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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仇敌之后 盛世清歌 23431 字 3个月前

031骑马宴席

望京最近很热闹,燕北王回京,并且各处压箱底的珍宝都被买走了,甚至各大拍卖行的东西也都被拍走了。

百珍阁的镇店之宝,一颗以假乱真的玉白菜,也被人挖走了。

原本这颗玉白菜就是展示用的,不少人慕名前来观看,那颗玉白菜水头特别好,菜叶碧绿,纤毫毕现。菜帮雪白,要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真的。

百珍阁靠这颗玉白菜也算是打响了名头,并且因为店内的宝贝样式多,质量上乘,很快就让百珍阁一跃成为望京第一大珍宝店。

不少人都以为这颗玉白菜最后会被掌柜的当成传家宝,谁也没想到竟然被人买走了。

大家都惊诧究竟是谁这么大的手笔,竟让能把掌柜的心头好给买走。

后来消息传出来,是燕北王的女儿凤阳郡主要出嫁了,因此才搜罗这些宝贝当嫁妆的。

顿时周遭的人就都明悟了,难怪望京最近这么大的动静,突然冒出一个财大气粗的人,把各家店的珍宝都搜罗走了,包括一些手艺精妙的匠人,也都不接活了,原来是被燕北王府的人给请去了。

这凤阳郡主与齐四郎的亲事,正是如今望京最热议的话题,茶前饭后,走街串巷,就连逛个茶楼,里头说书的先生,讲的都是有关于这二位的。

萧瑾瑜歪在躺椅上,听着绿芍给她讲茶馆里的故事,脸色都绿了。

"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把我和他的故事编排出来,而且还胡说八道。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见都没见过,就胡咧咧。这还勉强对了一半,毕竟我有貌,他无才。这后面讲的就更乱七八糟了,还说他为了维护我,得罪了权贵。我呸,我们家自己就是权贵,谁敢爬到头上来……"

她边吃葡萄边翻白眼,语气里充满了对着茶楼故事的鄙视。

绿芍轻咳了一声,道:"这里面说的应该是徐姑娘吧,毕竟上回四爷的确维护了您,都受伤了。"

萧瑾瑜张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是一想起齐衡上回的确受伤了,又憋了回去。

而且之前徐国公夫人告状不成,最后被白雯怼的灰溜溜地回府了,毕竟徐芷再受天大的委屈,的确是与萧家无关,那是齐衡出手的啊。

后来隔了几日,燕北王一家回京的热度刚过,徐国公就到皇上面前哭诉了。

也不知道齐衡跟皇上说了什么,虽然没受什么皮肉之苦,不过皇上让他回家休养,这都一个多月没回去领任务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这是在惩罚他。

"他平时看着一股聪明劲儿,做什么事儿都有成算,还让我放心呢。结果让锦衣卫围着徐芷不让她走,我以为有什么依仗呢,还不是被罚了赋闲在家。你们说,我要是跟他成亲过后,皇上把他的职位给撸了,让他成为白身,我可如何是好?"

她长叹了一口气,一脸忧愁。

他们如今定了亲,一般就不太好见面了,况且她也没心思与他见面,白雯成日让她在府里绣嫁妆。

虽然她是一根针线都不动,就让身边的丫鬟做,但也得装装样子。

"郡主,长宁县主下了帖子给您。"如意呈上一封帖子来。

萧瑾瑜展开一看,是请她五日后赴宴的,不过这次赴宴的主题不是什么赏花品茶,而是骑马。

她稍微有了些兴致,毕竟这主题非常符合她的品味。

"我娘怎么说?"

"王妃的意思是,您在府中也待了许久未出门,若是感兴趣可以去,若是嫌天气热便作罢,一切随您的心意。"

"去吧,难得一个讨我欢心的。"萧瑾瑜低声说了一句。

五日一过,萧瑾瑜便起了个大早,虽说今日是骑马,但是帖子上也明明白白的写清楚了,一开始还是要坐下来聊几句的,因此要正常梳妆,至于骑马服带过去临时换就行。

长宁县主乃是长公主之女,也就是萧瑾瑜的表姐妹。两人年纪相仿,只不过并未见过几次面,所以感情并不深,但是至少从这次宴会的骑马主题上,就看出这位表妹还是非常上道的,专挑她喜欢的方面开宴。

"表姐,你来了。"长宁县主亲自到门口接她,两人见过礼之后,长宁便亲亲热热地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你到了望京之后,一直闷在府里,我们表姐妹还没见过面呢,大家也都好奇凤阳郡主究竟长什么样儿,就委托我开了这个宴。不过京中贵女大多骑射功夫不佳,到时候你可莫嫌弃。"

萧瑾瑜任由她拉着手,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倒是真挚了几分:"那我可得感谢表妹了,这若不是谦虚话,就是想开宴让我出风头来的。"

显然她对自己的骑射功夫非常自得,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捧对方,两个人的气氛十分融洽。

"表姐,今儿这宴席,徐姑娘也来了。你给我几分薄面,不要与她一般见识成不成?"

就在快要进入内院的时候,长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有些紧张地说了一句。

萧瑾瑜顿了一下,抬头就对上小姑娘略显忐忑的眼神。

长宁县主比她小一岁,刚及笄不久,她长得是娇俏那一挂,小圆脸还带着婴儿肥似的,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又圆又亮,此刻因为觉得底气不足,眼神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要是平时,萧瑾瑜肯定会怼回去,你算老几我要给你面子。

不过看在这位表妹长得可爱又无辜的份上,她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成,谁让你是我表妹呢,我便应了这话。不过若是那徐姑娘不识大体,故意找茬,我可不会忍气吞声的让她。"

长宁轻松了一口气,立刻高兴的点头。

实际上她今日开宴也是有苦衷的,暂时还不好对萧瑾瑜明言。

不过萧瑾瑜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难相处,相反她觉得这个表姐并不是咄咄逼人,也没有高人一等,反而挺直爽的。

"姐姐如此给我脸面,那我也投桃报李。待会儿你进去就能发现,徐芷身边的二三好友,都是麒麟学院的佼佼者。麒麟有三才,三才是男生学院那边的,我们暂不理会。还有三姝,便是女子学院的,徐芷恰好排行第三。品貌才学一流,这都是学院每年统一考核之后,师生一起投票投出来的,相当于学院官方认证。"

长宁拉着她,语速极快地给她介绍。

萧瑾瑜眯了眯眼,望京的麒麟学院极其出名,也是望京输送各方面人才的学院。

学院不止分男女,还分文武,朝中许多大臣都是出自此学院,当然不少名流淑女,大家夫人,甚至还走出过皇后。

学院的地位很高,这学院投出来的三才和三姝就更名气大了。

至少在今日的宴会中,恐怕徐芷的名声就比萧瑾瑜的要厉害。

"我明白了,她的那二三好友,不会也刚好是另外的两姝吧?"

