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她的心弦难道错了吗?……
木绵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说意外也不意外,她发现了高树的面孔。
他这会儿正蹲在一棵树下,手里举着一把黑伞, 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活像个畏罪潜逃的不法分子。
木绵立刻回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高树偷偷摸摸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正是大门处。
小李是个干事情的人, 他也捕捉到了高树蠢蠢欲动的模样, 很干脆地把手里的伞递给了木绵, 而后迈步, 巧妙地站在了高树可能的逃跑方向那里, 堵住了他的去处。
高树作为一个真实的秃头博士, 在体力上肯定比不上带有龙傲天属性的李斐,光身高就低了李斐半个头。李斐这么一堵,他是不可能跑掉的,于是, 他看了好几眼李斐之后, 又抓紧了手里的雨伞, 嘟嘟囔囔地说:“刚刚是我先问的。”
木绵理直气壮地说:“那又怎么样?”
高树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 突然像是发现哪里不对了, 说:“不对啊, 明明我前不久才确认过这边没有别人,也一直看着院门, 不可能有人能从那边进来。你们突然站在了这儿, 怎么过来的?”
木绵随意敷衍他:“你猜?”
高树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我知道了,你们也不是正常人是吧。难怪你们在我的幻境里能够清醒得很快,还能挺理智地跟我讨论梦里的内容。原来如此, 是我想岔了。”
说到这里,高树叹了口气。
他这个反应搞得木绵突然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想的?”
“我以为你对我的理论感兴趣,说不定还有点哲学底子。”高树说,“在这里,很难遇上能聊几句的人。”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人生寂寞如雪的味道。
木绵沉默片刻,说:“……你想多了,我本科学会计的。”
“会计啊。”高树看她的眼神遗憾中带着一点同情,好像她本科在学杀猪。
木绵:“……”
这狗东西搞学科歧视。
算了,不要生气,不值得。
虽然这么劝了自己,但木绵的脸还是一板,她不再跟高树在这里东拉西扯,严肃地问:“老实交代你这会儿在干什么。我跟村委会的人打听了,你不住在这里。我先提醒你,现在村子里丢了一个人,我怀疑跟你有关系,你最好有什么说什么,骗人的话我就默认是你捣的鬼,我有判断你是否说了真话的能力。”
听了她的话,高树的表情有点惊讶:“人走丢了怎么会跟我有关系?我虽然偶尔会拉人进入幻境,但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们放出来。截止今天下午,你们离开幻境,没有一个人还留在幻境中。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跟我没关系。”
“是吗?”木绵说,“那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用自己的能力确认了,这里,就是那个失踪者身处之地。”
“这里?”高树惊讶地说,同时朝着四周望了一圈,目光在四周的花田和稍远处的一个小平房上掠过。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在这里,主要是想观察这片花田的主人。”
木绵不理解:“你观察他干什么?”
高树说:“我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
木绵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否变得有点诡异,但是,她忍不住地问:“……哪方面的有意思?”
高树可能平时生活范围比较狭窄,也不大冲浪,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木绵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大方坦白地说:“都挺有意思的。这个人年纪不大,可能也就二十出头。自己一个人住着,一只腿瘸了,行动不太方便,性格看上去挺内向的。但我偶然把他拉进幻境一次,幻境里他的表现跟平时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同,这种反差很有趣,我就开始观察他,偶尔找机会再把他拉进幻境里。”
“所以你就开始偷偷观察他,甚至在这种天黑下雨的时候都要跑到他家院子里找机会?”
高树理直气壮地说:“你不觉得看懂别人一举一动的目的和底层逻辑很有趣吗?”
木绵:“……”
对不起,她之前是个只会杀猪术的凡人,现在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少女,有些时候连自己的目的和底层逻辑都搞不明白,对观察别人的兴趣就更淡了。
高树这种人,她没接触过,但就算是这样,有些道理她还是知道的:“但你的这种观察往往以窥探别人隐私为手段,你觉得合适吗?在我看来,人文学科的任何研究都应该建立在对人的尊重和关怀上,应该有底线,你通过偷窥得来的理论在我看来都是脏兮兮的。”
高树不同意她的看法,理直气壮地说:“知识怎么能说脏兮兮?只要我研究出来了,有用,那就是伟大的创举。”
木绵看他这样就烦,立刻怼他:“哦,那你研究出来了吗?今年过一半了,发了几篇SCI?不会一篇还没有吧?不会吧不会吧?”
