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陈忠在去年十月就不见了, 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
“他老婆孩子呢?”徐戈追问。
“前年就离婚了,法院把孩子判给了他前妻。”
“他前妻的联系方式你有么?”
“没有。”女人是陈忠的妹妹, 今年四十岁, 叫陈霞。“那女人心也是硬,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 孩子也不让我们这边的人看。”
“去年十月沉重失踪你们报案了么?”
陈霞笑了起来,“警察同志,他那么大人能丢了?指不定猫在什么地方呢。瞎报案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他说不定就是躲债去了, 我们也经常一两年不联系。”
“你们关系不好?”
“各自都有生活, 再好也不能和小时候一样吃一锅饭住一块啊。我爸妈走了后,我也很少去他家, 联系也不多, 工作忙还要顾着小孩。”
“我明白了。”
徐戈从陈霞家出来, 拧眉想了一会儿, “沈倩, 你别跟我走了,你在这边盯着。看看陈霞是真不知道陈忠影踪, 还是撒谎。”
“好。”
徐戈打车回单位查陈忠前妻的资料, 把范围扩大了, 陈忠和前妻是一四年离婚。离婚前陈忠的前妻有过报警记录,但是电脑上却没有详细记载,接警的是新城区派出所。
为什么报警?
徐戈拿着资料站起来就往外面走。
“徐戈?”
徐戈抬头看到郑旭, 点点头, “郑哥。”
“急急忙忙去干什么?”
“还是火葬场那个案子。”
郑旭哧的笑出声, “你还追查呢?有结果么?”
“快了,已经摸到底了,现在关键人物失踪。”
郑旭点头,随即想到一个事,“你不是要那个牛小花的联系方式?我现在给你吧。”
“行。”
郑旭匆匆走到办公室找到牛小花的资料给徐戈,看着徐戈,“量力而行,你不是救世主,也救不了所有人。”
徐戈抿了抿嘴唇扬起嘴角,“我有自知之明。”
“善良是需要付出金钱,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警察,有的善良我们支付不起。”
徐戈失笑,“我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谢谢郑哥提醒。我得出去一趟,那先走了。”
“晚上有时间么?”
“没有,家里钥匙丢了,得找人换锁。”
“怎么这么不小心?”郑旭视线在徐戈身上巡视,说道,“换锁不麻烦,晚上我过去帮你换吧,换完一起吃个饭。”
“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都是我们单位的人?”
“没有都是。”郑旭握拳掩唇咳嗽,面有尬色,“只有你。”
“啊?”请她吃饭?徐戈没听错吧?
“还有我爸妈。”郑旭说,“你想换成什么样的锁?晚一会儿我去帮你挑挑?要换锁你怎么不提前说,在网上买个便宜还方便。”
“不用了,晚上我去买吧。没时间吃饭,我还有点事。”徐戈想了一会儿,说道,“真不好意思,改天吧,改天有时间我们再吃饭?我请组里人一起。”
“呦?谁要请吃饭啊?”门口响起个声音,刘洋八卦兮兮的凑上来,“徐戈要请吃饭?去哪家吃?可以带家属么?”
郑旭脸色微变,冲刘洋吼了一声,“吃你个头,案子办好了?工作做好了?结案报告写了么?你就知道吃。”
刘洋:“……”
郑旭挠挠头,有些烦躁的看了徐戈一眼,“当我没说吧。”
转身快步就走。
徐戈和刘洋对视,刘洋一脸莫名,压低声音,“郑哥吃炸药了?”
“可能吧。”徐戈也没闹明白他什么意思,郑旭怎么突然就要请她吃饭?还要带他父母来吃这顿饭,难道他有别的想法?
不是吧……
徐戈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还请吃饭么?”
“餐饮四巨头,你选一家我请你吃。”
刘洋嘴角抽搐,“抠门。”
徐戈出门上车先打电话给牛小花,很长时间那边才接通,“喂?”
“你是牛小花么?”
“是的,你是?”
“徐戈。”
“哦我知道你,你救了我命,我还欠你钱呢。姐姐,我一直想跟你当面道谢,可那个办案的警察大哥说你很忙,见不到你。”牛小花的声音激动起来,“姐姐,您打电话有事么?”
“有,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继续找工作还是回去读书?”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牛小花的声音沉下去,“家里有亲戚在县城开了家餐馆,我过来帮忙端盘子。”她尴尬的笑了一声,“挺好的,熟人不怕被骗。”
“想没想过继续读书?”
“我成绩不是很好,家里也没钱支撑我继续读下去,他们希望我能工作。”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继续读书?”
电话那头沉默。
徐戈敲了下方向盘,她不是救世主,她只是多管闲事,她看不下去年轻孩子走入歧途。徐戈低了声音,语气缓和,“小花,我问你,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
“我不知道,我爸妈说读书不如嫁人。”牛小花笑着说,声音却是哽咽,“也许过几年,找个条件好的男人结婚,就这样了。”
“你这么想的话那我就没什么可说了。”徐戈也笑了起来,“好好过日子吧,我还有事回头我们再联系——”
“姐,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并不想过那种日子!我真的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种地方,重复着他们的悲剧人生。”
徐戈拿出烟盒,取出一支烟轻咬着点燃,打火机扔回储物盒。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牛小花又说。
徐戈没有回答,她在等牛小花把话说完。
“姐,这是你的电话么?你还在听电话么?”
