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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会!”楚颂嘴硬,却忍不住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

好像……是有点像,尤其是王冠戴在头顶,衬得他眼睛更大更圆,透着一股子软乎乎的劲儿。

出发前,段怀英又往他包里塞了瓶温蜂蜜水,还把楚颂的充电宝和备用手机也放进去:“记得多喝水,我的号码设了快捷键1,有事随时打,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段怀英今天公司有事情,上午不能陪他,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不想让他自己一个人去的原因。

“知道啦,你真的管很多了,这位段管家!”

楚颂笑着,段怀英一身正装,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下。

还真有点儿执事的味儿了。

漫展现场比楚颂想象中还要热闹——

入口处立着巨大的《旷野之心》海报,月泽殿下的插画占据了显眼位置,不少人穿着同款cos服来回走动,但显然质感都不如楚颂这套更好。

楚颂刚走进场馆,就有人眼睛一亮,围了过来。

可惜了,阿鱼不在,不然别人对着他做出来的这套衣服狠狠夸的时候,他还能臭屁一会儿。

“请问是月泽殿下的coser吗?可以合张影吗?”一个穿黑红配色长裙的女生举着相机询问,看样子是来集邮的。

楚颂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他按照漫画里月泽殿下的经典姿势站好,左手握着手杖,右手轻轻搭在披风下摆,垂眸时,眼神柔和又带着些许的清冷破碎感。

女生拍完照,拿着相机忍不住感叹:“天呐你也太棒了吧!好还原,这套衣服好好看,像小公举一样!”

楚颂点头说了声谢谢,内心呜呼一声——果然被人说像公主了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楚颂几乎走两步就有人要合影,还有不少人认出他是“奶油可颂”,围过来要签名。

他耐心地一一回应,直到肚子有点饿,才想着去场馆角落的餐饮区买杯奶茶。

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不远处的签售区排着长队,队伍前方的海报上印着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名字——冰皮月饼。

楚颂的脚步瞬间顿住。

真是冤家路窄啊。

冰皮月饼是前两年冒出来的漫画作者,之前曾抄袭过楚颂发布在画师平台上的“四季物语”的插画。

那人只改了几个细节就敢当成自己的原创作品投稿,还凭借抄袭的那组画签了出版社,出了漫画单行本。

出版社明知道这件事情是谁的问题,依然没有下架,因为这个作者的确给他们赚了不少钱。

当时楚颂找他理论,对方却反咬一口,说楚颂是“碰瓷”,还买了水军在网上抹黑他,最后因为楚颂没精力纠缠,这事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今天会在漫展上遇到他的签售会。

楚颂不想惹麻烦,转身想绕开,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快步走来,不小心撞在了他身上。

他手里的手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杖顶端的星月装饰磕出了一道小裂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他的人连忙道歉,弯腰帮他捡手杖。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可颂老师吗?怎么穿成这样啦,我还以为是哪个漂亮小姑娘出的月泽殿下呢。”

楚颂抬头,就见冰皮月饼从签售台后走过来,手里拿着支马克笔戳着手臂的,嘴角勾着恶意的笑。

他身边的助理还配合地笑了两声,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我的事,跟你无关。”楚颂握紧手杖,语气冷淡。

他不想在漫展上吵架,只想赶紧离开。

可冰皮月饼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怎么无关啊?毕竟我们之前还有‘误会’呢。”

误会?!

他故意加重了“误会”两个字,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说起来,可颂老师今天cos的月泽殿下,该不会也是‘参考’了别人的设计吧?毕竟您之前啊,可是很擅长这个的。”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还有不明真相的人小声问:“参考?这语气都闻见味儿了,什么情况?抄袭吗?”

什么意思?反咬一口。

“我没有抄袭!”

楚颂气得要命,握着手杖的手指都用上了力气。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当初冰皮月饼抄袭的证据他都还留着,可现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出来。

冰皮月饼见他说不出话,笑得更得意了:“怎么?可颂老师没话说了?也是,毕竟装无辜这种事,做多了谁都会累吧。”

好一出贼喊捉贼。

冰皮月饼伸手想去拍楚颂的肩膀,语气轻佻,“不如这样,你跟我道歉,说之前是你碰瓷我,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怎么样啊?”

楚颂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眼里满是厌恶:“白日做梦呢。”

“哟,还挺硬气。”

冰皮月饼挑眉,正要再说什么,突然被一个带着痞气的声音打断:

“我说,你欺负人也得看看地方吧?在漫展上堵着人阴阳怪气,你这人,真没下限。”

楚颂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一个男人揣着口袋走过来,长得挺帅,个子很高,眉眼间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手里还拿着本画廊的宣传册,显然是刚从附近过来。

他走到楚颂身边,不动声色地往楚颂身前一站,眼神冷冷地看向冰皮月饼:“你就是那什么,冰皮儿月饼啊?”

冰皮月饼被他的气场震慑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谁啊?这关你什么事?”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冰皮月饼面前,“重要的是,你抄袭奶油可颂‘四季物语’插画的证据,我这里可是有不少。

他翻动着手机相册:“睁开眼瞅瞅,这里的发稿时间。”

“人家的蝴蝶翅膀,你改成蜻蜓的,人家的绿色你改成深绿色,以为人民群众都眼瞎啊!?”

楚颂并不认为会有人特意准备这些东西就为了帮自己一道,他认识自己?难道是他的粉吗?

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幸运了吧!?

男人一边说,一边滑动屏幕,每一张照片都清晰地对比了楚颂的原创插画和冰皮月饼的“作品”,连细节修改的地方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人看清楚后,议论声瞬间变了方向:

“真服了,原来是他抄袭啊!我就说之前看冰皮月饼的画有点眼熟!”

“太恶心了吧,还反咬,现在被抓包了吧!”

“怪不得刚才那么嚣张,原来是心虚!垃圾作者,再也不看他的漫画了!”

“抄袭可耻!”

冰皮月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伸手想去抢男人的手机,却被男人侧身避开。

男人收起手机,语气轻蔑:“怎么?想销毁证据啊?劝你省省吧,这些东西,我不仅有,还有更完整的版本,包括你当初买水军抹黑奶油可颂的聊天记录。要是你想让这些东西在网上火一下,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

“你……你到底是谁?”

冰皮月饼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还拿着这么多证据。

一切就像设计好了似的。

楚颂看着冰皮月饼投来的恨恨的眼神,相当无语,自己比这个对家还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男人斜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是谁?我是可颂的……朋友,你一个抄袭犯,你也好意思在这儿叫嚣?”

