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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仇敌之后 盛世清歌 25178 字 3个月前

“卿卿,这外面天都快黑了,咱不如明儿起个大早过去,待一整天。况且今天赶路,风尘仆仆的,这么过去也显得不庄重,不太合适吧。”齐衡再次出来规劝。

萧瑾瑜虽然觉得憋屈,但是也只能点头应下,毕竟他说得对。

至于责怪他太过拖延这话,她有些说不出口,毕竟最后那顿饭她也吃了,吃人嘴短,腰板就不是那么硬气了。

最终在燕北王府等了许久的陆少渊,得来了小厮的回复:“陆大爷,郡主和郡马爷今儿回来迟了,索性明日收拾好再来见您,让您久等了。”

陆少渊彼时正在摆棋盘,面上的神色未变,只是冷声问道:“你起个大早赶去的京郊庄子,他们得了消息之后赶过来的话,理应是午后,为何这么迟才给我回话?卿卿不愿意回来?”

关于让萧瑾瑜回王府这事儿,陆少渊一早就盘算好了,时间也给的很充足,这个小厮也是他挑选出来,特地赶了大早过去,一切应该都很完美。

但是事情还是超脱了他的掌控,让他的心里隐隐有几分不舒坦。

“不是,小的去禀明了情况之后,郡主就让人收拾东西回来的。只不过郡马爷说让大厨子做了爆炒兔丁,郡主不吃,结果磨蹭了许久之后,等要走了饭菜都烧好了,两人便吃了饭才回来,这就耽搁了。”

这小厮尽量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但是仍然耐不住陆少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是非常不满。

“你下去吧。”他摆摆手。

倒是小厮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等出了房门被冷风一吹,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透心凉,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这位陆大爷原本就气势十足,如今去军营磨练了几年,更显冷漠异常。

他跟陆二爷站一起,都不像是亲兄弟,明明陆少亭少年心性,一副活泼好说话的性子,可是到了这位陆大爷面前,就觉得透着血性,就好像自己变成了敌人一样,被他见血封喉,明显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今日没去燕北王府,两口子回去整理了一下,吃完饭就准备歇下了。

这一觉睡得挺早,萧瑾瑜就想着应该能休息得挺好,正好将赶路的疲惫消除,仔细养精蓄锐一番。

她想的倒是挺美,可惜一切都事与愿违。

天快亮的时候,她还没醒,身边的人却已经躺不住了。

他这几日在庄子里悠闲得很,休息的足够,因此这天睡足了就自然醒了。

哪怕闭上眼睛也睡不着了,在被窝里翻腾了几回之后,越发不耐烦起来。

一偏头就瞧见身边的美娇娘,呼吸平稳,睡颜恬淡。

他捻动了一下手指,总觉得心里发痒一般。

忍不住凑上前去,呼出来的热气都喷到她的脸上,两人贴得极近,要是平时,萧瑾瑜肯定挥手跟撵苍蝇似的让他走,但是今日睡得香当然不会发觉。

因此他也越发得寸进尺起来,萧瑾瑜半梦半醒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上重的很,像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一般,胸闷得很。

她想翻身,结果却根本翻不动,整个人都被牢牢地压住了。

还有什么东西贴着她,热得很,终于她还是被弄得清醒了,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炙热的眼。

齐衡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两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当视线杜思航的时候,他的眸光似乎猛然亮了一下。

对于他这种显而易见的变化,萧瑾瑜忽然想起见到肉骨头的狗,心里涌起几分不祥的预感,立刻伸手想要推他。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她问了一句,话音刚落,嘴唇就被人给堵住了,他的大手开始乱摸,在她的身上点燃一团团烈火,让她不得安生。

“干你。”

当身上的温度越窜越高,她从顽强抵抗,到半推半就,直至最后的两相和谐时,她才听到他的回答。

简单利落的两个字,与他的动作一般直接。

当然这时候萧瑾瑜的脑子里已经成了一片浆糊,整个人更是化成了一滩水,无暇分神去想他的答案,只是彻底的沉迷其中。

今晚上是绿芍值夜的,等如意和双胞胎起来准备伺候主子梳洗的时候,就见绿芍平视前方地站在门口。

“主子醒了吗?”如意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嘴。

“醒了。”

“那正好省得我们叫了,赶紧准备准备进去伺候吧。”春华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四爷是没有起床气的,之前都是为皇上办事儿的,半夜被叫起来那是常事儿,再大的起床气也得憋回去,倒是郡主的起床气挺严重的。

主要之前在燕北的时候,王爷和王妃都把她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自然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这起床气非常严重了,一般人都不敢招惹的。

“别进去,主子还没让进呢。”绿芍立刻拦住了。

其他三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就见她低着头,有些不自在地道:“主子在里面办事儿。暂时还没方便进去。”

她这话音刚落,其他几人就立刻都明白了什么意思。

主子在里面办的事儿,她们这些丫鬟不方便进去,除了那事儿也没别的了。

“我说你怎么不进去呢。”如意干笑了两声,几个丫鬟在屋外冻得直打哆嗦。

后来忍不住还是进了外屋坐着,不过里屋总时不时隐隐有声音传出来,就好像是猫抓的一样,让人心痒,一个个都闹了个大红脸,逐渐又感觉热了起来。

实在是臊得不行,一个看着一个又出了屋。

就这么来来回回好几趟,才终于等来屋内的人要热水,一个个同时松了一口气。

如意抬手摸了摸脑门,一手心的汗,主子们办事儿,倒是让他们跟着招架不住。

热水被送了进去,萧瑾瑜就被齐衡抱在怀里,身上裹着锦被,她一副慵懒的模样,似乎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几个丫鬟准备热水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很快便又出去了,顺带着还掩上门。

“你又让我被丫头们看了笑话,你看她们方才连一句话都不敢说,肯定是在偷偷笑话我们!”

等到房门被关上之后,萧瑾瑜立刻一改之前那副娇弱的模样,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气哼哼地道。

“那是你的丫头们年岁大了,到了该嫁人你却不让她们嫁人的原因。等她们出嫁了,以后为人妇,这事儿就懂了,哪还那么不好意思。”齐衡立刻倒打一耙,倒是怪起她来了。

萧瑾瑜不搭理他,直接给他甩了两枚白眼。

她倒是想跟他算账,不过谁让后面她也觉得非常享受,想要讨伐他的理由就完全站不住脚了,只能沉默以对了。

“我发现你最近学精了啊,总让我不能理直气壮的讨伐你。”萧瑾瑜立刻眯起眼睛看他,一副审视他的模样。

“我怎么了?我什么学精了,我就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卿卿面前,也是一概无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把你的话当成真理。”齐衡立刻反驳,再次摆出那张纯良无害的表情来,好似真的一切围着萧瑾瑜转似的。

“呸。”她直接啐了一口,信他才有鬼呢。

“之前在庄子里吃爆炒兔丁是这样,我都说不吃了,你就这么磨磨唧唧耍泼皮无赖,最后拉着我一起吃。还有这回欢好也是,我不同意,你就跟个勾栏瓦肆里的小娘子似的,招蜂引蝶,直把我脱得一干二净,拉着我一起了,才算作罢。反正最后都是你称心如意了,我还说不出什么话来。”

萧瑾瑜说得完全就是事实,他打得也是这个主意,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要不然下回就不灵了。

“卿卿冤枉我啊,我可没那么多心眼,跟你在一起都是情不自禁。而且我这也是跟岳丈大人学的,冲着你撒娇呢!”