“是我的电话。”徐戈说。
“你能把账号给我么?我这个月工资发了还你医药费,很快我就有钱了。”
徐戈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遥远处的天空。
十八岁,人生的转折点。迷茫彷徨,不知所措,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路,徐戈从十八岁过来,她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想法。
“医药费的事回头再说吧,至于你的选择,想清楚了。你想读书,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不想读书,再来C市找工作的话,打电话给我,帮你把把关。”
又有个电话过来了,徐戈看到是陆晟,心跳瞬间乱了拍。把手里的烟按灭,徐戈说,“我还有事,你想清楚了跟我联系。”
徐戈听到那边的啜泣声,停顿几秒还是把电话给挂断,接通了陆晟的电话。
“陆队。”
“忙么?”
“不是很忙,有事么?”
“方便来机场么?”
陆晟回来了?这是徐戈的第一反应,“可以,几点?”
“六点。”
“行。”
陆晟没有立即挂电话,他停顿几秒,“不问接谁?”
低沉嗓音落入耳中,徐戈忍不住心痒,咬了下嘴唇压下擂鼓的心跳,笑道,“接谁啊?”
“我一朋友。”陆晟说,“他腿脚不方便。”
徐戈的心咣当一下落回去了,心灰意冷,“这样啊,我知道了,六点到是么?电话号码多少?还是你把我的电话给他?”
“我把你的电话给他。”
“好。”
“没事了,挂断吧。”
徐戈到嘴边的你到底喜欢谁没敢问出来,问多了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徐戈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按断了手机,她把手机盖在脸上。
朋友还能看到他了,还能近距离的观察他。如果弄的太尴尬,陆晟那种性格的人,他不把徐戈调走,也会为了避免尴尬自己调离。
不管哪个结果,徐戈都不愿意看到。
徐戈把手机装回去,启动车开了出去。
新城区派出所拿到陈忠前妻雷阳的报案材料,接待徐戈的老警察也是当初的出警人员之一,他把材料递给徐戈,“打老婆这种事我们也管不了,民事纠纷。”
“打外人就是故意伤害,打自己老婆就成了纠纷?”徐戈笑出声,“家暴不是出法律条例了么?”
她翻着材料,打的还不轻呢,前前后后出警了四次,可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你不知道,他老婆偷人,打她也不亏。”
徐戈抬眸,“什么叫偷人?”
“就是在外面有情夫被发现了,这才闹呢,以前陈忠对老婆可好了。”老警察啧了一声,摇摇头,“还不是她作妖。”
徐戈蹙眉,“你认识陈忠?”
“一个小区住,听说过,不熟。”
徐戈心里明了,“你知道陈忠失踪的事么?”
“知道一点,好像做生意失败跑路了。”
徐戈蹙眉,“陈忠前妻雷阳现在住什么地方?”
“锦绣花园,离这里不远,昨天我老婆还说在学校门口碰上她了。”
“能带我去找她么?”
“可以,现在走么?”
“现在。”
徐戈没想到这个案子这么麻烦,兜转了一大圈。
五点半他们在学校门口等到了雷阳,雷阳骑着电瓶车过来接孩子,穿着打扮很朴素。她看上去很年轻,三十来岁,能看得出年轻时候的漂亮。
孩子还没出来,徐戈上前,“你好,你是陈忠的前妻?”
雷阳看向徐戈,皱眉审视她,“你是谁?”
徐戈拿出证件,“C市刑警队,你跟陈忠还有联系么?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现在——”
雷阳脸色顿变,推着电瓶车的手抖了下,推着车转身就要走,语速极快,“我们已经离婚,他的事我一概不知,不要再来问我。”
因为慌张,电瓶车转弯的时候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她也被带摔倒。徐戈连忙伸手去扶雷阳,雷阳一把挥开徐戈的手,躲闪着徐戈的目光,“你们找错人了。”
☆、32.第三十二章
“你不是接小孩么?怎么不接就走?”
雷阳面色惶然, “他自己会回去。”骑上电瓶车就要跑, 徐戈上前拦住她,“关于你前夫的事我们能不能聊聊?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雷阳一把推开徐戈,怒道, “别挡我的路行么?”
徐戈倒是没想到雷阳会动手,措不及防被推的往后退了两步, 雷阳骑着电瓶车冲出去转眼就没了影踪。
徐戈和陪同的民警对视,他开口, “这女人怎么回事?跑什么?”
“心虚吧。”
“什么?她心虚?”
徐戈摸着手里的资料,若有所思,“没什么事,今天麻烦你了。”
坐上车, 徐戈打电话给沈倩,“先回来吧,我们猜错了方向。””怎么回事?”
