准我往外头说,她以为我中考完,一切就可以结束了,所以把所有的压力和希冀都压在我的肩膀上。”

“可那个时候,我也才只有10多岁啊。”

“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她一心为我考虑,我竟然还恨过她?”阮星沉转过头,看着顾煦问道。

话音刚落。

她就被顾煦抱进了怀里。

顾煦抱着她瘦弱的身体,轻声在她耳边哄着,“这不是你的错。”

就像他小时候也恨过他的父母一样。

有些怨恨只是年少时的一种念头,一种不甘与委屈。

宽厚的掌心,一下一下抚着她微颤的身躯,喉间吐出来的声音十分温柔,“我们的小星星没有错。”

阮星沉把脸埋在顾煦的怀里,未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最后注视了一眼外头的场景,然后看着顾煦沉声说道:“我还想去一趟监狱。”

她想去看看那个男人,她所有噩梦的起源。

“星沉”顾煦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不赞同,就连声音也带了一些犹豫。

“没事的。”

阮星沉看着他,目光温柔,声音却很坚定。

她只是想去看看那个男人,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顾煦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开车,不过去之前,他还是找人联系了一下,顾家在B市的势力虽然不大,但关系网还是在的,打了一通电话,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很多。

探监都是有时间规定的。

有些时间点并不能见人。

就像他们这个时间过去的时候,犯人们都在车间里面干着活。

身边陪着一个年轻警员,他刚才得了上头的命令,知道身边的两位都是A市过来的大人物,自然是小心翼翼地陪着,多余的话也不敢说,不敢问。

听到身边的男人报了一个名字。

他透过玻璃窗巡视了一眼,然后指着一个身影说道:“顾先生,您说得那个犯人就在那。”

阮星沉原本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等听到这句话才循声看过去,年轻警员指着的一个身影非常瘦弱,还有些佝偻,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可论起年纪,他今年应该也才只有50不到。

虽然离得远,虽然十年没有见过了,虽然这个身影和她记忆中认识的那个男人一点都不相似,可阮星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

是那个男人

她本来还算平静的情绪突然变得起伏起来,就连步子也忍不住往前又迈了一步,手撑在玻璃窗上。

身边警员看她这幅样子,犹豫着问道:“要把他喊过来吗?”

顾煦看了一眼阮星沉,见她没有说话,也只是冷着一张脸摇了摇头,相比阮星沉此时复杂的情绪,他的情绪就直白很多了,憎恶与恨意,甚至让他第一次想杀人的冲动。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

他的小姑娘又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这个男人——

他眼神很冷的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真是该死!

看着他们这幅样子。

年轻警员也不敢说话了,原本以为是探亲,可看这幅样子倒像是寻仇一样。想到上面交待的那些话,他心里忍不住有些担心,要是这两人要做些违法的事,那他可怎么办啊?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阮星沉终于开了口,她收回撑在玻璃窗上的手,退后几步,转过视线朝顾煦看去,“我们走吧。”

顾煦一怔,“不看了?”

阮星沉摇了摇头,她已经知道他的结局不好,就够了。

这个曾经掌控她跟母亲的男人,压在她们头顶的一座山,早已经被岁月折磨的不成样子了,而那根一直藏在心里紧绷着的心弦也终于松动了。

她没有朝身后看去一眼,主动朝顾煦伸出手,朝他笑道:“不看了,我们回家。”

顾煦见她真的没事,也就没再说话。

握住她的手,包拢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然后牵着她一步步往外走去。

这会是正午。

天气很好,头顶的太阳也很好。

阮星沉走出那个监狱,听到身后沉重的门关上,仰着头半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吐出一口浊气。

她想。

从今以后。

她再也不必有所畏惧了。

那个男人,早已对她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了。

转过头。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柔柔一笑,幸好有他,要不然她也迈不出这一步。

顾煦看着她脸上和往日不同的轻松笑容,原本压在心里的那缕担心也终于落了下来,他牵着她的手,笑着问她,“现在想去哪?”

阮星沉像是突然有了食欲一样,“想去吃好多好吃的,以前没尝过的,都想吃一次。”

她尝试过的,在这些日子,已经和顾煦重新体验过了。

而那些她曾经不敢的,推却的——

也想跟他去体验一回。

“好。”

***

几天后。

阮星沉带着顾煦去了B市沿海边上的一个小山村,那里离B市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风景秀丽,不过人就少了很多,可能是因为这些年B市发展得越来越好。

大部分年轻人都往外头发展去了。

留下来的不是孩童,就是老人,这会正值正午,一群人吃过饭就坐在乘凉的大树下,陡然间瞧见这么两个年轻人,村子里的人都愣了下。

等他们走远了才低声说起话来。

“这是哪家来客人了啊?长得这么俊,都可以当电影明星了。”

“看样子倒像是来祭拜的。”有个人注意到阮星沉手里提着的水果和捧着的花,说道。

几个人说了一阵,也想不到这是哪家的亲戚,倒是其中有个老人出声,“我怎么看那个小女娃的相貌有点熟悉啊?”