高树不说话了。
木绵哼了一声:“那你牛什么牛。”
高树挣扎着解释了一句:“研究不是一蹴而就。”
木绵:“哦。”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跟高树白话了,她不需要理解世界上的所有人,这太累了,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此刻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就好了。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调查高树是否做了不可原谅的坏事,如此而已。
她的心弦应该不会出错,黄国柱就在这里,如果地面上看不见会喘气的活人,那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她需要先鉴定一下,这件事情是不是高树做的。
她给李斐使了一个眼神,李斐心灵神会地对她眨了一下左眼。
木绵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这是一个wink,还怪可爱的。
这一念很快就闪过,而后,木绵面对着高树,礼貌地说:“为了确定你是否伤过人,我需要看一眼你的心,抱歉了。”
她的话音刚落,李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高树后脑勺下端的一个位置使力一劈,高树立刻倒地了,被动关闭了自己睿智的大脑。
看着瘫在水淋淋的地面上的高树,木绵对着李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一票干得漂亮。”
李斐“呃”了一声,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他咽了回去,简短地说:“还行。”
说干就干,木绵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马上念动了真相之眼的咒语,有段时间没用了,木绵还有点生疏,念了两边才成功。
咒语念完的一瞬间,高树的胸前出现了一条裂缝,木绵伸出手,把裂缝打开,里面的东西很快地就显露出了它的形貌。
这是一颗……纯紫色的心,上面也没有什么杂质。
这就说明不仅黄国柱的事情跟他无关,而且,他过去的那些不合适的观察行为,也真的不带什么主观恶意,他可能就是一个自以为找到学术通天路的24K纯煞笔而已。
想到这里,木绵叹了口气。
这样的话,她就不能直接把高树的能力剥夺了,她只能严格地监控他,等他有确凿的犯罪事实才行。
不过,如果高树没有问题的话,黄国柱是怎么死的呢?
被杀人埋尸了?
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木绵不自觉地就离栀子花田远了点。
如果事情是花田主人做的,这个事情就属于警察应该管理的刑事案件,她不用过多插手了,只需要提供线索,缩短他们无效搜集证据的时间就好。
这会儿,木绵和李斐的任务就变成了在这里等待。
一是等高树苏醒,万一花田主人真是个杀人凶手,他一个人昏迷在这里肯定不好。
二是等天亮。为了保证她跟李斐的身份不被质疑,他们俩肯定不能就这么大刺刺地把黄国柱的手机拿到警察那里,告诉他们,黄国柱可能在这边已经没了,你们要不把这里掘地三尺搜搜吧。
如果他们这么说了,那不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对待才怪。
他们俩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到天亮,假装出门测试李斐的程序时,不经意地经过这边,偶然地瞟了一眼,刚好,看见了地上有一个可疑的手机。
除此之外,能做的事情暂时就真没有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雨再次下得大了,高树躺在雨水里,看着还有点危险,木绵想了想,觉得干巴巴地待在这里等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招待所等天亮呢。
和李斐商量过后,他们两个人就找到了高树现在居住的地方,把他放进去,之后就走了。
当然,李斐没有忘记使用空间异能把他的居所暂时隔离起来,他们办完事情还要来找他一趟,不能让他跑掉了。
大约凌晨五点的时候,他们两人才终于回到了招待所。
一夜的折腾,两个人都格外地劳累,连话都不想多说,木绵直接一个大字躺到了床上,动都不想动。
而李斐呢,他也没有力气推开门走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到了长椅上,闭上眼躺下了。
木绵躺了几秒才疲惫地睁开眼,对李斐说:“你就睡那里吗?”
李斐声音很小地回应她,听起来又有点可怜:“我没力气回房间了。”
听他这个回答,木绵莫名地觉得又想笑,薛定谔的龙傲天罢了。
她躺着,声音轻柔地说:“我也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要不要一起睡床上?长椅挺膈人的。”
说完这句话,木绵就偏着头,看向李斐的那个方向。
果不其然,李斐果然也睁开眼睛,朝她看过来了。
他们对视了好几秒,木绵抬起手,拍了拍床铺:“你不过来吗?现在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斐坐了起来,却没有走过来,他迟疑地说:“你讲的是真的?”
木绵:“当然。”
这有什么呢?
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态度,她不会很着急地把自己送上门,但也不会排斥任何跟李斐亲近的行为,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很想就直接抱着他睡觉。
作为恋人,对另一半有接触和陪伴的渴望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
她佯装生气:“你再不来,那就在那儿躺着吧。”
她这话一出,李斐飞快就站起身,一步直接跨到床上,在她身边躺下了,闭上了眼睛,一副他很快就睡着的样子。
但是,木绵太熟悉他了。
虽然他们就算是谈恋爱的时候,也只有一起出门旅游的时候才会躺在一起,也就那么一两次,但她莫名地就对他的呼吸声非常地熟悉,她能够清晰地判断出来,李斐完全没有睡着。
闭着眼,朦胧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木绵突然出声:“你在想什么?”
等了几秒,李斐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多,我们的进度好像也太快了。”
太快了?