他这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甩出来,让萧瑾瑜也完全没办法,而且她的确吃软不吃硬,看着他一副好说话的笑嘻嘻模样,这脸色就如何都板不下来了。

所以等这两人磨磨蹭蹭收拾完之后,日头都老高了,又用过早膳才匆匆忙忙往燕北王府赶。

偏生因为齐衡之前兴致来了,这姿势还有点猎奇,因此她这两条腿是又酸又软,走个路都咬着后糟牙硬忍着。

“混蛋,你下次再大早上胡来,我掐死你。”萧瑾瑜坐着这一路马车,就一直在念叨,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隐忍的意味。

齐衡给她捶了捶腿,瞧见她这恼羞成怒的表情,眼眸里隐隐带着笑意,明明早上耍起来的时候,她还很得了趣,结果下了床就翻脸,真是要不得。

当然萧瑾瑜也知道自己站不住脚,所以只是嘴巴说得厉害,终究没好意思抬手掐他。

他凑过去低声道:“我以为是卿卿想来的,但是又不好意思,为夫才主动的。”

“你胡吣什么呢?这动作我哪儿会,是不是你出门去那些风月场所,旁人教你的?别想往我身上赖啊,我可是正经人!”她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准备放过他了。

“我是在卿卿的箱子里发现一本书,书上很多这些个动作,我看着有趣。卿卿你把这书藏得挺严实的,要不是之前收拾东西去庄子,我还发现不了呢。我就想着你这么宝贝,是不是早就想付诸行动了,只是小娘子面皮薄,我心里清楚,才主动提出来的。没事儿,我不告诉旁人,就我们夫妻俩知道,里头还有其他旁的动作,等以后我们慢慢实践啊。”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着。

结果他越说,萧瑾瑜的脸色就越红,像是水开了一样,都快要冒泡了。

“你这个混蛋,嘴里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是、那是我出嫁前给的,每个小娘子出嫁前都有呢。我可什么都没看,就你不学好!”

萧瑾瑜伸手捶他,但是终究底气不足,谁让那书的确是她带来的呢,怎么好巧不巧被他发现了。

肯定是出门太着急,因此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让丫鬟们把箱笼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翻找,就被他瞧见了。

齐衡抿着唇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他当然知道她没看,如果她看了,就发现他是骗她的,他哪儿知道那书里有什么,那是他诈她的。

只是想逗她脸红,让她直到回家前,都别想起陆少渊那个大西瓜。

046私下交谈

齐衡还真的得逞了,直到下车之前,萧瑾瑜都沉浸在与他的斗嘴之中。

包括都下车了,她看到王府上的匾额,立刻轻咳了一声,想要让自己变得严肃起来,毕竟都到娘家了,可不能再犯浑。

结果等她站起来想要下车的时候,两条腿那股酸软劲儿又涌了上来,让她有些难以招架,牙根都咬的紧紧的,心里更是恨得紧。

齐衡自然是在车旁等着她,她伸出手来,他立刻搭上去要搀扶她下来。

萧瑾瑜也没客气,直接对准了他的掌心就用力挠了两下,偷偷对着他龇牙咧嘴以示警告。

齐衡自然是对她笑,虽说满脸的宽容,但是落到萧瑾瑜眼里,这就等于是挑衅的意味,当下也没含糊,又给了他两下。

“瑾瑜,你回来了。”就听一声轻咳。

萧瑾瑜抬头,便见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面色柔和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愣,初见只是觉得他长得很眼熟,后来仔细盯着他瞧,才从他的脸上依稀辨认出原来的模样。

陆少渊已然长成了真正的男人,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场就不一样。

她提起裙摆就想过去,倒是齐衡捏了捏她的手指,低声道:“娘子,这位是?不妨介绍一下。”

萧瑾瑜立刻拉着他的手走了过去,道:“这是少亭的亲哥,也是我的兄长,陆少渊。”

“少渊哥,这是齐温平,我那没出息的夫郎。”她因为还气着,所以介绍齐衡的时候,还不忘拆他的台。

齐衡眉峰一扬,冲着陆少渊仔细地抱拳作揖,之后还不忘跟她争执几句:“我怎么没出息了?”

“你都没有任职,除了齐家四爷之外,什么身份都没有,完全靠我养你,还不是没出息是什么?”她不甘示弱地回击。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斗嘴,萧瑾瑜这是没把陆少渊当外人,就跟在她爹娘面前一样,不算是丢丑。

齐衡对她这种状态很满意,他原本还想怎么表现他与萧瑾瑜之间的亲密之情呢,结果没用他耍手段,她就主动奚落他了。

其实这种奚落,萧瑾瑜可能觉得是让他出丑,但若不是十分亲密的人,是不会说这种逾矩的话。

有些时候,适当的调侃和逾矩也是关系亲密的表现,如果关系不那么近,还不好意说呢。

萧瑾瑜这几句话,正和他意,顿时他又满足了不少,直接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萧瑾瑜抬手就想挠他,但是他躲得快。

“哥,瑾瑜姐还没回来吗?”陆少亭从王府里小跑了出来,他原本也是想出来迎接的,不过陆少渊亲自出来接,其他人就都在王府里面等着了。

“回来了嘛,怎么不进去?齐大哥你又惹我瑾瑜姐生气了?”陆少亭的眼力还是不错的,见到两个人又推推搡搡,当然不能说瑾瑜姐欺负他,只能是他惹萧瑾瑜了。

“是啊,少亭快帮我哄哄她。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可不能在他面前甩脸子啊。”齐衡冲他笑了笑,语气比平时还要多了几分亲昵。

陆少亭挠了挠脑袋,虽说不敢轻易得罪萧瑾瑜,但毕竟是齐衡好容易张口的,他也不好意思推辞,硬着头皮说了几句。

齐衡的视线越过萧瑾瑜,直直地看向一直没再开口的陆少渊,两人的目光相撞。

虽说一个眉目含笑,另一个目光幽冷,却都带着一股较劲的意味,好似两把剑一般,直直地撞在了一起,毫不退让。

“哥,齐大哥,进去了,你们俩还想在外面喝风呢?”

