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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和家现在住的是一栋法式小洋楼,看起来条件还不错的样子。

他没立刻上去,而是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想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可一想到楚颂可能在里面哭,或者根本不想见他,心脏就像被攥住了动脉血管一样堵得慌。

最后还是下了车,走到门口时,他没按门铃,而是抬手敲门,一秒钟没人来开门,他就多揪心一秒。

门开了,肖清和看到是他,眉梢皱得很紧:“段总,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马上天黑了,有什么事?”

“你好,我是段怀英,我找楚颂,颂颂在里面,对不对?”段怀英的目光越过他往客厅里扫,“我想见他。”

“他现在不想见你。”肖清和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语气冷淡,“你见到他,只会让他更难受。”

“我就见他一面,”段怀英伸手想推开他,手指却在碰到肖清和胳膊时顿住了,他怕自己失控伤到别人,“我跟他说几句话,很快的!”

肖清和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有些苍白的脸色,终究有点不忍心,叹了口气:“那你等一下吧。”

客厅里很静,段怀英能听到玄关后传来的细微动静,像是翻书的声音。

是颂颂。

“段怀英。”

楚颂的声音从玄关里面传来,带着点沙哑。

段怀英猛地抬头,看到楚颂站在那里,穿着肖清和的灰色家居服,袖子太长,晃荡着遮住了半只手,眼睛通红,显然刚哭过。

他居然,穿的别人的衣服。

“颂颂。”他想走过去,却被楚颂后退一步躲开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楚颂的声音很冷,“我不是说过了让你别找我吗?”

段怀英:“我找不到你,不行的。”

段怀英的声音带着点哀求,“颂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我之后会告诉你一切,只要你跟我回去。”

“回家?”楚颂挑眉,眼底满是嘲讽,“那里是你家,不是我家,还说什么之后,之后又是多久?”

段怀英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当然不能在这里说什么,段程的人指不定还在什么地方盯着,他也不能牵连到肖清和,更怕楚颂知道真相后会害怕,会恨他。

“说不出来了?”

楚颂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段怀英,你根本就不是想告诉我,你只是想把我抓回去,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跟我说,把我蒙在鼓里。”

“颂颂,不是的。”

段怀英想伸手抱他,却被肖清和拦住了。

“段总,您该走了。”

肖清和的声音冷了几分,“楚颂现在需要冷静,您再逼他,只会适得其反。”

段怀英看着楚颂决绝的眼神,欲言又止。

他知道肖清和说得对,可他就是舍不得走,舍不得把楚颂留在这里,留在一个没有他照顾的地方。

恐慌瞬间加剧,他感觉自己的偏执症又要犯了,脑子里全是“楚颂要离开他了”“楚颂再也不会原谅他了”的念头。

“颂颂,你不能留在这儿,”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跟我回去。”

楚颂深吸一口气,踌躇着往后退了一步,抓住肖清和的胳膊:“肖老师。”

肖清和立刻挡在他身前,冷冷地看着段怀英:“您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和人平心静气地谈论任何事情。”

段怀英看着楚颂害怕的眼神,心里一痛,瞬间清醒了些。

这样不行,这样真的不行。

“颂颂,我不走,”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声音带着点无可奈何,“我就在门口等你,等到你愿意见我,等你愿意跟我回家为止。”

说完,他转身走了,逼着自己没有回头。

客厅里,楚颂看着紧紧闭上了的门,眼泪掉得更凶了。肖清和递给他一张纸巾:“别哭了,他在乎你的。”

“在乎才不是这样的。”

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想通;有些坎,只能自己迈过去。

楼下,段怀英靠在车身上,拿出手机给万宁发了条消息:“把段明远这几年的所有资料,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

他不能再等了。他要尽快解决掉段程的威胁,尽快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楚颂,哪怕楚颂会生气,会害怕,会因此再也不理他……

算了,至少比现在这样好,比眼睁睁看着他受委屈要好。

颂颂,我在的,在等你。

第36章 36.他想通了 “那好,”他继续道,……

段怀英靠在车身上, 看着肖清和家二楼的窗户从亮着到熄灭。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打在身体上,他却没觉得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他从不吸烟, 但现在好像理解了男人心烦时候, 为什么大多都在抽烟。

他现在也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叮铃一声响。

是万宁发来的段明远资料摘要。

密密麻麻的文字里, 提到了四年前段明远挪用公司资金、暗中勾结海外集团的证据, 还有几处模糊的“涉及第三方安全”的标注。

段怀英的指尖划过屏幕,眼神越来越冷——这些就是他不敢告诉楚颂的真相, 段程当年威胁的,是楚颂的安全,是段怀英,但更甚者,段明远,他威胁了段氏,威胁了所有指着段氏吃饭的员工。

他靠着车身,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楚颂的样子。

高中时趴在教室桌子上画画的楚颂,赶稿时眉头紧皱的楚颂, 吃到好吃的小蛋糕, 会笑的眯起眼睛的楚颂。

这些画面越清晰, 他心里的恐慌就越强烈。

他不怕自己解决不了段氏的问题, 也不怕自己给不了楚颂安稳的生活,只是怕楚颂等不及,真的要离开他。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车身微微晃动。

他拿出手机, 点开和楚颂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他发的消息全都在。

“排骨做好了,下来吃”“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画稿别画太晚”。

楚颂的回复大多是他自己画的可爱的表情包,只是看到图就能想到他当时的神态,语气。

他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守在楚颂身边,一点点温暖他,就能弥补当年的亏欠。

可他明白,有些伤口不是靠温暖就能愈合的,楚颂要的是坦诚,是信任,是两个人一起面对问题的勇气。

他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就着冷风咽了下去。

药物的作用让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可心里的不安依旧愈演愈烈。

他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心里乱糟糟的,只知道自己要等他,能不能等到他,根本没想过。

楚颂在客房里翻来覆去一夜,不透光窗帘拉得死死的,他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的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段怀英的对话。