“陈忠不一定活着。”
徐戈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吧?二十分钟后见。”
雷阳的反应太奇怪了,她很害怕,甚至连孩子都不接了。她怕什么?徐戈放下手机开车回单位, 查雷阳的资料。
雷阳今年三十五岁,儿子十一岁, 在第三小学读五年级。
五点四十, 沈倩到的单位, 进门直奔徐戈这边来, “徐戈, 怎么回事?”
“跟去找一趟雷阳, 上她家里找。”
“雷阳?雷阳是谁?”
徐戈简直想敲她,一部分资料还是她做的呢。“陈忠的前妻。”
“都前妻了,找她有什么用?”
徐戈站起来,“前妻才要找她,她身上疑点很多。”
“你见她前妻了?”
徐戈把今天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沈倩蹙眉,“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我应该没想多,离婚了大多数女人对前夫是厌恶情绪,这点能理解。但是恐惧从何而来?为什么恐惧?陈忠对她家暴,她敢抗争敢报警敢跟陈忠打官司争孩子的抚养权。充分说明她不是懦弱的人,她怕的不是陈忠,恐怕有隐情。”
沈倩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怀疑她把陈忠杀了?”
“不好说,过去看看就知道结果了。”
两人也不磨蹭,拿到雷阳家的地址就开车直奔过去。
六点十分,徐戈和沈倩到了锦绣花园,徐戈停好车,职业习惯环视四周,整理衣服抬步进了小区。经调查,雷阳并没有再婚,锦绣花园的房子是离婚时候分给她的。
徐戈和沈倩进了电梯,沈倩大眼睛闪烁,“徐戈,如果判断失误,我们就是白跑一趟。”
“要是白跑了晚上请你吃烤鱼。”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迅速闪过,徐戈没有抓住,电梯到了十楼,徐戈就把这事儿给暂且放下。一梯两户,雷阳家住在右手边这间。
徐戈上前敲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
“谁啊?”一把稚嫩的男孩声音,门打开,男孩看向徐戈,疑惑道,“你们干什么的?有事么?”
“雷阳在么?”
“我妈去买菜了,你有什么事?”
“我是你妈妈的同事,找她有些事。”
男孩盯着徐戈看了几秒,让开路,“那你进来坐吧,我妈妈马上就回来。”
这孩子太没有防范意识了,徐戈进门就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有些熟悉。她动了下鼻翼,电话响了起来,徐戈连忙拿起电话。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谁啊?
徐戈接通,“你好。”
“徐小姐么?”
“我是徐戈,有事?”
“我是夏侯玉。”
啊?谁?徐戈没听说过啊。
“你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开口,“陆晟没和你说?”
徐戈一拍脑门想了起来,“你在机场是么?我马上就过去,抱歉有点事耽误了。”
夏侯玉?名字好熟。
“如果忙的话我打车过去。”
“不忙不忙,我马上就过去。”
钥匙开门的声音,徐戈挂断了电话。雷阳进门,手里还拎着熟食,她看到徐戈脸色骤然变了,“你怎么来我家了?谁让你进来的?”
徐戈拿出证件,“有人报案称陈忠失踪,可能遇害,我们过来调查情况。”
雷阳攥紧手里的袋子,她甚至想不到先把东西放下,指着门口,“你们出去,我不知道陈忠的事,他与我无关。”她眼神躲闪,“陈忠失踪你们就找他啊,找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徐戈言语锐利起来,“可有人看到他在去年十月份和你在一起,你们说了什么?”
徐戈在诈她。
“什么也没说,你们赶快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
“妈?”雷阳的儿子从卧室出来,“没事吧?”
雷阳揉了一把脸,情绪稍缓,“回屋写作业,以后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他点头,“我知道,那妈妈,我喝一瓶可乐可以么?”
雷阳咽下唾沫,又迅速看了徐戈一眼,似乎没听到儿子在说什么,“你去吧。”
小孩打开了厨房的门,徐戈又闻到了那股怪味,她抬头往厨房位置看去,雷阳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上前挡住了徐戈的视线,“我见过他,他要来看儿子,我不让看他就走了。”
“具体时间?”徐戈偏头递给沈倩一个眼神,示意她记录。
“我不记得了,十月初吧。”
“几点?”
“小宝你拿完可乐了么?拿完就出来!”雷阳把手里熟食扔在桌子上,直奔厨房方向。她动作太仓促,熟食袋子开了她都没发觉,汤汁流了一桌子。
厨房门被狠狠关上,雷阳走到门口,不耐烦,“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来找我也没用!我不知道!”
徐戈把她的怒吼充耳不闻,手插兜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脸上一副云淡风轻。味最重的是厨房,这是什么味?
“你这房子还挺大,多大平方?”
雷阳直愣愣看着徐戈,她的手攥的很紧,“没有多大。”
“雷女士,我们来了这么久,好歹给我们一口水喝。”徐戈忽的笑了起来,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白开水就行,我这查了一整天案子,口干舌燥。”
雷阳不说话。
徐戈笑着看她,“行不行?谢谢你了。”
沈倩在旁边汗颜,他们可是有规定不能随便要吃要喝,徐戈这是怎么了?