陆少亭好不容易把萧瑾瑜哄好了,一回头就见他们俩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立刻出声道。

结果就见那两人同时回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神都让人毛毛的,好似要把他整个人都扒皮了一样。

陆少亭的自我感觉还是很敏感的,几乎是瞬间他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胳膊,觉得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他咽了咽口水,低声问了一句。

齐衡先进门槛,他拍了拍陆少亭的肩膀,笑着道:“没说错话,感谢小弟替我哄娘子,卿卿总跟我说你过得苦,亲哥也不给银子花,我虽然不是你亲哥,但是卿卿把你当亲弟弟看待,那我就是你亲姐夫了,别人不疼你我疼你,这银票你拿去花,不够了随时去侯府里找管家支,我和卿卿还是能养活你的。”

他说完就塞给他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笑眯眯地去追萧瑾瑜了。

再说陆少亭拿着银票,只觉得烫手得很,特别是当他对上陆少渊的眼神时,只感觉自己已经被杀死了一般。

“别人不疼你他疼你啊?”陆少渊走上前来,慢吞吞地反问了一句。

陆少亭顿时直打哆嗦,他从小就被亲哥教训怕了,说起来陆少亭算是个熊孩子了,王爷王妃疼他,外加他嘴巴又甜,哪怕犯了错,他说几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关,但是对上自己亲哥就完全不行了。

他亲哥完全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因此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哥,我可没对他这么说,估计是瑾瑜姐跟他说的,所以他才说什么亲姐夫这些。他再怎么说,我也不会被他的糖衣炮弹腐蚀掉的,毕竟你才是我亲哥,他最多是个远房姐夫!”

陆少亭的求生欲很强了,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

“晚了,你昨晚是怎么跟我说的?说他为人真诚热情,除了骗过一回瑾瑜之外,之后的表现都特别优秀,王府里就没人不夸他的。”陆少渊冷声问道。

昨天他派人去请萧瑾瑜,结果却偏偏被拖到了今天才来,他怀疑这其中就是齐衡作梗,心里不怎么踏实之后,特地去陆少亭那里询问了一番。

他这弟弟虽然不怎么着调,但是对萧瑾瑜是真当亲姐姐来的,因此看人应该不会差了。

结果陆少渊得到的答案就是,齐衡是个年轻有为、正直热情的大好青年,除了欺骗过萧瑾瑜一次之外,其余没毛病,而且那次也是善意的谎言,完全瑕不掩瑜。

结果他自己接触了之后,就发现大错特错了。

这什么大好青年,分明是个满腹坏水的臭男人,只希望他不要欺负了瑾瑜才是。

陆少亭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地反问道:“难道我说错了?你之前不是跟叔婶都打听过了,甚至曾哥和卓哥那里你也都问过了啊,大家都说他还不错啊。”

陆少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确是问过了,大家虽说不像陆少亭这样一顿猛夸,但是透露出的口风,都是对齐衡还是颇为满意的,这才是让他担心的地方。

难道所有人都受骗了吗?

“我会自己去调查清楚。这银票我替你收着,免得你乱花。”他说完就抽走了那两张银票。

陆少亭立刻追上来,急声道:“我不会乱花啊,我有正经用处。”

“就你这看人的眼神,我觉得正经不了。”

陆少渊丢给他这一句话,就走远了,徒留陆少亭捶胸顿足却又无可奈何。

一众人聚在前厅里,陆少渊此次回来的匆忙,带给众人的礼物大部分都是岭南的特产,王府其他人之前就分到手了,唯有萧瑾瑜没能及时回来,因此才等这时候给。

“这是一匣子珍珠,还有一些岭南当地的绢帛。这个小香炉因为上面的雕花特别,想着你应该喜欢,因此就买下来了。瑾瑜不要嫌弃。”

他带给萧瑾瑜的东西不算少,拉拉杂杂一堆,并且那一匣子珍珠的分量很重,轻轻一摇晃就能听见里头珍珠碰撞的声响,想必是花了不少银钱的。

“至于妹夫,岭南盛产荔枝酒,我亲自酿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要嫌弃。”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厮抱着两个大坛子进来,显然就是他口中的荔枝酒。

“这是好东西,前几日我们都喝了,味道好的很。温平若是不爱喝,记得送回来啊,卓然那老小子不喝酒的,都喝了好几盅。”曾跃立刻跳了出来,这荔枝酒甚和他的口味,可惜一人只有两坛子,再多没有。

主要是太重了,带回来也不方便,就怕碰碎了。

因此陆少渊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已经非常不易了。

王府里几个男人为了能多喝点别人的酒,已经斗智斗勇好几回了,差点就闹得打起来,说出来也真是出息了。

“本来我是无所谓的,不过曾哥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不能给的。外加这可是大舅兄送的,自然得好好存着喝。”齐衡一笑,顿时就把曾跃气得跳脚。

虽说这是齐衡与陆少渊,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见面,却丝毫不显尴尬,主要是周围的人都是活跃气氛的好手。

就连齐衡自己,都能完全融入其中,偶尔还是陆少渊因为太过寡言,外加又几年没回王府,倒是偶尔显得清寂了些。

“我还是第一次见大舅兄,不如我们私下聊一聊?”齐衡对他提出邀请。

陆少渊点了头,众人也就散了,白雯自然是又要拉着萧瑾瑜去说悄悄话了。

望京燕北王府的格局与燕北那里的如出一辙,连宅子分布都很像,因此当陆少渊带着他一起进了前院,并且院中分布了四个房间,直接领着他去了第二间的时候,齐衡一点都不诧异。

这间房之前在燕北的时候,他还住过一段时间,不过想来以前是陆少渊的。

“我与大舅兄真有缘分,在燕北的时候,我住的就是这间,两边是少亭与曾哥。卓哥怕吵,因此在最边上那间。不过曾哥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我很怀疑那样的分布,卓哥究竟能不能有片刻的安宁。”齐衡慢条斯理地挑起话头,哪怕眼前的男人杀伐果断,周身阴郁的气场太浓,他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味。

陆少渊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此事,但此刻听到齐衡这张嘴说出来,还是会很不舒服。

“坐,你找我有什么话要说?”陆少渊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以为是大舅兄有话要找我说,所以我才善解人意的先提了出来。”

陆少渊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他对齐衡的感官越来越糟糕了,就他这种油腔滑调又不靠谱的男人,怎么可能配得上瑾瑜?