段怀英告白时紧张的样子,认真的眼神,被问起当年为什么走时躲闪的目光,还有刚才在门口,段怀英眼里的偏执和恐慌。

他知道段怀英在乎他,不然不会在楼下等这么久,不然不会因为他走了就慌成那样。

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能忍受对他那样好的一个人,瞒着他。

肖清和说段怀英是在保护他,可他宁愿段怀英跟他说“有危险,我们一起躲”,也不愿意段怀英一个人扛着,让他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天快亮时,他终于下定决心,要下去跟段怀英好好谈谈。

不管段怀英说不说真相,他要告诉对方,只要段怀英愿意坦诚,他就愿意相信。

他起身换好衣服,轻轻推开客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肖清和似乎刚起床,在书房。

他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就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段怀英的车子正飞快地驶离,车尾灯在晨光里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在路口。

楚颂的心脏猛地一沉。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在他下定决心要好好谈谈的时候,段怀英走了。

他不知道段怀英是因为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昨晚哭了一夜,纠结了一夜,最后还是被丢下了。

“算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全是悲伤。

他转身回到客房,收拾好背包,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肖老师,我走了。”

肖清和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这么早,而是你根本就没睡啊,怎么?想通了?”

“嗯。”楚颂点了点头,是想通了,他声音沙哑,“我回我自己家了,打扰你了。”

“你也知道打扰啊?”肖清和知道自己不好多问,“哎,你等一会儿。”

他走出来,递给他一把折叠伞:“一会儿可能会下雨,你拿着吧,下次来我家的时候记得还我。”

楚颂接过伞,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了肖清和家。

楚颂回到自己家小区时,小区里一片宁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散步和一些穿着运动装的年轻人在跑步。

他刚走到楼下门口,就看到楼下奶奶提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回来。

“这不是小楚吗,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不是说在朋友家住吗?”奶奶笑着问,“你对象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楚颂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王奶奶说的是段怀英。

他刚想解释,奶奶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男对象可真贴心,上个月你家那事儿,还是他跑前跑后帮你找装修队,抽空还来盯着工人干活,还经常来帮你收拾东西,怕你住得不舒服。”

楚颂以为漏水的事是装修公司直接处理的,没想到段怀英一直在盯着。

“还有啊,前几天我小孙女病了,家里没人,还是你男朋友找他助理送我们去医院,叫万什么来着?哎呀,忙前忙后帮着挂号拿药呢,后来还给我们送回来了,比亲孙子还贴心。”

奶奶越说越起劲,“这一片儿的街坊谁不夸他啊,说小楚找了个好对象,人帅,心细,对你又好。”

楚颂的眼眶有点红。

他想起之前回家时,看到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新的家具,新的书架,还换了新的地板,后来他问段怀英,段怀英只说“装修队弄的”。

居然还帮助他的邻居,干这种助人为乐的事。

这些小事,段怀英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默默地做着,润物细无声。

他跟奶奶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楼。

打开家门,家里很干净,显然至少每周都有人打扫,几乎看不见什么灰尘,比他上次来看好像又多了些东西。

冰箱上贴了个纸条,写着这里面放了不同类型的水,保质期会长一点,蔬菜就别放了,想吃段怀英来做。

楚颂看着那张便签纸,眼泪掉了下来。

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毯子。

他其实早上就不生气了,只是拉不下脸。段怀英对他的好,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段怀英处理完段明远的烂摊子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段明远挪用段氏公款投资海外项目,亏了十几个亿,还被媒体曝光了,公司股价大跌,董事会吵着要他给说法。

给个说法,只怕是段明远借着这事给他找麻烦呢。

他刚把事情暂时压下去,就立刻开车往肖清和家赶。

路上堵车,他急得要命,不断看手机,生怕楚颂又走了。

车停在肖清和家楼下,他快步跑上楼。

“楚颂早上就走了。”肖清和一脸淡定。

“走了?去哪了?”段怀英的声音带着点慌乱。

“应该是回他自己家了,听他念叨了一句,”肖清和补充,“他早上看到你走了,挺生气的。”

段怀英的心脏沉了下去,他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给楚颂打电话,还是关机。

他开车往楚颂家赶,脑子里全是楚颂生气的样子。他怕楚颂真的不理他了,怕自己再也没机会解释了。

车停在楚颂家小区门口,他快步跑进楼道,走到楚颂家门口,刚想敲门,又怕楚颂不开。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楚颂发了条微信:“颂颂,我在你家门口,我有话跟你说。”

等了几分钟,没人回复。他又发了一条:“我知道你生气了,你开门,我跟你解释。”

还是没人回复。

他急了,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颂颂,开门好不好?”

门里没动静,别是出事了?

他又敲了敲:“颂颂,开开门好吗,早上是我不对,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也不该走的,没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问题,你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楚颂的声音,带着点警惕:“谁啊?”

“是我,段怀英。”段怀英的声音软了下来,“颂颂,开门,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楚颂的脸露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你来做什么。”楚颂的声音很冷,还追到他家来了。

段怀英没说话,顺着那个缝隙一用力挤了进去,一把抱住楚颂,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缝儿。

“颂颂,早上公司出了点事,不是故意想丢下你的。”

楚颂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你放开我。”楚颂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段怀英没放,反而更用力了些:“不能放,我一放开,你就又要离开了。”

他低头:“颂颂,别生气了好吗,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就这样丢下你。”

他推了推段怀英的肩膀,段怀英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愧疚和不安,这些曾经根本是不属于他的情绪。

“你想说什么。”

楚颂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但隐隐软和了几分。

段怀英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楚颂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楚颂愣了一下,想推开他,却被段怀英按住了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段怀英的吻带着侵略性,让人完全摸不到章法,楚颂的呼吸渐渐被掠夺,身体也软了下来,只能靠在段怀英的怀里,任由他吻着。

吻持续很久,段怀英的手顺着楚颂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带着点安抚的力道。

楚颂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面的默默承受,脸颊贴在段怀英的颈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声,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段怀英吻了很久,才慢慢退开,鼻尖抵着楚颂的,呼吸急促:“颂颂,我爱你的,不会害你的。”

楚颂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坚定,点了点头:“嗯。”

段怀英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抱住楚颂,紧紧地:“颂颂,谢谢你。”

“但你要答应我,”楚颂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别瞒着我,别丢下我。”

“我答应你。”段怀英的声音带着点坚定,“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跟你说,再也不丢下你了。”

楚颂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委屈,是安心。

客厅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段怀英抱着楚颂坐在沙发上,楚颂坐在他腿上。

轻轻拍着楚颂的背,像在哄小孩。

两人很默契地没提之前的事情。

楚颂:“你昨天晚上……冷不冷啊?”