“你怕不是嫌高墙外面的空气太自由,嫌自己进不去吧。”

能在短时间存这么多东西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小角色,而且现在冰皮月饼抄袭的事儿已经抖出来了,漫展这么多人,局面对他很不利。

偷鸡不成蚀把米。

冰皮月饼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是刚好踢到有备而来的铁板了,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

他咬了咬牙,想偷偷溜走,却被金禹叫住:“等等。”

冰皮月饼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

金禹指了指楚颂手里的星芒手杖,语气冷了下来:“刚才他的手杖被你撞掉,磕坏了,你不打算道歉吗?”

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对!道歉!”“还得赔偿!”

冰皮月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牙,对着楚颂说了句“对不起”,又从钱包里掏出几百块钱递过去:“这个……赔偿你的道具钱。”

楚颂没接,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赶紧走吧。”

他不想再跟冰皮月饼纠缠,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自己的心情。

金禹也没再搭理他,挥了挥手:“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冰皮月饼如蒙大赦,带着助理狼狈地跑了,签售会乱成一团,还是工作人员出来维持秩序才没出大问题。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开,还有几个之前围过来拍照的女生走过来,安慰楚颂:“别生气啦,那种人不值得!”

“你今天cos的月泽殿下超好看的!”

楚颂笑着说了声“谢谢”。

目光转向金禹,带着几分审视,这人说是自己的……朋友?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朋友?但总归对方看起来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楚颂拢着手小声问:“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你是?”

“我,金禹,你老公的朋友。”

谁?

楚颂愣住了,他看着身边的男人,寻思了一会儿,小声问:“你认识段怀英?”

“呜呼~当然了,”男人转头看他,眼神瞬间柔和了不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些笑意,“我叫金禹。”

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呢,好像在哪听过。

段怀英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好像讲过!

楚颂:“你就是金禹?”

“怎么段怀英跟你提过我啊?”金禹一脸饶有兴趣。

楚颂:“……嗯。”

只不过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罢了。

不过听了段怀英的故事,也能知道两个人关系应该是真的很好。

他转头看向金禹,认真地说:“金禹哥,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金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也就是刚好路过,看不惯他欺负人。再说了,你是怀英的人,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为了兄弟的老婆两肋插刀,这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

“兄弟的老婆”几个字让回过神的楚颂脸颊瞬间红透,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我们没……”

“哎呀,早晚的事,今天我来这边画廊看画,真巧,正好遇见你了。”来谈合作,顺便来漫展逛逛,没想到会遇到这事。

好哎,段怀英又欠他一次。

金禹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就给段怀英打电话,或者打给我也行,我把我号码给你。”

楚颂点点头,和金禹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着金禹离开的背影,楚颂顿时有点开心,最近遇到的事情虽然很多,但好事不少,好人也不少。

他刚走出去三步,原地回头,看到金禹的身影正消失在转角——

好像……哎!不对呀!

他既然是段怀英的朋友,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这些事儿?更诡异的是他为什么会存这些资料?

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楚颂呢?他明明根本就没见过自己,更别说今天自己的妆还是cos的,不好认出来。

这已经不光是“奇怪”二字能描述的问题了。

想不出来就晚点再想,还是先逛展要紧,毕竟一年就这么一次。

逛到下午三点多,楚颂买了不少周边,有月泽殿下的钥匙扣、明信片,还有一个毛绒玩偶。他看了看时间,觉得有点累了,就给段怀英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准备回去了。

谁知道刚走到场地出口,就看到段怀英的车停在不远处。

段怀英靠在车旁,穿着件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看到楚颂走过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去。

“累坏了吧?”段怀英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再觉得难受吧。”

楚颂前几天的生病,实在是让他心有余悸。

“没有,我好得很!”楚颂笑着说。

谁懂啊,每次出来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有人等自己的感觉棒极了!

楚颂献宝似的把手里的毛绒玩偶递给他,“你看,这是月泽殿下的玩偶和吧唧呀,是不是很可爱?”

段怀英看着玩偶,又看了看楚颂,眼底满是笑意:“嗯,很可爱。”跟你一样。

两人坐进车里,段怀英递给楚颂一瓶水,“先喝点,这两天天气干,”又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楚颂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银色的吊坠,和他cos月泽殿下时手杖上的装饰很像。

“这是……”

“之前看到你喜欢月泽殿下,就给你订了这个吊坠,可惜早上的时候还没到,”段怀英帮他把吊坠戴在脖子上,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锁骨,“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它。”

楚颂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亮亮的,闪着光,他真的好喜欢。小声说:“谢谢啊段怀英,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还有金禹哥。”

金禹?

“你怎么碰上他了?”段怀英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是说起这个人,楚颂还忘了那件事。

楚颂看着他:“今天遇见之前抄袭我的人了,金禹哥帮我怼了回去,但是……这不对啊,他怎么有那些资料?”——

作者有话说:哦吼段总跟你老婆解释吧[狗头]

第27章 27【七夕特别番外】 颂颂长,颂颂短……

楚颂趴在卧室的地毯上, 面前摊着一堆设计稿,手里捏着支马克笔,在纸上细细勾勒着一枚戒指的纹路。

这是要送给段怀英的七夕礼物,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琢磨, 戒指内壁刻了两人名字的缩写, 还有个小蛋糕图案被他藏在了不显眼的地方。

“宝贝, 在忙什么?”

段怀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晨练回来。

楚颂手忙脚乱地把设计稿往身后藏, 抬头时正好撞进段怀英的怀里——段怀英穿着一件浅灰色运动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颜色,伸手就把他捞起来坐在腿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藏什么呢?”

“没、没藏什么!”楚颂的耳尖发红,伸手推他,“你快去洗澡啦,一身汗。”

段怀英低笑,没拆穿他, 只是捏了捏他的腰:“今天休息,等会儿带你去吃甜颂的新品。”

甜颂是给谁开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表面上是高端甜品店, 实际上是段总给老婆准备的私人小蛋糕厨房。

“好呀!”楚颂眼睛一亮, 瞬间忘了藏设计稿的事——他对蛋糕从来都毫无抵抗力, 尤其是甜品师多加草莓酱的那种!

段怀英去洗澡后,楚颂把设计稿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刚要起身,就看到段怀英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下——是银行的消费提醒。

这只手机是刚换的, 没有锁屏密码,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了眼,消费提醒下面,还躺着条酒店预订的短信:

【您已成功预订海德薇度假酒店海景套房,入住时间9月2日,如需修改请联系……】

9月2日?

楚颂的心跳停滞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9月9日才是他们恋爱的纪念日,那这条订酒店的记录是干什么的,段怀英也没提前跟自己说过啊?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紧,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段怀英为什么不跟他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甚至……是不是跟别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颂就觉得一阵委屈。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跟自己这样说,可心思都已经跑到几百公里外了。

他拿着手机,坐在床边,越想越生气,连段怀英洗完澡出来都没察觉。

“怎么了宝宝?”段怀英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楚颂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脸色不太对,单膝跪在床边,视线对上楚颂的:“谁惹你了?”