木绵叹了口气:“我们啊,早就应该这样了。这还慢了呢。”
如果他们之间不曾分过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发展,自然地走下去,那么,现在可能毕业之后就开始同居了,到现在同居三年,他们就算没有结婚,也该订婚,成为受到所有家人祝福的一对儿了。
李斐很久都没有说话,屋里太安静了,再加上这会儿确实困意又袭上心头,木绵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
在睡梦中,她模模糊糊地感觉李斐好像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她就也回抱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木绵惊讶地发现,她跟李斐的睡姿真的是究极扭曲,既不是非常板正地各自平躺着,也不是常规的温馨互拥,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李斐的后脑勺上,而他整个人都缩着,头部靠在木绵的胸前,手臂环绕在她的背部,正在沉沉地睡着。
她正观察着李斐的姿势,他就醒来了,好像察觉到了木绵的视线。
他很快地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是怎么躺的之后,立刻尴尬地松开手,坐了起来,有点结巴地说:“我……”
木绵大度地一甩手:“没事儿。洗漱洗漱我们出门吧。”
李斐的脸仍旧有点红:“行。”
收拾好了自己之后,他们俩就出门了,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到达了花田附近,找到了昨夜那个手机,而后就站在原地给警察打电话:“喂,警察同志,我昨天听说这边走丢了一个人,。我刚在一片花田里发现了一个手机,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人的啊……”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警察就到来了,简单地问询之后,就让木绵他们离开现场了,但是木绵作为离开之后不久就带着李斐又隐身回来了,站在一边看。
检查了现场之后,一个老警察神情凝重地看向了一个地方:“这里前不久被翻动过。”
于是,警察立刻分成了两波,一波人把花田的主人黄天章找了出来,控制住他,询问情况,而另一拨人就在这里挖掘。
黄天章这个人果然和高树形容的一样,被警察簇拥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看上去很内向,警察问什么就都说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木绵的感觉一开始就不太好。
难道是高树曾经跟她说的话起到了影响作用?
木绵更加仔细地观察了他的模样。
他也在关心警察能挖出来什么,甚至也表现得很害怕,但是,在眼底,他好像很平静,似乎对结果非常笃定,他完全不担心自己会陷进事端之后。
警察问他,他的院子里怎么有手机时,他说不知道,可能别人扔进来的。警察又问他,那为什么单独就翻这一小块地方,他的回答是,这块地过几天要种新东西,提前施个肥而已。
看他这么淡定的态度,木绵忍不住地想,或许,那个人或许不在这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挖掘工作结束,一个事实被所有人都知晓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除了手机以外的疑点。
警察放弃了黄天章,离开了,继续寻找别的地方。
但是木绵却没走。
她的心弦难道错了吗?
她要再尝试一次。
于是,木绵就站在这片刚被翻开的土地上,对着远方的虚空尽力射了一箭,在破风声中,她的箭枝朝着远方疾驰而去,但很快,它掉头折返,箭头插在了她身边的泥土上。
62. 第 62 章 漏网之鱼。
人在这里, 但是又不在。
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只能用异能来分析了。
修真界送来的修真者名册里有六个人,李斐, 曾经那个在黑夜里猥亵女性的垃圾, 孟媛媛,雷茗,小远, 高树, 到现在其实都已经被排查完了。
除了小远, 别人都不具有能把一个人彻底藏起来的能力, 而小远此刻正在很远的地方, 不可能赶来。况且, 如果这里有一个单独的空间,李斐是可以感觉到的。
剩下的就只有那条一开始就逃过了统计的漏网之鱼。
当时,孟媛媛的丈夫在夜间被火系修真者直接烧成了灰,一碰就碎了, 这种异于常理的事情发生了之后, 修真者才进入了木绵的视野。
这么想的话, 有没有可能, 黄国柱也被当初那个异能者烧成了灰, 然后, 被拌在土里?
想到这里,木绵莫名地抖了一下。
这也太变态了吧。
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当初孟媛媛第一次来特备局的时候, 闻到了杨叔囤积的花肥的味道,她对这个味道觉得很熟悉。
那么,有没有可能, 花农黄天章就是那个火系异能者,而黄国柱就是又一个被他害了的人?
不不不,不能这么快就下决断,不能意念先行了,还是需要证据才能说话。
想到这里,木绵看着那片可能拌了骨灰的土地分外忧愁。
如果是寻常的毁尸灭迹,总会留下痕迹,就算是专业的焚尸炉,也很难把人的每一块骨头都烧化。但是,异能者却是真的有能力把人烧成一碰就碎,一吹就没了的灰,这种燃烧彻底完全失去活性的东西,再先进的科技也验不出来这是什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湮灭。
如果没有魔法少女,也没有她的心弦,黄国柱的去向大概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变成一个不可能得到解答的谜团。
唉。
木绵叹了口气,瞬移到了李斐的身边,对他说:“我们先调查一下黄天章的过往吧。”
虽然大概率就是跟黄天章有关系,不过这会儿警察还在他那里,一时半会儿她也没办法跟他进行什么接触,不如趁这个时间打探一下消息。
怎么打探消息呢?