段怀英:“你说呢,快感冒了。”

楚颂嘴上说着:“活该,冻死你。”然后起身去翻医药箱,看有没有感冒药。

口是心非就是如此。

他低头,在楚颂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像月光:“颂颂,跟我回家好不好。”

楚颂摇摇头:“我现在突然觉得这里挺好的。”

“那好,”他继续道,“那我住过来。”

第37章 37.就是喜欢 “那他们没误会,我就……

段怀英在客房睡了一晚。

客房的被子很薄, 现在的天气晚上会冷。

楚颂本来不想的,一狠心一咬牙,到底没管他。

早上一醒,段怀英就打了两个喷嚏。

楚颂翻医药箱的手顿了顿, 回头白了段怀英一眼:“谁让你昨晚死撑着不回去的?”

嘴上硬气, 却还是拿出体温计塞给他, “赶紧量, 真感冒了别往我跟前凑啊, 我可不想被传染。”

段怀英乖乖夹着体温计,目光却黏在楚颂身上没移开。

楚颂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没睡醒似的,睡衣是可爱的小鸭子,带一个大大的帽兜,拖鞋也是毛茸茸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

看着人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找感冒药,段怀英心里的空落感一点点被填满。

“别找了,我没感冒。”

段怀英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把人拽到沙发旁边,抱着坐他腿上,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逗你玩儿的, 想让你多关心我两句。”

楚颂挣了挣没挣开, 气鼓鼓地在他腿上用力颠了两下:“幼稚鬼。”

段怀英低笑, 把人搂得更紧:“怕你还在生气。”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以后我住这儿陪你,好不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不逼着你回别墅。”

楚颂气鼓鼓地:“我家我当然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了,难不成你还绑我回去?”

“是,你家。”段怀英自然是顺着他。

楚颂没说话,只是在他肩头蹭了蹭下巴,就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几天,段怀英把公司的事全挪到了家里。

视频会议开得频繁,却总会在楚颂起身倒水时暂停,隔着屏幕跟董事们说“稍等,我这边有点事”。

会在楚颂画画累了时,递一杯牛奶,顺便帮他按按胳膊按按肩膀。

楚颂打哈欠时,把人抱到沙发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电脑放在茶几上,一边看PPT汇报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礼拜五的下午,楚颂趴在地毯上翻画集,翻到第三遍时终于忍不住叹气:“天天待在家里,我快长蘑菇了。”

段怀英这几天哪儿也不去,自己去哪儿他都要跟着,就跟怕他一个成年人出门就会丢了似的。

段怀英正在改文件,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凑到他身边:“想出去?”

“嗯,想去买新的颜料,画笔,顺便逛逛。”楚颂抬头,眼睛亮闪闪的。

段怀英想了想:“甜颂今天有个小沙龙,是一个香水品牌的合作活动,缺个帮忙招呼客人的。”

“你要不要去?就当玩儿,不用干活。”

“你的甜品店?”楚颂挑眉,饶有兴趣,“真的吗,我去合适吗?”

“当然。”

上次他和鱿鱼老师在那儿谈事儿的时候,就看见店里一层有不少客人,当时就觉得挺有趣的,想多观察一会儿,可惜时间没来得及。

提起鱿鱼老师,昨天晚上还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明天一起讨论一下画稿。

段怀英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他当然知道,砚秋当天还跟他打了“小报告”,消息一条接一条——

“老板,楚先生已经来店里了,那位尤郁老师等他有一会儿了。”

“他们聊得特别开心,尤郁老师还夸楚先生的画!”

……

即便如此,段怀英还是很好地保持了稳定的情绪:“那正好,熟门熟路。”

段怀英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换件衣服,我们走吧。”

“你也去?”

段怀英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想也知道了,他这几天处处跟着自己,他的地盘,更不会脱离他的视线了。

甜颂的招牌擦得倍儿亮,看样子刚搞过大扫除。

推开门就是淡淡的奶油香。

段怀英刚踏进门,砚秋就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却飞快地在他和段怀英之间转了一圈:“boss,您来了。”

接着就是对着楚颂:“楚先生也来啦!”

砚秋的声音透着点藏不住的兴奋,“不知道您要来,但是时间很巧了,今天搞活动,我们烤了新口味的焦糖布丁,放凉了正好吃。”

收银台后的店员也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擦杯子的布,眼睛亮晶晶的:“楚颂老师好!上次您落下的小发绳,我给您收在抽屉里了,等下给您拿!”

楚颂愣了愣,才想起上周走得急,把束发的黑绳落在了窗边的桌子上。

他头发不算短,画画的时候挡眼睛,就会绑个小揪揪。

他走过去接过发绳,笑着说:“谢谢你们,还特意帮我收着。”

“应该的应该的!”店员小姑娘连忙摆手,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砚秋,嘴型无声地说:“好好磕!”

砚秋也用口型回他:“偷偷磕就行了别被发现!”

段怀英看向砚秋:“忙你们的,带他来玩会儿。”

楚颂:“那不行,大家都忙着,我来都来了,当闲人?”

段怀英:“来真的?”

楚颂:“当然!”

段怀英点点头,把挂在墙上的崭新的备用围裙递过来:“穿上试试。”

楚颂接过围裙系上,长短刚好,系上腰间的带子,一把小腰纤细极了,还真有点儿店员的味道了。

砚秋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楚先生,您别紧张,等下客人来了,您就负责把甜品端到桌上就行,其他的复杂的都让我们的人来。”

楚颂忍不住笑了,这哪是让他来帮忙,分明是把他也当客人伺候。

沙龙在下午两点开始,客人陆续进来,大多是附近的中产阶级以上的上班族,好巧不巧,有两个是楚颂的粉丝,看到他时眼睛都亮了。

“可颂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穿短裙的女生惊讶地捂住嘴,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袖子:“看看看!奶油可颂!”