“你对瑾瑜也这样巧言令色?”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齐衡脸上的笑一收,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严肃,道:“当然不会。大舅兄请放宽心,我对她都是坦诚相待。”

陆少渊却不信,齐衡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这本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该管得太多,但瑾瑜是我的妹妹,我难免多问几句。总之你记着,若是你欺负了她,哪怕燕北王府不能动你,我也会以命相搏。”他沉着声音道,没有故意冷下气场,仿佛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说,但却足以让齐衡察觉到他警告的严肃。

“好,兄长这句话我记下了。作为妹夫,我也想跟兄长说几肺腑之言,对人对事讲究一个成竹在胸,以免打草惊蛇,但并不适用于对情。感情这种事情,没有先后之说,唯有谁抢到了紧紧抓在手里才是真的,否则犹豫再三,眼看已经花开,却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去摘,只会被旁人摘了果,追悔莫及却又无人知晓,徒惹笑话。”

齐衡冲他抱拳作揖,忽而正经地道。

他这话乍听起来,像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但是越到后面陆少渊的脸色就越发难看起来。

“咚”的一声,他的衣襟被人紧紧抓在手里,脖颈前也横着一条强有力的胳膊,将他用力地抵在了墙上,脸都憋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兄长是聪明之人,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与瑾瑜是兄妹之情,你不要用你这颗龌龊的脑袋来污蔑我们的感情。”陆少渊很生气,手上抵着他的力道也很大,似乎要将他活活掐死一般,额角的青筋直爆,足见他有多恼火。

齐衡有些喘不过气来,气势倒是丝毫不减,还抿着唇角笑了出来。

“陆兄不必这么紧张,我从来没有玷污你们的意思。少年慕艾,本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谁都不会说什么。我的妻子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有其他人喜欢也很正常。无论你对她是哪种喜欢,以后都只能是兄妹之情。我也相信陆兄的为人,只不过陆兄性情如此冷淡,并且看起来还固执古板,只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为了防止此等悲剧发生,我才多此一言。”

047所谓礼物

齐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面对他的阴冷气势,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而且明明这在陆少渊看起来十分严肃的事情,落到他的脸上却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尊荣,让他也有些拿捏不准。

“劳你费心,你管好自己就成了。”

陆少渊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松开了他。

面对这样的无赖,他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就算一拳揍过去,恐怕也是打在棉花上,反而让自己更加郁闷。

“我不知道你在瞎想什么,不要着了别人的圈套才是。反正跟瑾瑜过好你们的日子,有什么问题只管来问我。我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倒是你——”

他紧盯着齐衡的脸,忽而冷笑了两声,哪怕齐衡自认为脸皮够厚,但是瞧见他这不阴不阳的笑容,还是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王爷都跟我说了你离开燕北的时候,被黑衣人追杀。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不过我始终存疑,你是皇上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那么大的能耐,龙潭虎穴都能闯得,那么多贪官污吏的肮脏事儿都被你给挖出来了,跟瑾瑜去山上玩儿,却被一群黑衣人给盯上了,这事儿我不信。你无非是怕身份泄露,让瑾瑜恼火,从而给自己增加一个英雄救美,以命相搏的砝码罢了。我郑重警告你一次,不会再有下次,无论你处于什么目的,都不该把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陆少渊的语气很重,说到最后,几乎一字一句地蹦出来,足以见得他对这事儿有多么的郑重。

齐衡的眉峰高高扬起,整理了一下前襟,道:“看样子这点我与大舅兄倒是非常有默契,我们对彼此都不怎么信任。那这些话题暂时封存在这儿,只等往后看,究竟谁不是个东西!”

他说完就抬脚往外走,陆少渊捏紧拳头,好几次想要冲过去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他连背影都是那么令人讨厌,但是最后他都忍住了。

齐衡这厮明显是爱用阴招那种人,他若是打过去了,才是上了他的当。

像这种不要脸的小白脸,肯定马上仰着被打肿的脸去告状,说不定还让瑾瑜更加心疼他,并且疏远自己,这就是一招苦肉计,坚决不能干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只不过是要不要打一拳而已,就让陆少渊如临大敌,并且脑海里已经翻转了好几次,连兵法都用上了。

看起来云淡风轻走出去的齐衡,实际上刚跨过门槛,就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等冲出了院门之后,则是发足狂奔。

他真的很怕被打,瞧着这位大舅兄的架势,就是硬核正面刚的类型,他也怕啊。

刚刚走出来的时候,似乎都同手同脚了,就怕一个不差被打成了残废。

还好他跑得快,没追上嘿嘿嘿。

***

再说白雯这边,她拉着萧瑾瑜走回了后院。

等没了外人之后,萧瑾瑜的脚步立刻就慢下来了,还拽着白雯的胳膊,不让她走得太快。

“白女侠,您走慢些,我腿疼。刚从庄子里回来,累得很呢,根本不想动弹。要不是为了少渊哥,我还得歇几日才回来呢!”

萧瑾瑜如今找借口十分顺溜,她总不能说实情吧。

她可没忘,齐衡那厮翻出来的那本不正经书,还是她娘给她塞的。

要不是这书,她也不能受这个苦啊。

可惜她找的这个借口,没能糊弄住白雯,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她。

萧瑾瑜对上她这不怀好意的笑容,总觉得心里瘆得慌,头皮发麻。

“娘,你这么看我作甚,好像当贼了一样。”

“你可不是当贼了,心虚着呢!娘也是过来人,你究竟怎么了,还想糊弄我啊。你出嫁之前一连几日骑马打猎,都不曾喊过腿疼。如今坐马车去个庄子,就把你腿疼得一瘸一拐啦?骗谁呢!你们是新婚燕尔,房事上难免把持不住,娘能理解。”

白雯不愧是女侠范儿,说话一点遮掩都没有,完全直来直往,差点把萧瑾瑜给吓得踉跄了一下。

“娘,你怎么又这么说。这回还都怪你给的书,让他给看见了!”

反正都已经丢人了,萧瑾瑜索性就说开了,还跺了跺脚,脸上全是不满的神色。

倒是白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把萧瑾瑜臊得脸通红,忍不住一转身就跑了。

她真是没法再跟她娘待下去了,她得找个地方静一静,哪有这样的人啊。

当然萧瑾瑜和齐衡要走的时候,白雯又给她塞书,羞得她硬不要,母女俩拉拉扯扯那股劲儿就好像要打起来一样。

最后还是白雯作罢了,她拉着萧瑾瑜不忘叮嘱:“虽说夫妻恩爱是好事儿,但也莫要为了这些一时贪欢伤了根本。温平若是要的太多,你得懂得拒绝。”

“娘,您说您虽然是仗剑走天涯的女侠,但也是个女儿家,怎么说的话如此不害臊。我得听婉约一点的!”

“你这个孩子,别人跟你腼腆,你跟人家耍流氓,娘换个套路跟你直白,你又跟我扭捏。你说你这不是唱反调嘛。反正心里有数就成,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那是什么都得愁上几分,唉。好好过日子啊,闺女,别让爹娘太操心,我们还要过日子呢,总想着你有点破坏气氛。”

白雯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似乎不太满意。

萧瑾瑜撇了撇嘴道:“我就知道,我果然是多余的,你和爹才是真爱。”

“那是,你和温平不也是真爱,其他人都多余嘛。”

白雯冲她挥挥手,母女俩的悄悄话也算是告一段落。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得像是烧起来一般,赤红一片,让人看着都觉得心情甚好。

“爹、娘,少渊哥,我走了啊。等过几日我再回来看你们。”萧瑾瑜挥了挥手,转身就扶着齐衡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逐渐走远,陆少渊的目光却紧紧盯着,一时收不回来。

眼前似乎产生了几分错觉,还是那个明媚鲜艳的少女,骑马而来,一身红衣似火,明媚善睐,冲他悄然一笑,就甜甜地喊他哥哥。

那个时候,他都会产生一个错觉,他和瑾瑜一辈子都分不开。

儿时是以兄妹相称,长大后必定会成为夫妻,所以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与白雯学得一身武艺,熟读无数兵法,与卓然学会阴谋阳谋,背着一柄长剑便去了岭南。