高树的形象在一瞬间就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虽然这个人做的事情很不地道,但他既然看了黄天章的一些记忆,大概,对了解情况会有用吧。
变废为宝这不是?
很快,木绵和李斐就一起出现在了高树的住处。
这时他已经完全苏醒了,正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斜倚的姿势看上去活像是一个苏大强。他手里拿了一个弹力球,他们瞬移到他背后的时候,他正把手里的往房门的位置一扔——
球在虚空中被弹回来了,落在他手上,他又把球一扔,球再次被李斐设置的空间屏障弹回。
木绵咳嗽了一声,高树好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清两个人的脸之后,他立刻从瘫坐状态变成了愤怒状态,站起身,很生气地说:“你们说打人就打人,打完还把我关在这里?”
木绵“呦呵”一声:“你不乐意?”
高树:“我当然不乐意。”
木绵:“那你进入幻境,看别人记忆的时候,考虑过别人是否愿意吗?”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高树却哑巴了,过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摆烂地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有事赶紧说。”
木绵不想编理由骗高树,索性简单粗暴地介绍了黄国柱的情况,而后语气严肃地说:“黄天章可能杀了人,我需要知道他的更多信息,还要知道你曾经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是否有这类事情的记忆。请你一一说出来。”
她以为自己还要跟高树纠缠一段时间,没想到,高树的回应倒是非常干脆利落。
他说:“好。”
木绵惊讶地看着他。
高树用一种“你低级情趣”的眼神看她:“很奇怪吗?我确实对他挺感兴趣,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杀人了。为了这个,我可以暂时放下跟你的纠葛。”
木绵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哦,请您开口吧。”
高树开始讲述他对于黄天章的了解。
“我曾经四次把他拉进幻境,第一次的时候,他梦见自己还在学校,被人嘲笑了一句,然后,”高树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适,“他拿起桌腿把那个人打死了。”
“太狠了,就是这里,我发现他和一般人不一样。幻境这种完全没有道德约束的地方,人的天生本性才会显露出来。有的人被欺负会忍,有的人会报复回去,而毫不犹豫就杀人的,只有他一个。”
“所以我后来才会又把他拉进去三次,后面三次,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作为,单纯只是回忆,在他断断续续的回忆里,我看到他的腿是怎么瘸了的。”
“初中时晚自习回家的路上,他被一个喝醉酒了的人撞倒了,那个人神志不清,开着摩托车从他腿上轧过去就跑了。他断着腿在路上躺了挺久,一直等到凌晨有人从那里路过,才发现他,把他送回家。不过这还不是他的腿真正瘸了的原因。”
“他的父亲是个酒鬼,同时也是村医,他被送回去的时候他爸还醉着,虽然被叫醒了,但是手还不稳,直接就给他接腿打石膏,完了之后酒劲上来又回去睡了。他的腿对得不太整齐,确实是接上了,但人也瘸了。”
听到这里,木绵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唉。
高树继续说:“腿瘸之后,他上完了初中就不读了,在村里跟人学种花,每周都会去市里的花卉市场送一次货,晚上出发,第二天早上回来。”
木绵抓到了一个信息,追问:“你知道他都是周几去送货的吗?”
高树很利落地回答:“周五。”
木绵立刻回头问李斐:“我们重逢的第一天是周几?”
那天她是先去孟媛媛那里,再去找李斐的,隐约记得是个周末,但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
李斐清晰无误地回答了她:“周六。”
周六凌晨,孟媛媛的丈夫去世了,那么,周五去市区送货周六上午再回来的黄天章是有作案时间的。
木绵又拿起手机查了一下孟媛媛过去的住处,刚好,住所不远处就有一个花卉市场,直线距离两百米,对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来说也不算远。
到这里,黄天章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已经基本被确定了。
因为自己的人生被两个喝醉酒的人毁了不少,所以,就会对酒鬼产生恨意。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具体原因让他选中了孟媛媛丈夫和黄国柱,对他们使用了异能,但这也不是非常关键的事情。
接下来,她只需要去黄天章那里,把他的异能剥夺,再跟汪华联系,利用特备局的特殊途径,让他接受自己应得的惩罚就好。
可惜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不然还可以找汪姨调一下孟媛媛丈夫死去那天的监控,看看黄天章是否出现在附近的地方。
不过,也没准汪姨调查当时事情的时候保存的监控还没删?
