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病,他没好,他知道。
楚颂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收拾完餐桌,两人回到卧室,楚颂去洗澡,忘记带换洗的睡衣,段怀英便把自己的递给他,帮他吹了头发,又倒了杯温水,妥妥帖帖地将人塞进被窝里:“喝一口再睡,最近天气干,晚上容易渴。”
躺下后,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楚颂背对着段怀英,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一直没睡着,呼吸声很重,偶尔还会有轻微的动静。
段怀英是失眠了吗。
过了很久,楚颂感觉有属于段怀英的温热呼吸落在后颈,紧接着,吻轻轻落在他的发顶,然后是额头、眉骨,一路往下,直到下巴。
段怀英的动作很轻,带着点颤抖,像是在确认什么,吻到他的手腕时,声音贴着皮肤传来,很轻,带着低哑:“颂颂,你只能是我的……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只能是我的。”
楚颂的心脏猛地一顿。
他根本没睡着,段怀英的每一个吻他都能感觉到,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强忍着身体对他的吻做出的反应和颤抖,一动没动。
听到这句话时,他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但他大概能想象到段怀英此刻眼底的脆弱,那些平时被强大气场所掩盖下去的不安,此刻全都暴露在深重的夜色里。
楚颂把眼睛睁开一个缝隙,段怀英的眼眶似乎染上了颜色,手还握在他的手腕上没动,整个人似乎……在发抖。
“段怀英。”
闻声,段怀英瞬间慌了,慌忙收回手,眼神躲闪:“你醒了?颂颂。”
楚颂反手握住他的手:“你在做什么。”
段怀英的手更凉了:“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
“没有。”
“你犯病了?”
楚颂打断他,把他的手拉上来,从睡衣下摆塞进来,放在自己心口暖着,“段怀英,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怕我离开你?”
段怀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是。”
很怕,一直很怕,非常怕。
他低下头,皱着眉头,不敢看楚颂的眼睛:“最近太忙了,没怎么吃之前医生开的药,所以今天,才没控制住……对不起颂颂,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不会再这样了。”
“段怀英,你傻不傻啊。”
楚颂伸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以为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吗。”
“你把我所有东西都收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你记得我所有喜好,看到有人靠近我,你会下意识地紧张。”
这些事情楚颂早就发现了,也怪他,没有引起重视,才让段怀英的状况越来越严重。
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段怀英眼下的痣:“我不要你压抑自己,也不要你觉得这是病。段怀英,我们是在一起的,一直在一起,不是我一个人被你护着,而是我,也想护着你。”
你怕我离开,我同样也怕你哪天因为压抑自己而遭受更大的伤害。
段怀英垂下头,半跪在楚颂床边,“颂颂,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可事情每次发生的时候,他控制不住。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你说对不起。”
楚颂拍着他的背,在哄小孩似的,“那我们以后不压抑情绪了好不好?你所有的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可以告诉我,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你有责任让我知道这些。”
“你的想法很正常,因为你爱我呀,要是有人觊觎你,我也会不高兴的,这不是你有问题,是我们很在乎彼此。”
楚颂感觉到按在胸口上的手回温了一些,他稍作思忖:“你等等,我去找点东西。”
段怀英的手没有离开,他现在需要楚颂在他身边。
“那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段怀英点头。
楚颂拉着段怀英去了书房,打开了段红英书桌最下面的柜子。
“喏。”一个盒子展现在眼前,是他们两个人都见过的,沈虞送的那个。
“……”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这个盒子在这里吧。”
真是难为段怀英,还把它从自己家“偷”出来放在这里。
“你这又没上锁,我随便找点东西的时候不就看到咯。”楚颂已经发现有段日子了,但显然没有怪他的意思。
段怀英看着他拿出手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咔嗒”一声。
手腕就被冰凉的金属扣住,另一端被楚颂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楚颂又拿起那条闪着银色光颈链,回过身,轻轻扣在段怀英的脖子上。
这东西,之前用过……
越拉扯越紧的颈链。
“颂颂,你干什么……”
段怀英的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惊讶。
此刻身体非但不凉了,反而燥热起来。
楚颂穿着段怀英的睡衣,下摆刚好盖到大腿根,两条白皙的小腿晃来晃去,坐在书桌上跷着脚,手里正把玩着手铐钥匙,银链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的一只手和自己的一只手通过这个手铐相连。
“没干什么啊。”
楚颂笑着,把钥匙举到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段怀英,你想把我锁在你身边,这不是轻而易举就达成了,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你想控制我,不让别人靠近,那我也一样,想控制你,想把你锁起来。”
他凑到段怀英耳边,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在蛊惑他:“你看啊,现在我们两个锁在一起了,你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以后你再觉得不开心,就告诉我,我们依然可以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我们彼此拥有,谁也无法逃离。
段怀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来自自己身体上的冰凉的链子和楚颂身体的温度,眼眶发热了。
他伸手抱住楚颂,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颂颂,你是我最好的宝贝。”
楚颂笑着,用没被铐住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颈间的链坠,用力一扯将人带到身前,坐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椅子上的段怀英,一双脚踩在他大腿上。
“这才对嘛。以后不许再自己扛着了,我们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你一个人忍下所有不开心,像什么话。”
“好。”
“还有一件事。”
段怀英任由他拉着,眼里全是楚颂,直直地看着,眼都不眨:“你说。”
“像今天晚上那样偷偷……几次了?”
在这儿等着他呢。
楚颂又用了点力踩他:“说话呀。”
“……好几次了。”
“说实话。”
段怀英一五一十交代。
居然那么早他就!楚颂听得耳热。
不行,要镇定。
楚颂低头,对着段怀英的唇亲下去,好歹是学了这么久,多少得了一点真传,学着段怀英之前的样子亲他,在他唇上反复揉捻,用舌尖舔舐对方,引着对方回应他。
“颂颂……”
他扯着链子,低声道:“段怀英,你怎么废话这么多,亲我会不会,命令你亲我,亲到我舒服了为止。”
段怀英按照指令,吻楚颂。
亲到你舒服为止。
这可是你下的命令。
楚颂感受着唇上的温度,闭上了双眼。
如果你病入膏肓,我也笃定,能当你的解药。
第77章 77.正好绝配 “我又没有经验,我第……
楚颂呼噜两把胳膊, 往这儿一坐是挺美,但也不能忽略温度:“这个房间有点凉。”
段怀英轻喘着气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缱绻味道:“回我房间。”
楚颂冲他伸出手:“那你抱我。”
段怀英晃了晃手上的链子:“这样?”怎么抱?