那里只有粗糙的汉子,入口的都是粗糙烈酒,好久才能吃一回肉,甚至放松的时候,身边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士兵出口都是荤段子。

他也仿佛从燕北王的大公子,变成了那样一个粗糙的士兵。

只是始终贮藏在他心底的念头,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他要建功立业,做一个不靠燕北王府养的人,有地位有才学有本领有银钱,这样才足够匹配萧瑾瑜,才能给她过好日子。

因此他拼了命的在敌军里厮杀,在死人堆里拼搏,在动荡不安的边境,征战沙场远比文臣出名要来得快,他得到的封赏有很多,官职也一步步往上爬。

可是还没等他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还没等他衣锦还乡,他的小妹妹已经嫁为他人妇。

并且王府里其他人,没人看出他对她的情意,反而是齐衡这个后来者,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还所谓的提点他,实际上就是警告他清醒一点。

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他那么努力,其实只是感动了自己。

因为他临走之前,并未对瑾瑜表露过任何男女之情的心意,她也一直把自己当兄长吧。

马车已经走得彻底瞧不见踪影了,他在心底轻叹。

齐衡说得很有道理,感情这种事情,只有紧紧抓在手里才是自己的,否则一直等啊等,等到最后很可能成为别人的了。

再一想马车里如今梳着妇人头的萧瑾瑜,终归不是他的了。

“走吧,咱爷俩进书房去聊聊。你这次回来,可得把终身大事给定下了,否则还得拖到什么时候?”萧荣把他的举动收在眼里,没多说什么。

他也是刚察觉到陆少渊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不过少渊对瑾瑜一向很好,比亲妹妹还亲,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算有什么,陆少渊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决定是对大家都好的,完全不用他操心,唯有这陆少渊的亲事该提上日程了,他年纪可不小了。

马车里,萧瑾瑜靠在一旁休息,又指挥齐衡给她按摩了,当然还不忘说她娘怀疑她了,只不过后面那些丢人的对话就没再提起了,免得又要被他一阵奚落。

“卿卿,大哥送你什么呢?我能不能瞧瞧。”他已经看了那木匣子三四回了,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不是说珍珠嘛,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珍珠还能有不一样的?”

“岭南的珍珠我没见过啊,大哥郑重其事地送你,那必定是有不同凡响之处啊。我想瞧瞧,成不成?”

他边说边轻轻地给她敲了敲腿,一副讨好的意味。

萧瑾瑜抬眼看他,见他冲自己眨眨眼,瞬间心情好了,轻咳了一声道:“那便看吧。”

匣子一打开,全部都是一颗颗珍珠,没有小的,全都是溜圆硕大的珍珠,色泽饱满,一看就很珍贵。

“咦,这是什么?”没等她赞叹出口,就发现有一个金色的角露出来了,她直接抽出来,就见一盒子珍珠里面有一根金钗。

这金钗上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以满池娇为主题,还有碧绿色的翡翠弄成了荷叶,宝石为荷花,更有红玉雕成锦鲤,栩栩如生,一看便让人爱不释手。

048亲事问题

“这簪子价值不菲啊,少渊哥也没说送我这个,是不是给错了?这会儿调头回去不合适了,免得碍着其他人,他得咬死了说是送我的,让人悄悄送回去?”

萧瑾瑜左右翻看了两眼,这簪子做工精妙,而且使用的宝石翡翠,都是极其贵重的,如果送她的话,也应该说出来才是。

“他送你礼物之前,必定会再三检查的,若是真有疏漏,早就发现了。至于这簪子留在里面,那就是送给你的。等日后他结亲的时候,你多送些回礼便是。”

齐衡立刻劝道,他一眼就明白这支簪子送来的意思。

“那他为何送我这支簪?”萧瑾瑜却感到疑惑。

“你及笄的时候,他未能回来,想必是想送你这支簪,祝你平安长大。你可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是个好兄长。”齐衡取过这支簪,插-进了她的发髻之中。

“那我得对少亭好一点儿。少渊哥觉得男孩子要养得糙一点,就把他弄成了小可怜,唉。”她边说边叹了口气,打定主意要对陆少亭好一点。

***

萧瑾瑜再次接回了管家的事儿之后,齐三郎立刻就带着江婉出门游山玩水了,走的飞快,而且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似乎怕人在身后追一般。

齐衡对着他们这种状态,回来还跟萧瑾瑜嘀咕了几句。

萧瑾瑜在侯府里,与齐念倒是玩儿到了一起,这小姑娘对什么都新奇,而且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与她在一起是纯粹的放松,偶尔齐衡也会与她们一处玩儿,跳绳踢毽子都会来,若是齐衡出糗了,齐念笑得比谁都甜。

这日萧瑾瑜正在盘账,有个丫鬟前来通报:“郡主,武家二姑娘来了,就在府外,等着见您。”

“快请。”

武家姐妹的亲事,最近在望京里也有不少消息传来,

武纯进入院子的时候,虽说脸上带着笑,但是萧瑾瑜能看出来她这是强颜欢笑。

“怎么了这是?”她轻声问了一句。

便见武纯给她使了个眼色,悄悄地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还摆出一副十分想她的架势,提到什么都要说上几句,明显兴致高昂。

“邢嬷嬷,您说瑾瑜这儿的景致可真不错,院子外头那架秋千我就觉得挺好。也不知道费不费事儿,回去我还想让娘找工匠也给我做一个呢。又怕我要是以后定了亲,不能在家住几年,秋千摆在那儿也是荒废了。”

武纯不止跟萧瑾瑜说话,还总会询问一旁这个邢嬷嬷。

这位邢嬷嬷比较眼生,并不是武纯的奶嬷嬷,但是能看出来邢嬷嬷的地位很高,连武纯的贴身大丫鬟都要往后退。

实际上萧瑾瑜这会儿已经看出了不对劲来,武纯平时出门,特别是来萧瑾瑜这里,从来带的都是丫鬟,未曾带老嬷嬷。

只有去不熟识的人家里,才会带个老嬷嬷压阵,老人家见多识广,若是参宴的时候,武纯被人算计了,也好有人给她出主意。

可这种时候,萧瑾瑜与她是手帕交,两人斗嘴居多,感情那还是不错的,况且两人性格都比较直,根本瞧不上那些歪门邪道,无需带嬷嬷。

但她偏偏就带了,而且时时刻刻都要跟这位嬷嬷说上几句,似乎怕冷落了谁一般。

萧瑾瑜观察了片刻,心中也有数了。

这位嬷嬷恐怕不是武纯主动带来的,而是为了监视她,武家姐妹亲事必定还有龃龉,武夫人这会子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心了。

“你这么喜欢秋千,走,我带着你去荡几圈先过过瘾。你们几个坐这儿喝茶吧,我家三嫂做糕点的手艺一绝,先让你们尝尝。”

