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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还有彼此 “可现在不会了。因为……

黑色轿车停在金瀚海家别墅门口时, 刚准备下车,楚颂猛地攥住段怀英的衣袖,面色十分为难:“你非得这个时间跟我来吗?要不然你别进去了?”

段怀英:“你都跟你爸爸打了电话说我送你回来,那我现在临阵落跑, 还来得及吗。”

也不是来不及吧, 我给你打个掩护总还行?

段怀英笑着揉了揉楚颂的头发, 像是根本没当一回事:“颂颂, 我躲得过初一, 躲不过十五。”况且,他也不是这样没担当的人。

楚颂忐忑地跟在他身后, 想了想又绕到他前面。

万一等会飞出来什么不明物体呢。

他知道爸爸大概不会轻易放过段怀英,可楚颂没想到,刚推开大门,就看到金瀚海坐在宽敞的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根黑白相间的高尔夫球棍,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着门口的段怀英。

“爸!”楚颂下意识挡在段怀英身前, 手还紧紧抓着段怀英的手腕,把人又往身后拽了拽,生怕爸爸真的动手。

金瀚海没理会楚颂喊他, 猛地站起来, 高尔夫球棍“咚”地砸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吓得旁边的佣人都缩了缩脖子。

“段怀英!你还敢跟着颂颂来这儿!”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敢来呀,你段家人欠的债, 他们进去了,你可还在外头呢,你以为躲就能躲过去?今天我必须讨回点利息!”

段怀英从楚颂身后走出来,站得笔直,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低着头,语气平静:“金总,您打也好,骂也好,是段家对不起楚颂,对不起楚阿姨,身为段家人,我就理应受着。”

“你还挺有骨气!”

金瀚海冷笑一声,举起高尔夫球棍就往段怀英身上挥——他本来也没想真把人打怎么样,就是想出口气,可没想到楚颂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把球棍拦了下来。

“爸!别打!他刚出院!”

楚颂快挪了两步,眼疾手快“打断施法”,“他现在发烧都还反反复复的,还有点儿别的病也没好,昨天还晕倒了,您这一下砸下去,他肯定扛不住的!”

金瀚海的动作僵在半空,看楚颂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样子,又看了看段怀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楚颂:“怎么?我就打他一下,你还护上了?”

“他段家害了你妈妈,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替你出出气都不行了?”

楚颂愣了愣,看着爸爸眼底的失落,心里一软,松开手,拉着金瀚海的胳膊,小声说:“爸,我知道您心疼我,可段怀英他……他,他也在帮妈妈讨回公道,段程已经被抓了,李启明也跑不了,不是,而且您还之前说了……”

“咳咳咳。”金瀚海一阵咳嗽打断了他。

这傻孩子怎么什么都能跟人说呢?

金瀚海看着楚颂的神情,能带段怀英回来,说明他从心里已经原谅他大半了,这俩人……像是和好了!?

他叹了口气,把高尔夫球棍扔在沙发上,坐回椅子里,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才哪到哪儿啊?还没怎么着呢,现在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楚颂知道爸爸是消气了,赶紧拉着段怀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还不忘给爸爸递了杯茶:“爸,您别生气了,段怀英他……他也是受害者,段程其实也没对他好过。”

替他讲上话了。

金瀚海喝了口茶,眼神落在段怀英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却还是带着警告:“以前的事,我,颂颂,我们都不跟你计较了,虽然跟你有脱不开的关系,但毕竟不是你做的。”

“但我告诉你,段怀英,今后你要是敢再做什么对不起我们颂颂的事,不管你是KS的老板,还是段家的继承人,又或是以后的什么华国命脉,我金瀚海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你好看!”

楚颂:“……爸。”他当然知道金瀚海说这些话是为了他。

段怀英坐直身体,眼神认真:“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让颂颂受一点委屈,要是我做不到,您不用动手,我自己就会了结自己,会给您一个交代。”

楚颂猛地看向他——了结?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不会是他想的那种了结吧?

“最好是这样。”金瀚海哼了一声,话锋一转,“对了,那个段氏现在乱成一锅粥,你打算怎么做?真要眼睁睁看着段家垮了?”

楚颂倒了杯水递给段怀英。

段怀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从容自信的坚定:“KS会收购段氏。”

“收购?”

金瀚海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笑得有些玩味,“当年段程让你继承段氏,你死都不肯,现在倒好,要用收购的方式把段家拿到手里,你们段家人……还真是有意思。”

他当然知道继承和收购的区别——继承是替段程收拾烂摊子,还得背着段家的骂名;而收购,则是彻底把段氏变成自己的产业,跟段程没有半点关系,甚至能把段家的烂账都撇得干干净净。

这小子,可比他爸那个人精明多了。

段不置可否,点了点头:“段氏是段程一手搞垮的,我不会替他收拾烂摊子,但段氏里还有不少跟着我干过的老员工,收购后能保住他们的工作,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而且之前段氏开的新产线和KS也有相通之处,也正是KS所需要的,捏合到一起,会更容易掌控。”

金瀚海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算你还有点良心。可惜了,我们颂颂心思就不在这些生意上。”他意有所指:“往后我年龄越来越大了,如果不是颂颂的话,那以后金氏集团的盘子,也得有个靠谱的人接着。”

这话能当着段怀英说出来,金瀚海想表达什么很明显,再说得更明白就没意思了。

只要你让我儿子一生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我百年之后,金家这些家底,放你手里管着也不是不行。

“你带他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几天,过几天我派车去接他回来吃饭。”

“您让我跟他回去?”楚颂都做好爸爸今天被气得要命,然后把自己关在家里,让自己别出去的打算了,结果就这么让自己走?

“不然呢,你心思在咱家吗?别以为我没看出来,这些天你连饭都没好好吃几口,这小子说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金瀚海语气酸溜溜的:“还是咱家的厨子没本事啊,做得饭少爷一点也不爱吃,回头我就把那几个换了。”

“哎吧,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关他们的事儿。”

这年头找份工作,尤其是待遇好的工作,很难了,如果只是因为自己吃得少,害得几个人都丢了工作,楚颂可干不出来这事。

“行了,别在这儿戳着了,俩人收拾东西赶紧消失,过两天等你爸我心情好了再回来,儿子,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要不然就去公司找我。”

楚颂没想到爸爸这么快就松口,愣了愣才点头:“那,谢谢爸。”

“谢什么,”金瀚海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又软了下来,“我是你爹,什么原则不原则的,还不是你开心就好,但是记住,他要是对你不好——”

楚颂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拉着段怀英跟爸爸道别。

他果然有一个很好的爸爸。

段怀英开车带楚颂回自己家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刚回到家就有人按响门铃。

“谁。”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头发梳得整齐,一身都是大牌,却难掩憔悴,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看到段怀英,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是苏柔,段怀英的妈妈。

“怀英,我听万宁说你出院了。”

苏柔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用力攥着保温桶的提手,看得出来,仅仅是说这么几句话,她都很紧张。

段怀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让开,只是站在门口,语气平淡:“有事?”