“那我配合一点不就行了,快点, 你说了, 服从我的命令。”楚颂拉了长音:“你不会是不行吧?哥哥——”
段怀英:“好。”
下一秒钟楚颂人就腾空了。
手铐的银链轻轻晃着, 把两人的手腕缠得更紧。
楚颂被抱回了卧室, 坐在床沿上, 脚还踩在段怀英的大腿上,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让他的脚有点凉,段怀英的手覆盖上去,为他取暖。
楚颂又勾着他颈间的链坠轻轻扯了扯——那枚银制的拉环此刻正贴着段怀英的锁骨,体温使得链子的温度也随之升高,因着拉扯,轻轻蹭过他的皮肤,段怀英的喉结又滚了滚。
“愣着干什么呀。”
楚颂笑着, 仰头凑近他,“我的话当耳旁风呀,不是让你亲到我舒服为止吗?”
段怀英的眼神瞬间被点燃了一般。
他伸手没被绑住的那只手扣住楚颂的腰, 让人贴近自己, 然后低头吻住了楚颂时刻都在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唇。
段怀英轻轻吮吸着咬着楚颂的下唇, 像是在确认这并非在做梦, 又怕咬疼了楚颂,一直收着力度,直到被楚颂反咬了一口。
楚颂的手可没闲着,一只手被手铐锁着和段怀英十指紧扣, 另一只手隔着衬衫抚摸他紧实的腰腹,段怀英身体绷着,像是还在隐忍。
“就这样吗。”楚颂退开一点,渴水的鱼似的喘丨息着,气息不稳,却倔强地抬起手用十指的指甲在他锁骨上轻轻画了个叉,“哥哥,别再不安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段怀英看着他,眼底似乎有晶莹在晃动。
他闭上眼,再次低头吻住他,这次更放得开了些,舌尖轻轻撬开楚颂的牙关,小心翼翼地探进去,缠着他的舌尖慢慢揉捻着。
随着他倾身上前,楚颂踩不住了,脚尖收回来,小腿被段怀英抓起来,勾住他的腰,把自己更紧地贴向他。
段怀英的手慢慢往上移,托着楚颂的后颈吻他,一下一下轻啄着,时而灵活的舌引着楚颂深入地交缠在一起。
楚颂的手搭在段怀英的肩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用指腹轻轻揉捏,像是在安抚。
唇齿间的气息越来越灼热,细碎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轻响着,混合着彼此愈发沉重的呼吸。
段怀英偶尔会停下来,额头抵着楚颂的额头,唇贴着他的唇磨蹭着:“颂颂……”
“嗯?”楚颂的眼神蒙着一层水汽,看着他,手指还在他的后颈上轻轻蹭着。
“你是我的宝贝。”段怀英的声音闷闷地,有些沙哑,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珠,“我唯一的宝贝……”
依旧像是怕楚颂跑掉似的,有力的手臂收得更紧,把楚颂整个人都划进了他的统治范围,吻开始轻轻柔柔地撩拨,从嘴唇落到下巴尖,再到脖子,颈窝,轻轻啃噬着他的锁骨,偶尔会用点力,留下暧昧的淡红色痕迹。
“嘶……别咬,痛啊,是小狗吗。”
楚颂被齿尖硌了一下,身体瞬间绷了一下,用没被绑着的手抓了抓段怀英的头发,指尖穿插丨在他的发丝里悄悄收紧。
可这对于段怀英没有什么控制作用。
段怀英把脖子上的颈链的拉环又交到楚颂手中,贴着楚颂的耳骨低声轻语:“狗?嗯,就是狗啊,你的狗。”
楚颂的呼吸变得又细又软,偶尔发出小声的呢喃,都被段怀英用吻堵了回去,只剩下彼此交缠的气息,在卧室里弥漫开来。(只有亲!)
不知道吻了多久,楚颂的腿都有些麻了,段怀英才慢慢退开,抱着楚颂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楚颂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胸口:“跳得好快。”
“嗯。”段怀英应声,“因为你。”
因为爱你,想靠近你,真正靠近你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
楚颂笑了,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伸手去扯他的衣扣。
“哎。”段怀英按住了他的手。
楚颂好笑地看着他,说了一句成年人都该懂的话:“别告诉我你不想。”
“……想。”怎么会不想呢。
“刚才的第一阶段指令,你执行得很好。”楚颂吻他:“现在是第二个指令。”
楚颂将颈链拉到最紧,把人拽下来,唇贴着唇对他说:“段怀英,现在,我命令你……”
那两个字不堪入耳,轻得听不见。(情侣口嗨)
但段怀英听见了,目光沉沉,和楚颂十指交握的手又紧了紧。
“还看,”楚颂今晚不知怎么地,很强势:“等我自己动手吗?”
段怀英笑:“遵命,我的宝贝陛下。”
他小心地给楚颂拿了个枕头,尽量让他的姿态更舒适。
解开他睡衣的扣子时,动作慢得像是在拆等了很久的礼物。
说话声被夜色吞没,两人的体温渐渐融为一体。段怀英的拥抱很紧,却不会让人觉得窒息,楚颂能感觉到他的虔诚又郑重地对待,这是最爱他的人,也是他可以交付的人。
…
天快亮的时候,楚颂先醒了。
窗外泛着微光。段怀英闭着眼睛睡在他旁边,手臂圈着他的腰,眉头微蹙,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楚颂伸手按住他的眉宇,段怀英却在这时醒了。
“颂颂!”