想到这里,木绵就给汪华发了一条信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早上,她很快得到了“我找找”的回复。
看着这条信息,木绵松了口气,但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木绵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意外之中,她发现了第七名异能者,还破解了两个无头公案,顺利到让人觉得恍惚。
这就是魔法和修真的力量,能够彻底地突破世界的许多规则,带来超乎寻常的便利,但同时也带来了无法控制的影响。
虽然她一直没有觉得自己成为被选中的那个人,代表自己是有多么优秀,但是,她无法想象,如果不是她成为这个魔法少女,而是别人,整个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虽然这一次被修真能力影响到的人也不都是好人,也夹进去好几个奇奇怪怪的生物,但她也无法想象,如果被修真能量影响到的人不是他们,是其他人,事情又会发展成什么样。
会不会有更多人受到威胁,而单纯地生活在科学世界里的人根本就没办法?
上一次,魔法少女和异能者都是热情真挚乐于贡献的人,这一次,一切都还好,事情还能控制,那么,下一次世界碰撞呢?
下一批魔法少女和异能者能不能再有圆满的结局?
李斐站在她旁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太对,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问:“怎么了?”
木绵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高树,对李斐说:“没什么。我们去看一看黄天章现在落单没,把他抓起来吧。”
李斐看她的眼神表示他其实知道她隐瞒了什么,但他也没再追问,只是点头说:“那我们出发吧。”
木绵和李斐刚刚离开高树的住所,还没走远,李斐的手机就响了,他很快接通了电话。
那边好像是农业局的同事,有什么棘手的问题需要询问他,这个问题好像还挺复杂,李斐在电话里讲了一段时间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木绵便回头看了一眼高树的小屋。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给李斐看了一眼,告诉他自己还有事情需要问高树,过去问了很快就回来。
李斐用口型对她示意自己很快就好了,等他一起。
木绵摇了摇头,表示她一个人可以,而后她就抢时间一般转身回头了。
开玩笑,如果李斐在场,她想问的问题可能就得不到答案了。
她飞快地跑回了告诉的屋里,对着正在活动身体的高树小声地说:“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高树对她的回头感到非常意外:“什么?”
木绵语速很快地说:“幻境里,李斐在我的葬礼上做了什么事情?”
63. 第 63 章 “狗男女”。
“你不问他, 问我?”高树迷惑地看着他。
木绵:“你告诉我就好了,我跟他之间有特殊原因的。”
毕竟算是求人帮忙,木绵说到这里就很诚心诚意地合起手心, 对他拜了拜:“谢谢你, 非常感谢,祝你今年论文一投就中。”
祝福语切中要害,高树失语。
片刻后, 他揉了揉后脑勺, 咳嗽了一声, 说:“那行, 我告诉你。”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他只是很快就死了。”
“什, 什么?”木绵怀疑自己听错了。
高树:“死了,人没了,不想活了。听懂没?”
木绵:“……”
高树:“当时我也觉得很惊讶,他好像没怎么犹豫, 只是站在你的棺材前面确认了里面的人是你, 幻境里面的世界就逐渐消失了, 他人也像是蜡烛一样化了, 对世界完全没有一点留恋。”
木绵完全愣住了。
一个人熬到了老的李斐, 得知她死了之后, 直接就跟她一起走了啊。
她从没有想过这种发展。
虽然她确定自己很爱李斐,但是, 如果李斐去世了, 她也还是会在人间好好活着,活到自然老死,活到一刻都不能再活的时候, 再去地下跟他讲述自己这辈子遇见了什么。
木绵偏头,看向窗外,虽然刚发生过恶性案件,但天蓝得像海,云软得像棉,窗外的树叶绿得发光,树干的纹路也清晰美丽,偶尔飞过的大喜鹊叫声清脆。
这样的世界,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儿诱惑力,没办法多留他一秒吗?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看过的一个短篇小说。一个人失去了自己妻子,他赶回家时,妻子已经下葬,他呼唤妻子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跪在地上哭,用拳头捶打地面,他骂大地太贪吃,既然把她吞了下去,不如也把他吞了吧。
木绵仍在沉默,就听见高树又开口了,他:“不过,你知道在我看来,他的反应里最有趣的是哪里吗?”
木绵:“什么?”
高树:“在于他的不假思索。”
“人做事情只要经过思索,结果就是不确定的,因为思考往往伴随着各种价值观的斗争,价值观许多时候也只是社会的产物,最后的决定只看那一瞬间哪种价值观打赢了而已。但下意识的反应却是个人真实意愿最直接的表达,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不是他了。”
“举个例子,就好像身后有人叫你,你就想回头,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不回头很难吗?很难啊,所以恐怖片里才会设置不能回头的情节,而炮灰们也会一次次地回头。写进底层逻辑的东西,是最难改变的,不管经历了多少,受过多少教育。”
“当初,我妈落水喊我救她的时候,那群人告诉我他们找不到她的尸体,要离开的时候,我没有什么思考的过程,很自然地就知道这片湖我可能这辈子都离不开了。虽然我的理智一直都告诉我,我找不到她,我不怎么会水,我所学到的知识也都告诉我,找到也没什么意义,但底层逻辑让我没办法离开。”
说到这里,高树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怎么又讲到这里了,絮絮叨叨一开始就停不下来,唉,浪费了写论文的时间。你要问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没事的话你可以滚了,我要做午饭了。”
刚好这个时候,李斐的电话也打完了,在外面叫了她一声,木绵也就不再逗留,出去找李斐了。
李斐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问刚走到她身边的木绵:“你跟他说什么呢?”