楚颂抬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段怀英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是咱们纪念日要去度假的酒店啊,我早上刚订的。”

“那为什么提前了一个礼拜?”

段怀英:“前段时间公司的项目太忙了,想好好陪陪你,给你个惊喜。”

当然,陪这种事情嘛,又不是他单方面陪。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楚颂没等他说完就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提前说,一起商量什么的,你居然自己偷偷订了,害得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跟别人去?”他也是早上刚确认了时间,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楚颂看到了。

段怀英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刚想伸手抱他,没料到楚颂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不重,却足够清晰,段怀英挑了挑眉。

楚颂自己都懵了。

他只是太急了,想推开段怀英,没料到会直接拍到他脸上,他怎么可能随便动手打他啊!

他看着段怀英脸上那道浅浅的红印,瞬间慌了,赶紧捧上去:“段怀英!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

这可咋办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挨了自己一巴掌,心疼死了。

段怀英却没生气。

他的伸手,扣住楚颂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掌心滚烫,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颂颂,再打一下,嗯?”

“啊?”楚颂彻底懵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再打一下。”

段怀英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带着点热意:“刚才那下,太轻了。”

楚颂的手悬在那儿突然就不知道如何是好。

搞什么。

他没料到段怀英会这么说,又羞又急,伸手想推开他:“不是,段怀英!你是不是有毛病,我都打你了,你还……”

“那怎么了,是我宝贝打的。”段怀英打断他,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偏头亲了下楚颂的手指尖,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宝贝想对我怎样都可以。”

楚颂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瞪着他,眼眶却更红了。

段怀英:“怎样都行,随便你打,让你出气。”

他这么一来,楚颂反倒是觉得自己更不对了,声音小小的:“我刚才……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啊。”

段怀英没再逗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乖,我没跟你说,是想等订好行程都敲定了再告诉你,不是故意瞒着你。”

他拿过手机,点开酒店的预订页面,递给楚颂看:“你看,订的是双人套房,外面有阳光沙滩和海,都是按你的喜好订的。”

楚颂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页面上果然写着“双人入住”,备注里还有“房间布置需糖果色系,预定草莓蛋糕”的字样。

楚颂的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是我太坏了,我看看你这脸,都打红了!”

“颂颂,”段怀英的眼里倒映着的都是楚颂心疼的神色,“如果有一天,我没有这张脸……”

楚颂立刻一把捂住他的嘴:“没有这一天,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抛开这张脸?别瞎说,抛不开一点儿!

段怀英低笑出声:“小色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用力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但把楚颂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格外温柔。

段怀英的气息很烫,舌尖灵活地从楚颂的唇缝滑进去,在他的齿间反复纠缠,像是把楚颂所有的温度都吞了进去。

楚颂的手抵在他的胸口,却没力气推开,只能任由他吻着,直到呼吸都乱了,段怀英才舍得松了松手。

段怀英额头抵着他:“我的宝贝不坏,我喜欢颂颂。”

楚颂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我都这样对你了,还要你哄我,段怀英,对不起。”

“不用和我道歉,”段怀英抱着他,手在楚颂背后轻轻拍着,“我的颂颂,当然是要一直被哄着才对的。”

自己的老婆当然自己宠着,最好惯坏了,惯得他一直离不开自己。

七夕那天,楚颂忙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把段怀英约到了家里屋顶的露台。

露台上他装饰了很多星星灯,桌上摆了烛光晚餐,还有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里面是楚颂亲手设计的戒指。

“这是什么?”段怀英坐在他对面,一眼看到了盒子,神情中有些许期待,“七夕礼物吗?”

“嗯,算是吧,”楚颂起身,把小盒子推到他面前,手指绞着衣摆,“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铂金戒指,设计很简约,却在光线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拿起来看,戒指内壁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排在一起,格外和谐。

段怀英:“宝贝,这个是……”

“我做的呀,七夕嘛,总要送礼物给你的,”他瞥了一眼段怀英的手,背着手,眼神看向别处:“觉得你手上缺点东西,那就做咯。”

段怀英没说话,只是拿起戒指,目光沉沉:“能帮我戴上吗。”

楚颂:“当然啦。”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戒指闪着耀眼的光。

“你喜欢吗?”楚颂紧张地问。

段怀英抬头,看着他,突然伸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喜欢。”段怀英无比认真,“很喜欢,是我收到过最喜欢的礼物。”

楚颂:“那我还送了别的东西给你呢,别的你不喜欢?”

段怀英:“跟你有关的,都喜欢。”

楚颂笑了,“那,你今天送我什么。”依照段怀英对他的态度,根本就不存在没给自己准备礼物这种可能性。

果然,段怀英拉着他:“跟我走。”

两人回家,段怀英推开画室的门。

楚颂喜欢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画画,那里阳光最好,这间专门给他装修的画室反倒是没怎么进来过,此刻,屋子中央的画架上,有幅画被金丝绒的红色布料遮盖着,这应该就是段怀英说的礼物了?

段怀英:“打开看看。”

楚颂小心地伸手扯掉那块布,的确是一幅画,画的是自己。

“你画的?”

段怀英:“嗯。”

怪不得楚颂之前有几天感觉自己身边半夜没人,以为是处理工作去了,现在看来,估计是做这件事呢。

画上的笔触非常细腻,看得出来很有功底,并且画得用心,颜料都是用各种名贵矿石研磨出的色彩,连他眼下的两颗痣都描摹得很传神。

等下,两颗?

段怀英:“高中时候的你。”

楚颂看着他,听见他说:“如果重新认识一次,我会更早地找到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他的颂颂,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

段怀英,他真的很用心在对待自己。

楚颂笑着:“我很喜欢!我要把它挂起来!你说,我挂在哪里呢?”

段怀英:“随你高兴。”

楚颂:“那就……挂在我们卧室床对面的墙上吧。”

段怀英垂眸笑了笑。

楚颂:“你笑什么?”

段怀英:“没有,我们颂颂真会挑地方。”

楚颂毫无自觉:“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随即又开始欣赏这幅画,段怀英有点本事的。

很好,挂在那儿的话,他们两个无论做什么,这幅画都能看见。

楚颂送的戒指虽好,但副作用来势汹汹。

如果说从前还有所收敛,那么自从收到楚颂送的戒指后,段怀英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炫妻狂魔”。

KS集团总部开会,他特意将衬衫的袖子挽起来,把左手上的戒指露得明明白白。投资部总监汇报工作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段怀英直接停下会议,举着左手问:“好看吗。”

好看!大老板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好看!