"表姐你猜得真准。学院师生每人手中有三票,不可重复投同一个人。因为她们三位从小便是好友,干什么都凑在一起,大家也都知晓,所以一般只要与其中一人有交集的,就会把另外两人的名字也写上。"

萧瑾瑜点了点头,她这算是明白了。

一个人去拉票,肯定不如三个人的力量啊。

"你越说,我越想见见她们了,走吧。"萧瑾瑜冲她嫣然一笑,迫不及待地挽着她的手往里走。

倒是长宁被她这笑容弄得微微一愣,这位表姐笑起来可真好看,外加脸上那股跃跃欲试的战意,是瞒不了别人的。

"诸位,我可把我表姐凤阳郡主给请来了。"长宁县主按住心底的好奇,带着她进入内院,立刻扬高了嗓音介绍道。

院子里或站或坐着二十几位姑娘,显然都是这次受邀的人。

在长宁的话音刚落,这些人的目光就全都聚焦在萧瑾瑜的身上,一时之间有人赞,也有人打量。

萧瑾瑜长得是艳丽那一款,外加她爱穿金戴银,走得也是艳丽风,因此她一出现就像是盛放的牡丹一样,扎眼又不容忽视,带着极强的气场,完全把在场的人都压了下去。

原本长宁长得也不差,只不过与她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朵秀丽的茉莉花,就差了几分好颜色。

不过长宁自然不在乎,而是把她引到了位置上。

"说书的果然没说错,凤阳郡主绝美,乃是水中牡丹呢。"有女子娇柔的开口,似是夸赞。

萧瑾瑜一偏头就看到了一娇艳女子,同样身穿正红色,袖口用金线绣着荷花,红唇弯起,带着明媚的笑容。

她微微挑眉,同样身为姑娘家,实际上在穿衣打扮这一块儿,最为敏感。

所以在萧瑾瑜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实际上两个人在穿着打扮的喜好上,撞了。

甚至连长相都属于经验型,再加上那女子看似不着痕迹的打量,实际上暗自比较的状态,萧瑾瑜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位姑娘是谁?"她问。

"我乃户部尚书之女,柳烟。"

"柳姑娘是想说我这张脸,犹如水中牡丹,镜中明月吗?"萧瑾瑜反问。

柳烟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萧瑾瑜反应这么快,原本只是试探性的说一句而已,竟然一下子就被识破了。

实际上在她说出来之后,不少人也都以为她只是夸赞萧瑾瑜长得漂亮,只有少数几个反应过来了。

水中牡丹,不就是水中花嘛。

水中花、镜中月,这可不是什么好形容,到头来梦一场,是指凤阳郡主这美貌都是假的不成?

"郡主误会了,我的重点在牡丹上,说您长得极美。"柳烟立刻找补。

萧瑾瑜微微一笑,没与她一般见识。

"这人总会老的,年轻时候的美丽容颜,的确像水中花、镜中月,一晃就过去了。最主要的还是靠内在美。不过柳姑娘夸我容颜美这话,我心领了,待会儿让你瞧瞧,我除了容貌好,骑射功夫更好。柳姑娘若是想一较高下,待会儿马背上见真章。"

她坐下来,冲柳烟盈盈一笑。

结果话音刚落,柳烟的脸色就白了几分,跟萧瑾瑜比起来,柳烟就显得特别弱不禁风了,纤腰好似一掐就断,而且她在学院里以才学出众,骑射这门课她每次都不过关,完全是扯后腿的存在,也不知道萧瑾瑜是故意要她难堪,还是真的不知道。

"郡主见谅,烟儿不擅长骑射功夫,待会儿也不会上场。若是郡主想比,我愿与郡主一较高下。"

萧瑾瑜看向柳烟身边的女子,她眉目含笑,明明是向萧瑾瑜下战书,却面色镇定。

"我是骠骑将军之女秦木婵,请郡主多指教。"

这位秦木婵就明显十分飒爽英姿了,甚至起身冲她抱了抱拳,行了个武人的礼仪。

萧瑾瑜挑了挑眉头,不由有些诧异。

这两位都与徐芷坐在一处,应该就是长宁口中的书院三姝了,看样子真是要替她打抱不平了。

不过萧瑾瑜对这位秦木婵初始印象还不错,可惜了。

几人算是打过一次交锋,徐芷一直坐在中间没说话,不过其他贵女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心里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长宁一直陪坐在萧瑾瑜身边,自有姑娘们凑过来说话。

等到茶吃完了,感情也交流的差不多了,便有人提议要去马厩跑马。

众人在长公主府换好衣裳,不管待会儿是否上场的,一律都换成了紧身的赛马服。

萧瑾瑜依然还是一身正红色骑马装,手里握着马鞭,她并没有用公主府的马,而是让人牵来了她自己的马,之前就跟着马车一起来的。

"表姐,你这身可真精神,你的马也好威风。"长宁满脸艳羡的看着她。

萧瑾瑜骑得是高头大马,而长宁则只能骑着未成年小马,像那种特别高壮的,一看便知是野性难驯,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骑马这种事儿,多熟练便好了。不过也真是委屈你了,你这个主人家明明不太会骑马,但是为了能让宾客尽兴,还要办什么骑马宴。待会儿小马跑起来的时候,你小心一点,夹紧马肚。"

萧瑾瑜戏谑的看着她,轻声调侃了两句。

长宁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道:"表姐你看出来啦?其实这宴席我也不想办的,望京女子办骑马宴还是头一回,你就瞧瞧一大半都歇菜了,便知道大家水平如何了。"

萧瑾瑜环顾四周,果然周围一大半的姑娘都骑得是小马,而且满脸的紧张,身体僵硬,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想来还有人应该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的自个儿骑马。

"那你倒是说说,这强人所难的宴席,究竟是谁让你办的?"

"我娘。她说想让你和徐芷能和解,她进了趟宫,回来就一定要我办。不过我瞧着今日的希望不大,小姑娘家吵嘴还不正常嘛。我和徐芷也不对付呢,还要我做和事老,这可真是难为我了……"

她嘀嘀咕咕地说着,萧瑾瑜讽刺一笑,估摸着长公主也是勉为其难了,肯定是后宫的哪位主子安排下来这无聊的任务。

皇后估摸着是不可能了,应该就落到太后头上了,这老人家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无事,若是姑母问起你,你只说我玩儿得很开心,其余的姑母肯定能明白。"

"她们来了。"长宁偏头瞧了瞧,就见徐芷她们仨过来了,不过也只有秦木婵骑着高头大马,其余两人都哆哆嗦嗦的,面色苍白,似乎很怕身下的小马驹把她俩给撅下来。

"秦木婵的爹是正四品武将,她们家就是武将出身,她从小耳濡目染,文武功课皆出类拔萃。性子虽然有些清高,但是很正直,所以她爹虽然职务最低,却是三姝之首。不过我也闹不明白,她为何要和徐芷与柳烟玩在一处,分明就不是同一种人嘛!"