萧瑾瑜拉着武纯离开,邢嬷嬷立刻就想跟上,倒是如意眼疾手快地往她手里塞了块糕点。

“嬷嬷,咱来吃点再走,让小丫鬟们先推一推,不然也玩儿不开。”

那糕点刚出锅没多久,还带着热乎气,放在手里都能感受到它软糯的程度,顿时邢嬷嬷那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立刻吃了一块,果然郡主不是虚假的夸奖,齐侯府的三夫人在做糕点这一块儿,真的手艺一绝,让人吃完还想吃。

“来,再吃。三夫人做了好几盘子呢,这一盘子都给奴婢们了。平时我们也都吃到的,你们好容易来一趟,多吃点。”如意立刻看出邢嬷嬷喜欢这糕点,直接将盘子都推了过来,客气又热情。

邢嬷嬷耐不住,又吃了一块,并且喝了半杯茶。

之后就算再想吃,也不好意思多拿了,又不放心武纯,所以就端着半杯茶坐在门口看过去。

武纯和萧瑾瑜玩儿得很高兴,两个人都面带笑意在说什么,周围跟着几个小丫头在推秋千。

“嬷嬷不必担心,那几个丫头中还有会武的呢,不会让武姑娘摔了的。”

邢嬷嬷终于被安慰到了,不再死盯不放了,而是跟如意她们几个聊起来了。

说实话齐侯府的招待特别好,有糕点有好茶,还有这一群俊丫头捧着她,都把她捧得飘飘欲仙,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你到底怎么了,邢嬷嬷又是从哪儿来的?”萧瑾瑜立刻问道。

“我娘身边的管事嬷嬷,特地调过来看着我,怕我到你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前些日子,武柔得偿所愿,见了那位状元郎,我娘也终于松口了,同意他们定亲。主要是我爹跟娘发火了,要她不要因小失大,该是谁的姻缘是谁的,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两家交换了信物,庚帖也换过了,亲事也定下了。但是武柔反悔了。”

武纯坐在秋千上,秋千很长,两个人靠在一起,身后自然有丫鬟不轻不重地推着。

因为俩人要说话,所以心思也不在荡秋千上,头靠头看起来说说笑笑,实际上说出来的话却相对比较严肃。

“怎么反悔了?”

“你去我家参宴那日,是不是与一位侍郎夫人聊得挺好,就是她说了一个消息。那位状元郎之前家中有妻子,还是个类似童养媳的,自小两人一处长大的,那小娘子给他家当了多年的儿媳妇,伺候老人,照顾弟妹。他出来赶考的时候,这小娘子还挺着五六个月的大肚子,如今正准备临盆呢,却得到一纸休书,差点一尸两命。”武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的小丫鬟已经被撵走了,只有春华秋实两个丫鬟在。

反正她们平时都是随侍左右的,只不过如今两位主子在说私房话,她们既得保守秘密,还得眼观六路,谨防隔墙有耳。

“本来她要反悔,又去求爹,也是可以的。反正那状元郎是个凤凰男,没什么大本事儿。我爹说了他有真才实学,样貌也好,年纪轻轻,就算求娶我也是能同意的,所以我娘当时才想抢了这门亲。不过那凤凰男估计怕以前的破事儿败露,我爹娘不放过他,因此才想娶武柔。”

武纯边说边叹了一口气,她既庆幸还好自己说通了母亲,同意不给她抢这门亲,另一方面又愤恨那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可谁知那混蛋状元郎,定了亲之后,就闹得谁人都知晓了。每日都跟我爹请教问题,还超过经书送给武柔,并且抄经的时候被他的上峰知晓了,大家都说他情深义重呢。这要是闹出去,当然他自打脸肯定少不了,可是武柔的名声也有碍。因为上回武柔要见一面那凤凰男,我娘就生气了,跟我爹说以后武柔的亲事她不会再管,爱请谁请谁。这事儿露出来之后,武柔在我面前哭了两次,我去娘那里求了一回,她就怕武柔对我使坏,就派个邢嬷嬷看着我。就连我来找你,都是好不容易求来的。”

武纯一脸焦头烂额的表情,萧瑾瑜也是被惊到了,没想到武家姐妹在定亲这方面,竟然如此命运多舛。

“她想怎么办?”

“她给你写了一封信托我带给你,估摸着是想求你帮她了。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就派人去我家里找我。”武纯悄悄塞过来一封信。

萧瑾瑜收好之后,道:“我就算真的有麻烦,也无法请你帮忙啊。你还得劝一劝武夫人,武柔若是嫁的不好,也会牵连你的名声。她这一直盼着武柔不好,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是啊,我娘这是一时拗不过来,我回去就劝她。”

武纯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也是拿武夫人没法子。

之后两人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聊了几句,邢嬷嬷就终于吃完了茶,立刻赶了过来,生怕给萧瑾瑜通风报信似的。

等把武纯送回去了,萧瑾瑜才展开信来看。

果然是武柔求她办事儿,想让那状元郎自讨苦吃,她不愿意再等下去了,武家犹豫不决,实际上也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那个凤凰男明显非常会表现,就想把自己塑造成情根深种,又体贴未来妻子的。

再这么让他发挥下去,只怕想退亲都退不了了。

她希望萧瑾瑜能把状元郎那点事儿全都抖出来,无论是让流言还是如何传播。

齐衡回来的时候,就见她皱着眉头,捧着一封信做出愁眉不展的模样。

“干什么呢!”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萧瑾瑜回过神来,冲着他龇牙咧嘴了片刻,才道:“为了武柔定亲的事儿。新晋的状元郎,之前我们成亲的时候,你还请他来参宴的吧?”

“我跟他不算熟,还有他是岳丈大人请的,我请的是去年的。为了能把你成功娶回家,不过这小子得了人相助,官职要往上升了,武家为难也实属正常。”

049退亲之事

萧瑾瑜整个人一惊,道:“他还要升官?就他这品行?”

“他傍上了大贵人,送他上青云了。还有武家这事儿,我建议你是别沾手了,那状元郎原配已经有人打点了,至于武家恐怕要被人绑上贼船了。”齐衡轻叹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并不赞同。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想了片刻之后,立刻道:“不成,我与武家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仨虽说经常吵嘴,甚至闹矛盾,但是越大了越亲。况且这又不是武家的错,原本便是那狼心狗肺的臭男人,想要连坑带骗的娶了她。怎么女人嫁给男人之后,就只能受苦受难吗?明知那个男人是火坑,我也要为她拼一把,否则我跟那些往火坑里添柴火的人有什么区别!”