“喝完水我就走。”徐戈举起手,“我保证。”
“行。”雷阳在客厅转悠一圈,转身进了厨房。客厅没有水壶,也没有水管,雷阳总不能去洗手间接水给徐戈喝。
徐戈跟着往厨房走,厨房内最突兀的是窗户旁露出来的半截冰柜,雷阳嗖然回头脸色顿变,“谁让你跟来的?你出去出去!”
说着就推徐戈,徐戈顺势退了出去,“我这不是渴急了。”
“没有水了,你们赶快走吧。”
徐戈堆着笑离开雷阳家,进了电梯她脸色就变了,揉了揉鼻子,“你闻到什么味了么?”
“没有。”沈倩一脸莫名,“有味么?”
“有,尸体的味道。”徐戈掐了掐眉心,闭眼,“陈忠失踪大半年了,她不会一直留着吧。”
“什么?”沈倩没听懂徐戈的话。
“陈忠的尸体恐怕藏在她家。”
沈倩一下子瞪大了眼,“不是吧?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从什么地方发现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徐戈看了看手机时间,“现在没时间细说,你先别回去,找这附近的人打听打听情况,问问雷阳家的大冰箱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我还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沈倩:“……”
徐戈一路狂奔到机场也七点十分了,陆晟第一次交代她的事给办成这样,徐戈也很尴尬。害怕陆晟再打电话过来,她就没法交差了,也幸好陆晟没有打电话。
徐戈在出口拨通了夏侯玉的电话,夏侯玉很快就接通,“你好。”
“真的抱歉,因为一点事耽误了,我在出口,你穿什么衣服?”
“你开陆晟的车?”
“对对,你看到了?”
机场出口不能长时间停车,徐戈降下车窗四下看着,坐着轮椅的年轻男人就出现在视线。徐戈连忙下车过去,看到夏侯玉的脸,愣了几秒,“学长。”
夏侯玉很年轻,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长相俊秀,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不失风度,身上气质儒雅。
“你——认识我?”夏侯玉打量徐戈。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徐戈笑道,“你的照片在学校随处可见。”
“你是B市公安大学学生?”
“对。”徐戈说,“你的行李呢?”
“轮椅下面。”
夏侯玉抽出拐杖要站起来,徐戈连忙去扶住他,夏侯玉下意识的躲了下。徐戈就放手,她也是不喜欢人碰,打开车门,“您小心点。”
转身去拿行李,合上夏侯玉的轮椅。
夏侯玉比陆晟还要早两届,也挺有名,不过相较陆晟,他缺了那么点运气。大学毕业那年车祸让他失去了腿,警察梦破灭了,教授爱才想把他留在学校。也是巧,零九年,那个轰动全国持续了将近十年的连环杀人案被破获,凶手是他的父亲。
他的政治生涯彻底结束了。
徐戈关上后备箱,走到驾驶座,“你订好酒店了么?”
“夏日酒店。”
“好的。”徐戈把车开出去,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夏侯玉。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恰在这时,夏侯玉也看了过来,他们对上视线,夏侯玉轻笑颔首,“你是陆晟女朋友?”
☆、33.第三十三章
徐戈一愣, 随即失笑, “不是不是, 你误会了。”
“不是?”
徐戈握着方向盘的手摩挲了一下, 手心有汗,她倒希望是。心跳骤然加快, 开车的时候说陆晟太危险了。“陆队吩咐我过来接你,同事关系。”
夏侯玉若有所思, “这不像陆晟的行事作风。”
什么意思?陆晟是什么风格?
“是么?”徐戈笑着应了一句, 夏侯玉没有接下去, 徐戈也就没有再说话。她不是个喜欢主动找话说的人, 除了在陆晟面前。
八点十分徐戈把夏侯玉送到酒店, 刚要下车,电话就响了起来。徐戈看到来电是沈倩, 连忙接通, “沈倩, 有事?”
“徐戈,晚上也找不到人打听情况,那我先回去吧?”
“你找门卫问下锦绣花园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停电的情况,问完你就可以走了。”
“为什么?”
“你先问, 问完给我打电话。”
“行吧。”
徐戈挂断电话下车就看到夏侯玉拄着拐杖去后面拿轮椅, 徐戈连忙跑过去拿出行李和轮椅, “夏老师, 我帮你拿吧。”
夏侯玉微笑面向徐戈, “我姓夏侯。”
“抱歉。”
夏侯玉坐上轮椅, 转身面向徐戈,“你不必送了,到这里就好,感谢你来接我。”
“你太客气了。”夏侯玉这么彬彬有礼,徐戈受宠若惊。“我送你进去吧?”
“不用。”
夏侯玉接过徐戈手里的提包放在轮椅上,抬手示意,“不便送你。”
徐戈见他坚持,停住脚步,“夏侯老师,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谢谢。”
徐戈上车,扫了眼后视镜,夏侯玉进了酒店大门。徐戈摸了摸鼻子,夏侯玉看着挺和蔼可亲,可实际上很难接近,他的提防心很重。
徐戈往锦绣花园赶的路上发现一家五金店,买了新的门锁,刚结完账沈倩电话又打了过来,“徐戈,半个月前,锦绣花园停电二十六个小时。”
“全部停电?”