最后长宁又叮嘱了她一句:"表姐你要小心,秦木婵骑射第一。"

萧瑾瑜冲她道谢,之后便与秦木婵同在起跑线后。

哨声响起,两人几乎同时甩起了鞭子,两匹骏马立刻冲出去,带来风声阵阵。

周围贵女们的闲聊声顿时一停,紧接着都开始紧张地观战。

两人都极快,麒麟书院里一般的女子骑射课都是拖后腿的存在,甚至一度有女学生闹开,要把骑射课给停掉,这种课程对于男人来说是必备的,可是女人又不用上阵杀敌,学这个有什么用,纯粹是浪费时间。

因此骑射功夫好的女子少之又少,每次骑射考试的时候,秦木婵都是一骑绝尘,甚至比部分男子的骑马速度还要快。

但是今天竟然遇到了旗鼓相当的,不,是比她还要强的。

在两匹马转过第一个弯道的时候,萧瑾瑜身下的马就已经超过了她半个身位。

"木婵,超过她!"徐芷忍不住喊了一句。

她今儿憋了一天了,原本就不痛快,在见到萧瑾瑜的时候,就更加生气了。

毕竟她觉得自己光从容貌上就被比了下去,之后柳烟跟萧瑾瑜斗嘴,又输了。

好几回徐芷都想开口刺她两句,可是到了最后又发怂了。

因为她怕被齐衡报复,那天尿裤子给她带来的噩梦,这辈子都难以磨灭了,始终都留有阴影。

但是现在当赛马开始之后,看着两个人风驰电掣一般的移动,顿时她的害怕就丢了,只想着秦木婵可以赢,帮她一雪前耻。

柳烟跟着喊,最后其他贵女们也都忘了平时的矜持,开始扯着嗓子叫起来,当然支持的人各不相同。

总共四圈跑完,萧瑾瑜都没有让秦木婵超过她,始终保持着第一的位置。

"啊,表姐,你赢了!我娘还设置了奖励呢,待会儿拿上来给你!"长宁开心地冲着她挥舞手臂,之后骑着她的小马驹想要冲过来。

可惜因为她不敢骑,这小马驹的速度还不如她亲自下来跑得快。

不过长宁也不尴尬,相反冲到萧瑾瑜面前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光亮,显然是真替她开心。

萧瑾瑜一甩鞭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负所望。"

"再来再来,我们木婵的射箭功夫更好。你们燕北人一向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好多女子一生下来就学骑马了,不公平!"徐芷直接翻身下马,一路小跑了过来,大声地抗议道。

显然她不甘心,秦木婵输了骑马,好似是丢了她的脸一样。

秦木婵的脸上并没有喜色,但也没有不甘心,倒是劝道:"芷儿,是我技不如人,我也是很小就学骑马了,并没有不公平。"

既然是武将世家,自然很小就会被父兄带着骑马。

"没关系,若是要比射箭,我也不会输。只是看秦姑娘的意思。"萧瑾瑜很爽快地应承了。

骑射,无论哪一个,她都没有在怕的。

"那便比吧。"秦木婵点头,脸上也生出了几分战意。

"木婵,好好比,拿出你的真本事儿来,不要怕她。"徐芷冲着她握了握拳。

倒是萧瑾瑜座下的马忽然冲着她打了个响鼻,喷得徐芷满脸口水。

她立刻用帕子捂住脸,火气直冒三丈,恶狠狠地擦了好几回,依然觉得脸上带着口水的臭味儿。

她气势汹汹地抬头,却见萧瑾瑜一脸无辜的表情。

"对不住啊,徐姑娘不会跟一头畜-生一般见识吧?"萧瑾瑜拍了拍马头,让它安静。

"当然,我有礼数。"徐芷扬了扬脖子,努力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走了回去。

但是等凑到柳烟那边,众人的视线不在她身上时,她立刻红了眼眶开始哭诉。

连一匹马都要欺负她。

"芷儿她人不坏,只是思虑过重,若是有得罪郡主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秦木婵冲着她抱了抱拳。

萧瑾瑜嘴角一勾,无所谓地道:"你不用替她说话,因为她没有得罪我,毕竟有什么仇我都是当场报了,一般不留过夜。"

她晃了晃手中的弓,沉声道:"这回我也会全力以赴的,秦姑娘不会跟徐姑娘一样好哭吧?我统共见过她两回,她就哭了两次。"

秦木婵的嘴角抽了抽,这位凤阳郡主还真是不留情面,这讽刺的话要是被徐芷听到了,估计就能瞧见她第三回哭了。

"放心,我不爱哭。"秦木婵同样抽出一支箭搭上了弓,认真地拉开弓,瞄准了远处的靶子,视线集中。

"嗖——"的两声,箭一前一后离弦,直直地冲向靶心。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两个人发挥的都很好,竟然都是直中靶心。

032成亲拜堂

最后两人不分高下,等到放下弓箭的时候,萧瑾瑜的手心里已经生出了一层冷汗,带着几分紧张和庆幸。

实际上她已经输了,因为这次的射箭比试,她是超常发挥,而秦木婵看起来还是很镇定,并且看着她一箭一箭毫不间断射出去的架势,并且每一箭都不落下,足见她的功底有多强。

甚至萧瑾瑜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坚韧,她在射箭时的那股专注,甚至双眼盯着箭靶,像是杀敌一样,浑身竟然带着一股让生人勿进的杀气。

萧瑾瑜怀疑秦木婵曾经真的去杀过敌,不然周身的气场不会这么强。

"我输了。"萧瑾瑜豪爽的冲她抱抱拳。

因为一比一打平了,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两边都还算高兴。

直到最后气氛也还算和平,长宁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她还真的怕就此吵起来。

萧瑾瑜与秦木婵相处的还不错,徐芷看两人想谈甚欢的样子,顿时感到危机,立刻上前来把她拉走了。

***

天还没亮的时候,萧瑾瑜就被拖了起来,眼睛都困得眯起来了,周围却是一阵忙碌。

今儿就是她大喜的日子,因此身边都是人。

"郡主快睁眼,全福太太要帮着绞面了。"

"昨儿晚上郡主好久都没睡着,估摸着心里紧张呢。"

几个小丫鬟在一旁嬉笑着,若是平日里白雯肯定要呵斥她们,但是今天是大喜之日,就是需要这种热热闹闹的场景。

全福太太乃是刘大学士的夫人,她儿女双全,夫妻和睦,甚至大学士还是出了名的惧内,没有通房妾室,这也是萧家人心头的全福太太,只盼着以后萧瑾瑜也能过成这样。

刘夫人顺嘴接了一句:"姑娘出嫁的时候,必定都是又紧张又期盼,头天晚上睡不着是常事儿。先给郡主用冷水洗把脸吧。"

她手里拿着麻线,瞧了瞧凤阳郡主这张艳丽明媚的脸,还真的不敢这么动手。

就怕萧瑾瑜打个瞌睡,不小心撞她麻线上,再割出一个小口子见了血,那可就不美了。

新婚当天见血,脸上还有了伤口,那待会儿的新娘妆可就不好化了。

洗过脸之后,萧瑾瑜立刻精神了几分,不过想起之前刘夫人调侃的这两句,不由得辩解道:"夫人,我可没期待,我是等着让他好看呢!"