看着阮星沉的身影。

老人家皱着眉想了好一会,不过想了好久也想不起在哪见到过,也就摇了摇头作罢了。

而此时走在山上的两人,完全不知道那群老人在说道什么,两个人,一个人捧着花,一个人提着果篮,并肩走在山上。

他们是通向山上的坟地。

这里偏僻又落后,不像其他地方是有专门的墓园,这里的人去世后都是在山上找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然后埋进去。

阮星沉的外祖父母就葬在山上。

他们是在阮星沉十岁那边去世的。

这么多年。

她把母亲的骨灰随身携带,葬在了A市的墓园,每年都会去祭拜,就连父亲那边,她也时常会过去,只有外祖父母这边,她却十年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如今想想,实在是太不孝了。

今天的天气其实有些不大好,夏天的天气本来就跟小孩的脸一样,一会笑,一会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大山的缘故,这云压下来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灰暗。

不过看样子,这雨还有一阵才下。

阮星沉边往山上走,边同顾煦说道:“我外公跟顾爷爷是差不多的性子,看起来不好说话,其实心肠很软,他那会见我总是眼馋人家的玩具,便偷偷给我做了好多玩具。”

“他手很巧的,什么竹蜻蜓、陀螺、不倒翁都能做得活灵活现。”

“怪不得那天你和爷爷后来聊得这么愉快。”顾煦握着她的手,笑着接了话,“原来是因为外公的关系。”

阮星沉笑了下,继续和他说起以前的事。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等到半山腰的时候,阮星沉停下步子,张望了一眼,才指着一处地方,“到了。”

虽然十多年没有回来。

但其实墓碑前面还是很干净的,一看就是有人在打扫的。

阮星沉和顾煦解释道:“我有拜托人,让他们有空的时候就过来打扫下。”她虽然没有办法亲自过来,但也不能让外公外婆死了之后冷冷清清的。

但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外人能把外在的东西做好,可内里的情意又怎么可能尽到?

想到这。

阮星沉小脸上的神色便又颓废了一些。

顾煦知道她在想什么,揉了揉她的头,温声说道:“以后你想什么时候过来,我就陪你一起过来。”说完,又捏了捏她的手,“走吧,跟外公外婆说说话。”

“嗯。”

阮星沉抬起头,冲他笑了下。

祭祀用得东西都是顾煦准备的,很全,她把水果和鲜花放在墓碑前,然后拿出一块帕子细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指尖抚到墓碑上那几个字的时候,那股子悲伤的情绪又涌上心头了。

父亲死的时候,她还小。

只知道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也不会有人再把她放到肩膀上,背着她到处玩了。

可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已经长大了。

外公是脑溢血去世的,那会正值期末,她还在考试,家里人怕影响她,硬是等她考完了才让班主任和她说,听完之后,她就愣住了。

她收拾书包,请假,然后回家。

整个人就跟傻了似的。

她的学校离家是有一段距离的,平时乘个公交车都得20.30分钟,小镇交通不发达,一天只有3.4班车,她等了很久也没等来车,就一个人背着书包,哭着往家的方向走。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天都暗了。

院子里坐着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看到她回来就叹口气。

然后让开路,让她过去。

她以前回家,外公都会搬着椅子坐在院子里等她,可那天,他躺在床上,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周围都是人,可他没有睁眼,没有说话,整个人看起来都消瘦的不行

回忆戛然而止。

阮星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用很温柔的声音和他们说,“外婆,外公,我回来看你们了。”

“这么久没回来,你们肯定都生我的气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擦着墓碑,等擦干净,才又继续说道:“你们在那边怎么样?我现在挺好的,对了”她把目光转向顾煦,瞥见他一眨不眨地注视,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把我最喜欢的人带回来了。”

不用她开口,顾煦就十分自然地蹲在了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墓碑说,“外公外婆,你们好,我是顾煦,是星沉的男朋友,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们。”

“以后我会跟星沉多来探望你们的。”

“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好星沉,不会再让她被人欺负了。”

阮星沉转头看了他一眼。

顾煦像是感知到似的,也转头望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

天上的乌云压得更低了,怕待会不好下山,阮星沉看着墓碑又说了一会子话,然后站起身跟顾煦朝墓碑拜了几拜就打算下山了,刚要下山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一副刚准备上山的样子,肩上背着一把锄头,看到阮星沉和顾煦都愣了下,再看到他们站着的地方,想了又想,突然惊道:“你,你是老海叔家的外孙女吧?”