楚颂站在段怀英身后,看着苏柔的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他从未见过苏柔,但他能感觉到苏柔那种怯懦和愧疚的情绪,这位母亲,或者说同样作为母亲,比起楚红月从前对自己的疼爱,苏柔身上几乎看不到对段怀英的爱意,更像是……她在面对的是一位并不多么熟悉,但又权势在握的晚辈。

苏柔被段怀英的冷漠刺得心里一疼,却还是硬生生地开口说:“我……我是知道你之前病了,炖了点鸡汤,妈妈想给你补补身体。”

她想把保温桶递过去,段怀英却没接,手还挡在门口,没让她进来。

迟来的亲情比什么都贱。

“不用了,我不爱喝汤。”

段怀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您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我这里不方便招待您。”

不光是汤汤水水,其他的,段怀英从小喜欢什么,爱吃什么,苏柔怕是一点都不知道。

“怀英,我知道你怪我……”

苏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当年,那我也是没办法,你外公家挪用公款,搞不好大家都要跟着进去,都是你爸……都是段程一手压下去的,是他威胁我,要是我不配合,就毁了我娘家,我……我这些年也是被逼的啊!我在国外的时候,天天都在想你,我知道,我根本没尽到做妈妈的责任,我也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是我……”

段怀英看着她哭,眼神却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出声打断她:“您不用跟我说这些。您首先是苏柔,是苏家的女儿,其次才是我段怀英的妈妈。您为了苏家的利益放弃我,是您的选择,我没资格怪您,毕竟您给了我生命。”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但也仅此而已。这些年您在国外‘养病’,其实是被我爸当人质,我知道;您偷偷吃抗抑郁药,不敢跟我联系,我也知道。可这些,都不是您放弃我的理由。您选择了您的家族,我选择了我自己的路。”

“我们……早就算是两清了。”

苏柔的哭声停了,怔怔地看着段怀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段怀英什么都知道,更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漠——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底的疏离,仿佛他们……从来都不是母子。

“别的话也不必说了,我之后会安排人送您回M国,”段怀英继续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会给您一笔高额的费用,让您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当然,如若您要是想再婚,或者想做什么别的事情,我也都不会干涉。但今后,除非必要的事情,我们最好别再见了。”

什么叫作必要呢?是……她死了那一天吗?

“怀英啊……”苏柔想抓住他的手,却被段怀英躲开了。

段怀英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又关了些,语气带着最后通牒:“您走吧,天冷了,汤您自己留着喝,另外,请别再来找我,如此,对我们都好。”

苏柔看着段怀英决绝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拎着手里的东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背影落寞得让人不忍心看。

门关上的瞬间,段怀英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楚颂走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心疼:“段怀英,你还好吗?”

段怀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把楚颂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些沙哑:“我没事。”

“骗人,”楚颂抬起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你明明很难过,却还要装满不在乎。”

段怀英:“你会觉得我很绝情吗。”

楚颂摇摇头:“既然他们对你不好,你也没有义务对他们好,作为你的母亲,她做成这样很失败,而你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段怀英看着楚颂认真的眼神,心里刚结冰的冰层慢慢融化了。

他轻轻吻了吻楚颂的额头,回答他:“我以前或许会难过,小时候还会期待她的爱,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的妈妈对孩子都很温柔,而她从来都是言辞尖锐,偶尔还要恶语相向。”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他们为人父母,并不是说完全不爱自己的孩子,而是有其他的利益高于此,一旦需要做出选择,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孩子。

而他恰巧就是这种家庭长大的。

楚颂:“那你现在呢……”

“可现在不会了。因为我有你了,颂颂。”

他不需要来自母亲的爱了,因为楚颂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温暖;他不需要来自家族的认可了,因为楚颂已经成了他的全世界。

楚颂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段怀英,怎么办啊?我每次想推开你,可是又忍不住心疼你。”

“那就别推开我,留在我身边。”

楚颂闻言,又想起那句他说过的——他没有自己不行的。

段怀英抱着他,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些过去的伤痛,那些来自家庭的疏离,在这一刻,都被这份温暖的爱意轻轻抚平了。

楚颂知道,段怀英的心里还有伤疤,但没关系,只要他还在,那么他就会陪着段怀英,一点一点把伤疤抚平,一点一点填满他心里的空缺。

他们余生,还有彼此啊。

第62章 62.颂的情敌 【我看不出意外,很快……

段氏已经成为KS的囊中之物, 段怀英也是时候回自己的主场办公了。

“带你去看看新地方?”KS整栋楼都做了新装修,最近刚刚竣工。

“真的啊?”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才是段怀英真正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清晨,楚颂站在落地镜前, 正对着衣柜里的衣服发愁。

浅米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更白, 能够搭配的胸针是上次慈善晚宴金瀚海送的, 他对着镜子拽了拽衣角,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今天要跟段怀英去KS新竣工的总部办公楼, 穿得不像样子肯定不行。

“别再照了,镜子都要自惭形秽了, 很好看。”

段怀英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指轻轻拂过他西装的领口,“我们颂颂穿什么都好看,不用紧张的。”

楚颂转过身,踮起脚摸了摸段怀英的头发:“我不是紧张,就是怕给你添什么麻烦啊, 你们公司的人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段怀英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神认真,“觉得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还是觉得你是……”

他在楚颂耳边, 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楚颂捶了他一下:“乱讲, 我不是呢!”

段怀英:“那看来我得抓紧时间落实一下了。”

他看着楚颂, 坚定道:“他们会知道的, 也该知道。”

楚颂耳朵都红了,推了推他:“那就穿这个吧,赶紧走了,要上班啦, 你这个大总裁别迟到了。”

两人驱车赶到KS新总部时,远远就看到玻璃幕墙的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的喷泉正随着音乐起伏。

不愧是KS,高级。

万宁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下车,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得让楚颂都有些不适应:“boss,楚先生,这边请,电梯在这边。”

“辛苦你了。”万宁这段时间天天飞来飞去,可以说是很辛苦了。

“应该的。”万宁不卑不亢,他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对自己的老板也很满意,当然……最满意的还是自己的薪水。

段怀英点头,自然地牵住楚颂的手,往大楼里走。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员工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惊讶。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在KS内部群组里疯狂刷屏——

【!!!老板来了!他居然牵了个男生的手!那是谁啊?你们认识吗?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天!我们铁面无私的段总居然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谁看见刚才他看那个男生的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会不会是段总的弟弟?可是我们部门查到的段总资料里,他没弟弟啊!】

【别傻了好吧!哪有哥哥看弟弟是那种眼神的?说不定是……小情人儿?】

【疯了啊?谁敢跟段总当小情人啊!段总对工作要求那么严,对人更是冷淡,上次沈总监送的咖啡,那么贵!我要是喝一口我都人生圆满了,他连碰都没碰过!还因为什么工作问题把沈总监骂得要死?】

【别猜了,不管是谁,肯定不一般!你看万特助对他的态度,比对段总还恭敬!那可能是什么随意的人?】

楚颂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羡慕,他下意识往段怀英身边靠了靠,手攥得更紧了些。段怀英察觉到他的紧张,侧过头对他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说不紧张吗。”

楚颂:“可是他们都看我。”

段怀英:“你好看,他们想看你,很正常。”

这样吗?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门一打开,楚颂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这间办公室少说有半个篮球场大,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左手边是开放式的办公区,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右手边居然还有个小画室,画架上放着一张未完成的稿,颜料和画笔都整齐地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楚颂走过去,摸了摸画架上的画布,上面的笔触很熟悉,是他上次在护城河边见到的风景。

这个东西怎么没处理掉,不是让万宁拿去碎掉吗。

段怀英把那幅画拿下来,伸手就要撕掉,楚颂伸手抢了回来。

“这是……你之前画的?”