刘夫人一怔,紧接着瞧她撅嘴不满的架势,倒是觉得像撒娇一般,脸上的笑容更甚。

"我知道我知道,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先好好化妆,才能让新郎官好好看看啊!"她以为凤阳郡主是害羞,还用一种过来人的暧昧眼神打量她。

萧瑾瑜心头堵了一口气,任由她解释什么,刘夫人都不信。

头发是由白雯亲自替她梳的,这位走南闯北的女侠,往常对着萧瑾瑜总是飒爽英姿居多的娘亲,今日竟是柔情无限,嘴里念着吉利话,眼眶都红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她念一句梳一遍,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春风拂过一样。

"祝我儿万事顺心,夫妻美满行大运。"白雯仔仔细细地将她万千青丝梳通顺,认认真真地祝福她。

等将梳子递给一旁的梳头丫鬟时,萧瑾瑜一抬头,就瞧见白雯红着眼眶,情绪有些激动。

母女俩相视而笑,白雯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退到一边,安静地看着萧瑾瑜穿上喜服,戴上凤冠。

"噼里啪啦"外面已经传来响亮的鞭炮声,齐衡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同样穿着喜服,身后跟着文臣武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看着就来势汹汹。

周遭都是瞧热闹的百姓,来恭喜的人更是把王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同样萧荣找来负责拦门的人,同样是极其出类拔萃,双方或斗诗填词,或拳脚赐教,一时之间你来我往热闹非凡,甚至战况还很焦灼。

能被燕北王请来的都是极有才华的,今年的文武状元都在其中,那每次做出一首诗,都引来阵阵欢呼。

偏偏齐衡也不逞多让,他请来了去年的文武状元,而且皆是世家子弟,都已经被任命了官职。

在朝中混了一年,就是比这些愣头青要来得更加老辣,因此虽然战况焦灼,但还是新郎官这边更胜一筹。

萧荣一开始还大声叫好,后面就直接板着一张脸了。

不过周围都是恭喜声,想起这是皇上亲自下旨的大喜之日,他还是摆出了一副笑脸。

待一身喜服,戴上红盖头的萧瑾瑜,被喜娘搀扶着走出来,准备拜别父母时,萧荣脸上的笑怎么都挂不住了。

"爹、娘,女儿出门了。"萧瑾瑜冲着他们二人盈盈拜倒,此刻声音里已然带着几分不舍。

离开这个家,她就再不是任人宠爱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了,而是为人-妻,为人媳,为人嫂,以后还要为人母。

想想就觉得辛酸,到了齐侯府之后,说不定她还要受大委屈了。

"你照顾好自己,如果受了委屈,就回王府来,爹替你教训他们全家!"

萧荣原本还想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些,结果一听到萧瑾瑜说的这些话,顿时就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眼眶都红了,而且说这些话时,目光恶狠狠的,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原本热闹的场面,忽然冷了一瞬。

此刻来恭贺的人,将近一半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因此他说什么,只要注意听得基本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些没听清的文人,则在这诡异的沉寂之后,也停下了话头,怪异地看着四周,心里猜想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白雯掐了他一把,立刻道:"到了齐侯府之后,好好孝顺长辈,照顾弟妹。与齐四郎夫妻和睦,莫要耍小性子。祝你们白头到老。"

她的话音刚落,热闹声再起,谁都没有搭理萧荣之前说的话。

萧瑾瑜被喜娘扶上了花轿,抬轿子的人也都是齐衡的至交好友。

"嫂子,我们会抬稳的,您就坐好了休息。"齐东阳殷勤地说了一句。

齐衡娶妻,他这个远房弟弟可是最高兴的,原本就是热闹的性子,又见一身喜服的萧瑾瑜身量不高,走路还要喜娘扶着,才莲步轻移地慢慢挪过来,心里想着定是一位温柔娇俏的小娘子,此刻肯定对这种环境很怕的,所以他这个弟弟就要替哥哥安抚一下大嫂。

殊不知红盖头下的萧瑾瑜,紧皱着眉头,完全就是不耐烦。

她头上的凤冠好重,好想赶紧拽了盖头,撤了凤冠,再用帕子堵住这些吵吵闹闹人的嘴,最好把喜娘和轿子都一脚踢开,就让她直接与齐衡赛马,谁先到谁扇对方一百个巴掌,这可比拜堂成亲要热闹多了。

可惜她这些想法终究都不能实现,还得在喜娘再三的拉扯和叮嘱下,迈着小碎步往前走,两条腿几乎都要痉挛了。

新娘子上了轿,接亲的人也终于要往回走,看着闺女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萧荣也终于憋不住了。

"卿卿啊,爹的心肝啊,你回来,咱不嫁了!齐衡那坏东西肯定会欺负你的啊!"

萧荣这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到娘子正觉得意气风发的齐衡,听到这声,愣是整个人都僵硬了,也好在他见识多,继续冲着周围的人拱了拱手,才挥舞着鞭子加快了进程。

萧荣伸手还想去追,结果白雯一下子拉住他,瞬间就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把他那未尽之语全都化成了痛呼。

"王妃,要不我们去追吧?"他偏头看看四周还在瞧热闹的人,也知道现在不是他大闹的时候,可是心中又舍不得萧瑾瑜,不由得压低了嗓音凑到她耳边说道。

"追什么追,我就瞧着女婿挺好,你这是阻止闺女追求她的幸福。"

"胡说,她是我的小棉袄,只有爹娘才能给她幸福啊。"萧荣说着说着,这声音又带了几分哽咽。

白雯冲着宾客们笑了笑,拜托其他人帮忙招呼一下,便拉着萧荣去屋里说话了。

萧瑾瑜坐在花轿里摇摇晃晃,眼睛通红一片,临走她爹吼得那嗓子,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更加酸楚。

女人在出嫁的时候,总会有诸多忧虑。

爹娘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就这么离开王府了,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孤单。

虽说她依旧是他们的女儿,可是出嫁了,她的家就是齐侯府了,回娘家就是客人了,只要一想起这些,就足够让她难受的。

花轿在城内转悠了两圈,最终送进了齐侯府。

今日主持婚礼的是礼官,太后和帝后都派了人送来一堆赏赐,甚至几位皇子都亲自来了。

齐衡搀扶着她下轿,将红绸递过去的时候,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萧瑾瑜的手上有些细汗,她原本就是急躁的性子,再加上在轿子中憋闷了这么久,早就有些受不住了。

他握住她的时候,她就毫不客气地伸出指甲掐了他一把。

幸好齐衡及时撤开了,否则他还真怕自己叫出声来,她总是这么爱搞偷袭。

齐衡的手虽然疼,但是面上的笑容却十分亮眼,甚至在旁人看来,还充满了宠溺的意味。

"温平与堂妹的感情还真够好的啊,看样子父皇这门亲事定的可真好,果然是喜结良缘啊。"

一旁看热闹的三皇子,忍不住扬高了声音说了一句,顿时就引来一片起哄声。

"是啊,年轻人果然就是好。"

萧瑾瑜抓住红绸,将掌心的细汗蹭上去,微微用力攥紧了指甲,恨不得把齐衡的脸挠花了。

当着众人的面儿,玩这些亲昵的花招,还真当她忘了他是如何骗她的呢!