看到眼前的人就是楚颂,才慢慢放松下来,在楚颂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怎么醒了,宝贝。”
楚颂没睡两个小时。
“做噩梦了吗?”楚颂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没有回答的问题,还反问他。
段怀英下巴抵在楚颂的发顶,有些后怕:“梦到你走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楚颂现在听他说这样的话就会心疼,伸手抱住段怀英的脖子:“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哎呦。”
“怎么了。”
楚颂吃痛:“腰疼。”
段怀英轻笑出了声。
“对不起宝贝,没太控制好。”
楚颂嗔怪地看他一眼,想起了自己想问的正事:“你在国外那几年……到底怎么过的。”
段怀英欲言又止。
楚颂:“……你不想说的话也没事。”
沉默良久,楚颂都想放弃了,却听到段怀英开口——
“那几年,我很想你。”
“事实上,离开你不久,我就发现,我原本的洁癖,变严重了,精神上也出了一些问题。”
“医生让我按时吃药,可是我知道,那些东西治不好我。”
“清醒的时候我在后悔,后悔为何一定要用那样尖锐的方式让你离开我;发病的时候,我把自己关起来,锁在屋子里,任由自己连灵魂里烙印的都是你的影子。”
“我去学画画,也是那时候认识了金禹,我以为那能让我好过一点,可短暂的清醒过后,发病的频率更高,更严重了。”
“金禹大概没跟你讲过,M国,我有一间很大的画室,那里面,放了我收藏的,你所有的画,但有件事情,金禹也不知道。”
“每幅画后面,都有我的血迹。”
深夜想你的时候,用刀划过手掌,自己的血会和楚颂留下的痕迹,合在一起。
楚颂慌张地抓起他的手看,果然看到了自己一直没有看分明过的,和手掌纹路合在一起的旧伤。
他心疼地捂在怀里。
“有一次我在M国街头,看到一个跟你很像的人,我追了三五条街,结果发现不是你,”
“那天我在路边坐了很久,第一次觉得,如果再不回来,可能活不到再见你了。”
段怀英:“我想过去死的,可是,我没舍得。”
因为我还没见到你,我得活着,回去找你。
如果你拒绝我,彻底失去了你的爱,那我才能放心去死。
——“可是你没拒绝我。”
楚颂的手在发抖:“如果我让你滚呢?你下一秒是不是就要去跳五角大楼?”
段怀英:“跳不了。”
楚颂:“?”
段怀英:“那上面要刷门禁。”
楚颂被他气笑了,眼泪挂在眼角打转,硬是被笑声震落下来。
他没想过那几年,段怀英也过得这么苦。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些?”他哽咽着,“我以为你那几年过得很好,你建立了KS商业版图,成了别人眼里绝顶的成功人士……”
段怀英:“我怕你觉得我可怜,怕你不会原谅我,更怕你觉得我偏执,想逃。”
段怀英擦去他的眼泪,声音也带着哽咽,“我怕你知道了这些,会更想躲开我。”
楚颂故意绷起脸:“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郑开砚,”段怀英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上次你见到的那个。”
我……小小地威胁过他。
楚颂听后大惊失色:“你这叫‘小小地威胁’?”你这搞不好是要进局子的!
楚颂愣住了,郑开砚突然转学,当时还觉得奇怪,没想到是段怀英是这么做的。“你那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啊?”
段怀英不语。
算了,楚颂没再追问。想也知道他那个脑回路是怎么想的。
那时候的段怀英,看起来像豪门贵公子,但骨子里,就是条护楚颂的疯狗。
现在也是。
“傻瓜。”楚颂吻了吻他的眼角,“段怀英,我们说好的,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不好?你的苦,都可以分我一点,我就不一样了,我所有的甜,都给你。”
“不用,颂颂甜的时候,我才会甜。”
楚颂点了点他的喉结:“还有没有,给你个机会,赶紧该说的都说完,不然以后被我发现的话……”
“AS。”
楚颂:“什么。”
“AS。”
“……啊!你是说粉群里那个人是你!”
段怀英:“嗯。”
那就说得通了!他就说群里有奸细!结果这个奸细是他本人!楚颂气得追着段怀英锤,然而腰实在不给力,关键时刻掉链子。
天还没大亮,两人再次相拥而眠。
楚颂接到了沈虞打来的电话。
——“楚小颂,你干嘛呢?”
楚颂喝了口水:“啥事儿。”
“我刚送完周年去机场!他要去F国走秀,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楚颂:“他晚回来你这么高兴?”
“哎,你是没被管制过……哎,不说这个,你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啊?”
楚颂:“刚醒。”
“我去,这都几点了?你今儿不干活儿啊?”
“说你的事儿。”
沈虞:“也没啥,我也就自在这么几天,出来炫个饭呗,刚给清和老师打电话他也没接,不知道干嘛呢。”
“行,发地址。”
沈虞和楚颂见了面,就盯着他瞧。
“看什么呀。”都给楚颂看得发毛。
沈虞“啧啧”两声:“你这脖子……”
“啊?”拿出手机反光一照,全是痕迹。
很好,这人都快丢出地球了,毁灭吧!他就说段怀英听说自己要出门跟沈虞吃饭在那儿啃他半天是干嘛呢!
还是没经验……被算计了。
楚颂一闭眼,破罐破摔:“我们昨天……睡了。”
沈虞:“哦。”
你就这个反应吗?果然是吃过见过啊。
沈虞挑眉:“真勇敢,你就顶着这个招摇过市。”
楚颂压低了声音:“我又没有经验,我第一次!”
沈虞闻言,突然嚎叫:“啥?!你们才睡?!我以为你们俩那拉丝儿的状态早不得睡个百八十回都睡熟了啊?”
“我靠嘞,段怀英他特喵的是菩萨吧?山顶上庙里缺不缺佛像啊?佛起来他坐那儿得了!要出家啊他?”
楚颂忍不住笑:“其实也没有啦……一阵儿一阵儿的吧,总觉得他就是有点像小绿江文里的偏执男主,一股子……男鬼味儿。”
趁自己不注意,就总干点儿不是损人就是不利己的事儿,还偷偷摸摸的,形容一下……像明明给够了狗粮还要去扒着袋子偷的小狗。
沈虞听乐了:“哈哈哈,男鬼,你觉得段怀英鬼味儿还重啊,”他煞有介事地说,“我觉得,其实咱美术生鬼味儿才是最重的。”
楚颂:“嗯?”