段怀英:“我爱人送的。”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随后纷纷附和“好看”“楚先生审美真好”,段怀英这才满意地让会议继续。

下午,金禹来KS找他谈事,刚坐下就看到段怀英手上特意无死角展示的戒指,翻了个白眼:“段大总裁,你这戒指戴得就怕别人看不见是吧?你要不在手上绑个放大镜呢?”

段怀英抬头看他,语气认真:“有这种设计的放大镜吗。”???我请问呢?

金禹:“……”他算是看出来了,段怀英这是彻底没救了,看他那样子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老婆给他送东西了。

万宁来送文件,看到段怀英手上的戒指,也愣了愣:“段总,您这戒指……”

“颂颂送的七夕礼物。”段怀英的语气带着点骄傲,“好看吗?”

万宁真诚点了点头:“好看,楚先生很用心。”

段怀英:“那当然。”

万宁看着段怀英这副样子,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以前那个老板是回不来咯,不过这对他们员工来讲可是好事,至少不用隔三岔五被冷气冻死在会议室里。

自从跟楚先生恋爱后,boss就彻底变成了妻奴了:颂颂长,颂颂短,我们颂颂干什么都是有道理的你别管。

看这样大概没救了。

真是万事有缘故,一物降一物啊——

作者有话说:[菜狗]七夕快乐我的小宝们![玫瑰]

第28章 28.鱿鱼大人 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

楚颂捏着胸前的银色吊坠,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抬头看向段怀英时,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金禹哥说他是你的朋友,可他怎么会有冰皮月饼抄袭的证据?还知道我就是楚颂……他连我今天cos月泽殿下都认出来了, 这也太巧了。”

段怀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余光瞥见楚颂眼底的疑虑, 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 金禹那家伙做事向来半露不露, 肯定没把话说全,却又留了破绽, 让楚颂起了疑心。

金禹就这毛病,他是故意的。

“先回家,”段怀英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回去我跟你说。”

楚颂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看着吊坠,心里却乱糟糟的。

金禹的出现太巧合, 手里的证据太齐全,与其说是“路过帮忙”,不如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而这一切, 显然和段怀英脱不了关系,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想着怎么和自己解释呢, 还是瞎编一套说辞。

车子驶进住宅区,停稳在地下车库。

段怀英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而是转过身, 认真地看着楚颂:“颂颂,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楚颂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什么事?”

“金禹会帮你,是我让他留意冰皮月饼的。”段怀英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手里的证据,也是我让他整理的。”

楚颂愣住了:“你让他整理的?为什么?”

“因为我怕。”

段怀英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坦诚,“上次冰皮月饼抄袭你的画,还反咬你一口,我怕他以后还会找你麻烦。你性子软,不爱跟人争执,真要是再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吃亏。”

楚颂拳头都捏紧了,还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是跟他有关系无误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出国的那几年,其实一直……在关注你。”

楚颂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直在关注你。”

段怀英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在社交平台发的每一张画,我都看过;你出版的书,我托人买了带出国;甚至你偶尔在社交账号上抱怨说哪个奶茶店的新品不好喝,哪家的甜点不好吃,我都记着。”

他的手放在楚颂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我知道你喜欢《旷野之心》,知道你想cos月泽殿下,知道你为了冰皮月饼的事难过了很久……这些,其实我都知道。”

楚颂的喉咙突然发紧,说不出话。

他从没想过,段怀英在国外的那些年,居然一直在偷偷关注着自己。

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小情绪,那些他独自消化的委屈,原来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你还让人调查我……”

楚颂的声音带着点发颤,既有被冒犯的生气,又有难以言喻的酸涩。

“不是调查你。”

段怀英立刻解释,语气急切了些,“是查那个画手。我让金禹收集他抄袭的证据,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怕他以后再找你麻烦,到时候你能有证据反驳他。但我没想到会是今天这种情况,金禹会直接出面……”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像是懊恼的情绪:“对不起,颂颂,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让金禹插手你的事,我只是……只是怕你再受委屈。”

楚颂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歉意,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大半。

他确实生气被人背地里“关注”甚至“准备证据”,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可段怀英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在乎和担忧,像是四十五度的温水浸过心尖,让人觉得又酸又软。

“你这人……”楚颂瘪了瘪嘴,有点气,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声音带着点鼻音,“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段怀英低笑出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对,我就是阴魂不散,就想要围着颂颂转。”

楚颂突然觉得,那些被“关注”的不自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这份关注里没有恶意,只有小心翼翼地珍视。

“那你也不能让别人随便查我的事。”楚颂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下次再这样,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不敢了。”

段怀英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楚颂被他亲得不好意思,没说话,只是抽回自己的手揣在口袋里,算是默认了。

回到家,段怀英去厨房给楚颂热牛奶,楚颂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看着今天买的漫展周边。

月泽殿下的钥匙扣挂在包上,闪闪发光,段怀英送他的吊坠也是超级无敌好看,找个时间要把它画下来存着。

高中那时候他总爱在自习课上偷偷画画,有一次被老师抓包,还是段怀英帮他把画稿藏了起来。

那时候的段怀英,强迫症的毛病很严重,不光是段怀英自己的东西,就连楚颂的课本文具每天都要被他摆放得规规整整。

“想什么呢。”

段怀英端着牛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杯子递给他。

“想高中的时候。”楚颂喝了口牛奶,暖乎乎的,“你那时候是不是就看我不顺眼?总爱管我。”

“当然不是,”段怀英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前的发梢,“所以你还见我管谁了。”

楚颂的抬头看他,段怀英笑意盎然的模样。

段怀英的眼底映着客厅的灯光,温柔得像要溢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段怀英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段怀英的呼吸顿了顿,随即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牛奶的甜混着彼此的温度,在齿间蔓延开来,楚颂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

被人这样长久地、小心翼翼地喜欢着,好像也不用那么生气了。

次日,楚颂接到了温姐的电话,说有个插画合作想介绍给他,对方是国内顶尖的绘本作家,插画家,楚颂之前的书都是自己来画插画,唯独这一本,他感觉怎么都不对,就不得不到外面去找更合适的人。

原本是不着急的,只告诉温姐说慢慢找,谁知道会来得这么快呢。

“是哪位画家啊。”

“尤郁。”

没听过?

温姐:“他的笔名你一定听过,鱿鱼大人。”

我嘞豆!真的假的!

他刚毕业入行的时候这个画家就已经非常出名了,原本就是那种高高在上仰望的存在,现在突然告诉自己,这个人可以给自己画插画?

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

楚颂:“那约在哪里呢?”

温姐:“对方说看你方便。”

既然这样……“那约在甜颂行不行,那边上面刚装修过,环境很好的!”