木绵仰着脸看他很久。
这张脸,如果老了会是什么样?
如果这一次,他们真的陪伴对方到了最后的一天,她先走了,把他扔掉了,他会怎么样?
看着李斐,木绵突然笑了,说:“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当一个健康的人,把你送走了再活到九十九,然后去世。”
有那么一瞬间,李斐看她的眼神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她刚刚在跟高树交流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叹了一口很轻的气,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摸了一下木绵的头顶,嘴角浮现出一个浅淡又无奈的笑:“那你加油。”
木绵顺势抱住了他的手臂,扯着他向前走,她嘴上说着“该去黄天章那里,再不过去他怕是要跑了”,但低头的时候,眼底却也有点热。
她不知道自己到了最后的那一天会怎么办,但是现在,她想把身边的这个人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干脆胳膊长在一起,血管连在一起,生也一起生,死也一起死,谁也不等谁。到了哪个日子,两个人躺在床上,一起闭上眼睛,都再也睁不开,这样就好了。
他们一路无言地踩着田埂,朝着黄天章的花田走去,走到半路上,刚好跟从旁边一条岔路过来的村干部老黄碰见了。
昨天他们俩接触的时候还是挺有距离感的,看上去就是标准的同事,老黄措不及防看见他俩抱在一起,老远就诧异地伸长了脖子,表情里带着一种发现了八卦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的憋闷。
别的时候就算了,但今天的木绵不是太想跟李斐保持距离,她就想跟他绑定在一起。不管了,情侣谈恋爱天经地义,抱就抱了,管别人怎么看呢。
在这种情况下,社恐李斐虽然有些尴尬,也不得不把自己的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对着已经走到眼前的老黄挥了挥:“您好。”
“您好您好。”老黄本来已经跟他们并着排走了,但可能脑海里灵光一现,不动声色地快走了两步,跟他们错开了。
找到了让自己觉得舒适的站位后,老黄看起来自然了不少,问:“你们怎么从这边回来的?跟农科站不是一个地方啊。”
李斐干巴巴地编了一个借口:“走错了。”
老黄不疑有它,热情地说:“那下午我安排一个小同志跟你们一起去。”
李斐和木绵对视一眼,他立刻表示:“不用了,我们能找到去玉米地的路,跑错一次下次就好了。”
得到这个答案,老黄看他们的眼神却怪异起来了。
木绵本来还不理解他为什么眼神怪异,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一对城里男女跑村里啥正事都不干,俩人单独相处一上午,昨天看起来还是普普通通俩同事,今天就搂搂抱抱,下午还不然人跟着,又想往玉米地里钻。
这搁谁,谁脑海里都会立刻浮现出三个字。
“狗男女”。
64. 第 64 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木绵有点想说清楚, 但这种事情,也不好解释,容易越描越黑。
所以, 尴尬了一会儿之后, 木绵自己就想开了。
这件事情处理完他们就可以回去了,这个地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来第二次,怕什么呢?
况且她跟李斐如果没有意外就是肯定结婚过一辈子的, 就算多了一点小道消息, 那也是夫妻甜蜜的佐证, 她才不管别人私底下怎么想呢, 她还会主动热情地说话, 只要她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老黄。
她语气正常地直接问:“昨天晚上那个人找到了吗?”
一说起这个,老黄就没了八卦的心思,整张脸都愁苦起来了:“好好一个大活人,一点儿影子都没有, 人间蒸发, 真是出鬼了。”
他正说着, 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就赶紧接通了, 焦急地问:“警察同志, 有新消息了?什么,你们要村里跑车师傅的号码, 要这个干什么?”
老黄年纪大了, 电话的音量也大,那边人说话的声音都能传到木绵的耳朵里:“我们查到他前天夜里在市区工作结束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来了,应该做的是私人运营的车子。”
老黄的神情很诧异:“在市区工作?他不是去鬼混的?”