阮星沉很久没回来,但她记忆好,看了一会也认出他是谁了,看着他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四堂叔。”

小村子里大部分都是沾亲带故的。

这位被他称为“四堂叔”的男人,就跟她家有点关系。

这些年,她拜托的也是这位堂叔,想到这块坟地这么干净,她心里又有些暖,就连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这些年多谢四堂叔了。”

村子里的人性格憨,一听这话挠了挠头,摆手道:“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再说你这些年寄来的钱也不少。”

他是知道自己这位侄女还活着。

电话通过,每年也都会有一大笔钱定时转过来,但就是不见她回来。

前段时间,他底下那几个小崽子看电视的时候,他倒是跟着看了一眼,电视里那个好看的小女娃长得很好看也很熟悉,跟老海叔家的那个外孙女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但他也不敢确认啊,总觉得自己是认错了。

毕竟电视里的那个可是明星啊。

刚才看到两个人背身站着的时候,他想到之前山下几个老人家说来了一对很好看的年轻人,不知道是来祭拜谁的,他还在想是谁家的亲戚呢?

没想到这刚上山就碰到了。

看了又看,跟电视里的女明星一模一样,看来他这个堂侄女是真的有出息了。

小辈有出息。

他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

余光瞥见她身边的男人,一愣,“这位是?”

“他是我男朋友,叫顾煦。”阮星沉接过话,介绍道:“顾煦,这是我四堂叔,这些年都是他在帮忙照料外公外婆的坟地。”

顾煦平日里就算是面对自己家里那些亲戚,也都是爱答不理的,他性子倨傲惯了,再说他身份高,谁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

他看着这个憨厚的山里人。

竟然十分好脾气的走上前,朝人握了握手,一点都不嫌弃他手上还带着泥,“这些年,多谢堂叔了。”

中年男人哪里见过这样贵气的人啊?呆了好一会才开口,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客气。”

看看顾煦。

又看看阮星沉。

他没什么文化,就觉得眼前这两人跟一对金童玉女似的,说不出的好看。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过自己这个堂侄女了,但也知道一些她的事,想她小小年纪,身边人一个跟着一个没了,实在可怜,不过看她现在这样,应该过得很好。

也就放心了。

“你们要下山了吗?要不去家里吃个饭?”本来是想让他们留宿的,但是看他们的打扮和外面停着的那辆好车,这句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家里实在太寒碜了一些。

“堂叔,我们今天还得回去,以后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再来拜访。”阮星沉看着男人说道。

她早上的时候接了Maggie一个电话,说是第二十六届飞天奖要开始了,她跟顾煦拍得《摄政王》入围了,这是大事,不能推脱的,而且这部电视剧对她意义非凡。

不管能不能拿到奖,她肯定是要在场的。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难免有些可惜,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行,你们什么时候想来了,就打个电话,我跟你婶子都在家的。”

阮星沉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刚想跟顾煦往山下走,就听到中年男人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两个准备好什么时候结婚了吗?”说完,他又忙补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你们结婚了,去看看。”

他这个堂侄女现在已经成了孤儿。

他怕男方觉得她一个人好欺负,想着带人去镇镇场子。

再怎么样,也得告诉他们,他这位堂侄女身后还是有人的,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阮星沉听到这个,脸有些红,这个事,她跟顾煦还没有商量过呢刚想说话,她就被顾煦握住了手,转头看去,便见他笑盈盈地看着中年男人说道:“快了,等我跟星沉结婚,肯定要麻烦堂叔你们的。”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一家人。”四堂叔笑得十分憨厚。

“好了,你们快下山吧,我看这天也要下雨了。”他望了一眼天,又道。

***

等到下山的时候。

阮星沉终于红着脸说道:“怎么跟堂叔说这个,而且”什么快了呀,他们就没商量过这个事。

“你不想嫁给我?”顾煦握着她的手,笑得十分温柔。

“不是。”

阮星沉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好久也只能叹了口气,无力地望着他,“我就是还没准备好。”

顾煦把她耳边的头发绕于耳后,微垂的丹凤眼里满是笑意,他的嗓音在这山间其实并不算响,但就是跟人一种缠绵的味道,“可我已经蓄谋已久了,顾夫人。”

早在确定这份心意的时候,他就想着要娶她了。

如今他们之间再无问题。

他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还是——”顾煦见她面上还有犹豫,便露出一副委屈模样,“你觉得我哪里还不够好?你说,我都改。”

虽然明知道这个男人是在伪装,但阮星沉就是吃他这一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都是笑意,“你很好,特别好。”说完,她又笑了下,“好啦,我答应你。”

左右他们早就有相伴到老的打算。

早些把事情提上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番外9

第二十六届飞天奖于6.15在A市举行。

还没到时间, 会京大礼堂门口就已经聚集很多人了, 媒体、记者,还有不少粉丝,保安在一旁维持着秩序,熙熙攘攘的。

有直播的媒体已经开始对着镜头介绍起现在的情况。

其中一家较大的某浪媒体人,这会对着镜头说道:“现在大家看到的就是会京大礼堂,今年的飞天奖即将在这边举行。”

“大家可以看下,现在主持人还有保安都已经到齐了,不远处也已经有车子往这边驶来了”

媒体记者一边介绍着现在的情况, 一边把镜头朝红地毯的另一端推近, 大概看了个情形,她又继续说道:“今年入围的片子有不少,网上也有不少人猜测今年的视帝、视后花落谁家。”

“那么镜头前的你, 觉得今年会是谁拿到这个奖呢?”