033送进洞房

"一拜天地。"

礼官的唱喏声传来,一对新人跪在蒲团上拜天地。

"二拜高堂。"

面前坐着齐侯府的太夫人和老爷、老夫人,看着眼前这对新人对着他们跪拜,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容来。

"夫妻对拜。"

齐衡与萧瑾瑜相对而立,弯腰对拜。

周遭热闹的恭喜声退去,大家都在这种情况下屏住了呼吸,认真地看着这对新人行礼。

萧瑾瑜原本还在胡思乱想,但是在这一刻,却好似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人,她入目的就是一片大喜的正红色,视线都被渲染得滚烫,甚至那颗心都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不由好笑,一大早忙乱到现在,她此刻才感到紧张。

这辈子真的要跟这个人彻底绑在一起,好也罢,坏也罢,都是一对夫妻,哪怕是怨偶,也很难分离。

皇上亲自下的赐婚圣旨,既是无上的荣耀,同样也是无形的禁锢。

除非其中一方死亡,或许还有另觅良缘的可能。

"礼成,送入洞房。"

手中的红绸被轻轻一扯,像是齐衡在对她说话一般。

她拧眉,也用力拽了一下红绸,她的力道比较大,险些把红绸从他的手中夺走,幸好齐衡眼疾手快地又抓了回去,否则他俩这拜堂又得增加一个笑谈。

"哎哟,新娘子等不及了!"有眼尖的人发现了这一幕,立刻打趣道,顿时又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萧瑾瑜气得闭了闭眼,要不是周围还有这诸多人,她肯定要揭了盖头,跟齐衡打一架的。

他究竟什么意思,好好的拜堂呗,非要逗她,最后被人笑话的都是她。

"没有,是我等不及了。"齐衡不用掀盖头,都能猜到此刻的萧瑾瑜得气成什么样,立刻轻声解围。

结果更惹来一片笑闹,还有人吹了口哨。

"新郎官会疼人啊。"

就在这一片嬉笑声中,萧瑾瑜的手被他握住了,往准备好的房间里走去。

男人的手温度有些高,甚至让她产生一种滚烫的错觉,猛地被抓住的瞬间,她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没给她机会挣开,反而安抚性地与她十指紧扣。

终于进了新房,喜娘又是一阵吉利话,齐衡拿起小金称,将她的盖头挑起来。

萧瑾瑜平时就爱穿红,今日穿上喜服,在烛光下一照,更显得明媚动人。

不过她可不像其他新娘一样,羞答答的低着头,反而盖头一掀,齐衡首先就对上了她怒视的眼神。

他没忍住,就笑出了声,结果萧瑾瑜更恼,立刻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要不是喜娘还站在一旁,说不定还会更过分。

这喜娘也愣在了当场,她当了这么多年喜娘,不知道看过多少回掀盖头的戏码,这还是头一回盖头刚掀了,新娘子就跟新郎官打起来的。

看这新娘子厉害的程度,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兴许就直接伸手冲着脸去了。

"卿卿别闹,下面该喝交杯酒了是不是?"他伸手按在了她的脑门上,似乎要将她的一切反抗都镇压住。

发呆的喜娘也回过神来,立刻点头,替二人倒酒。

"手挽手,肘挽肘,喝上一杯终身难忘的交杯酒。新郎新娘共饮交杯酒,白头偕老度春秋……"

二人各执一杯酒,互相挽着彼此的手肘,共同仰头喝下这杯酒。

当酒杯放下之后,齐衡的眼眸亮晶晶的,唇角含笑,盯着她的状态,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一般,要将她吞噬掉。

萧瑾瑜的眼眶有些发红,这酒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口味特别冲,辣的她直皱眉。

倒是又被他逮到一个笑话,不过这回他还算有良心,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递上。

"喝得这般急作甚,我还得出去宴宾客,我们才能洞房。"他凑过去,轻声说了一句。

萧瑾瑜白了他一眼,当下就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今儿晚上就是欠揍,各种撩拨她,惹恼她。

"你等着。等没人了,我们非得打一架才成!"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一旁的喜娘再次闷声不敢说话了,她这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冷汗,就门亲事怎么看怎么怪异,就怕这仪式还没完,两口子就打起来了。

到时候一桩喜事,若是变成了闹剧的话,她这个喜娘也不用干了,这辈子都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还有谁敢请她回去啊。

"还有最后一项,郡主再忍忍。"喜娘讨好地说了一句,立刻让人端来一个小碗。

齐衡亲自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饺子送到她嘴边,萧瑾瑜咬了一小口,喜娘立刻扬高了声音问道:"生不生啊?"

"生!"

萧瑾瑜话音落下,喜娘立刻又是一串吉利话,外头还有瞧热闹的人,也听到了这个字,顿时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待会儿我妹妹会进来陪你说说话,我去去就回。"

他叮嘱了一句,将剩下的半个饺子塞进了嘴里,囫囵嚼了两下就吞掉了。

萧瑾瑜的心情倒是好了些,实际上这饺子故意煮的半生不熟,就是为了这个"生"字,喜娘今日在她耳边最少说了十来遍早生贵子。

生饺子自然味道不会多好,也幸好里面放的是鸡蛋,而不是荤腥的,才能让她下咽。

外头嬉笑声逐渐远去,显然全都跟着齐衡去了前厅,她长松了一口气,立刻就靠在床柱上,疲惫逐渐袭来。

细微的开门声传来,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小姑娘走进来,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大,半低着头有些羞涩。

"四嫂。"她冲着萧瑾瑜行了一礼,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让家里女眷陪着新娘子说话,也是习俗之一,是让新娘子更加了解家中情况,也是打发时间。

新娘子刚嫁到夫家来,到了陌生的环境,心里难免忐忑,这时候有人说说话,也容易产生归属感。

"坐,四爷方才还提起你。念念今年几岁?"

萧瑾瑜轻咳了一声,放柔了声音,她虽然对齐衡有意见,但是对他的家人还是没有的。

毕竟她以后要在这里生活,相处时间最多的,恐怕还是这些后院的女眷,外加她成亲之前,白雯都找人帮她打听仔细了。

齐家的女眷都很好相处,像这位小妹齐念,很容易害羞,性格也十分软糯,从来没跟人红过脸,这种小姑子简直深得她心,一定要拉拢过来。

"我今年十二。"

齐念本来就不是活泼的性格,基本上是萧瑾瑜问一句她达一句,没几个来回萧瑾瑜就败下阵来。

忙活了一天,她是真的累,也没心思逗小姑娘开心,索性就这么沉默以对。

"四嫂,你要玩儿翻花绳吗?"

隔了半天,齐念才开口,听出来她的语气十分艰难。

萧瑾瑜立刻看过去,就见小姑娘脸色红的都快要滴血一样,手指间缠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神态怯怯的似乎有些害怕,但是又状着胆子询问。

"好啊,不过我不大会,你教我行不行?"她一点头,心里有些纳闷,自己是洪水猛兽嘛,让这小姑娘如此害怕。

她冲她招招手,齐念便从凳子上站起来,但是走过来的步子却迈的极小又犹豫,显然是真的有些怕萧瑾瑜。

"念念,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玩儿?没关系,我既不打人也不骂人,我很好的。"她疑惑地问出口。

齐念立刻又停下脚步,低声道:"四哥要我陪你玩儿,不然你会寂寞。三、三嫂马上就来了。"

她最终还是磨磨蹭蹭的到了床边坐下,摆好了绳子的造型。

如意也会翻花绳,就在旁边教着萧瑾瑜如何玩儿,偶尔萧瑾瑜的手指碰到齐念时,小姑娘会像惊弓之鸟一样,立刻缩回去。

萧瑾瑜这时候再不发现异常来,她就是个瞎子了。

显然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止性格害羞这一条了,之前她娘打听的时候,也曾跟她说过,齐侯府这位嫡姑娘儿时生过一场大病,把脑子烧坏了,行为天真如稚子。