电话那边的人说:“不是, 他在这边的一家保洁公司登记了,那边有需要大量人手的急活就联系他,他赶过去。前天夜里有个私人花园租给别人办了一场聚会,据说剩菜酒瓶子扔了一地,他们这批去打扫的人一直收拾到两三点才结束,然后黄国柱就收拾东西回家了。黄国柱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时候,他在回鹿嘴村的国道路口。”
“……”
电话打到这里,老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是去挣钱的,怎么不跟他老婆说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警察事情见多了,干脆利落地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说就有不说的原因,在外面卖血说自己做生意挣钱了的人也有不少。现在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老哥,你赶紧问问司机那边的情况,没准人正在不远的地方走丢了急着回家呢。”
电话挂了之后,老黄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边叹气边看向前方的大山,自言自语地说:“我说山里哪来的草药,怎么别人挖不到,就他行。”
说完,他回头看向两人,不太好意思地说:“本来还想带你们了一起去村委会吃饭,但现在有事来了,那就不行了,不过招待所里也提供伙食,你们现在回去也能赶上。”
木绵本来也就没准备跟老黄共进午餐,立刻说:“我们没事,你忙你的吧,人命关天的事情大家都理解的。”
刚好他们这会儿也走到了岔路口,老黄心里有事,对他们草草地点了个头,而后就离开了。
再次回归二人世界,木绵对李斐说:“那现在怎么办?去招待所吃饭还是先去黄天章那边看看。”
正说着,木绵的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
木绵有点尴尬地摸了一下肚皮,李斐见此,言简意赅地说:“吃饭。”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了,扒完了饭就跑到黄天章的住处。
此时警察已经全都离开了,他的房子门户紧闭,看不见半点人影。
李斐站在门前,抬起手,在空中短暂地比了一个手势。
他刚比完,木绵就感觉到刚刚还在耳边的吹拂的风停止了,好像她身边的这个空间已经完全和外界隔绝开来了。她知道,这是李斐使用了自己的空间异能,把黄天章的住所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以免他们进入的时候他逃跑。
而后,李斐用食指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应答。
李斐回头和木绵对视一眼,抬手又耐心地敲了好几次,依旧没人给出任何回应,最后,李斐抬起手,一把推开了这扇双开门。
门内的一切都朝着他们洞开,毫无遗漏,屋里没有一个人,只有桌子床铺电脑,架子上摆着的还有漫画书和游戏磁盘。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黄天章的房间,而更像是一个喜欢冲浪的普通少年的居所,干净整洁,生活气息浓郁。
她走到桌前,看见了桌上摆着一本书,书的质量很差,大概是私下里印刷的盗版读物,木绵随意地看了一眼翻开的那一面,发现这是一本经典龙傲天小说,主角正在爆发小宇宙,释放出火能量击败敌人,被其他人惊呼是祝融后人,得到了一众妹子的星星眼。
看完之后,木绵收回视线,回头对李斐说:“他怎么不在这里?按理说,警察刚刚调查过他,院子里还有黄国柱的手机,他跑了不是很奇怪?难道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李斐思索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昨天夜里我们跟高树说话的动静被他注意到了。再加上今天我们引导警察做得有些明显,他就先跑了。”
木绵:“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找到他再说吧。”
她有心弦,找他还是很容易的。
李斐点头。
木绵便召唤出了心弦,非常熟练地射了一箭,箭枝朝着大山飞去,看清方位,也感应到了大致位置之后,木绵对李斐说:“走吧。”
黄天章所处的位置实在很深入,他们走了半个小时才差不多走到,离箭枝所在处只剩一点点距离的时候,他们俩都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个入口看起来有些狭小的山洞前。
黄天章就在山洞里面。
到这边的路崎岖难行,黄天章一个不良于行的人能走到这边,真不容易。
站在洞前,木绵抬头瞅了一会儿,眼睛忽然抓到了一些异样,洞门上边的石头上,好像被人刻上了字,但是刻得不太清楚。
木绵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看明白上面的是什么字。
“涅磐洞”。
木绵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憋得很辛苦,她知道这是抓捕犯人的严肃时刻,但是……
涅磐洞。
这孩子不会以为自己是一个正统修真龙傲天小说的主角吧。
这……
龙傲天可以是混混,但他大概不能是文盲。
感叹了两句,两个人就准备进去了,毕竟黄天章应该是个火系异能者,李斐也是火系,具有战斗技能,就由他打了头阵,率先钻了进去。
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进去之后,山洞内还挺开阔,有一条狭长的路。在他们进入的一瞬间,路两边的墙壁上,两排火把突然亮了起来。
尽头有隐约的声音传来。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同时,远处,一个乌龟形状的火球远远地朝这边飘过来了。
木绵:“?”
她走错片场了吗?