至少也得是看得过去的地方才能约偶像见面吧!没错,鱿鱼大人算是他偶像了。

温姐:“可以,我等下回一下对方的邮件通知他,顺便把他的电话发给你,后续你们可以自己联系,细节谈好了再跟我说就行。”

楚颂:“谢谢姐!”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楚颂开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一大早,楚颂早早收拾好了,段怀英要去公司,但特意绕路送他到甜颂门口,还叮嘱他:“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知道啦,段管家。”楚颂笑着推他,“您快去上班吧。”

楚颂还没进门,店员们就都注意到他了。

砚秋:“快快快,赶紧收拾一下,咱家老板娘来了!”boss说了,今天楚先生要来,让务必贴心照顾着,本来今天不是他的班,这他都回来上班了。

楚颂:“砚秋店长!”

砚秋:“楚先生,听说您今天约人过来了,安排在三楼靠窗了,我们已经上过咖啡和甜品了,您现在可以上去,对方大概来了有十分钟了。”

楚颂感念砚秋的贴心:“真是太细致了,感谢!那我先上去了。”

店员A:“果然还得是店长啊。”

店员B:“老板娘高兴咱们都有好日子,老板娘要是不高兴,谁都得跟着吃瓜落儿。”

尤郁穿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戴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润,看到楚颂,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可颂老师?您好,我是尤郁。”

“鱿鱼老师好!”楚颂在他对面坐下,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来晚了!但是我喜欢您的画真的很久了!”

“没有,是我到得早了。而且,我也很喜欢你的《星轨》。”尤郁的笑容很温和,“尤其是里面机甲的细节,画得很用心。”

楚颂顿时没收敛住脸上的笑意:“真的吗?!”

“当然,不然也不会听到圈子里的人说你的新书想要插画,就去联系你的编辑了。”

两人聊得很投机,从插画技巧聊到创作灵感,尤郁谈吐优雅,见解独到,楚颂受益匪浅。

聊到一半,尤郁突然笑着说:“其实我们几年前见过,在一次画师交流会上,你那时候穿了件蓝色的卫衣,上台分享你的‘四季物语’系列,我还记得你说‘春天的风是带着青草味道的’,那是你的创作灵感之一。”

楚颂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他也没什么参加这种大会的经验,紧张得要命,没想到尤郁居然还记得。

“您居然记得。”楚颂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很惊艳。”尤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欣赏,“你的画里有种很干净的温柔,让人印象深刻。”

楚颂被夸得脸颊有点红,又跟对方聊了许久,相谈甚欢。

砚秋突然出现:“楚先生,您的牛奶。”

楚颂:“牛奶?我没要牛奶啊。”

砚秋:“boss说您最近睡眠不是非常良好,最好不要喝奶茶类的东西。”

楚颂:“哦,谢谢。”

砚秋端着托盘进电梯,开始给楼下的店员发对讲:“给boss打电话,让他务必来一趟,还为什么,别问了,想保住饭碗赶紧打!”

——楚颂跟对方聊起工作:“这个插画的风格我希望跟我的风格不一样。”

尤郁似乎理解到了,从包里拿出平板开始勾勒:“那你看,你的想法是不是这样……”

楚颂被对方的展现力惊到了,刚想夸几句,看到段怀英走过来。

他穿着件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目光扫过餐桌,在看到尤郁时,眼神几不可察地冷了冷。

“段怀英?”楚颂站起来,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刚开完会,过来接你。”

段怀英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目光看向尤郁时,脸上挂着礼貌的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怎么,还没聊完吗,这位是?”

“这是尤郁老师,著名的绘本作家。”

楚颂介绍道,“鱿鱼老师,这是段怀英,我……朋友。”

“段先生,”尤郁站起来,伸手和段怀英握了握,笑容依旧温和,“你好。”

段怀英的手顿了顿,随即回握过去,指尖微微用力:“你好,尤郁老师。”他特意加重了“尤郁老师”四个字,语气里带着疏离。

楚颂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笑着说:“我们其实已经聊完了,不过老师有了一些灵感就画给我看看。”

尤郁:“可颂老师有事情的话,可以先走。”

楚颂:“啊?这怎么行,这不礼貌吧!”

尤郁:“没关系的,我们以后的交集还会很多。”他意有所指。

楚颂:“啊,好,那不好意思啊鱿鱼老师,我们下次再聊,我会给您发消息的……”

“好。”

段怀英打断楚颂的话,揽着楚颂往外走,全程没再看尤郁一眼。

走出甜颂,楚颂才发现段怀英的脸色不太对:“怎么了?你怎么好像不高兴似的?”

“没有。”段怀英的声音有点闷,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力道比平时大了点。

楚颂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你该不会是因为鱿鱼老师不高兴吧!”

段怀英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和不甘:“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不对了?你别是想太多了。”楚颂故意逗他。

“太温柔了,”段怀英的眉头皱着,像只被抢了食的狼,“明显是对你有意思。”

楚颂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想什么呢?鱿鱼老师是前辈,人很厉害的,就是单纯欣赏我而已。”

“欣赏也不行。”段怀英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低头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这个吻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欲,却又满是孩子气的醋意,楚颂被他吻得呼吸发急,却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楚颂伸手,故意捏他的脸。

段怀英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却还是紧紧牵着他的手。

两人并肩往家走,楚颂看着段怀英紧绷的侧脸,原来段怀英,吃起醋来是这副样子,幼稚又可爱。

而他没看到的是,段怀英在转身的瞬间,目光扫过甜颂的窗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阴鸷。

他拿出手机,给金禹发了条消息:【段:查一下尤郁,画家,越详细越好。】

有些威胁,哪怕只是潜在的,他也不允许存在。楚颂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谁也不能觊觎。

至于尤郁那边,段怀英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只是单纯的“欣赏”倒也无所谓,不然,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阴魂不散”。

楚颂还在笑着跟段怀英说着尤郁的画作有多厉害,完全没察觉身边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属于占有者的暗涌。

厉害吗,你最好是——

作者有话说:砚秋:快来人啊有人勾搭老板娘了!

段怀英一天查八百个人——

金禹:打钱!