“我来帮忙的。”楚颂指了指围裙,“你要点什么?我来帮你下单。”

“您一定是来体验生活的吧?我要一份芒果慕斯!麻烦可颂老师了!”女生兴奋地说。

等楚颂转身去拿甜品时,赶紧掏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我在甜颂碰到楚颂老师了!他居然在帮忙!啊啊啊我最喜欢的太太啊,我人生圆满了!”

砚秋在柜台后打包甜品,偷偷瞄了眼段怀英——老板正站在柜台旁边,看似在看甜品菜单,目光却一直追着楚颂的身影,楚颂给客人递甜品时笑了一下,老板的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砚秋赶紧碰了碰店员,朝段怀英的方向努了努嘴,店员立刻心领神会,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背影,发进店员的小群里,配文:“我宣布我的cp就是最甜的,而且一定szd!szd!!”

活动进行到一半,楚颂靠在柜台边歇脚,手里拿着砚秋递来的温水。

段怀英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焦糖布丁,递到他嘴边:“尝尝,据说味道很好。”

楚颂张嘴吃到满满一大口,焦糖的微苦混着奶香味,刚好合口味。

他嚼着布丁,没注意嘴角沾到了一点,段怀英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都是你的。”

段怀英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楚颂看到周围都在看他,连忙低下头喝水掩饰,没看到身后几个小店员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嘴型同步无声地喊——“擦嘴了!”“用手指擦的啊!”

甜颂开的时间不短了,一位熟客跟砚秋打招呼:“砚秋店长,今天给我留蓝莓慕斯了没?带不回去老婆又要跟我闹。”

砚秋:“当然了,记着呢。”

“嘿,还得是你!”他看到一旁的段怀英,“这位是?”

砚秋:“啊,那是我们老板。”

客人:“哇,你们老板这么帅啊!”

楚颂端着盘子回来,段怀英顺手接过:“行了,差不多了,坐下休息会儿。”

客人看向楚颂,楚颂点头,回了个友好的微笑。

“啊,那这位就是你们老板娘了吧!”

“……”

楚颂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段怀英,对方刚好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他没反驳,甚至轻轻“嗯”了一声。

你真敢答应啊!?

活动结束时已经傍晚了,店员们收拾东西,楚颂也帮忙擦了两张桌子。

砚秋:“楚先生,下次您常来呀!我们都欢迎您!您来了生意都更好了,我让师傅天天给您做新甜品!”

“对呀对呀!”店员们也凑过来,“我给您留最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樱花树!”虽然没樱花了,那也是樱花树!

楚颂笑着点头:“好,谢谢你们,下次我来买画材,顺便过来。”

走出甜颂,晚风带着点凉意,段怀英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楚颂肩上。

“今天玩得开心吗?”段怀英问。

“嗯,挺开心的。”楚颂点头,“他们都很可爱,但是……刚才我好像看到他们在拍我们?”

段怀英若无其事:“他们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想拍张照留着。”

“是吗?”

“是。”

回到家,段怀英拿出手机,给砚秋发了条消息:“今天表现不错,每人加五百。”

砚秋秒回:“谢谢老板~老板和楚颂老师要一直好好的呀!”

只要两人一直在一起,老板就心情好,老板心情好了,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段怀英把手机递给楚颂看,楚颂伸手捶了他一下:“段怀英,你以后别跟店员说些有的没的,他们好像都有点误会了……”

“我说什么了。”给员工发钱犯法吗?

这可真是冤枉他了。

是店员们太敏锐,怪不得他。

“误会什么?”

段怀英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很轻,“你是说……他们误会我喜欢你吗。”

“那他们没误会,我就是喜欢。”

第38章 38.青春记忆 谁是你家属。

楚颂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发了半小时呆, 一双手悬在键盘上,最终只敲出“相遇”两个字就卡住了。

他要写的现实题材的文章里,不能像从前一样只有梦幻感就好,写来写去都感觉两个主角的初遇总少了点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头大。

“又卡了?”段怀英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过来, 放在他手边, 视线扫过屏幕上的两个字, “想不出就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楚颂端着杯子一饮而尽:“我都换了八百个思路了, 但凡能写出来我早写出来了!”

段怀英低头看了他的屏幕一会儿, 眼神对上楚颂的:“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啊。”

“一中。”

啊?你要带我回高中学校啊?

楚颂意动,自从毕业他还没有再回去看过呢。抬眼看段怀英, 眉头皱着:“今天是工作日又不是开放日,学生都上课呢,怎么进?”咱俩,这也不像学生吧?

段怀英:“去年给学校捐了栋艺术楼和阅览室。”

“……”

跟你们这种有钱人拼了。

段怀英:“而且,我们也算是校友。”

楚颂扯了扯嘴角。

段怀英是当年的年级第一,后来出国读的也是顶尖的学院,说是“杰出校友”当之无愧。

可他自己当年是上课偷吃零食、下课翻墙买烤红薯的“好学生”, 主任的办公室他闭着眼都能找到,哪好意思提“校友”二字。

“你还行,我就算了吧, 主任见了我能气得头发都长出来。”楚颂往后靠在椅背上, 有点泄气。

“不会。”段怀英拉着他站起来, “我捐楼了。”

所以这又和你捐楼有什么关系?一定要这样说出来反复刺激我吗?

段怀英:“看在我是投资人的份儿上, 他们不会对我家属怎么样。”

“……”谁是你家属。

楚颂左看右看,都觉得段怀英穿这样去学校会被人当成猴儿看。

“不成,等着,我给你找件衣服。”

他在段怀英的衣柜里翻了个底儿朝天可算是翻出来一套深灰色反光的运动套装, 段怀英之前夜跑的时候穿的。

“这还差不多,”他看着衣服满意地点点头朝段怀英身上比量:“你那什么高定西装也没这便宜喽嗦的衣服好看啊。”

“你喜欢,这样的?”

楚颂:“对啊,这多好,不贵,舒服。”

“好。”

段怀英默默记下了,但他没跟楚颂说,这套衣服八万六。

车子停在市一中校门口时,门卫室里的吴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不知道哪天的报纸。

“哎!学校不让进车,别堵在门口儿!”听到滴滴两声喇叭,吴大爷放下报纸探出头来细看:“哎呀,这不是小段吗?你可有日子没来了!”