段怀英:“嗯。”

太想你了。

连你看过的东西,都想画下来,这样似乎能离你近一点。

那天,他真的万念俱灰,以为那就是永别了。

楚颂看着这幅画:“把它画完。”

“什么?”

楚颂:“我想要这张画,你画给我。”

段怀英:“……为什么。”

楚颂弹了弹画稿:“这样以后我看到这幅画,我就会想起,今天你送了我一幅画,而不是那天我在护城河边的心情。”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看到你爱我的痕迹。”

段怀英看着他,良久,点点头:“好。”

段怀英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以后你要是想我了,就来这儿画画,等我处理完工作,我们一起回家。”

楚颂的心里暖暖的,转过身抱住他:“段怀英啊,你怎么这么好呢。”

“只对你好。”

段怀英低头吻他,刚碰到他的嘴唇,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万宁的声音传来:“段总,沈总监来了,说有紧急工作要汇报。”

“让他进来。”

段怀英松开楚颂,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气质儒雅中带着干练,长得也很帅。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这人正是从M国KS总部调回来的技术总监沈谦行,也是公司里大家公认的那个“跟段总最有可能的人”。

段怀英这样的性格都能忍着在他身边工作,除了万宁他还是第一人。

沈谦行暗恋段怀英好几年,从M国就跟着他打天下,一直到这次听说段怀英要回来,他又请调到国内。

一直以来,沈谦行知道段怀英身边干净得很,即便他拒绝过自己,还是把自己留下了,足以说明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

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优秀,总有一天能靠自己的感情和工作能力同时打动段怀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今天,他听到了各个大群里传出来的流言蜚语,势必要自己来证实一下,当他看到沙发上的楚颂时,突然就理清了那些传言的来由,这个男生,长得漂亮,段怀英对他的态度,确实不简单。

可很奇怪的是,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呢?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清楚。

他定了定神:“段总,”沈谦行开口,目光却落在楚颂身上,先是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程式化的笑容,但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您好,我汇报的内容涉及我们KS的核心技术,所以方便能请这位……楚先生,稍微回避一下吗?”

楚颂没见过这个人,心说我好像没有跟他介绍过我叫什么名字吧?他怎么知道我姓楚?

楚颂刚想起身,段怀英却按住他的手,语气平淡:“不用,颂颂于我而言不是外人,你直接说就好。”

沈谦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是。”

他站在那:“是关于我们更新换代的产线的最新版本芯片测试报告,上次我们会议上提到的bug,技术部和研发部昨晚有了新进展,但还需要追加一千万的研发资金,不过对于这部分,我已经有了较为详尽的计划……”

他汇报时,眼神时不时飘向楚颂,却看到段怀英正低头给楚颂剥糖——没看错的话,是颗桃子味儿的硬糖,楚颂含进嘴里,瞬间皱起眉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酸到了。

楚颂本来气鼓鼓地想对段怀英说什么,又看到眼前汇报工作的沈谦行,只能恶狠狠地瞪他两眼。

倒是段怀英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你自己吃进去的。”

那还不是你喂的!

楚颂转过他的脸,让他别看自己:“你快好好听吧。”

这一幕落在沈谦行眼里,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汇报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停了下来,脸色苍白地看着段怀英:“段总,我觉得……”

“觉得什么?”

段怀英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对楚颂的温柔,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冷淡疏离,“汇报完了吗,我觉得可以,按你说的做,回头拉各部门例会的时候再过一下,文件留下,研发资金的事,我会让财务跟进。”

“还有别的事吗。”

沈谦行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楚颂却站起身:“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沈谦行这个人,大概是对段怀英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他能看得出来,他也不高兴,但此时,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让他当着外人的面为难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干脆主动回避。

楚颂走后,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

沈谦行看着段怀英,语气带着些许熟稔、委屈和不甘——“段总,我能问问他是谁吗?您从来没跟我说过您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从M国您创业开始,为了KS的技术研发和各项目各部门的进程,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我做的事情您应该都看在眼里吧,而且您明明知道我对您的心思……”

“沈谦行,”段怀英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以为我早就说得很清楚,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KS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随意表达感情的场所。”

他继续道:“而且,颂颂会很不高兴。”

颂颂?沈谦行皱眉:“那他呢?他凭什么。”

沈谦行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提高了些,“他到底是谁?他能给你什么?我能帮你搞定技术难题,能帮你撑起KS的半壁江山,他能吗?”

段怀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语气坚定:“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能让我觉得开心,这些你给不了。沈谦行,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有喜欢的人了,就是楚颂,以后请你收起你的心思,好好工作。如果做不到,你可以随时提交辞职报告,我会批准。”

沈谦行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得像纸,他看着段怀英的背影,这样绝情的话说出来,自己彻底没机会了,但那个人,他就配吗。

他攥紧了拳头,却还是只能咬着牙说:“我知道了,段总。”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楚颂回来时,正好碰到沈谦行从办公室里出来,对方看他的眼神带着怨怼,他连忙往旁边闪了闪身。

走进办公室,看到段怀英正站在落地窗前,他走过去,轻轻拉了拉段怀英的衣角:“他……他对你?”

段怀英转过身,抱住他,语气温柔:“没有,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知道的,我只对你有心思。”

“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让他脑子清醒点。”他低头看着楚颂,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嘴唇,“刚才的糖太酸了,给你换个甜的。”

段怀英以前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连身边的人对他的心思都懒得理会,什么好的不好的,对他来讲,都没分别。

可现在,他会为了自己的感受,主动拒绝别人,会把自己放在自己能看到的,“最重要”的位置。

“对了,”段怀英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楚颂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是KS新产线的设计图,“你看,这条产线的外观设计,我让设计把包装的部分留出来了,颂颂要是有兴趣,可以帮我画个草图吗,就当……给我们的‘合作项目’留个纪念。”

楚颂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又看了看段怀英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你得打杂,我画累了你还得给我捏胳膊捶腿,陪我休息。”

“遵命,楚大画家,”段怀英低头吻他,声音带着笑意,“都听你的。”

“那现在画吧,我刚好有点灵感!”

办公室里的阳光正好,楚颂坐在书桌前,拿起画笔开始勾勒草图,段怀英坐在他身边处理着工作,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彼此对上,而后相视一笑。

窗外的城市喧嚣依旧,可在这间办公室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安静而美好。

而KS的内部群组里,关于这位“楚先生”的讨论还在继续。

【我们设计部的图原来是给那位拿去画了!我刚知道!】

【这个项目可是价值好几个亿!放着专业的不用找非专业的,什么意思还看不出来吗】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对人家有意思呗!你想想你追你对象的时候啥样不就知道了!】

【咱们老板,春心荡漾了哈哈哈哈~我看不出意外,很快就要有老板娘了】

第63章 63.他是道理 “惦记我的人,还意图……

楚颂:“妍妍, 你把那个门开一下通通风哈!”

“哎,好嘞!”

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黄油可颂的香气飘满了整个甜颂。

“来,您的早餐请拿好, 这是我们店出的新品, 下次可以来品尝一下哈!”