第29章 29.父爱迟到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

楚颂站在包间门口,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屏幕上是金瀚海发来的消息——

【颂颂,你到了吗,爸爸在私厨最里面的包间等你,别紧张, 就我们两个人。】

他原本能选择更好的场所见面, 但是依照楚颂的习惯, 选择了他熟悉的。

“爸爸”这两个字, 楚颂念着都觉得陌生。

他对金瀚海除了新闻上披露过的消息一无所知。

不久前, 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找到他,拿着DNA报告, 说出当年被人威胁,多年来一直试图寻找他们母子,却杳无音信。

他有这样一个爸爸,地位尊崇,身份显赫,他小时候想象过无数种样子,唯独没想过是这样的。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深吸一口气, 楚颂推开门。

金瀚海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在看到楚颂的瞬间, 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无措。

“颂颂, 你来了啊。”

金瀚海迅速站起来, 带着点试探的温和冲他伸手示意:“快坐啊,看看这菜单,都是这季新换的,有没有喜欢的?我问了餐厅经理, 他们说年轻人都爱点这个鱼……”

楚颂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餐桌。

碗盘里的菜色精致,却没有一样是他爱吃的他从小就不喜欢这种鱼的味道,母亲总说他难养活,却还总是买他爱吃的菜。

“谢谢,我还不是很饿。”楚颂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疏离,“您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哎,有什么事,一位父亲想见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能有什么事呢。

金瀚海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拿起公筷,给楚颂碗里夹了块清炒虾仁:“到饭点儿了这都,还是先吃点垫垫,”他顿了顿,像是怕触碰到什么禁区,“我……我找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妈妈她……”

“我妈去世已经快五年了。”

楚颂打断他,无悲无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有捏紧筷子的手指节泄露了他的情绪,“她很好,一直很好。”

金瀚海的眼圈瞬间红了,端起酒杯的手微微发颤,液体晃出了杯沿:“我知道的!我都查过了,是我不好,没能陪在你们身边。”

已经失去了爱人,不能再失去好不容易找到的儿子。

他的声音哽咽了,“当年我……哎,我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可是没想到……”

楚颂没接这话。

一个从未见过的缺席了他人生二十几年的父亲,他谈不上有多恨,却也对他亲近不起来。

包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竹叶的轻响。

金瀚海几次想开口,都被楚颂平静的眼神堵了回去,最后只能安静地给他倒水、夹菜,生怕说错一句话。

“啊,对了,这是……给你的。”

金瀚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十分漂亮高级的盒子,推到楚颂面前,“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是上次听说你除了画画之外还写书,你们搞创作的不是都需要好笔吗,就托人找了支钢笔。”

楚颂打开盒子,里面是支最新款的钢笔,笔身还镶嵌了不知道是钻石还是水晶,总之一看就价值不菲。

“虽然我不太用得上,”楚颂把盒子合上,收下:“但还是谢谢。”

金瀚海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放光。

好啊,其他怎么样不说,至少肯收下他的东西,这就是好现象!

他喜出望外:“颂颂,你还有什么缺的,都告诉我爸爸给你买,要什么都行,爸爸都能给你找回来!”

“我什么都不缺。”楚颂内心复杂,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下午还有工作。”

“颂颂!”

金瀚海也跟着站起来,语气急切,“再坐会儿,就一会儿行吗?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点恳求,“你小时候都喜欢什么?有没有挨过同学的欺负?上学时候成绩怎么样?”

这些问题,像细密的带着钢刺的针,重重扎在楚颂心上。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去开家长会,只有他每次都只能是妈妈去,一旦妈妈有事更是没人开。

第一次画画得了奖,拿着奖状回家,妈妈又上班去了,家里根本没人能分享喜悦。

“挺好的。”

楚颂的声音低了些,“我妈把我养得挺好的,成绩也还可以,喜欢写东西,喜欢画画,现在能养活自己,没问题的。”

金瀚海看着儿子现在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感到钝痛,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对这母子俩亏欠太多,根本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可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走进楚颂的世界,让他为自己开那么一点点门。

“下周……我是说之后你还有空吗?”

金瀚海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和些许期盼:“我想让你去家里吃饭,就咱俩,我……我会做几道你妈年轻时候爱吃的菜,就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楚颂停顿了一下。

“您……”

金瀚海想到孩子又会因为这句话难受,连忙道:“不爱吃也没关系,你想吃什么,随便说,我亲自下厨,不会的我可以学。”

楚颂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那道坚硬的墙,好像坍塌了一点点。

他犹豫了很久:“再说吧,到时候看时间。”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离开餐厅时,金瀚海要送他,楚颂没拒绝。

车子里很安静,金瀚海放了首曲子,楚颂听出来了,这是妈妈以前最喜欢的音乐,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楚颂望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妈妈,你说,我要原谅他吗。

回到家,段怀英正在厨房做饭。

楚颂换了鞋走进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

“颂颂,回来了。”

段怀英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下,“今天见你爸爸,还顺利吗?”

楚颂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闷闷的:“他给我送了支钢笔,说想之后请我去家里吃饭,做我妈妈爱吃的菜。”

段怀英关掉燃气灶,转过身,捧着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不想去就不去,别勉强自己。”

“也不是不想去。”楚颂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就是觉得……很奇怪。这个人,他明明对我一无所知,却又想弥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段怀英抱住他:“没关系,有的是时间,慢慢想。今天出去没怎么好好吃饭吧,我刚做了,去洗手。”

楚颂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好受多了。

现在的段怀英,总能在他最茫然的时候,给他最安稳的支撑,连他吃没吃饭,吃没吃好这样的小事儿都在意着。

究竟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段怀英,”楚颂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住在我肚子里的蛔虫呀?”

段怀英捧住楚颂的脸,低头吻了吻他的唇:“那你可不能随便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得一直住着呢。”

很快,段怀英接到了金瀚海的电话,约在艺术展附近的画廊见面。

画廊里人不多,这次是需要特邀才能参加的画展,金瀚海站在一幅名为《冬舞》的画前,细细观赏着。

看到段怀英,转过身,不复上次在派出所见到他时的憔悴,此刻金瀚海形容光鲜,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审视和精明:“段总来了,倒是守时。”

“您约我,不敢迟到。”

段怀英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画上,“这幅画的色调很明亮,很像是颂颂画里的冬天。”

金瀚海的瞳孔缩了缩,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种语气开场,对方显然表达了自己和楚颂亲近的关系。

“我找你,是想谈谈颂颂。”

金瀚海语气沉沉:“你对他,是认真的?”

段怀英抬眸,对上了金瀚海的眼神,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质疑。

金瀚海:“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生在这样的圈子,你该知道,比性别和感情更重要的,是家族利益关系,不出意外的话,你家里应该对此很看重。”

段怀英没有说话。

金瀚海继续问道:“所以你的态度是?”