因为是直播的缘故, 这会观看直播的一群观众听到这话,纷纷刷起了弹幕,视帝其实很好猜,顾煦虽然以前从来不拍电视, 但只要有他在, 不管是视帝、还是影帝, 几乎都能被他一个人包揽下来。

不过视后这边, 讨论的声音就有些多了。

密密麻麻的,说谁的都有,不过说得最多的还是阮星沉和李安柔。

李安柔是老牌视后了, 她今年虽然拍摄的电视剧不多,但入围的那部片子质量还是很高的,现在这部电视剧还在豆瓣高分榜上挂着。

不过这部电视剧讲述的是知青下乡的故事,虽然很受主流媒体推荐,但受众其实并不算广。

至于说阮星沉的,她年纪虽然小,之前也没有太多的资历,可她在《摄政王》饰演的长公主一角可以说是为她圈粉无数。

精湛的演技、精美的布景和服饰,加之完美的对手戏,让这部片子占据了无数热搜,就连收视率也是居高不下,在今年这么多电视剧里面,可以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收视王。

【当然是李安柔了,她今年拍摄的这部电视,就连外媒都在夸赞好吗?】

【我觉得是阮星沉,就不说收视了,《摄政王》是今年当之无愧的收视王,上到我爸妈下到我小学的弟弟,只要这部片子一放出来,几乎都是蹲点的。而且她在这部片子里的演技也是可圈可点的,里面好几个名场面被一群人疯狂转发,现在某站还全是她的剪辑视频。】

【虽然喜欢李安柔,也无可否认她的实力,但她今年这部电视剧的确算得上是有些枯燥了,主流可能会喜欢,但作为观众,我还是更喜欢《摄政王》。】

刷弹幕的人很多,讨论的人也有很多,到最后就阮星沉和李安柔谁能拿视后这个问题,直接吵上了热搜。

现在微博上也有不少人在关注这个事。

就在大家疯狂刷弹幕的时候,镜头前的画面也终于变了,红地毯那边已经有车子缓缓地往这边开过来了。

讨论的弹幕暂且消失,大家都聚精会神开始看了起来。

等看了有半个小时,眼熟的,眼生的,差不多都看完了,就连几个老牌艺人也都到了。

但被大家最为期待的两人却还是没有到。

直到一辆黑色的车子慢慢停在红地毯前,一个笔直修长的身影从车子里走下来,无论是弹幕还是现场的人,都纷纷尖叫出声。

“来了,来了!”

“顾煦来了!”

话音刚落。

刚才还翘首以盼的一群人纷纷激动起来,一个个都都不住地往前靠,试图离红地毯更近些,这样待会拍摄出来的图片也能更为清晰。

两边的保安继续维持着秩序,不住提醒道:“不要推,不要拥挤!”

而顾煦那边却仿佛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等着他似的,他下车之后没有立刻过来,而是转到车子的另一边,开了车门。

两个人已经是公开的关系了。

所以对于车子里还有谁,这样的蠢问题,肯定是不会有人发问的。

他们一个个高举话筒和相机,直播的工作人员更是踮着脚尖,试图把两人下车的画面拍得更清楚些,一边还握着话筒,对着镜头说道:“大家可以看到,今天最让人期待的顾煦和阮星沉也已经到场了。”

“他们现在正往这边走来。”

车子已经驶离。

顾煦牵着阮星沉的手,带着她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离得越近,大家看到的也就越来越清晰了,顾煦和平日打扮没什么两样,崭新锃亮的黑色皮鞋,一身高定黑色西装,就简单做了下头发,其余就没怎么装饰了。

至于阮星沉,她今日穿着一条某牌高定的露肩星空裙,裙子及膝,上面用碎钻点缀着,走起来的时候仿佛盛了满天星辰一样。

她本来及腰的头发今天都挽了起来,右边夹了一块星星样式的碎钻发夹,手里握着一只手拿包,整个人看起来又神秘又清纯。

不比顾煦的冷漠。

她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春风般的笑容,面向那些媒体的时候还十分友善的点了点头。

每个明星入场的时候。

媒体都会有几分钟时间,采访他们。

可这两位都是自带热度的话题人物,又是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参加这样的颁奖典礼,大家想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可以说,两人还没走到,那边就已经一个个问起了问题——

“顾影帝,这是您第一次拍摄电视剧,网上都在传言这个奖非您莫属,对此,您是怎么看的?”

“阮星沉,这是您第一次入围女主角,现在您和李安柔都是最有可能得奖的,您觉得你们两人之间谁得奖的几率更高点。”

这些都是要热度的媒体人,问出来的问题自然也都是字字珠玑,一个个恨不得把套摆在他们面前,等着他们跳下去。

可顾煦是什么人?