“大爷,身体还好吗?”段怀英递过去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叶:“给您老带的。”

“好着呢!”吴大爷接过茶叶,“嗨嗨,你说这事儿闹的,你这回回来都破费!”

目光落在楚颂身上:“旁边儿这个又是谁啊?”打量了几秒突然一拍大腿,“这不是楚颂吗?当年总翻后墙出去买糖葫芦的那个!”

楚颂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挠了挠头:“大爷,您还记得我啊……”这么不光彩的事儿还能流芳千古了。

“怎么不记得?”吴大爷笑着按开电动栏杆,“当年你俩一个总翻墙,一个总独来独往人惧鬼怕的,你们年级主任天天在我这儿念叨你们的事儿。”

被人惦记着真不是什么好事。

吴大爷:“开到后面停车场去就行哈,还是走旁边那条小路。”

走进学校里,原本的教学楼已经粉刷了不知道几遍,如今窗明几净的。

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口号声此起彼伏,恍惚间和七八年前的记忆重叠。

也多亏当年段怀英在家里是那样的境遇,否则这样满处都是平头百姓的学校,他这样的人家,是不会把自己的孩子送来的。

楚颂下意识往五楼看——那是他们当年的教室,靠窗的位置,曾是他和段怀英的座位。

“走这边。”段怀英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比他的手更热。

刚走到二楼走廊,就听到教室里传来数学老师讲课的声音——“首先,我在这里放一个P!”

几个女生上课摸鱼的时候看窗外,看到两人时眼睛都亮了,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还互相推搡着小声议论:“我去!你快看那个男的!给我帅没了!”

“旁边那个也好看!眼睛好大好漂亮!”

讲台上的老师听到骚动,不耐烦地转过身:“都看什么呢?注意力集中!看这儿看黑板!他俩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情侣关系吧!?

老师看清窗外的段怀英时,手里的粉笔“啪”地掉在讲台上,“段怀英?你怎么来了?”

不是,老师,您认识啊?

段怀英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简洁:“周老师,好久不见。”

周老师是他们当年的数学班主任,班里这两个人,她可是印象深刻。

她快步走到教室门口,上下打量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惊讶:“楚小颂,你怎么也在这儿?”段怀英之前捐献的时候回来过,也见过面,但跟楚颂,这么些年头一次再见。

楚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老班儿您容颜依旧啊~”

周老师:“去,没正形儿。”

刚要说什么别的,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涌出来围在两人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周老师笑着摆摆手:“别围着了,让你们这俩学长喘口气儿。”

周老师往出走,三人走到走廊尽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们俩……现在还在一起呢?”

楚颂愣了一下,刚开口说了个“我们”就被段怀英打断了。

段怀英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楚颂的手,举起来给周老师看了看。

周老师一看就懂了,笑着拍了拍段怀英的肩膀:“当年你成绩好,楚小颂虽然皮,但也好歹能过得去,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他只要别影响你就好,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像现在这样,真好。”

跟着周老师回到当年的教室,里面已经空了。

楚颂走到靠窗的最后一排座位坐下,手指抚过桌面——这里还留着他当年刻下的小涂鸦,许是后来有别的孩子用过,被岁月磨得浅了,却还能看清轮廓。

段怀英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目光落在桌洞里,像是在找什么。

“想吃蛋糕吗。”段怀英笑着看他。

楚颂愣了愣,瞬间想起高二上学期的那节数学课——那天他偷偷在桌洞里藏了块蛋糕,趁周老师转身写板书时猛咬了一大口,结果被蛋糕噎得剧烈咳嗽,脸涨得通红。

全班同学都笑了,他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旁边的段怀英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的水,什么也没说。

“谢谢!大好人!”

那是他和段怀英第一次说话。

在此之前,他们同桌半个月,段怀英从不跟他搭话,课桌中间划着一道无形的“三八线”,他的书不小心越界,段怀英也会默默推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那一块地方,用楚颂当年的话说——亮得都反光。

“你怎么还记得啊……”

“记得。”段怀英的语气很淡,却带着点认真,“你当时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嘴硬说是‘因为蛋糕太好吃了感动得哭了’。”

楚颂忍不住笑了,他怎么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

那时候段怀英的洁癖和强迫症严重得令人发指。

班里有人背后议论段怀英“有病”,他听了当场就炸了,揪着那人的衣领说“你了解他吗?乱嚼什么舌根!心理扭曲才会看谁都不顺眼”,都是年纪轻轻的,当然忍不下这口气,两人打了一顿,他没怎么样,对方却挂了彩。

“那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楚颂问,“我差点跟人打起来。”算了,不是差点儿。

“没必要。”段怀英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他打不过你,我看着的。”

你看着!你看着你不知道帮忙啊!

楚颂:“我记得那人让我打得够呛,还说什么要上报学校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找我。”

“胆小吧,他吓你的。”

楚颂把头一扬:“就是,谁怕他似的。”

其实段怀英给了对方三万,让他有伤治伤,但别再出现,下半个学期那个学生就转学了。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王主任去档案室回来正好路过这间屋子,都走过去又倒回来:“哪个班的在这儿干嘛呢?还不穿校……”看清两人时眼睛瞪得溜圆:“段怀英?楚小颂?!你们怎么回来了?”

“王主任。”两人同时站起来打招呼。

王主任当年是年级主任,最头疼这两个“问题学生”——楚颂调皮捣蛋,段怀英孤僻不合群,每次开班会都要重点“点名”。

楚颂有点不好意思:“主任,当年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归麻烦,你们俩本质都不坏。”王主任笑了,“哪有现在这帮臭丫头臭小子难带。”

果然啊,任何学生在老师这里都难逃“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王主任看了段怀英一眼:“这公司老板就是不一样啊,就楚小颂这样的,也就你能跟他早恋,换谁谁都头疼。”当初就怀疑这孩子眼神儿有问题。

段怀英:“他很好,也成为了很好的人。”

王主任耸了耸肩膀:“听见了吗楚小颂,我当初在年级组的办公室跟你们班主任训你的时候,他也这么说的。”

楚颂困惑地看向段怀英,只见对方冲自己笑了笑:“之后给你讲。”