65. 第 65 章 我可以预见你们的行动。……
木绵站在原地, 伸长了脖子看那个火球,审慎地打量许久,直到乌龟漂移到了距离他们俩不远的地方, 才对李斐说:“真的是乌龟啊。”
她话说完, 李斐却没开口,看着她,突然短暂地笑了一声。
木绵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李斐:“没什么。”
木绵缓了两秒才知道李斐在笑什么, 伸着脖子看乌龟的她也挺像个龟。
木绵:“……”
她仰天翻了个白眼, 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个时候, 乌龟火球已经缓缓地飘到了他们的前方不远处, 木绵看着它不知道这是属于攻击手段还是属于娱乐项目, 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正在思考,一束火光刚好打在了她身边的一个空地上,她才发现,这里放了一个小筐, 筐里是几个石头小球。
这……
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木绵试探性地拿出了一个石头球, 对准了乌龟火球, 一扔, 乌龟火球烟花一般爆炸了, 同时, 更远处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用火焰组成的数字1, 看起来像是一个计分板。两秒之后, 两个乌龟火球出现在甬道的尽头,再次朝这边飘过来,同时, 道路上出现了几个管道洞口模样的东西,偶尔有火球非常富有节奏感地从洞口喷出。
木绵目视前方,恍然大悟:“超级马里奥真人版。”
“什么?”没有童年的小李非常迷惑。
木绵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给你演示一下。”
说完,木绵原地伸了两个腰,活动筋骨,拿着手里的石头球瞄准目标,手腕用了巧劲一扔,一只乌龟火球爆炸,再一扔,两只全灭,远处的计分板跳出了数字3。
木绵满意地一笑,瞥了李斐一眼,看看,这就是超级马里奥和打水漂叠加出来的功力,正经童子功,一般人没有的。
木绵对身边的李斐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要通过这条路,到达计分板那里,路上的火球,虽然对我们俩都没办法造出伤害,不过躲一躲也无妨。”
黄天章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洞里搞超级马里奥,完全没有逃犯的自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既然什么都不清楚,先配合他一下好了,顺带让李斐补一补童年的课。
简单跟李斐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之后,木绵就在口袋里装了一堆石头球,跃跃欲试地准备冲了,凭借她的反应能力和游戏经验,这应该是小意思。但李斐站在她身边倒是不紧不慢,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还没动,他不动,木绵也不好先走,只能等他,无奈地问:“你在看什么呢?”
李斐:“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什么?”
“喷火口之间的距离是固定的,但倒数第三个和倒数第四个之间比别的宽了一米,我怀疑里面会有陷阱,需要小心。”
木绵摸了一下下巴:“喔,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下面应该是钉板,踩到会掉血。我们需要在管道口不喷火的时候站上去,轻微助跑加二段跳,冲到对面。”
李斐抓住了一个词汇:“二段跳?”
这个词对没有游戏经验的人来说还真的很难解释,她琢磨了一会儿才艰难地说:“大概就是,你在空中有一次左脚踩右脚上天的机会。”
李斐迷茫地看她:“?”
木绵:“害,用物理解释不清楚,就是和魔法修真一样不科学的东西,别管了,冲就完事儿了。”
两人这才磨磨唧唧地出发了,此时,甬道里的火球已经寂寞地喷了挺久,个头都小起来了。
两人出发之后,控制甬道的人大概精神一震,刚刚快要熄灭的火苗都大了不少,有四五只火球乌龟争先恐后地朝着它们冲了过来,角落里还有几只蘑菇歘的一下胀大了,开始横向移动。
木绵手上用石子儿打乌龟蘑菇的同时,脚上也没放松,遇见障碍物就跳过去,还好管道口的高度还算人性化,大概只到大腿,没有和原版游戏一样比人还高。
木绵潇洒地翻过两个管道口,腾空而起的时候还用一颗石子砸碎两只乌龟,落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帅得不行,李斐看她都得叫大哥。
但她的体力有限,翻了几个管道口之后就不行了,跳不起来,只能采用狗爬式翻过去。这个时候,李斐个高腿长体力好的优点就显现出来了,他很淡定地从木绵的口袋里掏出了石子儿,接续奋斗,砸碎乌龟的同时还能扶着气喘吁吁的木绵翻越管道,带着她跳过甬道尾部的陷阱,到达终点站。
火焰计分板上的数字已经到达了“68”,对着两人闪了几下之后,计分板消失,后面的道路出现了,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宽阔的空间,有几间屋子那么大,贴着墙摆了不少东西。有的墙边放着一个老式书架,上面整齐地排了一些旧的课本书籍。有的墙边放了旧电视机和小霸王游戏机,旧式的游戏卡带零零散散地放在电视机上。
距离木绵最近的一面墙边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旧物件,她低头看去,在一个箩筐发现了几张红色的奖状,几张是三好学生,还有一张见义勇为奖,颁发奖状的年份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看了好几眼,她把它们放了回去。
木绵环视四周,觉得这里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逃犯临时寄居的窝点,而更像是一个人记录自己童年的秘密基地。
这时,一个人一瘸一拐地从角落里显出了身影,正是黄天章。看见他,木绵立刻提高了警备,但直到他走到两人面前,也没有做出什么攻击行为,同时眼中还带着一些看到同伙了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