他刚成年就进了这个圈子,这里的门道早就看透了,懒懒回答了几句,又帮阮星沉回答了几个问题。

不等几个媒体还要挖坑,他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烦地开了口,“行了,有什么事就等颁奖结束在说。”

他向来都是这个脾气,这些媒体人就算再想要话题,也不敢真的去挑战他的脾气。

他顾影帝要是真生气了,打个喷嚏,都能让他们这些人战战兢兢。

只好收回话筒,打算再多拍几张照片。

可两人刚要走,其中一个眼尖的媒体人突然发现阮星沉手上戴着一枚钻戒,正是之前被顾煦PO到微博的那枚“一生只爱一个人”的求婚戒指。

之前大家都没有在公开场合看阮星沉戴过。

没想到今天这样的日子。

她竟然戴了。

不过两人已经走远了,她想问也问不了,只好对着阮星沉的手又多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直接PO到微博,发了一条【飞天奖现场,阮星沉戴着求婚戒指和顾煦一同出席,这是不是代表两人的喜讯将近?】

一时间。

又是一条热搜

签了名,走进礼堂。

这会该来的人也都来的差不多了。

顾煦和阮星沉的位置排在第二排,《摄政王》剧组入围的那些人都坐在那,夏鸿飞看到他们挽着手过来,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了,朝两人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来了。”

阮星沉客气道:“夏导。”

“嗯。”夏鸿飞对阮星沉的观感不错,声音温和的应了。

顾煦就没这么客气了,他拉着阮星沉坐下,然后转过头笑着和夏鸿飞寒暄一句,“您来得倒是早。”

早?

也就他敢踩着时间过来。

夏鸿飞连理都不想理他。

正好颁奖典礼也已经开始了,他冷冷瞥了顾煦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礼堂里的灯光和音乐一变,第二十六届飞天奖正式开始。

台上拿着话筒出现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叫何冲,女的叫李娜,这两位都是知名主持人,主持了好几届的飞天奖颁奖典礼了,无论是口才还是控场能力都是一流的。

几句普普通通的开场白都能被他们说得又俏皮又活络。

每说几句,底下就能引起一片哄笑的声音。

“好了好了——”最后还是何冲笑着控起了场,他笑着拿出手里的卡片,然后看着底下的人说道,“说了这么久,大家也都等得着急了,那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前面都是一些小奖项。

例如“最佳音乐奖”、“最佳编剧奖”、“最佳后期奖”

越往后。

这些奖项也就越重。

底下坐着的人也就越来越紧张。

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大大小小的奖项也都拿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男主角/女主角奖”荧幕上正在滚动几个影视的画面。

入围的有夏鸿飞拍摄的《摄政王》,江海拍摄的《我和我的那个家》

总共四部电视剧。

等四部影片滚动完,何现走上前,拿着手中的台词卡,把底下的人看了一圈,然后笑眯眯得说道:“大家觉得今年的最佳导演,会花落谁家?”

底下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就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夏鸿飞,这会也双手紧握,身形紧绷。

“今年的最佳导演就是”

何现卖了个关子,等到大家一口气提不上来的时候,这才喊道:“夏鸿飞夏导!”

“啪啪啪——”

全场都是鼓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鸿飞的身上。

周边都是恭贺声。

顾煦看着身边头次面露激动的夏鸿飞,起身,朝他伸开手臂,也笑着说了一句,“老头,恭喜啊。”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奖对夏鸿飞意味着什么,夏鸿飞的年纪大了,以后很有可能不会再拍摄了。

这也许会是他人生中拿到的最后一个奖。

意义非凡。

夏鸿飞看着身边的年轻人,激动的情绪暂时掩住,他同样起身,拥抱了顾煦一下。

等到情绪逐渐好转才深吸一口气朝台上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鸿飞的身上,只有顾煦在他走后朝身边的阮星沉看去,看着她熠熠生辉的双目,笑着握住她的手,“害怕吗?”

“什么?”

阮星沉转过视线,有些不明白顾煦的意思,等看明白他眼中的情绪,她笑了下,嗓音很柔,“不怕。”

她是想拿奖。

毕竟这个奖对她意义非凡。

但真的拿不到也没什么,这次入围的都是好片子,里面的演员比她资历深,演技好,败给她们不丢人。

不过——

她看着顾煦,“你一定能拿奖的。”

顾煦挑了挑眉,“这么肯定?”他自己都不确定呢。

阮星沉压着嗓音,固执道,“你就是可以,一定可以的。”

好像每次碰到他的事,小姑娘都会变得很执拗,顾煦心里又高兴又熨帖,抚了抚她的头发,没说什么,私底下倒是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夏鸿飞回来。

何现又走到了台前。

这一次的奖项是最佳男主角,也就是视帝了。

相较之前的紧张,这次大家倒是变得放松很多,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次的视帝人选肯定是顾煦了,没什么好觉得不甘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

比不来。

没有异议,这个奖项落在了顾煦的身上。

顾煦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拿的奖多了,早已经习惯了。

倒是阮星沉面露激动。

她曾经在电视机前,看过无数回顾煦拿奖的场景,却还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

舞台的灯光打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旁边都是恭贺的声音,而她仰着头看着顾煦,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竟是比自己拿了奖还要来得激动。