离开教学楼,两人走到操场的看台上坐下,是课间时间,操场上的学生还在打闹,笑声传得很远。

“有灵感了吗?”段怀英问,声音很轻。

楚颂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快速敲下一行字——

【我可能记不清那些已经有些遥远的日子,但我永远记得那些遥远日子里的你。】

段怀英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文字。

楚颂抬头看他,光影落在段怀英的脸上,他突然想起高中时的无数个午后和黄昏,段怀英也是这样坐在看台上看书,他偷偷在旁边画速写,有篮球场上的鸽子,有学校的建筑物,还有段怀英的侧脸。

“段怀英,”楚颂轻声说,“当年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段怀英没有回答他,但楚颂心里有答案。

自从他那样黑白又单调的人生里出现楚颂这样一抹色彩,其实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灿烂,热烈。

楚颂的样子,仿佛就是十七八岁那个年纪最好的样子。

楚颂就是最好的人,他应当永远这样鲜艳地活着——

作者有话说:段总——有钱,横着走。

第39章 39.看不上他 “他喜欢好看的。”……

周末, 尤郁给楚颂打了电话说要商讨一下画稿的细节,毕竟楚颂对于这本书很重视,那就任何方面都不能凑合,尤为重要的就是封面和插画。

楚颂仍然坐在甜颂二楼等他, 尤郁抱着一个厚重的画夹走进来,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抱歉, 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 我也刚到。”楚颂笑着招手, 看着他把画夹放在桌上,“画稿你都带来了?”

楚颂一张张翻着, 眼神渐渐柔和:“画得真好,不愧是鱿鱼老师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到你这个水平啊。”

之前给尤郁发文件和一些文字设的时候,楚颂还夹带私货地放进去了几张自己之前怎么看都不顺眼的画稿,还想着对方会看到到时候见面可以问一下意见,没想到对方已经帮他改过了!

“哇!老师你真的太有天赋了!我都没想到这里的花朵还可以这样画!”

尤郁:“看你一起发过来的,我自作主张地改了一下,希望你不会介意。”

楚颂:“不介意不介意!能被你改画是我的荣幸!”

只是差那么一抹光影, 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他也不是不能画出来,但是没有人点拨的情况下他自己真的想不到这个思路。

“其实, 我们在你高一的时候就见过。”尤郁的声音轻了些, 他拿出一张画:“这张画, 画的就是当时的场景。”

楚颂愣了愣, 看着画纸上的少年,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具体的画面:“我高一?我怎么没印象了?”

“那时候,我是个美术生, 上高三,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字,存在感很低,父母忙工作,所以我总被人欺负。”

尤郁的眼神带着点怀念,“有次在操场被同年级的堵到了,当时要不是遇见你,我可能就挂彩了。”

他顿了顿,笑了笑,“那时候你头发卷卷的,好像刚上完体育课,头上还滴着汗,跑过来的时候一个急刹车,差点儿没站住。”

啊?场面这么蠢的吗!?

楚颂的记忆突然被唤醒,那时候他还算得上是“年轻气盛”,还有点中二病,就爱干些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还真的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楚颂:“说真的,我其实,不太记得了……”

“嗯,高三我被家里转学去国外的学校,还复读了一年,然后我就改了名字,开始锻炼健身,个子也长高了,我家里人都觉得神奇。”

尤郁的眼神温柔下来,“你大概不记得,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讲是很重要的事情,后来看到你的画,你的书,认出你来了,就想找机会见一面,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楚颂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小事而已,大庭广众的,不是我的话应该也会有别的同学帮忙。”

“不是这样的。”

尤郁摇摇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认真:“我从小就过这样的日子,总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恶意围绕着我,甚至都有些习惯了……很多人怕惹火上身,根本不会靠近,谁又会在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同学呢。”

“而你,楚颂,你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我的人,也是因为你,我才下定决心要改变,变成更好的人,变成你那样的人,不要再懦弱下去,被人欺负。”

楚颂笑起来:“那,鱿鱼老师现在成功了,你看啊,你现在就是很好的人!温柔强大,有那么多的粉丝都喜欢你,我也是你的粉丝之一呢。”

尤郁随着他眉飞色舞的夸奖露出一些笑意,随即又止住,讲话声音更低了些:“其实这次找你,除了让你看画稿,也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楚颂听完这句话的感觉就像是五雷轰顶。

什么?喜欢谁?我吗!

怎么就喜欢我了?

他看着尤郁认真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鱿鱼老师,你……我……”

直到前一分钟你还当作是偶像崇拜着的人,居然下一分钟就开口告诉你他喜欢你?而且喜欢很久了?

开玩笑吗这不是。

“我知道很突然。”

尤郁打断他,笑了笑,“我就是想把心意说出来,不管你是不是同意,是不是愿意,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万一能成呢。”

楚颂愣了愣:“抱歉啊,我想我可能不……”

“先别急着回复我,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们现在这种朋友的关系,不是也很好吗,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所以我的画是因为……”

尤郁:“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我不能否认我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回来见你,但同样的,你清楚的,你是畅销书作家,你在小说界的知名度完全不亚于我,而且实不相瞒,你的作品我都看过,这次听说你想转型,也很意外,我确实想跟你合作,私人感情并没有主导这件事情。”

楚颂听他这么说,心里舒坦了不少。

尤郁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没关系,能再见到你,跟你说这些话,我就很满足了。”他收起画稿,“至于其他的,希望你也能考虑一下,我可以等待,我也很擅长等待的。”

随即大概是为了不让楚颂觉得尴尬,他又聊到了美术圈子里的事情,在这一点上两个人算得上是志同道合,于是很快楚颂就陷入了这个话题中,和对方讨论起来,像是真的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尤郁走之后,楚颂只是起身送了送,没有下楼,对方让他留在这里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楚颂看着窗外的人潮涌动,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客观来讲,抛开别的不谈,尤郁这样的类型应该很招人喜欢,无论是男还是女。

有才华,有分寸,温柔有礼,长得也不错。

但在楚颂这里,注定他是跟自己没有可能的。

砚秋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盘走进来,盘里放着两块方方正正的甜品,淋着琥珀色的糖浆。

“楚先生,这是老板特意让后厨给您做的焦糖海盐小方,说您早上提了句想吃甜口的,又怕太腻,加了点海盐中和。”

砚秋把盘子放在桌上,语气恭敬又带着点熟稔的笑意,“刚做好的,您可以趁热尝尝。”

楚颂看着甜品上撒的细碎杏仁片,他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焦糖的甜混着海盐的咸,口感绵密,刚好合口味:“真好吃,替我谢谢他。”

“老板要是知道您喜欢,肯定高兴,而且啊,您还是自己谢他吧。”

砚秋收拾着桌上的空咖啡杯,见楚颂心情似乎不错,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说起来,老板平时偶尔来店里,对我们可严格了,上次小店员不小心打翻了客人的蛋糕,他倒是没骂,但让我们整个后厨都练了三天的摆盘,说‘细节决定口碑’。”

楚颂愣了愣,想起段怀英在家时总帮他收拾东西任劳任怨的样子,忍不住问:“那你们眼里的段怀英,到底是什么样的?”