不过因为只是少部分的传言,她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女儿家一直待在深宅大院,能接触到她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如今看来,这位小妹还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萧瑾瑜是急性子,虽然她极度耐下心来陪玩儿,齐念对陌生人仍然有很大的距离感。

并且萧瑾瑜对翻花绳真的不擅长,哪怕有如意从旁指点,也经常翻几个就不会了,而齐念却是个中高手,她甚至有一连五次让萧瑾瑜第一把就接不下去的状态。

要不是齐念性格腼腆,萧瑾瑜都要认为这丫头是故意给她下马威,第一个造型就这么难,简直是齐念的独角戏。

"四嫂,对不起。我、我笨,我也不通人情世故。四哥跟我说,无论玩儿什么,只要我高兴就好,所以不用管别人脸色难不难看,反正有他护着我。可、可是他让我哄你开心,我、我不该让你玩不下去……"

小姑娘说了几句话,脸色已经憋得通红,眼眶都红了。

她边说边抬手敲了敲脑袋,真敲,还挺用力的。

萧瑾瑜被她吓了一跳,立刻拦住她。

"弟妹,弟妹,我刚给你做了好吃的,你趁热吃。"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就有一位女子一路小跑了进来,只不过刚进来就看见齐念一脸哭相,顿时呆立在当场,傻乎乎地看着。

萧瑾瑜惊诧地看过去,眼前这位穿着一身白狐皮做成的披风,怀里抱着个食盒,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最为显眼,眨巴眨巴看着人的时候,完全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哦,这位三夫人果然像个小兔子。

萧瑾瑜想起之前齐衡哄她一起扮演的事儿来,脸上立刻就带出了几分笑容来。

"兔子嫂嫂,久仰久仰。"她冲她抱了抱拳。

江婉立刻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急声道:"谁跟你说兔子来着?"

"之后再告诉你,念念怎么哭了?三嫂你来哄哄她。"

江婉来了之后,齐念明显长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抬手擦了擦眼泪,就窜到了她的身后。

"无事,念念的性子有些怕生,我当初也是陪着她玩儿了几个月,才让她熟悉我。她一般不亲近人,不过这回是四弟交代了,她必须得过来。"

萧瑾瑜把二人翻花绳的过程告诉了她,江婉也立刻明白过来,解释道:"四弟平时怕念念被人欺负,所以才说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花绳玩儿得好,就没必要为了讨好谁而故意输。这是他经常教育念念的话,不过为了你他可转性了,特地叮嘱念念不能一次终结游戏。不过她玩得兴起,肯定是忘了。"

034共同沐浴

"喏,这是四弟请我做的糕点,他要成亲之前,把府里走过这一遭的女眷都问了一遍,想知道拜堂的时候,新娘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娘告诉他要多找人陪着新娘子说话,争取让她不要害怕,也不要找那种性子不好的人陪着,尽快感到家的温暖。我当时成亲,是从扬州赶过来的,因为长途跋涉,所以经常饿得两眼冒金星,他便请我做了这糕点。快尝尝。"

江婉冲她招了招手,三人坐下吃糕,不得不说,她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萧瑾瑜暗暗观察了一下对面的两个人,还真是傻到一处去了。

全程问什么答什么,而且性格那是非常好相处。

等房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却是齐衡被人搀扶进来了,他走路摇摇晃晃的,眼神迷离,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明显是喝多了。

当时屋内的三个人头靠头在说话,看起来就是一片祥和的架势。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原本想把他扔出门外去,但是周围都是齐侯府的人,她根本干不过。

"这是喝了多少?"她上前来,假意地跟着。

没想到那酩酊大醉的人,竟是推开左右搀扶的人,直接将手臂挂到了她的脖子上,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萧瑾瑜一时不察,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抬手想推开他,哪想到身上这人化成狗皮膏药一般,一直紧贴着他,撕都撕不掉。

"咳咳,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可不能耽误你们洞房的吉时。"江婉立刻将最后两块糕点吃完,还差点噎到,灌了两口茶水,拉着齐念的手就要走。

"三嫂再坐坐啊?"萧瑾瑜还想挽留。

江婉摆摆手,带着齐念走了,身边的丫鬟婆子也走得差不多了。

齐衡就这么歪倒在她身上,半是强硬地把她往床边带。

萧瑾瑜好几次想推开他,都是不成功,最后成功被人压在了床上。

"起开,一股子酒臭味。"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满脸的嫌弃神色。

"不起。嘘。"他赖在她的身上,还冲着她竖起了食指,让她保持安静。

萧瑾瑜只觉得身上这人重的很,几次动作都没能把他掀翻下去,外面隐隐有声音传来,她只得耐着性子躺好。

"哎,里面怎么没动静?"

"不会真的醉的睡过去了吧?那这洞房还成不成了?"

外头传来几道焦急的探讨声,语调里充满了八卦的意味,显然这是来听墙根的。

萧瑾瑜立刻伸手掐他的腰,眼神示意他。

齐衡抓了一把床头放着的桂圆莲子,直接往窗户那边抛过去,洒了一地。

"三哥,你再带人胡闹,我以后天天去你院子里听壁脚。"他的声音扬高了几分,也不再是大着舌头的架势,分明就没醉。

齐三爷轻咳了一声,立刻尴尬地道:"走了走了,我就说不要来吧,小四不可能醉的人事不省的。大家也是担心你,你不要那么敏感嘛。"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显然是真的离开了。

萧瑾瑜轻松了一口气,还不等她开口再次把他撵下去,身上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并且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没醉?"她问了一句。

方才看他软得跟一滩烂泥的模样,还真以为他醉了,结果自己又是被他给骗了,明明没醉还挂在她身上,分明就是想占她便宜。

"在旁人面前肯定是醉了,否则我怎么抽身回来。在你面前那必定没醉,否则今晚我如何重振雄风?"他打横抱着她就往外屋走。

外屋里几个丫鬟都在,木桶里已经放了热水,准备充分了等着他沐浴。

不过齐四爷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抱着四夫人一起来的,几个丫鬟看他们如此亲密的架势,不由得都羞红了脸,低着头也不敢看。

"你们出去吧,留个人守着就行。"他一挥手,立刻众人就退下了。

萧瑾瑜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腰上软肉被他一按,顿时就只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轻哼声传来。

如意几个听到这甜腻腻的声音,都不敢回头,立刻乖觉地关上门。

一个个出来之后,被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是彼此一打量,都是面红耳赤,手心里还沁出一层冷汗。

如意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最是娇蛮霸道的郡主,竟然能发出那种小猫似的声音,软绵绵的。

以前的郡主必定是最讨厌这样的,觉得有些矫揉造作,可是当声音从她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时候,却让人听着只觉得心痒,哼哼唧唧的,像是在撒娇一般。

"最该出去的不是你吗?你把我的人都撵出去了,谁伺候我梳洗卸妆?"她按住他作乱的手,凶巴巴地瞪着他。

"今晚我可不能出去,我不止伺候你梳洗卸妆,还得伺候你沐浴更衣呢。"