楚颂系着画着小蛋糕的店员围裙, 站在收银台后, 额角沾了点细密的汗, 正低头给一位老奶奶打包早餐套餐。

“奶奶您稍等一下,特别提示您一下, 另外的那个布丁要冷藏,吃不掉回家记得先放冰箱。”

他声音温和,手指灵活地系着粉红色的缎带,指尖还蹭上了点淡棕色的可可粉,刚才帮后厨递烤盘时沾上的。

今天店里的员工大部分全去团建了,从郊区采摘园到晚上的露营,要折腾一整天。

只剩下几个资历比较老, 不愿意凑热闹的面包师傅和为数不多自愿留守看店的店员,按照往常的样子来看,这些人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之前还能倒班, 今天则是要上满一整天。

昨天晚上店员们还忐忑地问他要不要歇业一天, 楚颂却笑着摆了摆手:“我来帮忙就行, 总不能让老顾客跑空。”

当然留下来的店员给出来的奖金也是极佳的。

他本就不是喜欢端着架子的人,之前他有空时,也常来甜颂坐一下午,和店员们聊聊天, 偶尔还会帮着打包。

这会儿店里人多,他从早上七点忙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收银机的“叮咚”声,付款声,和顾客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可颂老师!这边一盘提拉米苏分装好了!”后厨的小吴探出头喊了一声,手里端着三个精致的玻璃盒子。

之前大家都喊他“楚先生”,楚颂觉得怪别扭的,于是便告诉了大家自己的粉丝是怎么叫他的,大家有样学样,就这么叫了起来。

“来了!”

楚颂应了一声,刚要走过去,玻璃门“叮”地响了一声,进来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

这人他见过——沈谦行。

按说取甜颂的月度报表这份工作,该是万宁来做的,昨天万宁都已经把时间定好了,说下午两点过来,可早上沈谦行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满脑子都是昨天在总裁办公室里,段怀英抱着楚颂的样子。

那句“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让他越想越难受。

瞌睡有人递枕头,早上上班有同事说,楚颂今天在甜颂,买早餐的时候看到他了。

鬼使神差地,他就给万宁打了电话,说自己“顺路”要去甜颂附近办事,报表他顺路来取就行。

其实他根本不顺路,从KS总部到甜颂,要绕半个城。他只是存了点侥幸——或许这次能碰到楚颂?或许能找到点……楚颂配不上段怀英的证据。

可推开门看到收银台后的人时,沈谦行还是愣了一下。

楚颂真在这里?

他视线在楚颂身上扫了一圈,从那系得整齐的围裙,到领口别着的印着“可颂”二字的工牌,再到他手里还没放下的打包袋——那分明是店员的打扮。

沈谦行看着他身上的服饰,联想起之前在KS见到他的样子,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并带着轻视的笑。

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原来楚颂,是在蛋糕店当店员,打工的啊。

昨天他在办公室里,看起来那么安分守己,所以是因为知道自己和段怀英的差距,就想用这种听话乖巧的样子博得段总的好感吧?

哈,这算盘打得真好。

那他可想岔了。

店员:“沈总,您要的东西。”报表全都打印好拿过来了。

沈谦行:“好,就放这儿吧。”

他走到收银台前,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锐利的目光落在楚颂身上,是毫不掩饰的审视。

楚颂认出了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却没主动打招呼,这里还有顾客。

他撑开袋子,把前一位顾客的东西放进袋子里,打印出小票,递给对方并说“您拿好”;而后抬头对下一位刚过来的顾客微笑着开口:“您好,您的三份巧克力蛋挞,一共五十一元,请问怎么支付?”

顾客不由得多看了这个漂亮店员几眼,温和道:“那您扫我吧。”

“好的,支付成功了,您小票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沈谦行,看着他,扫码似乎都变得冗长繁琐,而后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这位,楚先生,实在是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你。”

他加重了“楚先生”三个字,像是刻意提醒对方,昨天在公司还被人惯着护着,今天就穿着店员服站在这里,你这地位,未免变得太快了点。

楚颂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等顾客走了,才擦了擦手上的粉末,语气平淡:“是沈总监吧,您好,今天是来买甜品吗,我们店上了几种新品,不然您可以看看?”

“不是。”

沈谦行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我来取甜颂总店的报表的,工作。”和你这种可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楚颂的围裙,“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是甜颂的店员吗?”

旁边收拾桌子的店员听到这话,刚想开口解释一下,却被楚颂递过来的眼神制止了。

干嘛不让说啊?

甜颂虽然是段怀英投资开的,但店里的人都知道,楚颂在这儿的地位可比段总好使多了,说是“老板娘”也不为过。

楚颂不想过于张扬,尤其是在沈谦行面前,没必要跟他争这些口舌。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解释:“嗯,算是吧,今天甜颂很多员工团建,人手不够,我来帮忙。”

“帮忙?”

沈谦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笑了一声,眼神里的不屑更明显了,“楚先生,也不必这么要面子,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想走捷径,但有些路,要知道,不是那么好走的。”

楚颂抬眼看他,走捷径?他是在说自己吗?这要是有一杯水,他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

沈谦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足够让楚颂听清楚——“段总是什么身份?他是KS的总裁,以他的身价,身边想攀附的人多了去了。你在这种地方打工罢了,就算跟他认识了,又能怎么样?”

这种地方?什么地方啊,你的意思是甜颂也不好喽?

在他眼中,楚颂这样的,大概就是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想要接近段怀英,给自己制造机会,才到这儿来工作的。

沈谦行:“听我一句劝,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硬凑,只会自取其辱。”

这世界上有的人啊,就是爱规劝别人。

沈谦行的指尖敲了敲收银台,语气带着说教的意味,“我劝楚先生,早点认清现实,别抱着什么不可能的空想,最后落得一场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优越感,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能和段怀英站在同一高度的人,而楚颂不过是个想靠脸蛋攀附豪门的小店员。

楚颂手里还捏着一块干净的抹布,闻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没生气,也没辩解,只是觉得沈谦行的话有些可笑。

过了几秒,他才轻轻开口:“嗯,谢谢沈总监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没有争执,也没有不甘,平静得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种态度反而让沈谦行心里的火气没处发,他皱了皱眉,还想再说点什么,玻璃门却又一次被推开,伴随着一个熟悉的青年声音: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可颂老师来了不能让他干活儿!这围裙怎么还系上了?都有没有点眼力劲儿啊!”

楚颂抬头,看到砚秋拎着两个大纸袋走进来,里面装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本来他也该跟着去团建才是,但是这两天有大批量采购,不是他盯着不放心。

早上艳秋跟车去果蔬市场采购,特意挑了楚颂上次说爱吃的品种,用老板的话说,楚颂吃甜品的口味很挑剔,他都能够喜欢的,一定没错。

砚秋隔着门就看到了楚颂,还有他身上的围裙,当即就皱了眉,语气里满是不满,却不是对楚颂,而是对旁边的店员,一天天总给他找事儿。

店员委屈地瘪了瘪嘴:“砚秋哥,是可颂老师自己要来帮忙的,我们也拦不住啊……”

“拦不住也得拦!”

砚秋走过来,把纸袋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伸手就去解楚颂的围裙带子,动作自然又熟稔,“今天就算人手少,也这么多人喘气呢,能让老板娘在这儿站一天打包?”

“可颂老师,快脱了歇会儿,实在忙不过来您再动,来两个人把水果搬到后面去,今天的品该上还是要上,人少我们就少做几种。”

“老板娘”三个字一出口,沈谦行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认识砚秋——甜颂的店长,之前KS搞员工福利,订过甜颂的下午茶,他来对接过两次,砚秋是段怀英亲自找的人,在甜颂说话很有分量。

可砚秋刚才叫楚颂什么?