顾煦笑着和旁边的人寒暄过。

然后看着身边的阮星沉,伸手覆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两人现在正被灯光照着,荧幕上也呈现着两人的身影,看到他们这么亲昵,一群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容,何现更是说道:“哎呦,咱们这位顾视帝啊真是越来越意气风发了,职场情场都得意,我看着牙都要酸了。”

阮星沉到底还是有些害羞的,听到这番话,脸就红了起来,轻轻推了推顾煦的手,嗓音也柔柔的,“你快去吧。”

“嗯。”顾煦应了一声,大庭广众,也不想让小姑娘为难,收回手之后就上去了。

稿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但顾煦并没有打算照着稿子说,他向来脱稿惯了,这回拿完奖站在台前,看着底下的人,笑道:“拿到这个奖,我还挺高兴的,这是我第一次参演电视剧,有点新奇,也挺有意思的。”

“以前都说拍电影难,但其实电视也不轻松。”

他的语气很放松,倒不像是在颁奖典礼,而是跟一群朋友坐在一起,喝着茶,侃侃而谈,“你们都知道,咱们这位夏老头是个十分严苛的,拍摄这几个月来,我们这一群人可没少受罪。”

“不过——”

顾煦语气一顿,声音也柔和了一些,“我很高兴能有这一次参演的机会。”

这恐怕是他进入娱乐圈这么多年,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底下一群人听得聚精会神,都在想他后面会说什么话。

夏鸿飞听得也很认真。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混小子会怎么夸他。

顾煦忽略了所有人的目光,笑着把视线落在了阮星沉的身上,看着她,缓缓说道:“如果没有这一次机会,我恐怕也没有办法认识我的夫人。”

话音刚落。

底下发出一片笑声。

原本以为是一场大型夸赞,没想到是给大家喂了一顿狗粮。

众人把目光投向阮星沉,看着她粉白似的鹅蛋脸满是绯红,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阮星沉也没想到顾煦会当众表白,她本来就有些绯红的小脸蛋在众人的注视下,又红了好多,心里羞得厉害,却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往台上看去。

她喜欢的那个人啊,就站在台上。

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跟渡了一层光一样。

她细白的小手紧紧握着,目光灼灼地望着台上的顾煦,呼吸仿佛被她屏住了一样,心尖儿也像是在打鼓似的,一颤一颤的,是无尽的,藏不住的欢喜。

后面的话。

她其实已经有些听不真切了,只知道底下一群人又发出了一片善意的笑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越来越多。

直到顾煦走下台。

何冲在台上笑着“啧啧”两声,“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咱们的顾视帝是被人夺舍了呢,这说出来的话,听得我牙龈都冒酸了。果然啊,这谈恋爱的男人啊就是不一样。”

阮星沉一听这话,脸更加红了。

顾煦倒是无所谓他的调侃,耸了耸肩,笑着握住阮星沉的手。

台上的大屏幕又开始滚动起来了,这次要颁布的是今天最后一个奖项——

也就是第二十六届飞天奖视后的人选。

万众瞩目。

顾煦察觉到身边的小姑娘身形紧绷,侧过去,低声安慰了几句,“别紧张。”

阮星沉想说不紧张的。

但其实真的到了这一步,看着自己的名字和影片在荧幕上滚动的时候,说不紧张,那是虚的。她很紧张,紧张的连呼吸都快忘了,她是想拿奖的。

不止是因为这个奖项可以承认她的演技。

也是因为。

顾煦拿奖了。

她想要跟顾煦站在同一个位置,想要大家提起这届飞天奖的时候,都记得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荧幕终于停止滚动。

何冲走上前,握着手里的卡片,又笑着卖起了关子,“现在我颁布的就是今年飞天奖最后一个奖项了,最佳女主角,那么今年的视后会花落谁家呢?”他一边说,礼堂内的灯光就把四个入围的人选都照了一遍。

所有人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直到台上传来一句,“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就是《摄政王》中饰演长公主的阮星沉!”

全场发出雷鸣一般的鼓掌声。

离得近的演员更是纷纷道起了恭喜声。

可阮星沉就跟呆住了似的,她呆呆地看着舞台,看着上面荧幕上映着的名字,她真的拿奖了?

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恭喜你呀,我的小姑娘。”

她才回过神。

转头朝顾煦看过去,那张熟悉的脸上俱是温柔的笑意,灿烂又夺目,带着未加掩饰的鼓励。

阮星沉心中的那种不确定和不真实逐渐消散,她的脸上也洋溢出一道灿烂的笑,没有说话,她在顾煦以及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台,拿过奖杯和证书。

她站在舞台前。

底下有熟悉的面孔,也有很多生面孔。

这会他们都看着她。

而她——

望着底下的人,像是看了好久,这才开口:“这是我第一次拿到这样重的奖项,很高兴也很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其实我来的时候已经把稿子都背熟了,但发现真的站在这边,头脑是空白的。”

“就算真的把稿子放在我的面前,恐怕我也念不通顺,也就不去想了。”