沈虞眯起眼开始形容:“你看啊,我们一群人,大几十个,全都坐在一个房间里,一起挑一个喜欢的人头,反复剖析它的结构,再把它画成黑白的,画得好的人才能把它挂在墙上,裱起来。”
“……”
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可是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算了,男鬼配男鬼,绝配——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紫心][紫心][紫心]审核看好我啥都没写!
第78章 78.段总出差 能早点见到你,再远的……
黑色的行李箱放在地板上, 已经收拾好了。
段怀英弯腰将箱子扣好,抬头就见楚颂抱着他的外套站在楼梯口,瘪着嘴巴,显然心情不好。
“你都收拾好了吗?”
他手里抱着的这件外套, 是段怀英出门时候要穿的。
段怀英走过去, 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手心向上挠了挠楚颂的下巴:“马上就好了, 颂颂宝贝去楼上帮我把充电器拿来, 好不好?”
楚颂咬着嘴唇,不高兴地说:“不好……”
“乖乖, 别咬,会痛。”他低头吻他,亲吻声在空气中产生了小小的摩擦声,“我就去十天,很快就回来。”
“十天还短啊~”楚颂把衣服搭在护栏上,自己却往他怀里蹭了蹭,抱着人一副不给走的样子, “你要是走了那我怎么办啊?我连我自己的笔放在哪个盒子里都记不住。”
楚颂自己居住的时候,倒也都是自己收拾的,只是自打段怀英回来, 这些都是段怀英收拾, 楚颂从来不用费心记位置, 现在更是什么也记不住了。
段怀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把常用的东西都帮你贴了标签, 你常待的地方,一看就知道。”
楚颂还是没撒手,踮起脚光着脚丫踩在他的拖鞋上,仰起头唇上亲了一口:“那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视频也行,不然我会超级超级超级无敌想你的。”
“好,每天都打。”
段怀英应着,他喜欢极了楚颂对他这样。
“我请了阿姨过来,每天帮你做饭,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去外面吃那些不干净的。”
“外面的,不干净的?”楚颂起了坏心思,“我们段管家说的是饭,还是别的什么呀?”
段怀英挑眉:“欠艹啊。”
楚颂得逞地笑,用牙齿咬了咬他领口的扣子:“我可什么都没说,饭和人,我都只喜欢干净的。”
也就是时间不够,不然……
楚颂,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讲这种话。
又陪楚颂腻歪了半小时,拿点东西都像是连体婴一样,在房间里慢慢移动。
直到司机发来消息说到了,才不得不把楚颂从他身上抱下来,拎着行李箱出门。
“走了宝贝。”
楚颂扒在门口看他:“真的走了呀,那你一定要记得想我,必须要想我。”
“好,知道了,快回去,外面风大。”
楚颂皱着眉,天知道让热恋期的小情侣,这时候分开有多么残忍!
“颂宝乖,笑一个。”
知道段怀英要走了,不能让他担心,楚颂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自己从前也没这样啊,怎么这次段怀英出门自己这么烦呢?
楚颂就这样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口,恋恋不舍地关上门,转身就看到客厅茶几上贴着的便签。
“冰箱里水果给你切好了,记得吃。”
铁画银钩的字迹很工整,末端还画了个小爱心,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楚颂躺在客厅沙发上哀号着:“活不了啦,段怀英,你快点回来啊!”
十几个小时后,段怀英的航班降落在M国,给楚颂发了条信息,报平安。
楚颂彼时正趴在电脑前码字,听到手机一响,秒回他:【好,你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段怀英回了个楚颂常用的表情包,楚颂在手机的另一边。又给他发了很多。
司机听到段怀英的手机不停响:“Do you need me to pull over a you handle your work first?”
段怀英抬头:“No need, just keep driving. Its not work…its my lover.”
司机了然地笑笑:“aha,My wife also often calls me to chey whereabouts at such times.”
有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这位年轻的总裁……忽然就让人觉得与他拉近了许多,无须这样小心翼翼了。
接下来的几天,楚颂这边是早上八点,段怀英那边就是晚上八点,时差这个不可抗力令人烦躁。
KS在M国总部开会的时间——
楚颂想找之前买的那支樱花薄荷的新牙膏,翻遍了几个浴室的柜子都没找到,拿起手机给段怀英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刚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屏幕里出现的不是段怀英的酒店房间,而是明亮的会议室。
“颂颂?怎么了。”
段怀英语气平稳,下意识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段怀英坐在主位上,穿着深色西装,是平时在公司见到的样子,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不难想象,他身边应该还有其他员工,显然,他们正在开会。
楚颂尴尬:“你在开会啊?那你先忙,我等会儿再打给你……”
“没事,说吧,怎么了。”
段怀英打断他,眼神温柔得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子。
段怀英摆手示意暂停三分钟,并未在意身后员工们惊讶的目光。
楚颂:“我找不到之前买的牙膏了,你放在哪儿了呀?”
段怀英低笑出声,耐心地解释:“在浴室左手边第三个柜子,最上面一层,你要踩个小凳子,在那个浅绿色的收纳盒里。”
怪不得这么隐秘的地方,就说他找不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拿凳子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啦!”
楚颂点点头,看着屏幕里的段怀英,忍不住对着镜头“啵唧”了一口,“那你继续开会吧,我不打扰你了,等你休息再聊。”
“好,乖,好好吃饭。”
段怀英看着楚颂,满是笑意,挂断了电话。
“Who is the president talking to on the phone?”
“I dont know, but judging from his attitude, she might be his fiancee?”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旁边的看到屏幕的秘书忍不住小声说:“Your partner is really lovely. He must love you very much.”
段怀英抬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Yes, he does. And I love him more.”
不管是什么国家的人,吃瓜的爱好可谓是天下大同,众人都表现出了对总裁感情生活的极高兴趣。
这实在是太罕见了。
工作重要,众人继续开会。
下午六点,楚颂画完最后一张插画,想洗个澡放松一下,却发现自己常用的那条灰色毛巾不见了。
每次一到这个时候,楚颂就更想段怀英了。
【奶油可颂:我发现我离开你真的不行,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今天洗个衣服都差点忘了倒洗衣液。】
他摊在桌子上,手指缓慢地按着按键,【奶油可颂:段怀英,我好想你啊,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段怀英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楚颂赶紧接起,屏幕里是段怀英,背景是酒店的床头。
他穿着黑色丝质睡衣,头发不像从前的一丝不苟,靠在床头,显然是刚睡醒。
“对不起,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呀?”