沈谦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错愕,他看着砚秋,又看看楚颂,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砚秋店长,你……你刚才叫他什么?”

砚秋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沈谦行,他上下打量了沈谦行一眼,认出了是上次来对接福利的总监,眉梢挑了挑,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哎呀,是沈总监?好久不见啊。怎么,您……不认识可颂老师?”

“我是认识他,可他……”沈谦行指了指楚颂的围裙,又指了指收银台,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不是在这里打工吗?你怎么叫他……”

砚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打工?沈总监您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别乱说,让老板听见,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沈谦行:“什么意思。”

“甜颂是段总为了可颂老师开的,可颂老师用得着在这里打工?”他们老板给可颂老师打工还差不多。

沈谦行愣愣地看着楚颂,又看着砚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还是问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颂不是攀附者,反而甜颂都是为他开的。

就在这时,玻璃门又“叮”地响了,一个穿着干练的漂亮女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看到楚颂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又熟稔:“楚先生,您果然在这里!”

楚颂抬头,认出是金瀚海的行政秘书Linda,笑着点了点头:“啊,您是……Linda姐?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您今天也在啊,是金总让我来的。”

“是这样的,”Linda姐打开平板,调出一个表格,递到楚颂面前,“金氏前些天完成一个大项目,后天下午有个庆祝会,要订一批甜品,金总特意交代说,用自家的甜品才放心,还让我问问店里,有没有一些特别推荐的款式,我们统一订购。”

“金氏”和“金总”四个字,让沈谦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金总”是谁——金氏集团的总裁金瀚海,那是在华国乃至m国商界的大人物,甚至在某些领域,金氏的实力比KS还要强。楚颂怎么会认识金瀚海?还让金瀚海特意交代用什么“自家的甜品”?

实在是匪夷所思。

Linda姐似乎没注意到沈谦行的异样,还在跟楚颂说着:“金总还说,直接让砚秋店长安排就行,账单他让财务直接找KS的财务对接,不用操心,既然您在的话,那就问您好了。”

楚颂接过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划了划,笑着说:“推荐就不用了,大家选自己喜欢的就行,像这款,这款,还有这款,都是新品,我都已经尝过了,味道很不错,盲点不踩雷。”

“既然是楚先生说的,那我肯定是相信了,那每样就来个300份吧,然后最好这边能再做一个大一点的蛋糕,到时候公司留图的时候也好看一点。”

楚颂:“行,那您把要印在蛋糕上的相关信息和内容留一下,我们这边出了效果图之后先发给您看一下。”

Linda轻笑,楚颂略带疑问地看她。

“没什么没什么,恕我直言,只是觉得您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怪可爱的。”

楚颂:“……”

Linda:“那砚秋店长,这边就拜托您了,另外,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这两天咱们金总因为项目的事儿也挺累的,您有空的话,方便可以回家去看看他。”

“好的,谢谢姐姐提醒,如果您能见到我爸的话,跟他说我周末回去。”

Linda笑着应下,又跟楚颂聊了两句家常,才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沈谦行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大概是没明白这位KS的总监为什么站在那里,脸色那么难看。

砚秋:“可颂老师,我听说金市那个项目,短短一个月,挣了十几个亿呢,您父亲可真厉害。”

楚颂笑着回他:“可惜我没有这个天赋,不然怎么在这儿卖小蛋糕啊?”

店员们跟着笑起来。

他刚才说了什么?爸?!

沈谦行站在旁边,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看向楚颂,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他是……金瀚海的儿子?

金瀚海的独子,金氏集团的继承人!?

这个认知让沈谦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昨天在总裁办公室被段怀英拒绝时还要难看。他之前还在嘲讽楚颂是小店员,劝他别痴心妄想,可实际上,楚颂是金瀚海的儿子!?

这样的身份,别说配段怀英,就算是放眼整个商界,也没人敢说一句“不配”,还得说是另一方攀了高枝。

Linda姐走后,店里安静了不少。

楚颂把下单的平板递给砚秋,刚要说话,就看到沈谦行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袋被攥得变了形状,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眼神里满是震惊、难堪和羞愧。

非得形容的话……就像个被人剥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人。

沈谦行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别痴心妄想”“自取其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想来,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打自己的脸,打得他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再也没脸待在这里,甚至不敢再看楚颂一眼,声音干涩:“东西拿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路过玻璃门时,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引得旁边正在选面包的顾客看了他一眼。

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狼狈。

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店员撇了撇嘴:“什么人啊,仗着自己是个总监,就到处摆架子,老板不在这儿,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关键他说得那些很刻薄的话,让老板知道,他也活得好不了。

楚颂却笑了笑:“别这么说,他可能……只是误会了而已,对了,报表留备份,回头再给万宁发一份。”

“知道了,放心。”

店里又迎来了一拨客人,众人忙着,楚颂把围裙穿回去,也跟着忙,顾不上说别的话。

快到中午,人终于走差不多了,砚秋把挑拣出来洗好的草莓递到楚颂面前,“可颂老师,快吃点草莓,解解渴,忙了一上午了。”

楚颂拿起一颗草莓,刚放进嘴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段怀英发来的消息:【还在忙?我刚结束会议,现在过去接你,带你去吃午饭。】

楚颂看着消息,嘴角弯了弯,手指飞快地回复:【还好,现在不是很忙了。】

十分钟后,楚颂抬头,就看到熟悉的黑色大衣映入眼帘,段怀英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进门就看向收银台的方向,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颂颂。”他走过来,伸手替楚颂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他的脸颊,“累不累?我看他们朋友圈发的店里照片,就知道你肯定没歇着。”

“还好,不算累。”

楚颂笑着站起来,段怀英已经伸手替他解下了围裙,叠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砚秋识趣地说:“段总,您来了正好,可颂老师忙了一上午,我去给您泡杯咖啡,等一下您把人接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不用了。”段怀英拉住楚颂的手,语气温柔,“我们现在就走,去吃午饭。剩下的砚秋你们处理一下。”

砚秋:“我办事儿,您放心。”

楚颂任由他牵着,走出甜颂的时候,还能闻到身后传来的面包味儿。

段怀英把保温袋递给楚颂:“里面有你爱喝的另一家的奶茶,路上先喝点。”

“你怎么知道我渴了?”楚颂捧起来喝了一口,还是热乎乎的。

“猜的。”点竞品家的奶茶,段怀英也是第一人。

替楚颂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对了,刚才砚秋跟我说,沈谦行来过?”

楚颂愣了一下,没想到砚秋这么快就告诉他了,只好点了点头:“嗯,他来拿报表,跟我……说了几句奇怪的话。”

段怀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沉下来,有些紧张似的:“他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重要的。”楚颂本来想要一笔带过,看到段怀英的神情转了个弯:“就是说咱俩身份阶级不一样,我配不上你呗。”

沈谦行刚回国,对人和事物都不太了解。

“他说的!?”段怀英的情绪和脸色,看得出来不太好。

楚颂双臂一抱:“是呢,人家让我不要痴心妄想,嫁入豪门,不要总想着走、捷、径。”

段怀英语气坚定:“以后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直接告诉我,我不会让他再给你添堵。”

“哦,真的吗。”

段怀英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眼神里忽然就有了温度:“颂颂今天……居然会告诉我这些。”

“不然呢。”他凑近了段怀英:“跟你说了,让你不要瞒我,那我也不会瞒你。”这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段怀英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就是拒绝。

“可是我不高兴啊,”楚颂撅了下嘴巴:“他故意来欺负我的。”自己又不是看不出来。

沈谦行只是个小插曲,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必要咽下这口气:“段怀英,你说怎么办。”

段怀英:“颂颂想怎么办?”