“当然。”段怀英的眼神很坚定,“是想和他过一辈子的认真,不是一时兴起。”

“你知道他是我儿子。”金瀚海的指尖捏紧了些,“金氏和你们KS虽然领域不同,但你知道,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有一天,你的利益被触及到了,你还会坚定地选择他吗。”

“会,”段怀英看着他,“颂颂,比任何商业利益都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金总,颂颂的出生和成长您都缺席了,甚至他母亲的最后时光也没能见到您一面。现在您想弥补,我理解。但要知道,颂颂想要的,不是昂贵的钢笔,更不是刻意的饭局,是真诚地接纳,理解和尊重。”

金瀚海的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段怀英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您愿意真心接纳我和颂颂的关系,那么我也会帮您找到您和他合适的相处方式,帮您了解他的喜好和其他的方面。”

他想做间谍?传出去只怕要笑死人了,KS的大总裁居然为了他跟他儿子谈恋爱,想当间谍,卖给新闻,新闻都不会相信的程度。

他看着金瀚海有所动摇的眼神,继续道:“颂颂现在对您的态度看起来冷淡,但实际心里是渴望亲情的。您此刻需要一个桥梁,而我愿意做这个桥梁。”

“但前提必须是,您能尊重他的一切,包括他选择和我在一起。”

这是一场和金瀚海的交易,却又不只是交易。

段怀英知道,楚颂内心深处,始终希望得到亲人的爱。

他愿意为了楚颂,去和金瀚海达成“合作”。

金瀚海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段怀英以为他想拒绝,才听到他叹了口气:“我一时不知道该夸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在意他,还是该说你心机深沉。”

“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他。”段怀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自己这番话说出去,好像赌赢了。

金瀚海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对他不好……”

“不会的,”段怀英打断他,“多说无益。”

一个人如何,不要看他怎么说,应该看他怎么做。

金瀚海:“记住你说的话。”

段怀英转身转了一半,又转回来:“下周末我想带颂颂到您那儿吃饭,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金瀚海肉眼可见地有些激动:“真的?你确定能把他带出来?!”

段怀英:“当然,所以希望您好好准备,给颂颂进一步留下好一些的印象。”

因为他了解楚颂,所以才有这样的自信。

金瀚海:“……好。”

自己的儿子遇上段怀英这样一个人,让他第一次感到困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段怀英回到家时,楚颂正趴在客厅的桌面上画稿,画月泽殿下的同人图,王子坐在草地上,手里握着一簇满天星,眼底满是温柔。

“在忙什么?”段怀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不是在画月泽啊。”

楚颂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温姐和粉丝群那边都给我发消息,说我的‘阿归’cos图被选进年度最佳cos集了!”

“好棒。”段怀英马上夸他,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楚颂凑过去,鼻尖蹭到他的下巴。

“你爸爸,金总,他约我们下周末去家里吃饭。”段怀英看着他的眼睛,“说想正式认识一下我。”

“啊?”楚颂愣住了,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地上:“认识你,认识你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跟他乱说什么东西了?

“你说呢。”段怀英捡起画笔,放在他手里,“他一把年纪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的心思。”

楚颂:“……”我都没看明白呢,他倒是看明白了?

段怀英:“你如果不想去……”

楚颂摇了摇头:“我去。”

他其实很想知道,有父亲在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段怀英刚要低头吻上楚颂的唇,就被他用手掌抵住了胸口。

“段怀英,”楚颂狐疑,“你今天出去是不是去见他了?”

段怀英低笑,捏了捏他的脸颊:“秘密。”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要在你脖子上咬一块小天才手表出来了。”楚颂张嘴,轻轻咬在他的锁骨上。

“别闹,”段怀英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再闹下去,别想画画了。”

楚颂:“……你有点正形没有?”

段怀英笑而不语,握着楚颂的手,一点点摩挲着他的掌心。

在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能有一些手段——

作者有话说:睡不醒:段怀英,你一天真是800个心眼子[化了]

第30章 30.周末见面 如果一个人不因为你有……

车拐进半山腰的别墅区时, 楚颂下意识地攥紧了段怀英的手。

铁艺大门上的鎏金花纹在夕阳下泛着光,门柱两侧的石狮子威严伫立,往里走是蜿蜒的青石板路,两旁的银杏树下埋着地灯。

看得出来是花了大价钱装修的, 即便是段怀英家里, 也没有这么夸张, 让楚颂觉得有些陌生和不适应。

“别怕。”段怀英察觉到他的紧张,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有我呢。”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别墅前。

楚颂抬眼望去,别墅的外墙爬着新栽的开着花儿的不知名的藤蔓, 还没完全扎根,门口的花池里种着几株桂花树,现在过了季节不会开花了,但显然是刚种不久。

金瀚海已经站在门口等了,穿着件熨帖的米白色家居服,围着藏青色的围裙,却在看到楚颂时, 眼神里还是藏不住的紧张:“颂颂,你们来了。”

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先落在楚颂身上, “外面要起风了, 别站在门口啊, 快, 快进来。”

楚颂跟着他往里走,客厅的水晶吊灯足有一人高,灯上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真皮沙发后面的博古架上摆着些古董摆件,看不到一丝尘埃, 显然常有人打理。

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最显眼的是沙发旁的矮柜上,放着一个相框,应当是刚刚被人拿出来放在这里看的——里面是年轻时的楚颂妈妈,抱着一本书坐在桂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

“这张照片是我回国后,从以前的老邻居那里找到的。”

金瀚海注意到他的目光,语气带着点怀念,“你妈妈从前就喜欢桂花,我特意在门口种了几株,可惜现在开不了,要等明年天气热了。”

他也不是不能盖个暖房改变温度让这花儿开了,只是,好像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以前老院子里的桂花树,秋天开花时,整个院子都是香的。”金瀚海的声音低了些,“这房子是我回国后才买的,本来想……想等找到你们,就一起住进来,种上她喜欢的桂花。”

楚颂没接话,只是看着照片里妈妈的笑容,心里难受极了。

他从来没见过照片中这样的妈妈,年轻美丽,只觉得好像有记忆开始,妈妈就已经头上有白发了,更不知道妈妈和金瀚海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

“不说这些!快坐吧。”金瀚海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招呼他们坐下,又对佣人说,“把准备好的水果端上来,颂颂,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每样都准备了,你喜欢就告诉我,之后我专门多买。”

段怀英握着楚颂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别紧张,他只是想对你好。”

楚颂点了点头,身体还是有些许的僵硬。

没过多久,金瀚海就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盆番茄牛腩,佣人跟在后面,很快就把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糖醋排骨、清炒四季豆、烧茄子、玉米排骨汤,算下来七八个菜。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照着你妈爱吃的做了些。”金瀚海坐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会做饭,让厨师帮忙弄了点,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但是你尝尝这个,”他特意把牛腩推过来:“这个,我亲手做的,一点儿没用别人帮忙,尝尝!”