总觉得跟自己认识的好像不太一样。

砚秋认真想了想才说:“老板平时话很少,也不爱笑,开会的时候说一不二,而且老板的生活习惯您也是知道的,店里但凡有一点儿漂浮的灰尘都不合格,我们都挺怕他的。但自从您常来店里之后,他表面上还是那样,但实际上我们都感觉得出来,他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我们都看出来了,老板只对您特殊,其实从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开始,我就知道,老板对您那是真的用心思的。”

楚颂,甜颂……是这个意思啊。

楚颂一直知道段怀英对自己好,却没想到这份好细致到了这种地步,连店里的员工都看在眼里。

“麻烦你了,盘子我等下自己送下去就行。”

楚颂笑着摆手,看着砚秋离开后,又叉起一块甜品,慢慢吃着,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与此同时,KS总部总裁办公室里,段怀英手里翻阅着一份文件,对面坐着金禹。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没驱散眉宇间的冷意。

“段程那边的尾巴已经清理干净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影响到楚颂。”金禹把一份报告推过去,语气轻松,“不过我倒是查到个有意思的事儿——那个楚颂的画家朋友尤郁,跟你们是同校的,高中的时候叫尤小亮,还被楚颂帮过。”

段怀英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金禹,眼神冷了几分:“同校。”

“啊,上次你跟我说了我就留意着,但不是特意查的,就是顺带看到的。”金禹耸耸肩,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刚说什么,那小子今天约楚颂见面,该不会是想追他吧?毕竟楚颂当年可是他的‘救命恩人’,现在又成了知名漫画家,郎才郎貌的,挺配啊。”

金禹嘴里吐不出象牙。

段怀英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

金禹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补了句:“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楚颂对你什么样你心里也有数的,你老婆没那么容易让人抢走。”

段怀英的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皱着眉。

“聊画稿嘛,艺术家碰到知己,正常。”金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说真的,那尤郁长得确实不错,你可得有点危机感。”

段怀英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镜子——那是楚颂之前落在他车上的小镜子,他一直没给他带回去。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角的痣柔和了这张脸的冷硬,比那个尤郁多了几分英气和沉稳。

他放下镜子,嘴角微微勾起:“他看不上尤郁。”

“嗯?为什么?”金禹愣了愣。

“他喜欢好看的。”

显然,那个放在人堆里还算好看,但比不上段怀英的好看。

金禹笑得够呛:“行吧,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对。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别太掉以轻心,感情这事儿,有时候不是光靠脸的。”

段怀英没说话,拿起手机,给楚颂发了条消息:【段:甜品吃了吗?喜欢的话,晚上回家给你做。】

没过多久,楚颂回复了一个“超喜欢”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要回去画稿了。】

段怀英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指尖在屏幕上敲着:“马上就回。”

收起手机,他对金禹说:“剩下的事交给你,我先回去了。”

“这么急?”金禹挑眉。

“颂颂等我。”段怀英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赶时间。

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少亿的合同等着您老人家签。

金禹看着他的背影:“重色轻友,你真有老婆了还得了。”——

作者有话说:段总看着自己的脸——满意。

第40章 40.风云又起 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又……

段怀英推开家门时, 屋里的灯亮着。

楚颂在房间里放着音乐画画,整个屋子泛着暖融融的黄色柔光,并没有意识到段怀英回来了。

段怀英:“又没穿鞋。”

人都走到跟前了,楚颂这才看到段怀英的人。

“知道啦, 下次注意嘛。”

楚颂这性子向来随遇而安, 自己家可以住得舒服, 段怀英也能家住得习惯。

“不是说给我做好吃的吗?”

“做。”段怀英换好鞋走过去, 弯腰帮他擦掉鼻尖的一点颜料, 指尖轻轻蹭过皮肤,“等我半小时。”

楚颂乖乖地点头, 看着他走进厨房。

他低头看向画稿——画的是操场的角落,一个高个子的少年为另一个矮个子的少年挡阳光。

段怀英以前就这么给他挡光的。

厨房里传来咔咔的声响,是段怀英在切水果。楚颂抱着画稿凑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你今天在公司都忙什么呀?金禹哥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他今天去找你了。”

跟颂颂说这事干什么?

刷存在感,没事找事,多余。

段怀英闻言顿了顿, 语气淡淡地:“处理点儿公司的事,没什么。”他什么都没提。

当然楚颂也没多问,只是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认识段怀英这么久, 他好像什么都会做, 会做饭, 会处理工作,会照顾人,长得还好看,上帝到底是给他加了什么无敌buff?

半小时后, 甜品端上了桌。楚颂叉起一块放进嘴里,甜咸交织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刚想夸他,段怀英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段怀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接起电话,声音低沉:“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段怀英的眉头越皱越紧,明显地不悦:“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楚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段家那边有点儿事,得回去一趟。”

“段家?”楚颂愣了愣,“你爸爸那边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段怀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

是哦,自己也太冲动了,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去呢?去了又能干嘛?不给段怀英添乱就不错了。

楚颂点了点头,看着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去,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每次段怀英回去,情绪总是不好。

段怀英一路绷着脸,刚走进客厅,就听到段明远的声音在嚷嚷——

“哥啊,你搞搞清楚,我可是你亲弟弟!咱俩一个妈生的,就因为这么指甲盖儿大的小事儿,你就让你儿子停我的职?”