楚颂摸了摸下巴:“惦记我的人,还意图找上门来欺负我,你要替我报仇才行。”

段怀英趁着红灯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好。”

楚颂:“他其实……也没对我怎么样,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讲道理?”

段怀英:“道理,什么道理。”

“在我这里,你就是道理。”

第64章 64.他会教他 他豁出去了似的:“那……

黑色轿车驶进KS总部大楼。

段怀英沉着脸色, 眉宇间尽是一片冰冷的戾气。

他没回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向沈谦行所在的楼层,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这副神情,都下意识屏住呼吸靠边站, 极小的声音打招呼生怕惹他不痛快。

“我靠, 拉警报, 上次boss这个表情的时候还是因为早几年一个大项目出问题, 开了三百号人!”

平时段总虽然话不多, 和他们也没有过多接触,却从不会有这今天的脸色。

沈谦行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 回想着在甜颂发生的事情,导致今天的工作效率都大幅度降低了。

楚颂是金瀚海儿子的事情让他百思不解,令他坐立难安。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他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段怀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马上要刮龙卷风一般。

“段总?您怎么来了?”

外面的人都在往这边看,段怀英侧眸扫了一眼, 全作鸟兽散。

沈谦行见状,下意识站起来,心里涌起一丝侥幸。

段怀英主动来找他, 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

段怀英用脚踢上门, 没说话, 一步步走近, 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沈谦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沈谦行面前,手上突然甩出一把做工极为精致的小刀。

“段总?”

段怀英一步上前, 动作干净利落地用刀刃抵住沈谦行的脖子,力道控制得刚好,没划破皮肤,却让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领传过来。

沈谦行浑身僵硬:“段总!”他无意识地把双手举起来:“您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沈谦行,”段怀英的声音很低,然而每个字都像从冰层里打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在甜颂见到楚颂了,你都跟楚颂说什么了?”

沈谦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段怀英居然也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段怀英会为了这点事,就动这么大的火。

“怎么,你不敢说了?”

段怀英的刀刃又往前送了半分,沈谦行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被刀刃抵住的刺痛,“他配不上我?他想走捷径?他痴心妄想入豪门?”

每说一句,段怀英的眼神就更冷了一分,刀便更近了一分,相应的沈谦行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冷汗顺着脸颊和额头的位置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沈谦行:“段总!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只是误会了……”

“误会?”段怀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也配评价他?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了解他吗,呵,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从前的段怀英顶多是脾气差,话少,但这样近乎讽刺贬低的话,从未在哪怕是盛怒状态下的他口中听到过。

段怀英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森,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大概你不知道,以前有个不长眼的,跟你一样,随意揣测属于我的东西,还想动手碰,你知道他下场吗?”

沈谦行的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惊恐地看着段怀英,等着他的答案。

他声音更低:“我啊,把他在M国的所有资产冻结,让他公司破产,老婆孩子都跑了,债主全都找上门,很不巧,露宿街头的时候还遇到了抢劫,最后他走投无路,精神失常,跳楼了。”

段怀英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沈谦行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你,想跟他一样吗?”

“不……不想!段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

沈谦行终于崩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流,身体瘫软在椅子上,对面前的那把刀毫无反抗之力。

段怀英收回刀,用纸巾擦了擦刀刃上的痕迹,随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沈谦行的办公桌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冲着门外喊了一声:“万宁!”

办公室门被推开,万宁快步走进来,看到沈谦行的样子,心里了然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多话。

他早就旁敲侧击地警告过了,沈总监自己上赶着给自己贴催命符,自己也没办法。

万宁恭敬地站在段怀英身边:“boss,您说。”

“现在,拟一份调令,”段怀英看着沈谦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把沈总监调回M国分公司,明天之前必须走,以后不许他再踏入华国一步,更不许他出现在KS总部。如果他违反,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像是给了沈谦行一点选择的权利:“还是说,沈总监想要辞职呢,我们的补偿制度想必你也清楚。”

“我回m国!马上!”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离开KS,高官厚禄只是一部分原因,一旦他被传出去是从KS被开除的,那么自己也就不用在业界混了!

段怀英:“听到没,去做。”

“是,段总。”万宁点头,打开电脑开始记录,眼神都没给沈谦行一个。

沈谦行垂着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

调回M国,看似没被开除,却相当于被流放,他在华国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更别说接近段怀英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可跟段怀英这样的人在一起,比他想象得可怕多了,跟命比起来,喜不喜欢实在不算什么。

“万宁,你来处理好,之后汇报。”

“是。”

段怀英没再看沈谦行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员工不敢抬头,段怀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到卫生间,段怀英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洗手,直到十指都变得冰凉,他才关掉水龙头。水顺着手背和手指往下滴。

碰那个人一下,他都觉得脏。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调整一下情绪再往回走,不能吓到颂颂。

这样想着,眼神里的戾气慢慢褪去。

段怀英回到家时,楚颂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电脑写文,听到开门声,楚颂抬起头,笑着对他挥手:“你回来啦?怎么今天这么晚的呢?”

段怀英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不过瘾又揉了一把,语气轻浅:“给你报仇去了。”

“报仇?谁啊……啊,不会是那个沈总监吧?”楚颂放下笔记本,好奇又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你怎么报仇的?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了吧?违法的事情咱不能干啊!”

“没,没有怎么样,”段怀英笑了笑,没提什么用刀抵脖子的事,只轻描淡写地说,“我已经把他调回M国了,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再给你添堵。”

楚颂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段怀英,你也太护着我了吧,被人知道了会说你因私废公,徇私枉法吧。”

“不护着你护着谁?”段怀英反手抱住他,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你就是我的私,徇你怎么了。”

楚颂靠在他怀里,被他说得不太好意思,用手指在他衣袖上打圈圈,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第二颗和第三颗衬衫纽扣,眼神里带着点狡黠:“那……你现在想不想让我‘欺负’一下呀?”

段怀英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楚颂这是在调戏他?捏了捏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宠溺:“想啊,当然想,颂颂怎么欺负都可以的。”

但是,颂颂会动手吗。

楚颂红着脸,慢慢起身,“那我就自己看着办咯……”

他伸手触碰上段怀英的衬衫,纽扣跟他作对似的,费了点力气才解开。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心里很紧张,又有点期待。

段怀英没动,只是眼神缱绻温柔地看着他,眼里的情绪都在鼓励他继续,偶尔也会在楚颂手抖的时候,轻轻握住他的手,引导他该往哪里去。

衬衫松散开,楚颂的手触碰上段怀英的胸膛,脸更红了,也不敢抬头看他,手指摸索着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引得对方一阵战栗,楚颂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升高,心跳的频率加快。

楚颂自己也是。

段怀英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伸手扶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近,声音沙哑:“颂颂,你亲亲我,别紧张,慢慢来。”

楚颂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段怀英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爱意,没有一丝不耐烦,让楚颂的紧张慢慢消散。

他凑过去,在段怀英的喉结上亲了一下,而后用舌尖碰了碰,似乎是觉得这个触感有些新奇,又用试探着用牙齿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

段怀英眼中充斥了些许震惊和讶异,随即他的身体紧绷起来,手指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都在用力,却依旧克制着任意楚颂胡作非为,没有催促。

只是在楚颂偶尔迷茫不知道如何继续抬头看他的时候,温柔地笑一笑,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感觉很好”。

“这里,颂颂,难受,多亲亲我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楚颂嘴巴和手都有点累了,抬头看向段怀英,眼神里带着点求助:“段怀英!我没力气了……”

这个人也太久了!怎么跟自己不一样?