楚颂忘了还有时差这回事儿,自己这边是下午六点,段怀英那边是凌晨六点,正是他应该还在睡觉的时间。
“没有,本来也该醒了。”
段怀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紧紧盯着屏幕里的楚颂,“让我看看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楚颂点点头,把手机架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对着镜头转了一圈。
“吃了,这几天都在好好吃饭,没看我已经胖了一圈吗?”他顿了顿,又委屈地说,“你看到我的小毛巾了吗?我都快把家里翻遍了。”
段怀英低笑:“我走之前怕你忘记晒,上次洗过放进烘干机了,看看那里有没有。”
他看着屏幕里楚颂噘着嘴的样子“颂颂,想你了。”
楚颂本来就心情不佳,听到他说想自己了,心态直接崩了,撑着下巴,两颗豆大的眼泪就要落下来,又被他一扭头擦掉了,擦的瞬间自己还在碎碎念。
以前真想不明白,谈恋爱的人怎么会这么矫情,现在轮到自己了。才发现那根本控制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楚颂整个人都蔫蔫的。
画插画时会走神,吃饭时也没胃口,连最喜欢的草莓蛋糕都吃不了两口,又想起段怀英的交代,硬是吃完了。
每天睡觉之前都翻着日历,感觉这一天怎么过得这么漫长。
这天下午,肖清和给他送新画笔,沈虞听说了也要去,几个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楚颂说那刚好晚上一起吃火锅吧,反正他一个人在家里也冷清。
看到楚颂窝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肖清和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哎,嘛呢,魂儿丢了?”
楚颂抬了抬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丢,就是想他了。”
肖清和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这恋爱的酸臭味。
“给他打电话啊,在这儿发呆有什么用?”
旁边的沈虞翻了个白眼,语气酸溜溜的:“打了也没用,时差差着十几个小时呢,人家要么在开会,要么在睡觉,哪有时间陪他腻歪啊?”
他凑到楚颂身边,戳了戳他的脸颊:“我瞅瞅,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你这是生病了。”
“嗯?”
“清和老师,你瞅见没有,他这就是典型的‘离开老公活不了’综合征,绝症。”
楚颂:“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
“嘁,还不承认。”
楚颂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说实话:“我这边的工作都办完了,画册的细节也跟温姐定好了,现在没事干。”
所以那不就更想他了吗……
可是段怀英还有两天才能回来呢!
肖清和:“没事儿干?那不正好吗,你飞过去找他。”
“飞过去?”
楚颂愣了愣,居然开始考虑可行性:“会不会打扰他工作啊?他说最近在谈几个对KS未来很重要的项目,我怕……影响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被你打扰?”
肖清和挑眉,“人呢,有时候嘴上说忙,心里巴不得你能出现在他面前。”
沈虞也附和:“对啊!哎,清和老师,我发现您最近对感情了解甚多呀,咱们交流一下!”
肖清和:“滚,谁要跟你交流。”
楚颂被他们说得心动了,拿起手机查了查航班。
最近的一班直飞M国的航班,是今晚八点。
落地的时间,刚好能赶上段怀英那边的晚上
他咬了咬牙,立刻订了机票,又开始收拾行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沈虞看见楚颂手忙脚乱,跟摆摊似的:“不是,楚小颂,你这是干嘛呀?”
“去机场呀!”
沈虞:“啥?这会都快6点了,你告诉我去机场?”
你不是叫我们来吃火锅的吗?!
“火锅改天吧,你俩在家想吃点啥吃点啥,回家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他现在忙着出门,哪有时间跟他俩周旋。
“清和老师,你看他,重色轻友到什么份上?”
肖清和:“少废话,你刚跟周年谈上的时候,我们叫你也叫不出来,指不定又在哪个房间里拉着人家小孩儿鬼混。”
大哥别说二哥了就。
沈虞:“……”
楚颂大概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行李,期间一直哼着歌,心情甚好。
肖清和:“用不用我们送你?”
楚颂:“不用了,今天工作日,下班时间了路上有点堵,我打车到附近的地铁站,坐地铁就好了,开车的话反而容易迟到。”
不就是飞过半个地球吗,能早点见到你,再远的路也值得。
人都出现在机场,准备登机的时候,给段怀英发了个消息:【我今晚就不跟你视频啦,约了沈虞和肖清和他们一起吃火锅,估计到时候挺晚的了,我就直接睡啦。】
段怀英没有怀疑,消息回得很快:【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熬夜,我快回来了。】
楚颂笑嘻嘻地回复了他,然后把段怀英的备注改成了——【宇宙无敌帅的可颂的男朋友】
嘿嘿,段怀英,我来了!
第79章 79.跨国奔赴 “宝贝,好想你。”……
“各位旅客, 请注意,华夏航空B-2328号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持有本次航班登机牌的旅客,前往08号登机口,有序登机。登机时, 请您主动出示登机牌, 由工作人员进行查验。请您按照登机牌上的座位号就座, 勿随意更换座位。祝您旅途愉快!Ladies alemen”
托运已经办好了, 登机提示音响起, 楚颂拎着自己的背包走向登机口。
京城夜幕下的机场刮着风,但楚颂一点都不觉得冷。
签证是不久前为了看几个月后M国的插画艺术展办理的, 当时他还跟段怀英开玩笑说要单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被段怀英按着亲了半天,答应自己不会让他找不到,不会偷偷走才算完。
没想到这会儿倒是先用上,是自己一个人没错,但居然是为了去找段怀英的。
人生有趣就在于它的未知性。
楚颂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 打开手机,点开段怀英的聊天框。
【宇宙无敌帅的可颂的男朋友:颂颂乖,我快回来了。】
这是自己出发前段怀英发给自己的, 楚颂笑起来, 看着这串文字心里默念:等着吧, 给你个大惊喜, 看咱俩谁快。
楚颂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雀跃。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本该枯燥,可他满脑子都是段怀英看到他时的反应,会不会被他吓到啊, 还是会给他一个超级甜的亲亲抱抱呢?