不比顾煦的轻松,阮星沉是有些紧张的。

好在她的态度看起来还是十分大方的,就这么站在台上,望着底下的人,如常感谢了一批人,直到最后,她看着顾煦的方向,缓缓说道:“当初有人问过我,我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我说是为了一个人。”

底下有不少人对这个采访还留有印象。

甚至当初这个访谈节目出来的时候,就阮星沉说的这个人,微博上还有不少人探讨。

“这个人在我的生命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没有他,也就没有现在的我”底下的男人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而阮星沉也同样回以温柔的笑容。

“我很感谢他的出现,也很感谢夏导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

“我曾经以为暗恋只是一个人的事,以为这一份情意只能深深地埋在我的心中,是因为这部剧让我近距离接触到他,让我有机会和他相处。”

听到这里。

底下人都反应过来,原来阮星沉说得人就是顾煦。

刚被人塞了一嘴狗粮,现在又无形吃了一顿,底下的人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酸了,这也太苦了,奖项拿不到,还得连着被人喂两顿,不过笑也好,酸也罢。

大家听得还是十分认真的。

阮星沉无视底下的所有人,继续道:“前几天,这个男人向我提出求婚了,我没有答应。”

底下哗然一片,全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不等大家把目光落在顾煦的身上,台上的女人便又缓缓说道:“在这一段感情中,我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一个,可今天我想对着所有人,和他说。”

“顾煦。”

她笑着,点名指姓,“你已经向我迈出九十九步了,这最后一步,由我来。”

阮星沉手捧着奖杯,呼吸也有些凝滞,她像是停顿了一会,然后看着底下那个略微有些呆怔的男人,笑道:“我想,我已经准备好嫁给你了,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

星星终于放下一切,勇敢一回了。

从此以后,纵使山高水长,她也能够和顾老狗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番外10

阮星沉和顾煦的婚礼时间定下来了, 今年12月。

因为这件事, 一直待在法国的顾煦父母也特地回来了一趟,打算提前见见他们的准儿媳,还没见到的时候,阮星沉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虽然之前也打过电话、聊过微信。

但见面还是头一回。

她还真的蛮怕顾煦的父母会不喜欢她。

不过见到之后就没有这种疑虑了,顾煦的父母很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大概是因为从事艺术又常年待在国外的缘故,顾煦的父母看起来很年轻也很开明,和他们相处起来, 倒不像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反而有些像朋友。

很轻松。

从顾家出来已经很晚了。

顾煦开着车。

阮星沉坐在副驾驶,她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首饰盒,想到刚才顾母拉着她的手, 然后跟献宝似的买这些东西往她手里推, “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首饰了,现在都给你了。”

“以前我还在担心这些好看的首饰以后都不会有人戴了。”

“好在小煦把你带回来了。”美貌的贵妇人和她相处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初次见面,挽着她的手说个不停,就是太好了, 以至于她都没有办法把这个首饰盒推回去。

正好红绿灯, 顾煦侧目看了身边的阮星沉一眼, 手覆在她的头顶, 揉了揉,低沉的嗓音极富磁性,“在想什么?”

“阿姨给的东西太厚重了。”

阮星沉把手里的首饰盒递给顾煦看, 无奈出声。

她拿到的时候,虽然已经有感觉首饰盒里的东西不会少,但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顾妈妈也太热情了,就算她不懂珠宝,也能看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有钻石、有翡翠,还有珍珠

甚至还有很多她说不出名字的。

顾煦看了一眼,也有些诧异。

他倒是没想到他妈竟然把压箱底的东西也都拿出来了,除了她这些年收藏的,里面还有一些应该是他外祖母留下来的。

这些可不单单只是价值不菲了,背后蕴藏的含义也很深。

“她给了你,你就拿着吧。”顾煦笑道,“这么多年,她整日惦记着要个儿媳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还不得死死握着。”

“可是——”

阮星沉还是有些犹豫。

顾煦揉了揉她的头,已经是绿灯了,他轻轻一踩油门,车子往前,然后和阮星沉继续解释道:“其他的也就算了,不过里面有些珠宝是外祖母留下来的,你知道其中的含义吗?”

不等阮星沉开口,他又说道,“这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的外婆给了我的母亲,现在我的母亲又给了你。”

“这是血脉的延续。”

“你要是真还给她,恐怕她就真的得伤心了。”

阮星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不过这样的话,她手里这些东西也的确是不太好还回去了,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盖好,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自己几个银行户口看了一眼。

她今年赚的钱不少。

几个账户加起来也有八位数了。

这会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顾煦开着车,余光瞥到阮星沉低头开着计算机,不知道在算什么,奇怪道:“在算什么?”