齐衡一本正经地道,话音刚落,就把萧瑾瑜放进了木桶里,温热的水一下子就将她的红嫁衣给弄湿了。

"齐衡!"她叫了一声,却没来得及叫第二声,那人已经把外衣给脱了。

"哗啦"一声,她立刻从水中站起来,想要离他远一点,但是身上湿漉漉的,喜服黏在身上,将她的身材都勾勒了出来,难受得很。

"你进里屋去,我先洗,洗完换你。"她立刻缩回了浴桶之中,将身上的喜服脱掉往他身上扔,想要赶走她。

他不仅没躲,反而伸手接住了喜服,满脸笑意的看着她:"无事,我伺候娘子沐浴。"

他边说边走了过去,将喜服放到了凳子上,伸手就要去解衣带。

萧瑾瑜立刻又要伸手抓他,结果男人的力气要比她大得多,最后变成了两个人挤在同一个浴桶里,一起沐浴。

木桶坐一个人自然是绰绰有余,可是现在挤了两个人,而且齐衡还是心有不轨,总想着洗鸳鸯浴,自然是处处受制,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彼此。

"别闹了,我身后还有伤,你动的太厉害,我头晕。"他拍拍她的后背,轻声说了一句。

萧瑾瑜一回头,果然就见他脸色有些发白,伸长了脖子瞧瞧,果然伤口还泛红,并没有好全。

"那你还沐浴什么,赶紧上去,伤口不能沾水!"她急切地道。

如今她只要一听到"受伤"两个字,心就揪成了一团。

在她的印象里,齐衡离开燕北之后,就一直在受伤,而且还是新伤添旧伤,一直没好利索。

"无事,我身上一股酒气,不洗也难受。你乖一点,我们早点洗完就好了。"他轻声哄着她,只不过说话的时候,眉头轻轻皱起,像是伤口被碰到一样。

萧瑾瑜立刻不敢乱动了,甚至还远离他一点,尽量把自己往角落缩,不要碰到他的伤口。

齐衡看她这样乖的架势,眼眸里划过几分满意的神色,很快又消散了。

他几乎脱光了,大剌剌地坐在木桶里,倒是萧瑾瑜背对着他,还死活穿着肚兜,从头到脚都泛红,也不知道是被热水烫得,还是心底羞臊的,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样。

齐衡没有为难她,先把自己洗干净了,又替她擦了背,才起身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

"水都快不热了,你快些,免得着凉。"

说完这番话,他便抬脚进了里屋。

萧瑾瑜长舒了一口气,她的心里完全没有准备好裸裎相对,不过方才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了一遍。

结果她出了木桶之后,却发现自己连一件衣裳都没有,之前的喜服都湿透了。

"齐衡,拿件衣裳给我。"她只好冲着里屋喊了一句。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倒是真拿着衣裳,只不过是他之前披着的新郎官外衣,而他身上什么都没穿。

萧瑾瑜立刻抬起双手捂住眼睛,略有些结巴道:"你、你怎么不穿衣裳?"

"我的衣裳给了你啊。起来,水凉了。"

他直接用喜服裹住她,将她从木桶里抱出来。

男人的胸膛滚烫又宽广,像是要将她烫伤一样。

她靠在他的怀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强有力的传过来,让她一阵阵脸红。

"你一害羞就发烫,浑身都红了。这才抱着你而已,待会儿你不是要跟壶里的开水一样,咕噜咕噜冒热气了?"

他存心逗她,将她放在床上之后,便贴上来戏谑的说了一句。

萧瑾瑜立刻抬手捶他:"呸,你好好在一边待着,我肯定冷若冰霜,一点儿都不害羞。一边去!"

她作势就要推他,扯着锦被往身上盖,她连头也不敢抬,脸上红的都快滴出血来。

"晚了。"他猛地扯过锦被,将自己和她同时盖住了。

"你、出去!"

"不出去,外面冷。"

"别摸我!"

"好,不摸。"

他把手缩回来,的确没有再摸,只不过她的嘴巴却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桌上的红烛摇曳,床上被翻红浪。

在萧瑾瑜被带入旋涡之中,神志不清的时候,她还有些没弄明白,自己怎么落到这个地步。

明明没出嫁之前,她都盘算好如何在洞房花烛夜要他难看,甚至还跟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对好了口号,可是如今她已经在床上化成一只小绵羊,被这头饿狼拆骨入腹。

屋外,如意、绿芍和双胞胎都在守着,里头的动静隐隐约约的,却因为周遭环境安静,更加往耳朵里钻,四人皆是面红耳赤。

"绿芍,要不你和我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早晨再来换如意与秋实。"春华提议道。

绿芍有些犹豫,看向如意,低声道:"郡主之前交代的话还作数吗?"

"自然是不作数的,明儿再说吧。"如意摆摆手,这里面都战了几回合了,作数个屁。

难不成还要她们俩现在冲进去,然后对齐四爷使用撩阴脚吗?

035替你画眉

后半夜,齐衡又要了一次热水,如意进去加水的时候,萧瑾瑜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如意原本还想着跟自家郡主对个眼神,看她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结果伸头看过去的时候,郡主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昏睡在四爷的怀里,就连齐衡用外衣抱着她下床,都毫无动静。

"出去吧。"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如意和春华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还把门给关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彼此都透着窘迫感,方才屋子里那股气息,怎么都透着一股露骨的暧昧。

萧瑾瑜到了后半夜,基本上是没有任何记忆了,都睡死过去,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就连齐衡抱着她进木桶再次沐浴,她都没什么反应。

主要是这人他体力真好,而且不同于之前在她面前装出来的温文尔雅样儿,当他情动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倒是透着几分压迫人的气息,好像要把她彻底拆骨入腹一般。

那时候萧瑾瑜还在心底嘀咕:不愧是小变态,跟小时候没什么大区别,还是那样一个人。

但是当他搂着自己沐浴的时候,周身压迫的气场又全都消失了,好像处处迁就包容她的齐温平又回来了一般。

"四爷,四夫人,时辰到了,该起了。"

外头传来如意的呼唤声,齐衡已经睁开眼了,他下意识的想翻身起床,结果一下子察觉到怀里有温香软玉的触感,顿时一愣。

这才想起自己昨日已经成亲了,不再是打光棍时候孤枕难眠了,而是软玉在怀。

他一偏头就看到萧瑾瑜躺在身边,她平缓的呼吸着,显然还睡得香甜,昨晚上的确是折腾狠了。

她对着他又哭又求饶的时候,他不肯放手,甚至最后又骂又掐,他还是低头蛮干。

毕竟新婚头一天,把持不住那也是正常事儿,不过看着她这疲惫的状态,估摸着等清醒之后,又得好好跟他算这笔账了。

齐衡看着她的睡颜微微出神,直到外面再次传来呼唤声,他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苦笑一声。

难怪人常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成亲之后的日子,的确让人容易沦陷,连他这种满心思算计的人,都会看着妻子的睡颜发呆了,好似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一样。

外面的喊声已经很大了,可是萧瑾瑜仍然没什么察觉,甚至还往他的怀里靠了靠,似乎要躲避外头的那些噪声一般。

他只好亲自上阵,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睡得正香的萧瑾瑜,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感到呼吸不畅,立刻伸手挥了挥,但是捏她鼻子的人,异常坚持。

"醒了?有梦到我吗?"