齐衡耸耸肩,揉了一把她的脑袋道:“好,那你就求个问心无愧吧。不过最近出门身边都要带多点人,哪怕身边的事情再忙再乱,也要把双胞胎留在身边,以防被人钻了空子。”

他作势要走,却被她一把拉住了:“你说得头头是道,还说连武家都要被绑上贼船了,分明是知道诸多内情,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不说可不许你走啊。”

齐衡认真地看了她两眼,似乎在犹豫,最后在萧瑾瑜的威逼利诱之下,他也没隐瞒,直接道:“我交出了锦衣卫,最近东厂势力与日俱增,刘有德的身份水涨船高,皇上十分倚重他。他的手伸得也越来越长了,原本武家准备推拒了这门亲,武良成还是看得明白的,哪怕自家的姑娘去庙里做姑子,也不能跟这种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过日子,否则容易一家子都跟着遭殃。”

“武良成亲自拿着信物去退亲,那狗东西表面上答应了,但是转头就认了刘有德当干爹。帮着刘有德这棵大树,他还是个状元郎的身份,如今已经准备调去吏部大展拳脚了。估摸着是准备赖死了武家姑娘,若是硬要退亲,这人必定是要对着武柔下手的。”

齐衡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

原本锦衣卫与东厂乃是相互制约的,但是因为皇上怀疑他,把他的职位给撸掉了,新上位的人得先要安稳住锦衣卫内部,再去与东厂抗衡。

齐衡与刘有德有旧怨,而且二人斗了好几年,已经不会轻易吃亏了,甚至还会让刘有德吃瘪,但是新上位的这位明显不成。

哪怕是与齐衡一般世家出身,但是太过光明磊落了,根本不是刘有德的对手,那老太监比谁都阴,想要胜过他,不仅要比他聪明,还得比他狠。

萧瑾瑜皱了皱眉,状元郎名叫陈锦,的确是个好名字,可惜人都烂透了,能考了这么好的成绩,并且还在殿试的时候,被皇上钦点为状元郎,足见陈锦是有真才实学的。

可惜这人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却为了所谓的仕途,非要抛弃妻子,还要认个太监当干爹,真是自甘堕落。

“那我更要帮着武柔退了这门亲了,你与那刘有德有仇,武家的势力不可小觑,若是让他们被刘有德给抢走了,那不就是给你树敌了吗?”萧瑾瑜歪着头道,听起来倒像是要给增加助力一般。

齐衡冷笑一声:“武良成精着呢,宫里那位对刘有德一直没下杀手,反而觉得他是个人才用着,武良成把人得罪死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况且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全望京的大官小吏几乎都知道他刘有德是个什么货色,就算不想跟他沾边的,也坚决不会轻易得罪。”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道:“武家还想左右逢源呢,我上赶着去做什么,说不定人家不稀罕呢!”

萧瑾瑜见他气呼呼的,平时他甚少在她面前说这些有关朝堂的事情,不过她这么一问,齐衡也没什么可保留的。

她立刻走上前来,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力道比较轻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别那么气了,我不管其他,我只管救武柔。况且你也说了,武良成是个聪明的,刘有德若是真的存了心思想要拉拢他,干嘛不客客气气的,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正常人都知道刘有德根本没把武家放在眼里,甚至还存着折辱的心态,若是他这个老太监敢如此对我爹娘,在我的亲事上设了绊脚石,我爹娘非跟他拼命不可,那得结下天大的仇怨不可,根本不可能与他同舟共济。”

萧瑾瑜对这方面还是颇为敏感的,她虽然平时不怎么过问,她爹也不要她操心这些,但是身为郡主,燕北王府的地位又那么特殊,陆少渊和陆少亭在跟着卓然学习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避开她,所以她也经常听到先生说这些阴谋诡计,自然就懂。

齐衡倒是意外地看了她两眼,脸上挂着几分笑意,伸手轻轻地弹了弹她的额头,跟逗着小孩子玩儿似的。

“卿卿竟然还懂得这么多。”

萧瑾瑜撇了撇嘴,脸上摆出一副骄傲的表情来:“那是,要不然你以为呢,我好歹是个郡主啊。手下的田地说不定比你还多呢!”

“是,是我狭隘了。不说武家,你想帮那位武姑娘就去,我不会拦着你。你只要高兴就成,还有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这么放权之后,萧瑾瑜又隐隐有几分不安,立刻问道:“那我要注意些什么,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布置?”

她这么考虑他的事情之后,让齐衡心里更加得劲了。

“的确应该多注意,毕竟我的棋盘都摆好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皱着眉头,认真严肃地道,好似正在经历什么异常困难的事情一般。

萧瑾瑜立刻正襟危坐,认真地等着听他说出什么,却见他勾唇一笑,双手捧着她的脸,忽然俯下来凑到她的唇边亲了一口。

“你要注意让自己高兴点儿就成。”

男人的气息温暖而炙热,虽然是像逗她玩儿一样的亲吻,但是被热气这么灼着,依然像是要把她点燃一般,萧瑾瑜一下子就变得迷迷糊糊的了。

齐衡见不过一个亲吻,就让眼前原本还一副认真正经的跟他商量大事儿的人,忽然就变得晕晕叨叨的,迷茫的模样甚是可爱。

面对这样诱人可口的娇妻,他要还是坐得住,就不算真男人了。

因此一个点到即止的亲吻,变成了深吻,萧瑾瑜被亲到腿发软,之后便直接被他打横抱起来,成功拐上床。

***

齐衡说了让她放手去做,就真的没再多管,甚至还给她一批人手,她想要打探什么消息,甚至想要私底下做什么事情,都有人替她完成,并且一个个都是武功高手。

萧瑾瑜着实体验了一把挥斥方遒的感觉,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爽的劲儿,她就像是大马金刀坐在主帐里的军师一般,把手下的人指挥得团团转。

陈锦真的派人去害原来的发妻,差点一尸两命,幸好齐衡之前救了下来,并且这会儿已经把藏人的地方告诉了她。

萧瑾瑜领了他的好意,并且还在心里嘀咕,其实原本他应该就是想要对付陈锦的,否则也不会让人千里迢迢去救个不相干的孕妇了。

她一直养着那妇人,妇人叫二丫,还生了个男孩儿,只不过因为受了罪,显得非常瘦小,平时吃的也不多,大夫之前多说不一定能活下来。

幸好孩子的生命力足够顽强,最后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虽然还是一副病恹恹的状态,但是饿了已经会很凶的吃奶了,似乎生怕有了这顿就没下顿。

萧瑾瑜也找了机会去了两次武家探消息,最终她与武家姐妹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把这事儿告诉了武良成。

武良成想的要比她们小姑娘多多了,面对萧瑾瑜提出来的法子,他犹豫再三都不敢答应。

最后还是萧瑾瑜把她爹给搬了出来,他才勉强同意。

“武大人,您不会真的怕一个太监吧?连您这么高的官位都要怕的话,那其他官员可如何是好?您如果真的畏畏缩缩,并且把武柔嫁给了陈锦,那您可就真的与那老太监成了亲家,到时候彼此见了面,你还得叫他一声亲家公,你说着朝堂上的其他大人会不会耻笑您?”