楚颂夹了块牛腩,入口鲜嫩,味道不错。

他点了点头:“很好吃,谢谢。”

金瀚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得到表扬的小孩儿,连忙给他盛了碗汤:“那就多吃点,汤里放了早上采收的玉米,我特意让厨师少放了盐。”

吃饭时,金瀚海和段怀英聊起了国际金融局势。

金瀚海放下筷子,语气沉稳:“最近海外加息,新兴市场的资本外流压力不小,金氏在东南亚的几个项目都受到了影响,你们是怎么应对的?”

段怀英擦了擦嘴,从容回应:“外汇对冲,联合当地的主权基金做了反向操作,同时减持了部分高风险债券,把损失尽量控制降低。”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长期来看,那边的市场的矿产资源类项目还是有一定的潜力,我们在和当地的矿业公司谈并购,法务已经在起草跨境投资协议,会重点规避汇率波动和政策风险。”

业务没有重合点,跟他说说也没什么,更何况,他看了一眼正在和碗里的排骨做斗争的楚颂——金瀚海现在的身份可不只是金氏集团的总裁。

金瀚海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欣赏:“你们的反应速度很快,比我预想的要稳。”他又问,“跨境并购中的税务问题怎么解决?当地的法律变动频繁,很容易就踩坑。”

段怀英:“我们找了当地最顶尖的税务律所,结合双边税收协定,设计了‘控股和项目公司’的双层架构,同时预留20%的风险准备金来应对。”

楚颂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听不懂什么“对冲”“并购”,只看到段怀英说话时,眼神锐利而沉稳,和平时他见到的判若两人。

而段怀英虽然在和金瀚海讨论业务,注意力却始终没离开楚颂——楚颂碗里的排骨快吃完了,他会不动声色地夹一块过去;楚颂皱眉揉了揉眼睛,他会立刻让佣人把客厅的灯光调暗些;甚至楚颂不经意间碰倒了水杯,他都能第一时间递过纸巾。

这些细微的举动,金瀚海都看在眼里。

他端起茶杯啜饮,掩去眼底的笑意——段怀英说他对儿子的在意,不像是装出来的。

吃完饭,金瀚海提议去院子里散步。楚颂跟在他们身后,走到门口的桂花树下时,金瀚海停下脚步:“等桂花开花了,我就摘点给你做桂花糕,听说你爱吃甜品。”

听说?听谁说的?他回头看段怀英,对方冲他点了点头。

好啊,早就开始出卖我了。

“好。”

楚颂抬头看着桂花树,突然觉得,这株刚栽不久的树,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金瀚海:“颂颂,我想问,我是说有可能的话,你之后能不能搬回来跟爸爸一起住?这样我也方便照顾你。”

搬过来?

楚颂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还没等楚颂回应,段怀英便开口:“您给他点时间适应吧。”

天色渐暗,楚颂和段怀英准备离开时,金瀚海叫住了段怀英:“怀英,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楚颂识趣地先上了车,透过车窗,看到金瀚海和段怀英站在桂花树下,不知道在聊什么。

“颂颂走了,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段怀英看着他,语气平静。

金瀚海叹了口气:“我就是想问问,段家那边……不会反对你们吗?我知道你们段家是传统家族,恐怕很难接受这种事。”

“确实反对过。”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也不想回忆,至于其中的细节,段怀英是断断不可能告诉金瀚海的。

如果说楚颂知道真相会伤心,那么如果是金总知道,只怕段氏无论好坏,所有人都要被拉下水。

段怀英现在就是走在钢丝上,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他根本无法确定金总知道当年那件事情后的极端后果,自然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透露。

好在,金总的人没有查到这些。

他必须承认,这才是他和楚颂之间最大的隐患。

段怀英的声音很轻,随即眼神坚毅:“但现在,颂颂有您这个后盾,段家就算再不满,也不敢轻易为难他。而且依照KS现在的规模,我想,我根本不需要依靠段家的资源,我有能力保护好颂颂。”

金瀚海点了点头,眼底的担忧终于散去:“好,记住你的话。颂颂从小缺少父爱,我对不起他,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他。”

“您放心,我会的。”段怀英的语气很认真,“我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金瀚海:“等等,虽然我从他身边离开了这么多年,但我到底是楚颂的父亲,我想以父亲的身份问你,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段怀英:“不瞒您说,其实,我还在追求他。”

金瀚海:“你和颂颂不是情侣?”金瀚海脸色一时间有些难看:“那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搬回去?”

段怀英没说话,只是任由金瀚海盯着自己。

金瀚海:“好小子,你对我儿子耍手段。”

段怀英:“您知道,我没有任何恶意,而且您也看到了,我实行了对您的承诺,颂颂目前,至少不排斥我。”

金瀚海:“废话。”如果有恶意,他现在已经浑身是血地躺在金家大门口了,“你和我儿子怎么认识的?”

段怀英:“……同学。”

金瀚海:“行了,走吧走吧走吧,看着你就来气。”

好不容易找到自家的宝贝白菜儿子,结果告诉他,有头猪已经盯了好多年了,还不吃,一直扒拉白菜,给白菜营造一种白菜和猪是好朋友的错觉。

看着段怀英上车的背影,金瀚海还气哼哼的:“混小子,别让我知道你对我儿子不好,别落我手里。”

段怀英上了车时,看到楚颂正趴在车窗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们聊什么了?是不是说我的坏话?”

段怀英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哪敢说我们颂颂的坏话?你爸爸就是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

车子驶离别墅区时,楚颂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的灯光亮得温暖,后视镜里,门口的桂花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他转过头看段怀英突然开口:“段怀英,我觉得……我好像可以慢慢试试,接纳他。”

段怀英愣了愣,低头看他:“真的?”

“嗯。”楚颂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沙哑,“不是因为他有钱,也不是因为他是金氏的董事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从小就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开家长会时有人陪,受委屈时有人撑腰。妈妈去世后,我就更觉得孤单了。”

他抬起头,看着段怀英的眼睛:“今天看到他为了我,特意种了妈妈喜欢的桂花树,努力做我喜欢的菜,甚至紧张得手足无措,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故意要缺席我的人生的。他只是……来晚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跟这个光鲜亮丽的父亲比起来,他身上没什么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如果一个人不因为你有价值还会对你好,那他对你的感情大概就是真的,金瀚海如此,段怀英也如此。

段怀英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心疼地伸手摸了摸楚颂的发顶:“颂颂,永远都要记得,你的感受是第一位的,你开心就好,你开心,我就会开心。”

楚颂在他手掌上蹭了蹭。

他知道,接纳金瀚海需要时间,需要慢慢磨合,但他愿意试试。

一份真诚的父爱,是他一直想要的。

而现在,他好像只要往前迈一步,就有可能会拥有了。

段怀英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了个吻,声音温柔得像夜色:“我们回家。”

“好。”楚颂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金瀚海:姓段的别让我抓住你对我崽不好的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