“对。”
“好的,你先回去吃饭吧,我马上过去。”
徐戈上车把锁扔到后排座位上,徐戈今天去找雷阳,她该有防备了吧?如果冰箱里真的是尸体,她今晚是不是会想办法把尸体移出去?
很有可能。
徐戈在锦绣花园把车停下,发短信给陆晟,“夏侯老师已经送到酒店。”
手机没放下去,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是陆晟,徐戈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忙接通,“陆队。”
“你在什么地方?”
“锦绣花园,这事儿正想和你汇报呢,还是火葬场的案子。我怀疑陈忠已经被害,今天下午我和沈倩去陈忠前妻雷阳的家调查情况,竟然闻到了腐尸味。在她家厨房小阳台上看到一个巨大的冰柜,他们家还有个放食材的冰箱,我就在想会不会是雷阳把尸体藏在冰柜里。”
“有实质性证据?”
“暂时没有。”
“放在冰柜里为什么有腐尸味?”
“半个月前锦绣花园停电二十六个小时。”
“吃晚饭了么?”
陆晟话题转的太快,徐戈措不及防,“啊?”
“我马上过去。”
徐戈忍不住翘起嘴角,心情跟着好了起来,压抑不住喜悦。管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徐戈喜欢他,又不碍着他什么事。
她只是喜欢陆晟。
“没呢。”徐戈声音低了下去,“你什么时候回的C市?”
“刚到。”
“我去接你?”徐戈急急说道。
“不用。”陆晟低沉嗓音落入耳朵,他说,“我已经在路上。”
徐戈还想和陆晟再聊两句,视线内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徐戈精神集中看了过去。雷阳,她换了件衣服,骑着电瓶车从身边一闪而逝。
“雷阳出小区了,不知道去干什么。”
“原地待命,别跟。”
“明白。”
陆晟挂断了电话,徐戈靠在座位上,看着头顶无边无际的黑暗。手指在衣服上无意识的摩挲着,半晌后她忽的笑了,人在遇到喜欢的人时候,都变的特别有心计,坐直点了一根烟。
雷阳是否杀人,目前没有证据可以去证明。他们无权也不能现在去搜索雷阳的家,这不符合规矩。没想到这么一个偶然性发现的事件会演变成这样,让人大跌眼镜。
一根烟抽完,徐戈把烟按灭,胃里隐隐发疼。就是饿了,她转头看锦绣花园的住宅区,数着窗户到雷阳家位置,她家客厅灯亮着。
事件一分一秒的过去,雷阳出去后没有再回来。
九点十分,徐戈困的慌,又拿出了烟盒,刚取出一支烟咬着副驾驶车门就被拉开。她本能的抽枪,一气呵成的打开了保险,然后就看到了陆晟的脸。
陆晟扬眉,黑眸落在徐戈身上,“怎么还带着枪?”
“我申请的,陈忠这个案子有点玄乎,我怕出事。”徐戈把枪给装了回去,闻到了蛋糕的香味,甜丝丝的香从鼻息一直扩散到身上的每个细胞,最后拼命的召唤着她的胃。
陆晟把另一个袋子递给徐戈,“吃饭。”
徐戈接过去打开看到一盒热粥,另一个盒子里装的是汤包。
“蛋糕你带回去。”陆晟把蛋糕放在后排位置上,看到座位上放着的锁,“还没换锁?”
“没来得及,昨晚住在单位宿舍,今天又查陈忠的案子,想着晚上回去换。”徐戈打开饭盒盖子喝粥,“谢谢陆队。”
“你跟雷阳有接触?”
“嗯,第一次接触是下午五点在第三小学见到她,她听说我是警察又要查陈忠的案子很慌张,孩子都不接了转身就跑。我觉得有问题,于是六点十分去她家,闻到了腐尸味。”徐戈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陆晟,“录音,笔录都在这里。”
陆晟翻看着资料,徐戈一边吃东西一边盯梢,还能见缝插针的窥视陆晟。陆晟穿的深蓝色衬衣,显得冷冽,衬衣袖口卷起,露出一截手臂。
徐戈偷看着陆晟,夹着汤包咬了一口,瞬间泪就滚了出来。热汤顺着下巴就流到了衣服里,徐戈丢下汤包就去抽纸,差点打翻了粥。
手忙脚乱的擦干净,嘴被烫掉了一层皮,徐戈喝了一大口水抬头就撞到陆晟的视线。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面色讪讪,尴尬大发了。
陆晟扭头看向窗外,徐戈看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抿了抿嘴唇,“想笑就笑吧,不知道是刚买的这么烫,我都觉得可笑。”
陆晟强忍着笑,“吃汤包烫到很正常。”
徐戈脸上火辣辣的烧,不用想都知道现在自己有多狼狈。“是么?你被烫过?”