段怀英的手指扣进沙发里,声音嘶哑:“颂颂,叫我名字。”

“段怀英?”

“嗯,换一个。”

楚颂:“怀英?”

“再换一个。”

“男……男朋友?”

段怀英的眉头皱起来,这次没有反驳他:“继续……”

楚颂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身体好到这个地步,也跟着皱眉,这样都还不行吗?他豁出去了似的:“那……老公?”

段怀英名为理智的东西断弦。

该说他是生涩呢,还是太会了。

楚颂还没来得及反应,段怀英就伸手把他拉起来,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他的嘴唇,温柔又急切。

段怀英的手轻轻抚摸着楚颂的后背,帮他放松身体,声音沙哑:“乖颂宝,接下来,换我了。”

“刚才喊的什么,再喊一次。”——

作者有话说:什么都没有了这次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脖子以下描写了!!!不要再锁我了!

第65章 65.友情长久 肖清和举起杯子:“老……

“可颂老师, 您要的蛋糕坯晾凉了,我就给您放在这儿了哈!”

楚颂眉眼弯弯:“谢谢!”

甜颂的裱花间飘着浓郁的抹茶香,楚颂穿上了裱花师的全副武装,正小心翼翼地给蛋糕抹一层奶油。

抹茶奶油是砚秋特意按肖清和喜欢的甜度让裱花师傅调的, 不苦不腻, 中间夹杂着颗颗分明的红豆, 看起来很有食欲。

其他的拉花都做完了, 最顶上的位置还空空的, 楚颂盯着那块位置:“放个什么装饰好呢?”

他拿起一块巧克力牌子,写了“金牌编辑”四个字上去, 嗯,不错,他要是清和老师,都得满意死了。

“可颂老师,沈虞老师和他男朋友已经到门口了!”

店员跑进来喊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两束花,“这是他们带的, 说是给肖老师的!”

楚颂擦了擦手上的奶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刚好下午四点半:“知道了, 我这就出去。”

他把蛋糕先放进冷藏柜, 又整理了下围裙, 刚走到前厅, 就看到沈虞正跟周年抢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嘴里还念叨着:“你这钢笔,哪儿有我选的香薰好!”

“沈哥,人家是文化人。”

沈虞:“哎, 小周年,怎么个意思,瞧不上你哥呗,我是文化水平不行呗。”

“哪有……”他这心高气傲的人,要是瞧不上沈虞,还能巴巴地跟在人身后这么久?

“你没上他家去过,肖清和那书房一股子墨水儿味,咱也不知道他平时在家到底写多少大字,都腌透了!喏,正好用我的香薰中和一下!可贵了,你给我报销啊!”

楚颂闻言扶额:“挺大个老爷们儿,买个香薰还找对象报销。”你也不觉得丢人。

沈虞挠了挠周年下巴:“你懂什么呀?我跟年年这是情.趣!再说了,我们年年现在赚得比我可不少,人家当红模特呢!”

“你那香薰太甜了,清和老师那样的人应该不喜欢这个味道吧。”周年死死护着盒子,就是不让沈虞当礼物送出去。

沈虞连什么咯吱人痒痒肉的招数都想出来了:“还没送呢你就知道了,他不喜欢,那谁喜欢?”

周年一本正经:“我喜欢啊,我喜欢。”

沈虞:“……”

他一下子不抢了,松了手:“那就给你吧,回头肖清和那儿我再给他补一个,他怎么也不能跟你一个小孩抢东西。”

周年瞬间笑得开心。

楚颂挑了挑眉毛,这搞对象的酸臭味。

门口,肖清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拎着一个保温袋的危楼。

肖清和穿了件浅米色的长风衣,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温和,看到楚颂:“少见啊,听说你亲自给我做了蛋糕?”

“嗯,抹茶红豆的,你上次说喜欢这个口味的。”

肖清和:“我记得蛋糕这种东西,是你爱吃吧。”

楚颂:“……知道就行了,能不能别说出来。”

楚颂侧身让他们进来,指了指冷藏柜的方向,“我都已经弄完了,等一下就可以吃喽,酒店那边我也订了菜,让直接送过来,还是自己的地方舒服。”

肖清和看着他,拉了拉长音:“哦……自己的地方啊……”

谁都知道甜颂是段怀英开的,你说是自己的地方,那你们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危楼把保温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切好的水果,语气自然:“早上刚买的,洗好了带过来,怕你们不够。”还管洗水果?小媳妇儿似的呢。

他说话时,目光下意识落在肖清和身上,见肖清和咳嗽了两声,又赶紧递过温水:“喝口水。”

沈虞凑到楚颂身边,压低声音调侃:“你看这俩了没,上次肖清和感冒,危楼直接搬过去住了,现在这同居架势,比小情侣还黏糊。”

楚颂点头,确实,上次肖清和重感冒发烧,危楼二话不说就留在他家照顾,后来……看样子就没再提搬回去的事。

楚颂瞥了周年一眼,对沈虞道:“你就别一瓶子不满还说人家半瓶子晃荡了。”

几人往二楼的隔间走,那里被砚秋布置过,挂了串小灯,摆了张长桌,很适合小聚,如果平时有其他客人想要用,这里的场地也可以租借。

刚坐下,沈虞插了块水果,笑着开口就是欠嗖嗖的语气:“危楼老师,你这都在肖清和家住这么久了,没听说清和老师把自己家租出去了一半儿呀?你们别是住在一起,住出感情来了吧?”

周年打了沈虞胳膊一下,让他别乱说话。

危楼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看向肖清和,眼神澄澈:“清和老师上次遇到大规模流感,感冒没好透,一直到最近还有点咳嗽,医生说恢复期抵抗力低,容易反复,我留在那能多照顾他一点。”

肖清和放下水杯:“谁要你照顾了,我都说了我自己能行。”嘴上这么说,却没反驳“住在一起”的事。

沈虞冲楚颂和周年瘪了瘪嘴,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是明显:瞅见了没?有的人,明明特别享受人家对自己的好,就是不愿意说出来。

肖清和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多说,只是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楚颂看在眼里,其实是替肖清和高兴的,他那个人,性格太冷淡了,像是没有任何人和事能真正走进他心里,就连他和沈虞这两个他的好朋友,也时常看不透他。

这下好了,一物降一物,这不是有危楼呢。

“可颂老师,餐厅那边把菜送过来了!”

砚秋带着店员顺路把蛋糕端了上来,楚颂插上蜡烛,关了灯,装饰小灯串的光亮映在每个人脸上,气氛温馨又热闹。

“许愿吧清和老师。”楚颂笑着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肖清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过了几秒才睁开,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大家鼓掌欢呼,切蛋糕时,肖清和特意给楚颂切了块最大的。

楚颂:“懂事!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做的啊,你赶紧尝尝,给个评价!”

肖清和:“谢了,味道不错。”

“你喜欢就好,礼物我刚才放在楼下了,走的时候你拿回去,到家再看。”

楚颂刚咬了一口蛋糕,对自己的手艺表示满意,就看到周年拿着手机哎了一声,语气惊讶:“你们快看热搜!段怀英被人拍了!”