萧瑾瑜睁开眼的时候,就对上一张满是笑容的俊脸,齐衡还往她面前凑了几分,似乎想让她的视觉更加有冲击感一般。

"啪"的一声轻响,萧瑾瑜毫不犹豫地冲着他的脸拍了一巴掌,当然她刚睡醒,绵软无力,跟挠痒痒似的。

"快起来,今儿早上要进宫,迟不得。"他边说边拉着她起身,作势要给她穿肚兜。

萧瑾瑜被他半抱着起来时,立刻就感觉到自己快要散架的骨头,甚至还能听到"咔咔"声,像是整个身体都重组了一般,特别是两条腿,只要稍微用力就有一股强烈的酸痛感传来。

昨晚的一幕幕再次像是影像一般回放,甚至她都能想到他当时脸上的神情,以及激动的动作,还连哄带骗,让她说一些羞耻的话。

她再次闹了个大红脸,齐衡很快又发现,自己这小妻子浑身发红,像是熟透的虾子一样,顿时脸上就带了几分笑意,凑过去,欠揍地道:"又想什么呢?是不是昨晚还没尽兴,没关系,我们今晚继续。"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萧瑾瑜就抬手追着他打。

齐衡敏捷地一躲,她伸出来的手就落了空,不仅如此,还因为动作太大又牵拉到肌肉,痛得她龇牙咧嘴的。

"怪我怪我,昨晚我没控制住,给你打两下,不能多了,不然面子挂不住。"

他看见她这副痛苦的模样,立刻举手讨饶,还特地把胳膊伸过来让她打,一副任劳任怨的架势。

萧瑾瑜白了他一眼,讨价还价道:"不行,得打三下。"

齐衡倒是很快同意了她的要求,点头:"行,一次一下,争取明早起来让你打七下。"

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又羞又恼,直接动嘴咬了上去。

"啊。"齐衡一时不察喊了出来。

"完了完了,我们家来了条恶犬。"他拧着眉,显然是极痛的,但是又拿她无可奈何,只好低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松口吧,口水都滴下来了。我今儿要去皇上面前请安,若是有什么血腥味儿就不好了。"

萧瑾瑜无奈地松口了,她一开始的确用了力,到后面力道就松了下来,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总不能真的从他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她松口后,果然见他胳膊上有两道口水印,为了避免他笑话自己,还不等他开口,立刻用手擦了擦。

不过齐衡脸上的笑容,依然十分欠揍。

"进来。"萧瑾瑜喊了一声,外头的丫鬟们立刻捧着一应用具进来。

两人各自穿衣、洗漱,当如意拿起绘眉笔准备替她描眉时,却被一旁的齐衡抢走了。

"别闹,这都什么时辰了,时间来不及。"萧瑾瑜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架势,就猜到没什么好事儿,立刻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们得先进宫请安,这可不是给齐侯府的人请安,让长辈们等一等,最多被骂几句,可要是让九五之尊等,那可能要被扣上大帽子了。

她爹为了她都放弃了燕北,她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惹怒九五之尊,给萧荣带来麻烦。

"无事,我画眉的水平比你这丫头要好上数倍。抬头。"他不由分说地上前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用绘眉笔沾了烟墨细细地给她描眉。

"别给我画太奇怪的,我也不喜欢大粗眉。"

现下流行的眉形有多种,萧瑾瑜急忙提起了自己的意见,就怕这人下手没个轻重,把她画的跟个男人眉形一样粗犷。

齐衡并不答话,而是专注地盯着她的脸,手上的动作很稳,绘眉笔一点点将她的眉形描绘出来,看起来就是个熟手。

萧瑾瑜紧张的心情稍微缓了缓,只得扬起脸配合。

两个人凑得挺近,她一抬眼睑就能看见男人这张俊朗的脸,难怪人常说认真的男人最俊。

此刻的齐衡眉目英挺,薄唇轻抿,单手捧着她的脸时,就像是护着珍宝一样。

偶尔他还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凑得更近几分,彼此之间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当他呼出来的热气喷在脸上时,萧瑾瑜有些不自在,还没等她避开,下巴被捏住的力道徒然加重了几分。

"快好了,别动。"

再过三两个呼吸间,他终于停下手,仔细看了几眼,似乎对自己的大作非常满意。

"啾~"的一声,她的唇上一软,已经被他亲了一下。

"我的手艺不错,以后若是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干不下去了,还请郡主赏口饭吃!"他有些没正形的道。

萧瑾瑜勾着唇笑了,低声道:"成啊,养活你还是养得起的。就是本郡主嫌弃你,不知道你这吃饭的手艺,究竟是给多少位姑娘画眉才习得的。"

"只给你画了,春华去把我练手艺的家伙事拿来。"齐衡冲她眨眨眼,一挥手,春华就一路小跑出去了。

她很快便回来了,抱了个大木箱子,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东西,她走路的时候,显得无比吃力。

箱子一打开,里头就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泥人娃娃,□□看起来都和她很像。

"我不止练了画眉,口脂、胭脂我都学会了。虽说大小有些不同,不过连个熟手,你就放心吧。等改日得了闲,我都一一替你画来。"他边说边拿起几个,在她的梳妆台上摆成一排。

这些泥人都非常可爱又好看,有的是连衣裳都用颜料画了色彩,有的就只有脸上化妆了。

萧瑾瑜不由得眼前一亮,伸手戳了戳,一戳就倒一个,像是玩什么游戏一般。

齐衡从箱底翻出几个,又摆在旁边:"箱子底下的这些,都是刚学会之后练手的,就有些不能入眼了。从下往上,技艺越来越精良。我为了能在洞房之后晨起,给娘子好好画眉,可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就怕昨晚惹恼了你,今儿早上再不把你哄好,那我身上的债可就越欠越多了。"

他边说边叹了口气,面上的神色无奈又故作委屈,分明是想逗她。

萧瑾瑜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冷哼了一声,也就暂时丢开要折腾他的心思。

夫妻俩收拾完了,从院中出来的时候,完全是一副亲亲热热的架势,看起来恩爱甜蜜。

准备来换班的绿芍见到这一幕,心中闪过几分惊讶。

不对啊,郡主从来不吃亏的,而且爱拿乔,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得理不饶人,齐四爷之前骗她这笔账还没算,昨儿晚上看样子也被偷袭成功了,那怎么着也得摆着一张臭脸吧,如今笑脸相迎是几个意思?

郡主转性了?

她有些想不通,但是之后又明白过来了。

郡主抬脚跨门槛的时候,步子有些迈不开,眉头还轻轻一蹙,显然是昨晚上劳累过度的后遗症又来了。

齐衡都不用她开口,直接单手抱她起来,迈过门槛之后,又放她到地上。之后还仔细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髻,这才握着她的手往前继续走。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好似他做过千万遍一样,并且还没让萧瑾瑜感到不舒服。

顿时郡主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原本因为身体的酸痛感,引起的不满再次消了下去。

"郡主进宫,你仔细着些,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找四爷求救。"如意拉过绿芍叮嘱了几句。

绿芍下意识地点头,问:"这是和好了?"

"这两位除了小时候的过节,之后在燕北见面,就没闹过,一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哪里需要和好。"如意挑了挑眉头,郡主这是没招架住齐衡的糖衣炮弹,主动投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