“没有。”
徐戈:“……”
陆晟收回视线继续听录音,目光渐渐凝重,徐戈不敢再吃汤包,喝着粥,“雷阳在紧张,你听她声音,她害怕而且撒谎了。她敢去告陈忠,她就不可能怕陈忠到这种地步,不至于听到名字就吓的孩子都不要了。”
陆晟点头,徐戈对于人的情绪抓的很准。音频听完,陆晟翻看着案件,“雷阳的家庭背景为什么是空白?”
徐戈把最后一口粥吃完,“还没来得及做,雷阳是州县人,姐妹两个,妹妹在老家和父母一起住。其他的还没来得及调查,如果雷阳家里真藏着尸体,下午我和沈倩去找她,已经是打草惊蛇,她会想方设法把尸体转移出来。”
“有这个可能。”
单位人手不够,而且这个案子至今还没有发现尸体,证据太少了,不能调人过来调查一个疑似刑事案件。
车厢安静,徐戈不看陆晟又没事可做,看陆晟怕被抓包。犹豫几秒,转身拿了后面的蛋糕盒子,看到包装袋上的LOGO,“B市的?”
“嗯。”
“这家肉松蛋糕在B市挺有名。”徐戈拿出一个吃完,陆晟回头看了徐戈一眼,她嘴角有奶油。微微眯眼,抬手想把她嘴角的奶油刮掉,手到她脸边停住,转了个方向,指了指徐戈的脸,“脸上。”
徐戈傻住,直愣愣看着陆晟,“什么?”
“奶油。”陆晟若无其事的把手放回去,低头看资料。
徐戈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的不像自己。她擦了一把脸,干笑,“你要不要吃?”
陆晟没抬头,“腻。”
徐戈咽下唾沫,嗓子发干,她拿着一个蛋糕递过去,“你可以试试,他们家的真不腻,我在B市的时候——”
陆晟没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蛋糕,温热的气息拂过徐戈的手指。他并不喜欢蛋糕,可徐戈喂他,蛋糕吃起来就没那么腻了。
陆晟吃完蛋糕,抬眸注视着徐戈,嗓音低沉,“嗯?在B市的时候什么?”
徐戈直直看着陆晟,“经常买。”
陆晟的目光让她窒息,要死了!
“还喜欢吃什么?”
徐戈拿着半个蛋糕,对面是陆晟漆黑的黑眸。
七舅二老爷的亲妈啊!他在干什么!脑袋一懵,就咬了口剩余的半块蛋糕,木楞道。“B市好吃的太多了,现在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四舍五入,他们就是接吻了。
陆晟目光渐沉,“想起来告诉我,给你带。”
☆、34.第三十四章
徐戈听不清陆晟在说什么, 只看到他好看的唇形阖动,嗓子发干。她抿了抿嘴唇,忽然不敢看陆晟, 视线移开看向窗外,脸上火辣辣的烧,“哦, 谢谢。”
气氛太暧昧, 如果不是知道陆晟有喜欢的人,徐戈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呢。
视线扫到一个人, 乱七八糟的旖旎念头瞬间消散, 徐戈立刻清醒。“雷阳。”
陆晟转头看过去,一辆面包车开进了小区, 徐戈连忙把剩余的半块蛋糕塞进嘴里抽纸擦了擦手下车, “雷阳开的面包车进去了,驾驶座上。”
陆晟放下资料下车,小区地面可以停车,但是需要门卡。徐戈关上车门,餐巾纸扔进垃圾桶快步跟上陆晟, 低声说道,“她名下没车, 这车不知道哪里来的,现在开进来干什么?”
“如果房间里真藏了尸体, 那只能一个可能。”
徐戈和陆晟对视一眼, 她挑眉, “抛尸,冒险一搏。”
他们没有跟的很近,车在雷阳家楼下停好,徐戈环视四周,这里没有监控。
锦绣花园不算新,刚刚进门的时候徐戈看了眼值班室的监控屏幕,三号楼电梯监控一片黑,可能坏了。雷阳也有反侦察能力,不错。
徐戈还要往前走,陆晟抬手虚拢着她的肩膀示意左转,靠近徐戈的耳朵,“看前面,别回头。”
他身上有很淡的薄荷香,说话间热气落在徐戈耳朵上,一直痒到了心里。他的手握拳,实际上并没有放在徐戈身上,仍保持距离。
徐戈咽动喉咙,不动声色的吸一口气。
陆晟带她到对面的花园,回头看了一眼才放开徐戈,他在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型望远镜抽开来看对面楼。
徐戈迅速转头看他,“装备这么齐全?”
她规规矩矩坐着,一动不敢动。
“嗯。”陆晟嗓音沉哑,直击徐戈的心脏。“车里放着。”
徐戈看向对面的楼,她没想到陆晟会陪自己等,徐戈也是赌。雷阳有没有杀人,她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小区监控保留时间是三个月,十月份的监控拿不到。
“陆队。”
“嗯?”
徐戈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你刚下飞机,累么?”