楚颂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凑过去:“谁!?在哪?我看看。”段怀英被人拍了也不是什么很新鲜的事,怎么还上热搜了?

周年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段怀英穿着黑色大衣,在甜颂门口拉着一个人的手,虽然那人的脸被拍得有点糊,但楚颂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前两天晚上跟段怀英一起回家的样子。

标题很吸睛:【KS总裁疑似恋情曝光,近期与白衣神秘男子同框,互动亲密】

“这个人……这不是你吗楚颂?”

沈虞凑过来看了看,指着照片里的衣服,“你前几天不就穿的这件白色外套吗?我不可能记错。”

周年也跟着点点头。

因为这件衣服就是沈虞设计的。

楚颂:“不是,什么意思?这帮狗仔这么闲的吗?”

肖清和:“你以为呢,现在的段怀英在国内的热度,可不是以前他在段氏的时候能够比拟的了。”

段氏的老板,和KS总裁,孰轻孰重一看便知,既然这两位是一个人,那热度只会更高。

此时,楚颂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粉丝群的消息。他点开一看,老粉“莞莞”发了张截图,正是刚才那张热搜照片,配文:【是我的错觉吗家人们!我怎么觉得这“神秘男子”有点像咱们太太啊?!这衣服、这身高,完全都对得上啊!】

下面瞬间议论开来——

【不信邪的邪:!!!我刚想说!这衣服好像也有点眼熟?】

【木纸酱:救命!不会吧!咱家太太真跟段总在一起了?之前上旅行综艺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俩不对劲!】

【北栝:呜呜呜我的神仙太太可颂宝!要是真的,豪门会不会对他不好啊?段总看着好凶的样子……】

【嗷呜:真的假的呀?太太能不能跟我们讲一下啊?】

楚颂看着群里的消息,又好笑又有点感动。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犹豫了很久,才发了一串省略号。

【青团子:来了来了!是太太本人!】

【嗷呜:太太您快说!是不是真的跟那位段总在一起了?】

【兔子茶:太太别害怕!要是段总欺负你,我们帮你骂他!】

楚颂深吸一口气,回复道:【照片本身就拍得糊糊的,大家先别乱传啦。KS刚收购段氏,股价不稳定,现在那边正是关键时候,传出这些消息对KS不太好,咱们还是先别讨论这个,免得给大家和那边都带来麻烦。】

当然,群里看完这段话,是对KS不好……还是对段怀英不好,他们自有公断!”

他没否认,也没确认,既不想骗粉丝,也不想给段怀英添乱。

群里的粉丝很快明白过来,纷纷回复:“懂了懂了!太太放心!我们绝不外传!”“呜呜呜太太太体贴了!还想着段总!这下是真栽了!”

“没事!就算是真的,我们也支持太太!只要太太开心就好!”“太太和段总99!”

楚颂看着回复不知所措,不是……他刚才表达的是这意思吗?

肖清和瞥了一眼:“你这群粉丝都很懂事,而且段怀英,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也没什么跟他在一起的必要。”

楚颂:“KS刚接手段氏,好多事情还没理顺。”

“这就开始替人家考虑了啊楚小颂?段怀英有他的责任,你有你的顾虑,这很正常。”沈虞开口,“但感情呢是两个人的事,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肖清和:“你当楚颂这位跟你一样?想怎么着怎么着?也就是你家这小孩儿惯着你。”

真不知道图沈虞这家伙什么。

沈虞:“肖清和你别挑事儿啊,反正楚小颂我把话放在这儿,段怀英要是敢欺负你,我们第一个不放过他!”

周年:“啊?”

沈虞:“啊什么啊?说对。”

周年:“对。”

楚颂:“……”

肖清和:“有事说一声,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楚颂:“好。”

楚颂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里满是感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众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分享着最近的趣事,楚颂拿起手机,给段怀英发了条消息:【今天清和老师生日,我在甜颂,晚点回家,你别担心。】

没过多久,段怀英回复了:【嗯,等我处理完工作,过去接你?蛋糕好吃吗?】

楚颂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回复:【我做的!当然好吃,肖清和也夸我了!你还在忙吗,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段怀英:【外面有点下雨了,打车不方便,乖乖等着。】

既然这样,那好吧~

放下手机,楚颂抬头看向朋友们,刚好对上肖清和的目光。肖清和举起杯子:“老板娘,喝一杯?”

楚颂:“啊?什么呀。”

你怎么也跟着店员们乱喊啊?清和老师你崩人设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举起水杯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杯声在甜颂回荡。

期许友情长久,期许每份真心,都能被温柔以待。

第66章 66.小猫醉酒 做个好梦啊,我的颂颂……

甜颂二楼的隔间里, 酒瓶已经空了六七个,漂亮的小灯串映着满桌众人狂欢后的痕迹。

楚颂靠在沙发上,眼神雾蒙蒙的,脸颊和耳朵都泛着红色, 手里还攥着半罐没喝完的勇闯天涯, 时不时自己抿一口, 舌头都有点打结了:“来呀, 再……再喝一杯!清和老师, 生日快乐!!!”

肖清和坐在他旁边,平时柔顺的长发如今乱了些, 松松散散地搭在肩上。

此刻的眼神没了往日的清冷,带着点醉后的慵懒,他接过楚颂递来的酒杯,刚要举起来,却被危楼按住手:“别喝了,你咳嗽还没好。”

肖清和没反驳,不知道是没想反抗还是忘了反抗, 只是任由危楼把酒杯拿走,靠在他肩上,难得乖顺了一会儿。

沈虞早就喝嗨了, 搂着周年的脖子和腰, 也不张罗避着人, 隔一会儿就亲周年一下, 人家不让亲他还不乐意,在人家耳边嘻嘻哈哈不知道小声讲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话,听得周年一个劲儿捂他嘴巴。

沈虞在周年那儿没讨到好,也不生气, 就指着楚颂笑:“你还记得不……当年你刚上大学,天天丧得跟只被雨淋了的小流浪猫似的,我跟肖清和还以为你被人校园霸凌了!”

楚颂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远了些,像是在回忆:“哪有……我那时候就是……就是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你那是简单的不开心吗。”

肖清和的声音带着点醉意,却很清晰,“你刚搬来宿舍的时候天天遮着个脸,说做了个小手术,后来我们才知道,你是点了自己左眼下面的痣,问你为什么点了,你就说不好看,少子少财。”

那你怎么不都点了?

他顿了顿,看向刚进门的段怀英,语气里带着点埋怨,“还不是因为有的王.八.蛋一声不响就出国了,连句再见都没跟我说。”

段怀英刚推开隔间的门,就听到这话,脚步停顿在门口。

这是?说他呢?

他穿着大衣,肩上还沾着点晶莹的雨水,看来外面下小雨了。

看到沙发上醉醺醺的楚颂,他眼里的冷意瞬间褪去,走到他面前。

“段总来了?”

危楼先反应过来,扶着肖清和站起来,“那我们也该走了,不打扰你们。”

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肖清和生日,段怀英难得开口:“生日快乐。”

危楼冲他点头:“他已经醉了,替他谢谢。”

周年也赶紧帮沈虞收拾东西,沈虞还想再说什么,被周年捂住嘴:“别说话了,你快走吧,喝成什么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