越想越觉得有趣,嘴角就没下来过。
空乘人员推着餐车过来询问饮品需求。
楚颂抬眼:“给我一杯温水,谢谢您。”
空乘人员前来服务:“给您,请拿好。”看到乘客是个十分清秀漂亮的年轻男生,她微笑着多交流了一句:“您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楚颂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是的,我要去见我喜欢的人,他目前在M国工作,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空乘:“太好了,那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被人祝福的感觉总是好的,楚颂没觉得困,他靠在椅背上,拿出随身带的速写本,画的是段怀英,上次视频的时候他见到的样子。
“帅。”楚颂看着成品自顾自夸了一句,自己怎么挑男人的眼光这么好,他真厉害!
剩下的飞行时间里,楚颂基本上在画画,十几个小时,他越画越精神,画得又好又快,邻座的大叔夸他的画画得很好看,楚颂表示了感谢。
嗨,无他,唯手熟耳。
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半,飞机终于降落在M国首都的机场。
楚颂跟着人流走出舱门,M国本土和华国的季节相同,这里也已经很冷了,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拎着并不沉重的行李箱和背包走向入境口。
排队时,他看着前面渐渐多起来的金发碧眼的人群,突然有些紧张。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国,此前没有任何经历。
当时没想着害怕,直到下飞机之前,都还是要见到段怀英的愉悦主导着自己的心情。
好在手续办得很顺利,让他松了口气。
楚颂笑着向工作人员道谢,心里却只想快点见到段怀英。
出了到达大厅,他站在机场门口,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段怀英到底在哪里。
他对自己感到好笑,这就是谈恋爱的头脑一热吗,高中的时候没做过的事情,反倒在成年后这么冲动。
可那又如何呢,他本就如此,如此热烈随心的人。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
从前,段怀英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他来的时候,有方向,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段怀英当时呢。
他想起两个人是在刚开学的时候在一起,那时候,其实他们并没有认识多久,但是那时候的段怀英,已经很帅很帅了,即便那么多毛病,也足以迷倒他这个看脸的颜狗。
自己跟他说:“我们在一起是九月九号哎,那一定就是住我们99了,真吉利!”
可是他们没等到毕业那年的九月九号,就分开了。
段怀英站在这里的时候,他是想念自己的吧,那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他忘了。
想这些干什么!当务之急是找到人,才对!
看到不远处有位穿着制服的地勤人员,老祖宗说得对,找人问问总比自己无头苍蝇强。
楚颂走过去礼貌询问:“Excuse me, could you tell me where KS Groups headquarters is? I o go there to find my family.”
地勤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伸手指向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Oh, KS?!”
“Thats the tallest building over there, you t miss it. Its very famous , almost everyone knows it.”
他上下打量了楚颂一番,笑着补充:“Youre such a handsome boy. Are you going to work there? KS has very high requirements for employees.”
楚颂笑着摇头:“No, Im here to find my family.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your help!”
“Youre wele! Have a good time!”地勤人员跟他挥手告别。
那栋矗立在市中心的摩天大楼,是段怀英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他引以为傲。
他拿出手机,翻出万宁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做什么,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电话。
万宁是段怀英的助理,他的行程除了自己,大概就万宁最清楚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万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匆忙:“楚先生?”
“万宁,是我,楚颂。”
楚颂:“段怀英在你身边吗?”
万宁:“在,boss在开会,需要帮您通知他吗?”
“不要不要不要!”楚颂连忙拒绝:“你离他远一点,我跟你说几句话。”
电话那头的万宁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我看到是您的电话,现在在会议室外接听。”
那就是不在一起咯?
楚颂:“我现在在M国,机场。”
“啊?”万宁怀疑自己听错了:“您在M国机场?”
楚颂:“是的。”
万宁换了个手接听电话,声音压得更低了:“您是……专程来找段总的?”
楚颂忍不住笑了:“是啊,打给你是想问问,我应该去哪里等他。”
万宁一不小心就吃了个大瓜,比老板还要先知道楚颂来了的消息:“您是自己来的?”
“对啊,你先别告诉你们段总。”
了解了,这是送惊喜来了!关键是,楚先生一个人?大晚上的,这地方这么乱,这还得了!
万宁快步往秘书处走,您现在在原地不要动,最好找到休息室!我这边派司机过去接您把您送到酒店,请给我发一个您的定位,司机很快赶到!”
楚颂听出了他语气中不甚明显的慌张:“你不用太紧张,我是成年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把酒店地址发给我也可以。”
万宁在楚颂身上连那0.1%的闪失都赌不起:“您发定位给我就好!”
楚颂拗不过他,答应了,找到休息室等待。
M国的夜晚,黑暗与繁华并存,车窗外街景流逝,而他心中是满满的期待。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酒店外观富丽堂皇,穿着礼服的门童见到楚颂下车,立刻上前帮忙拎起行李。
酒店大堂弥漫着高级香氛的气息,空气中看不到微尘,每一块地砖都像镜面一样洁净。
嗯,是段怀英会喜欢的地方。
他走到前台:“Hello, Im here to find Duan Huaiying. His assistant Wan Ning should have tacted you.”
楚颂提到的人在这个酒店没有人不认识,他们的确接到了通知。
前台工作人员请他稍等,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随即拿出一张房卡递给楚颂:“Mr. Chu, right? Mr. Wan has already informed us. This is the room card for the presidential suite oh floor. The elevator is over there.”
“Thank you!”楚颂接过房卡,在引领下走到电梯。
来到28楼,楚颂拿着房卡,刷开了房门。
这里无论是摆设还是装修风格都透着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灯火璀璨的夜景。
楚颂走进房间,发现除了门口放着的一个黑色行李箱,房间里干净得像从未有人住过一样。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段怀英,大洁癖,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不过真不知道在家的时候自己把家里弄成那样,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卧室里,趴在段怀英的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腌入味儿了!棒!
被子上满是段怀英的味道,令人瞬间在这个陌生的异国他乡安心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段怀英还没回来,
他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便打电话给酒店餐厅,送餐食过来。
挂了电话,他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刷着身体,整个人放松下来。
哎呀,走太急了,睡衣没带。
拉开柜子,里面有几件段怀英的衬衫。
很好,就你了!