“嗯。”陆晟放下望远镜,掐了掐眉心,很低的应了一声。
他很累,回到B市他就没有时间休息,也停不下来。
徐戈声音不由自主的放低了,“那你先回家休息吧,哎对了,我把钥匙给你。”徐戈连忙拿出钥匙递给陆晟。
“不用。”陆晟放下手,并没有接徐戈手里的钥匙,“马上你开车,她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徐戈看了陆晟一会儿,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他们坐在暗处。昏暗灯光下,他的皮肤显得苍白,垂眸,浓密睫毛微颤。
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他家里人有事么?
“你——父母还在B市?”
陆晟转头直视徐戈,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沉静的看着徐戈。
徐戈有个很不好的预感,他父母是不是出事了?
“我就随口——”
“去世了。”陆晟抬手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没事,可以问。”
徐戈一怔,陆晟的父母去世了?徐戈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二十八。他的父母很年轻,怎么回事?
徐戈抠了下手心,“抱歉。”
陆晟拿起望远镜看雷阳住的楼道口,晚上十一点半,小区寂静无声。夜里凉,风吹过竟然有些冷。
陆晟站起来,“雷阳出来了。”
雷阳不单单是出来了,还拖着个黑色的大袋子,很用力的往车上拖。徐戈也站了起来,面色凝重,转脸看向陆晟,“还真是她干的,胆子不小。”
陆晟把望远镜装回口袋,“走吧。”
尸体冻在冰箱里半年,僵硬沉重,雷阳压抑着颤抖,她拼命的拖着袋子往外面走。她把陈忠杀了,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陈忠的父母已经去世,他的妹妹和他关系不好,不会有人追查陈忠的下落。可没有想到,今天两个警察能找到家里,这令雷阳害怕。
眼看着车越来越近,雷阳绷紧了嘴,只需要把他运出去找个地方埋了。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发现自己杀人的事实。
“雷阳。”
雷阳一震,抬头看过去,穿着衬衣的女人走入了视线。雷阳瞪大眼,丢下手里的袋子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徐戈冲上去抓住雷阳反剪压在墙上,“跑什么呢?”
“你干什么?救命啊!”雷阳反应迅速,大叫起来。
陆晟走过去没有打开袋子,他蹲下去摸了一把地上的血水,冰已经融化。袋子是十元店买的那种廉价品,不隔水,血水渗了出来。
八|九不离十了,陆晟刚要打开袋子,雷阳惨叫着拼命想挣脱徐戈的手,徐戈抽出手铐给她锁上。“雷女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懂么?”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要碰我的东西!”
陆晟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就站起来拿出手机打给单位,报了地址就把手机给装回去,“尸体,还冻着呢。”
雷阳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她腿软顺着墙就滑了下去,随即嚎啕大哭。
陆晟示意徐戈松开她,反正也跑不了。
“杀人的时候没想过害怕?”徐戈忍不住说道,“把尸体藏在家半年,你不害怕么?”
十分钟后法医和执勤警察就到了,法医庄然初步检查后说道,“尸体冻成这样,在这里也看不出什么,先带回吧。”
陆晟点头,偏头示意徐戈,“去看看现场。”
雷阳两条腿发软站不起来,徐戈和警队的一个同事把她架到了楼上。
“我儿子在睡觉呢。”雷阳说完满脸泪,“求求你们别吵醒他。”
陆晟单手插兜,微微蹙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门打开,臭味扑面而来,徐戈揉了揉鼻子,陆晟看她一眼,往里面走。徐戈走到前面,压低声音,“冰柜在厨房。”
冰柜其实是放在厨房的阳台上,阳台是凹进去,若是物品小些在外面是看不到。可由于冰柜太大,凸出来的一块就显得很突兀。
陆晟掀开冰柜就看到大量血迹和冰块混合在一起,戴上手套提取证据。
“他是陈忠?”
雷阳哭的憔悴,人瞬间老了十岁,闭上眼瘫坐在地上紧紧闭上嘴,什么也不说。
两点,陆晟和徐戈回到单位,法医那边还在尸检,雷阳的审讯需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案子基本上接近尾声了,徐戈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她坐在办公室点了一根烟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办公室的灯突然亮了,徐戈嗖然睁开眼,陆晟抱臂靠在门口蹙眉看徐戈,“困就回家,审讯我安排其他人。”
徐戈把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坐直,“没事,我就静静。”
陆晟看了徐戈一会儿,走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的嗅觉异于常人?”
徐戈倒是没意识到,抬眸,“怎么说?”
“我没闻到腐尸味。”
不止陆晟,其他人都没闻到。
“不是吧?”徐戈以为沈倩是缺乏办案的经验才闻不到,陆晟怎么也没有闻到?
陆晟点头,盯着徐戈看了片刻,“你不一样。”
徐戈懵了几秒,脸蓦然红了,失笑咬着嘴唇移开视线摇摇头。“我不知道。”
陆晟也点了一根烟,猩红烟头燃烧着,徐戈看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你不回家?”
陆晟咬着烟轻笑,“不回。”
徐戈看着陆晟的脸,微微失神,“陆队。”
“嗯?”陆晟偏头看过来,嗓音低醇,“什么?”