“我在算我账户上的钱,打算找个时间给阿姨去买个礼物。”虽然可能没有这些首饰的价值高,但也算是她的一片心意了,想了想,阮星沉记起过几天A市有个私人拍卖会,里面有一条蓝钻项链还是挺出名的。

“过几天有个拍卖会,我们去一趟吧,那条蓝钻项链挺衬阿姨的气质。”

顾煦倒是没想到小姑娘在想这事,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倒是也没有拒绝,“行,等到了时间,我们就过去。”

听到他的回答。

阮星沉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想到这个男人的习惯,她又补充一句,“这是我送给阿姨的,你不许付钱。”不然就没意思了。

顾煦倒是没犹豫,笑了笑,应得十分坦然:“行。”

反正等结婚了,他的钱也是她的,也就不用计较从哪个口袋里出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现在两人还是搬回了别墅区,一个是因为这边的安保措施更好,平日里就算走在小区里也不会有人跟着,还有一个原因是平安的小媳妇,另一只叫做岁岁的加菲猫前段日子生了,一胎五只。

家庭成员一下子变多了,原本两室一厅的小公寓肯定是不够他们住了。

阮星沉现在一心系在家里那群小猫的身上,等下了车把首饰盒放进保险箱里之后就去了一楼的房间。

平安跟岁岁躺在猫窝里,身边是五只小加菲。

小猫出生还没多久,有些眼睛还睁不开,之前宠物医生特地跟她叮嘱过,说很多加菲都不太会带孩子,阮星沉记在心里,所以这几天都会定时过来看看,为得就是怕小猫没被照顾好。

刚出生的小猫本来就柔弱,要是吃不好睡不好,很有可能就没了。

她看小猫的时候。

岁岁和平安就围着她,喵喵叫着。

顾煦已经换了睡衣,他端着牛奶过来的时候,阮星沉已经被无数只猫包围了,岁岁和平安围在她的脚边,摊着肚皮任她揉着,其他几只小猫颤颤巍巍的,明明还走得不稳,却仿佛循着习惯似的,就爱往小姑娘那边跑。

笑了笑,也不着急过去了。

倚在门口又看了一会,他突然在想,如果有一天小姑娘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她那么温柔那么细心,如果有孩子的话,一定会被她教育的很好。

顾煦其实是不大喜欢小孩的,总觉得太闹腾。

不过要是跟他的小姑娘,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倒是蛮值得期待的。

阮星沉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知道是顾煦,就是奇怪他怎么不进来,转过头,看到顾煦倚着门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

顾煦收回思绪,笑着走过去,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她,然后把一只只小猫扔了回去,又把粘着小姑娘不肯走的小夫妻也扔回到了猫窝,然后才和她说起来,“刚接了个电话。”

“之前你参加的那档《欢迎来我家做客》综艺在拍摄第二季了,那个导演想问问我们有没有空,打算让我们去当一次三日嘉宾。”

阮星沉这段时间还在休假,又因为婚期将近,要忙的事情不少,所以工作的电话全部都被她屏蔽了。

就连Maggie也联系不到她。

如果是其他工作,阮星沉肯定是不想去的,不过这档综艺对她还是有些意义的。

而且她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这次的常驻嘉宾还保留了上一季的苏谢和黎肖,倒是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想了想,她也就答应了,“正好我们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工作,去看看也挺好的。”

顾煦笑了下,揉了揉她的头,“那行,我回头跟那个导演去说。”

说完。

他看着阮星沉还想待在这边,就有些不大高兴了。

以前给平安这个小崽子找媳妇,是想着分散小姑娘的注意力,别成天回到家就只顾着猫,不理他,没想到,现在给那个小崽子找了媳妇,反而让小姑娘更加上心了。

都这么晚了,还不肯跟他回去。

有时候甚至半夜三更都要起床过来看看。

越想。

越不高兴。

阮星沉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转过头,疑惑的看着顾煦,看他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奇怪道:“怎么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就不理我,现在回了家,你还是不看我。”顾煦把下巴抵在阮星沉的肩膀上,睁着一双无辜又委屈的眼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同人撒娇有什么羞耻的。

说完。

还一副仿佛被抛弃了的模样,继续委屈道:“你可不能学那些负心汉,用完就抛。”

他说得一点都不避讳。

阮星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不是那种很会说话的性子,磕磕绊绊好一会,竟也只想到一句,“我,我还没用呢”话音刚落,她自己反倒是先羞了起来。

避开视线,侧过头,耳尖都快红得滴血了。

身后的顾煦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似的,完全无视面前还有几只盯着他们的猫崽,一点都不害臊的继续说道:“我不介意给你用的。”

“顾煦”

阮星沉低着头,脸红得厉害,声音也很娇。

顾煦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亲了她一口,又问道:“可以吗?”

阮星沉心里虽然害羞,但也没有产生抗拒的心理,她的病早就好了,这段时间,两人除了最后一步也都做过了,所以她也只是犹豫了一会会,然后就轻轻点了点头。

她刚点头。

整个人就被腾空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手马上抱住顾煦的脖子,刚想说话就被人弯腰亲了一口。

看着他这幅样子。

阮星沉笑了下,倒也不说话了。

任由顾煦抱着她离开,挂在他脖子上的手也没有松开,路过客厅的时候能够看到落地窗外的夜色,满天星辰,很是璀璨,而她窝在顾煦的怀里,听着他犹如战鼓一般的心跳声。

不自觉就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