段程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色阴沉,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搁楞搁楞地响,不知道在思忖什么,没说话。

客厅里站着几个佣人和他的助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段怀英进来,段明远立刻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怀英,大侄子啊!你快跟你爸说说啊,不是那回事儿,我可没挪用公款!都是误会!”

段怀英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语气冷淡:“那点儿指甲盖儿大的事情,段氏法务部已经查清楚了,你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司的钱转到海外账户,用于个人消费,证据确凿。”

“你!”

“另外,而且你暗处布的人,我也都知道是谁了。”清理那些小虾米,只是时间问题。

段明远此刻心如擂鼓,却不敢反驳——这事儿他确实做了,本以为财务部有他的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段怀英这小子动作能这么快。

段程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段怀英身上:“怀英啊,他好歹是你三叔,别太过了,就算有错,给我个面子……让他回去上班吧。”

“不可能。”段怀英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这不仅是规矩,还是法律,谁也不能破。”没在局子里已经是人间有真情了。

段程的脸色更沉了:“段怀英!我告诉你,段家的家业,早晚得你继承,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还有,林家的小姐你们成不了,还有赵家,郑家,周家,由不得你胡来。”

段怀英的眼神冷了几分,就不能换个招数。

“免谈。”

段程:“你敢!”

段程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我告诉你段怀英,有老子在一天,你就得给我乖乖在段氏待着,你老子还没死呢!”

段明远在一旁煽风点火:“哥,怀英还小呢,不懂事,你别生气。”

“哎哟,不过怀英啊,你也别太犟了,你爸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对了,你身边那个小玩意儿叫什么来着?哦对,楚颂啊,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小孩儿?玩玩就行了,咱们这样的家世,你明白的。”

提到楚颂,段怀英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危险:“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怎么不用管啊?一个你爸,一个你三叔。都是为了你好!”段明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威胁,“那小子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吓。”

听这意思,怎么做他都想好了。

“闭嘴。”段怀英的声音像从冰窖里传来,“别挑战我的忍耐力,你还是搞明白自己的事比较重要。”

段明远愣了愣,没想到段怀英反应这么大,刚想再说什么,就被段程打断了:“够了!怀英,我不管你跟那个楚颂是什么关系,你最好给我离他远一点。”

“和个男人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要是闹出什么事来,我就对那个楚颂不客气!”

不客气?

你也不是第一次对他不客气了。

段怀英看着眼前这两个只在乎利益的人,怒极反笑。

佣人们哪见过段怀英这阵仗,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段程和段明远:“你大概不知道楚颂是谁吧。”

“不就是个写东西画画的,上不得台面。”

“你们的消息太不灵通了,”段怀英眼神中带着蔑视:“楚颂,找到他父亲了——金瀚海。”

“什么?”段程猛地站起来,佛珠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你说什么!金瀚海?那个富豪排行榜上常年前几位的金瀚海?”

段明远也愣住了,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金瀚海的势力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楚颂真的是金瀚海的儿子,那段家要是能和金家攀上关系……

段程:“这消息真的假的?!”

有骗你们的必要吗,又或者,你们有没有让我说假话的价值。

段怀英看着他们变脸的样子,心中满是嘲讽。

段程的脸色快速从震惊变成狂喜,快步走到段怀英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怀英啊,你怎么不早说!那你和楚颂……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没在一起。”段怀英的语气很淡,“想太多了。”

段程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谄媚:“怀英,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你和楚颂在一起,金瀚海的势力加上我们段家,以后在京城还有谁能比得上我们?”

他转头看向段明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明远,你挪用公款的事,证据既然充分,那也不用再查了,把钱补上,你先在家反省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公司帮忙。”

这是拿他的事情给段怀英交代。

段明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他现在要是敢惹段怀英不高兴,段程只怕也不会向着自己。

段怀英心中厌恶:“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们,别打楚颂的主意。还有,我很清楚当年楚颂妈妈的检查报告,是李启明篡改的,而李启明……”

他意有所指,看向段明远:“不仅是你的人,还是我这位三叔,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段程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胡说,李启明怎么可能是明远的人?”

段明远连忙反驳:“哥,你别听臭小子胡说!我不认识李启明!”

“是不是这样,你心里清楚。”

段怀英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这是李启明的供词,还有他和你之间的转账记录,你还要否认吗。”

段程拿起文件,越看脸色越沉,抬头看向段明远,眼神里满是杀意:“好啊,段明远你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居然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想算计我!”

“哥,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是段怀英陷害我!”段明远连连后退。

段怀英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样子,转身就走:“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打楚颂的主意,我会让段家彻底消失,我没在开玩笑。”

这些东西丢出来,已经够他们咬一阵的了。

——

再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楚颂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等他,眼睛红红的,已经困得哈欠连天了。

“你回来了!”看到段怀英,楚颂立刻站起来,“怎么才回来?”

段怀英:“担心我?”

不然呢?

你们段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任谁回去都要如履薄冰。

段怀英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段家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楚颂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担忧,“是段家的生意出问题了?”

“不是。”段怀英摇摇头,把他抱到沙发上,耐心解释,“是段明远,我三叔,挪用公款,被我停了职,他去段家闹。”

“那你爸是不是向着他说话了?”

楚颂记得高中那会儿,段怀英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爸爸也不管的那种,他时常觉得段怀英这样的性格和他的家庭有很大的关系。

段怀英点点头:“放心,不会让他跑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楚颂点点头,静静看着他。

段怀英对上他的视线:“怎么,干嘛这么看着我?。颂颂会不会觉得我太没人情味儿了,连自己家里的人都这么对待。”

楚颂:“才不会,这种本来就心黑的人,什么手段对待都不为过。”

他的颂颂很善良,但一直很有原则。

段怀英把人揽进怀里接了个吻:“好啦,快去睡觉吧。”

本来挺困的,这一下给楚颂亲精神了……

“我,那个……我再写半章再睡。”

段怀英:“去哪儿写?”

楚颂:“书房吧……对,书房效率高!”

段怀英抱着人就去了书房,到地方了没把人放椅子上,反而坐下来,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又亲了亲。

“我陪你。”

“写吧,就坐这儿写。”——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