徐戈一下子回神,站起来,“我整理案件去。”
陆晟注视着徐戈,轻轻的弹落烟灰。
徐戈把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法医办公室就打来了电话,徐戈打了个哈欠接通,“我是徐戈。”
“尸检有点问题,你过来一趟。”
徐戈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到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睡觉的陆晟,他就这么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浓密的睫毛垂下去,他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徐戈一忙工作就容易忽视周围,刚想叫陆晟,声音卡在喉咙里。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大衣,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盖在陆晟身上,他突然抓住了徐戈的手腕也睁开了眼。
他们对视,徐戈吓一跳:“陆队?”
陆晟看着徐戈几秒松手,重新闭上眼。
徐戈一颗心落了地,松一口气,他没有真醒。
直起身活动脖子,转身往尸检中心走去,尸检中心在他们隔壁。
四点十分,徐戈到了尸检中心见到了陈忠的尸体。
“死者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年龄四十五左右。后颈一道交叉勒痕,内脏冻成了冰疙瘩,现在没法进一步解剖,得等明天。尸体轻度腐烂,没有抵抗伤。尸体经过冷冻,没法确认死亡时间。不过你人都抓到了,审出细节也不难。”
“是啊,凶手都抓到了。”徐戈绕着尸体看了一圈,拎起陈忠脱下来的衣服看了看,“凶手死的时候穿的秋衣,不知道是凶手脱掉了他的衣服还是他自个脱掉的。”
“你们抓到的嫌疑人是死者什么人?”
“前妻。”
法医庄然哧的笑出声,“那恐怕是死者自己脱的。”
☆、35.第三十五章
五点, 天边泛起了白,徐戈站在窗户边看着远处,一场民事纠纷竟能牵引出这么多的罪恶, 简直叹为观止。
站了有五分钟, 徐戈转身回去进了审讯室,她得和这个雷阳好好谈谈。
“她什么都不说, 一直哭到现在。”
徐戈拿着文件推开门进去, 雷阳垂着头坐在椅子上,哭的有气无力。
“雷阳?”
她不回应,只是哭。
“来谈谈你家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吧,他是谁?”雷阳不说话,紧紧攥着手指,身体往后躲, 徐戈放下材料, 语气沉下去, “你现在拖下去并没有什么用, 证据确凿, 你的不要配合会影响量刑的标准,好好想想吧。”
漫长的沉默, 大约有五分钟,雷阳抬头看着徐戈,“我会被判死刑么?”
“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把事情跟我说清楚。”
“陈忠是我杀的。”雷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嗓音沙哑, “他总去找我麻烦,离婚了还逼迫我跟他发生关系。”
“为什么没有报警?”
雷阳抬头看徐戈,咬了咬牙,片刻后笑道,“你以为我没有报过警么?可警察不管啊我能怎么办?他们和陈忠关系好,根本不会管这些事,还会认为是我勾引了陈忠。”
徐戈变换了坐姿,微微蹙眉,心情很差。在其位谋其职,可大多数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的不作为直接导致了很多悲剧的发生。
“你们不会管。”她声音低了下去,也把头低下去,喃喃说道,“他杀人了,你们也不会管……”
“他杀人?”徐戈抓住重点,面色沉下去,“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杀人?”
“去年五月,我们离婚之后。”雷阳抬手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他喝多了强|奸我,说漏了嘴。”
火葬场那个人?
“他杀的人叫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冯强。”雷阳闭上眼。“大概一一年吧,冯强一一年消失不见。”
一一年,那对上了。“他家人没有找?”
“他没有家人,吃百家饭长大。”
“什么地方的人?”
“州县。”
徐戈偏头和搭档说道,“记住冯强这个人。”
“多大年纪?”
“八五年生。”
“和你什么关系?”
雷阳沉默。
徐戈说:“不能说?”
“我喜欢他,但是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关系。”
“他做什么工作?”
“他是陈忠的司机。”雷阳把脸埋在手心,“我真没想到陈忠真的会对他动手,是我害了他。”
“谈谈你杀陈忠的过程吧,怎么实施?”
“我们离婚后,他经常去找我,喝多了就对我施暴。我逃不了,我也没地方可去。去年五月,他喝多了来找我,顺口把杀害冯强的事说了出来,我很恨他。我对陈忠只有恨,他令我恶心。我一开始嫁给他就是因为钱,他苍老面目可憎,身上总有驱不散的恶臭,我和他没有爱情。冯强跟陈忠是不一样的男人,和他在一起,我才像个女人,这么好的人陈忠却杀了他。你说我能不恨陈忠么?我恨不得陈忠死。可我一个弱女子独身在C市,也找不到靠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持续到十月,他再一次对我施暴,我在他的酒里放了安|眠|药,他喝完后就睡着了,我拿桌子上的匕首捅死了他。捅了三刀,好多血涌出来。”她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整个人都傻了,我这个时候清醒过来。可我不敢自首,我的孩子还小,我怕我进监狱他没有着落。我也不知道怎么抛尸,我看侦探小说里有凶手把尸体藏在冰箱里,我买了冰箱。”
“侦探小说里有没有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雷阳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车是谁的?”
“我一个同事,他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