几乎是楚颂换好衣服的同时,餐厅的服务员就把餐食送了过来。
楚颂坐在餐桌前,真正的白人饭没想象中难吃,但比起段怀英做的饭,还是差远了。
吃了一半就饱了,楚颂的生物钟被打乱,更别提一路上因为兴奋,根本没合眼,现在困意铺天盖地袭来。
回到卧室,楚颂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他见到了段怀英。
梦到什么,不记得了。
M国从不倡导加班,但最近的项目和国内关联甚广,在钱给到位的情况下,员工们对此并无怨言。
万宁看了看时间,早在一个多小时前他就收到了楚颂发来的已经到酒店的消息,心下舒了口气。
“那个,boss,今天已经挺晚的了,咱们这边明天主要收尾一下就可以了,您可以交给我,您先回去休息吧。”
段怀英:“还好,不是很累。”
不累!?拜托啊boss您累了!您必须得累了!酒店还有人等着您呢!
万宁催促了几次,段怀英觉得很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深夜十一点多,段怀英终于结束了会议,回到酒店。
刚走进大堂,酒店经理就笑着说:“Mr. Duan, good evening! Today is a day worth celebrating, isnt it?”
段怀英愣了一下,挑眉问道:“Why do you say that? Is there anything special today?”
酒店经理总不会知道他们谈下了多大的合作才是。
只见酒店经理神秘地笑了笑:“Have a niight!”
今天很奇怪。
打开手机发现,颂颂一天都没给他发消息了。
他发了一条语音出去:“宝贝,吃午饭了吗。”
一直到上了电梯,也没等到回应。
楚颂平常回消息很快,尤其是自己的,这个认知让他很高兴。
或许现在正在吃饭也说不定呢。
一如既往地刷了门卡。
这房间里的气息……有人来过。
随即看到了墙角那只显眼的小黄鸭行李箱。
那是他上次录《朋友的旅行》时给楚颂买的,楚颂当时喜欢得不得了,说希望下期节目就能用上。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段怀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鞋都没顾上换掉,急切地往进走。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没有开灯,怕惊扰了可能已经睡着的人,轻手轻脚。
床上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不真切。
段怀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这小小一团身上穿着他的白色衬衫,软乎乎的,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得很沉了。
——楚颂。
段怀英想要伸手碰一碰他的脸。
楚颂的睫毛似乎也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翕,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上扬着。
忙碌一天的疲惫,在看到楚颂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楚颂是真的跨越了半个地球,来到了自己眼前。
酒店经理说得对,今天的确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段怀英俯身,在楚颂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宝贝,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又爽了段总![害羞]
第80章 80.狐假虎威 “你似乎对我的年纪和……
楚颂听到了耳边是段怀英极轻的声音。
他的意识还陷在睡眠里, 睡得正香的时候,脑子也混混沌沌的。
模糊的镜子,一个人形的轮廓在自己的床边。他下意识抬手,抚摸上那个轮廓。
微凉的触感也没能让他清醒过来。
“段怀英?”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黏黏糊糊的, “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是不是还没醒啊……”
段怀英伸出食指挠下楚颂的下巴, 没出声。
楚颂的眼睛又闭上了, 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开始絮絮叨叨地念:“肯定是做梦呢,你这张脸在梦里都这么好看……”他用手指摩挲着, 在段怀英的脸上轻轻划着,从眉峰摸到眼角,再到下巴,“沈虞说我得了离开你就活不了的病,还说你是菩萨,菩萨怎么现在才来我梦里啊……”
沈虞,都说了他些什么。
楚颂翻了个身, 侧躺着面对段怀英,嘟嘟囔囔地:“我画了好多你的画,看到的路人都夸我画得好……我还想你做的意面, 别人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
段怀英就跪在床边, 安静地听着, 眼神温柔, 怕吓到他就没有回应,但全都听进了心里。
楚颂碎碎念着,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双手捧住段怀英的脸,用力捏了捏,是真的耶!
“你回来啦!!!”楚颂眼中瞬间有了神采,欣喜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等了你好久啊,都快睡着了!”
哦,不是快,是已经睡着了。
段怀英顺势捏住他的手心,挠了两下,笑着说:“刚回来,怕吵醒你,就没开灯。”
他顿了顿,“宝贝,你怎么会来M国?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当然是想你啊。”
楚颂凑近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语气理所当然,“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呢,反正正事儿做完了,我就买了机票过来呗。”
没等段怀英回应,楚颂就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怎么样,惊喜吗!”
楚颂的吻带着小别后的急切,嘴唇软软地在段怀英唇上“啵”了一下,晃了晃他催促地问道。
惊喜,可太惊喜了。
段怀英反手抱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吻了很久,段怀英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舒了口气,声音沙哑:“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楚颂噘了噘嘴,松开他,抱怨道:“段怀英你那个讨厌的洁癖又发作了吧!”哪有这样的,亲成这样了还能刹车去洗澡!没有人性!
段怀英低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颊,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门被轻轻带上,很快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的声音。
楚颂坐在床上,盯着浴室的方向,起了点坏心思。
他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轻轻推开一条缝——
水雾缭绕中,段怀英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宽阔的肩背上是散发着雾气的水流,又顺着他的腰腹流淌到强健有力的双腿上。
楚颂瞬间红了脸,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看够了吗?”段怀英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楚颂吓了一跳,差点撞到门上。
他索性推开门走进去,双手背在身后,装作镇定地说:“那我进来喽!反正你全身上下我也没什么地方没有见过,人都是我的,不过就是洗澡罢了,我看一眼怎么了?”
段怀英转过身,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眼神沉沉地看向楚颂,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
楚颂被这个眼神盯得害怕了,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却又强忍着停住了脚步,他才不要在这种时候跟段怀英示弱呢,谁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段怀英,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点不服气,手指按上了他的腹肌:“我也偶尔在家健身啊,怎么就没有你这样的身材?”
段怀英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水流顺着他的手指落在楚颂的皮肤上,是温热的。
“颂颂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可能有效果。”
“那我多练练是不是也可以?”楚颂在考虑可行性。
浴室里水汽氤氲,段怀英轻笑:“颂颂现在这样就很好啊,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
“骗人!”楚颂皱了皱眉,严重怀疑段怀英是在哄他,“肯定是为了安慰我,你才这么说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段怀英伸手搂住了腰,拽进怀抱里贴着他的身体。
水流瞬间打湿了他身上的衬衫,紧紧贴在他身上,看得出身体的一切曲线。
段怀英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张嘴宝贝,几天不见,接吻都不会了吗,要我重新教你吗。”。
浴室里的水到处都是,站也站不稳,楚颂的手不自觉地环住段怀英的脖子,整个人依附着他,能感受到所有该感受和不该感受到的。
水流顺着两人的发丝往下淌,接吻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无限放大,愈发浓烈的氛围在浴室里弥漫开来。
楚颂攥了一把身上衬衫的衣角,委委屈屈贴着他的嘴唇道:“段怀英,湿了……”楚颂的声音带着点颤,从喉咙里溢出来。
段怀英的吻落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哪里湿了?”(情侣口嗨)
楚颂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却被段怀英抱得更紧。
楚颂突然就意识到了他说的和自己说的不是一回事——
“段怀英!”你故意的吧,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可还是被段怀英听到了。
段怀英又在他颈上啄了两口,低头吻着他的锁骨,手指轻轻解他湿透的衬衫扣子。
浴室里的水温暖暖的,却抵不过两人身上的温度,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电流,让楚颂的身体轻轻颤抖。
……
回到卧室,段怀英把他放在床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累了吗?”
楚颂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累,但是见到你就不累了。”
段怀英看着他,但笑不语。
他跟自己想的又不是一回事!
楚颂“呸”了一声:“色狼。”
小白兔可是跋涉万里送到自己嘴边的,大灰狼不吃两口不合适吧。
他伸手搂住段怀英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说点正经的呀,你呢?开了一天会,不累吗?”
“累。”
可是你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累的样子?
段怀英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点慵懒,“所以,让我家宝贝自己动,好不好?”(情侣口嗨)
楚颂:“还来?”
却还是乖乖点头,主动凑上去吻他。
第二天早上,楚颂发现自己正被段怀英搂在怀里,头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楚颂动了动,段怀英的手臂条件反射似的收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嗯。”楚颂抬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九点钟,于是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你没去公司吗?”
段怀英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陪你。”
他很少有迟到或者旷工的时候。
楚颂笑他:“我看是老年人身体扛不住了吧!”
老年人?他俩一样大,只不过楚颂看起来更显小罢了,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段怀英:“你似乎对我的年纪和身体素质产生了一点疑问?”
“我可没有。”楚颂直觉情况不对,连忙否认。
段怀英摇头:“我应该向你证明一下。”
楚颂:“……”
又过了一个小时后,两人才起床洗漱。
下楼去酒店餐厅吃早餐,楚颂看着面前的培根、煎蛋和面包,皱了皱眉,叉起一块培根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算不上好。
“不好吃。”他嘟囔着,“比你做得差远了,我想吃你做的番茄意面,想吃你煎的蛋,还想吃你煮的饺子……”
白人饭真的很难吃!
段怀英看着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煎蛋喂到他嘴边:“回家就给你做,一万顿都行。但是现在,还是先吃这个,不然中午之前会胃疼,乖。”
楚颂张嘴吃下:“你说的哦,真的吗?其实我就是随口说说,我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啊?”段怀英每天工作忙成那样,回到家还要照顾他,自己不应该给他找麻烦了。
“没有。”段怀英摇摇头,眼神认真,“给你做一辈子饭也愿意。”
楚颂偷笑了下,叉起一块面包,喂到段怀英嘴边:“那你也吃,吃完你去公司忙,不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吗,等你去上班,我也出去逛逛,我好不容易来一趟M国,总不能一直待在酒店里。”
“好。”
段怀英张嘴吃下,“带你去KS看看?”
M国的KS他还没见过,这可是段怀英的商业帝国!是有必要去看看!
“不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这边工作差不多结束了。”
楚颂眼睛一亮:“那我能狐假虎威吗?比如跟你们公司的员工说‘我是你们老板的男朋友,快去给我冲一杯手磨咖啡’这种很装的话?”
段怀英低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想把楼卖了都随你。”
段怀英你真的会把我惯坏了的!
吃完早餐,两人回房间换了衣服。
驱车来到KS,走进公司大堂,员工们看到段怀英,都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
段怀英微微点头,拉着楚颂的手,径直走向电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会议室走出来,看到段怀英和楚颂,脸色瞬间变了。
沈谦行。
沈谦行之前因为楚颂的关系,被段怀英发配回了M国分公司,没想到他居然还贼心不死,趁着段怀英出差,一直在公司里活动,想找机会重回到M国的核心团队。
看到楚颂,沈谦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走上前:“Boss, youre here……”
“都是华国人,没必要讲英文。”
段怀英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还有事?”
沈谦行的脸色更难看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想跟您汇报一下分公司的项目进展……”
“让万宁跟我汇报就行。”
段怀英没兴趣听他废话,拉着楚颂就要走。
楚颂十分意外看到他,说开心那是假的。
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看沈谦行,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沈总监,真不巧啊,又见面了。”他靠近段怀英,抱住他的胳膊:“我有点渴了,想喝咖啡。”
段怀英低头看他,说:“当然可以,我让秘书给你泡。”
“不用,”楚颂摇摇头,故意看向沈谦行,“沈总监,您现在忙吗?”
沈谦行:“不忙……”
“那能够拜托沈总监帮我泡吗,毕竟他是老员工了,肯定知道你们公司最好喝的咖啡是哪一种,对吧,沈总监?”
沈谦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好歹是个总监!干这种帮人泡咖啡的事情,更何况还是给楚颂!?
看到段怀英的眼神,他没敢拒绝,只能咬着牙说:“……好的,马上。”
看着沈谦行走远的背影,楚颂忍不住笑了,凑到段怀英耳边小声说:“怎么样,我刚才很厉害吧?狐假虎威成功!”
段怀英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厉害,小猫会咬人了。”
楚颂故意龇了龇牙:“咬死你!”
走进电梯,楚颂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感觉自己还是没发挥好:“忍一时越想越气,怎么你出个差他还能舞到你面前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绿茶的男人啊!他怎么以前没发现!
段怀英把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放心,他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