萧瑾瑜皱着眉,满脸严肃地道。

她专门往他的弱点上戳,文人最注重的就是那点风骨了,虽说不少文人在宦海沉浮多年之后,就变成了老油子,当年想要报效国家的心里都没了,大部分变成了鱼肉百姓,但是也改不了死要面子的状态。

萧瑾瑜就差戳着武良成的脊梁骨骂他卖女求荣了,他哪里还敢不应承下来。

况且他最近一直在找门路,就想退了这门亲,倒不是说不能跟个太监合作,只不过这个老太监是个大奸之人,他干出的那些龌龊事儿,桩桩件件都够掉脑袋的,只是上位者还被他蒙在鼓里罢了。

虽说萧瑾瑜说出来的计谋,依然会得罪刘有德,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武良成别无选择,他必须得答应才行。

没有几日,望京就陷入了一片热闹之中,竟然有人上告到京兆尹面前,并且这告的人还是在朝同僚武良成,被告的人也是在朝同僚陈锦,这位可是新晋的大红人,也不知道是走了谁的门路,竟然青云直上了,这升官的程度简直让人眼馋。

京兆尹明知道所告之事,必定是个烂摊子,但是他也必须得重视。

因为武良成早就说了,如果京兆尹不受理,他就去大理寺告,如果大理寺也不理会,他就要去皇上面前告。

京兆尹不敢推脱,主要是在他下面的管理望京的官员,都不敢接这事儿。

他再不接的话,真的要闹到大理寺面前了。

“大人,我家小女之前与陈锦定亲,想要退亲,陈锦答应了却始终不归还信物,并且还暗暗施压,一直胁迫着不许我家退亲。”

“无缘无故,为何退亲?我原本就不愿退亲,是武大人以势压人,我只能先点头。”

陈锦也被带过来了,此刻腰背挺直,脸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似乎真的是武良成欺人太甚一般,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可见他很相信自己背后的依仗,完全没有在怕的。

“你德行有亏,怎么是无故退亲?”武良成暗自皱了皱眉,这混账东西还真的要跟他正面对峙。

“我是圣上钦点的状元,孝顺父母、尊敬师长,兢兢业业,何来的德行有亏?还请武大人抹药信口胡言!”

“你分明成过亲,却隐瞒不报。待骗得我家定亲之后,又想着毁尸灭迹杀妻,若不是有人赶到将其救下,只怕你的妻儿已成尸骨。”

京兆尹头大,武良成咄咄逼人,分寸不让,并且还把证人给带了上来。

那个妇人被带上来之后,立刻开始低声呜咽,但是对陈锦的控诉却丝毫没少,字字句句都弥漫着血泪。

在那妇人刚上来的时候,陈锦还是有一瞬间的慌乱,后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惊慌退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嚣张。

“就算武大人实在想退亲,也不该这么诬陷我吧?这女人我的确认识,但她是我兄长的妾室,孩子也是我的侄儿。”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给你哥找妾,让你打光棍?可能嘛?”武良成没想到他还能这么推脱,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起来,直接反驳道。

陈锦那落魄的家世被提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只是冷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还请京兆尹明察,反正不是我的妻儿,与我无关。”

他是咬死了,这是他义父交代好的,只要他咬死了,哪怕与武家这门亲事丢了,他也坚决不会让武家好过,他自己还会被摘得干干净净,成了一个被人诬陷的小可怜。

再加上他如今官运亨通,看上他的人必定数不胜数,他还瞧不上一个死了娘的姑娘呢,说得好听也是嫡女,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庶女的待遇。

萧瑾瑜的人就混在外头围观的百姓之中,时不时地给她传一些消息,那陈锦与二丫的亲事不过是吃顿肉,二丫戴个红盖头睡一张床就成了夫妻,根本没有婚书作证,所以此刻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实际上是武家这边陷入了弱势,毕竟二丫一个白身,而陈锦是个仪表堂堂的朝廷命官,如果再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就要陷入被动的局面了,也没办法将陈锦彻底扳倒,还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像这种小人,只要一朝得以翻身,必定会把他的敌人全都扳倒。

“郡主,不好了,陈锦的兄长不见了,说是被人带走了。”有人来汇报的时候,萧瑾瑜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当时只是控制住了陈锦的父母,万万没想到还有他兄长这事儿。

“那把他的父母也带来,让他父母作证,二丫就是陈锦的发妻。”

陈锦有人证,他们也有。

“恐怕不行,他父母开始撒泼了,并且改了口,说那就是他们大儿子的媳妇儿,别想害他家老二。”

萧瑾瑜听着有些抑郁,这是被算计了,难怪方才那陈锦无所畏惧呢,这是早就准备好坑他们呢。

“郡主,劫走陈锦他大哥的那群人出现了。”一旁的侍卫立刻出声,这还是之前齐衡给她的那批人手。

“驾——”马蹄声阵阵,已经能看到一群人拉着一辆马车过来了。

“是东厂的那些狗杂种。”这侍卫目力极好,立刻咬牙切齿地道。

050陈锦承认

萧瑾瑜坐在马车内,此刻听得这些话,立刻掀开车帘,便见一群人骑在马上飞奔而来,他们身后还拖着一辆马车,显然里面坐的就是陈锦的大哥了。

来人气势汹汹,她本来就是守门兼并狗头军师,随时出主意的,但若是这群人把陈锦的大哥拖过来,胡言乱语一通,那么情况就更加导向陈锦那边了。

果然陈锦就是生出了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心思,完全要靠着阉狗帮助他了。

“我们有多少人,拦住他们!”萧瑾瑜咬了咬牙。

领头的侍卫伸手一挥,立刻就有人冲了过去,不过跟那些东厂侍卫相比,人数还是略显单薄。

“我们只有十来个好手,东厂那些狗贼来的是精英,人数又多,估计拦不住。”

这侍卫统领不是旁人,正是齐东阳,他作为齐衡的心腹,之前在齐衡离开锦衣卫之后,属于齐衡势力的锦衣卫都被撵走了,包括齐东阳。

最近萧瑾瑜要办件大事儿,他就被调到郡主身边了。

东厂的太监们也没敢穿东厂的衣裳,都穿着常服,腰上别着一把剑。

虽说陈锦背后的人是他们,但是不敢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出去,若是被谁传到了皇上的耳中,东厂的权力肯定又要被制衡了,九五之尊是不允许一家独大的存在,这段时间因为锦衣卫势弱,实际上皇上对他们东厂已经有所警惕,这种时候不能出差错。

齐东阳能认出他们,纯粹是因为交手过无数次,化成灰都能认出死对头来。

两方人马都认出了彼此,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始交手。

萧瑾瑜的马车停在衙门侧边,就是为了可以实时了解到局势,如今双方打起来,一看齐侯府这边的侍卫是在硬撑。

“郡主,要不咱先避避?这刀剑无眼,那帮阉狗冲过来是早晚的事情,若是他们有谁瞎了眼故意伤了您,到时候只说没认出您来,那可得不偿失。”

春华立刻规劝道,实际上她就是练武的,看着那些拳脚过招,并不觉得多害怕,只不过因为身旁就是郡主,反而变得心惊胆战,就怕把主子给牵扯进去。

“不必,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敢伤我。立刻派人进去,有几句话跟二丫说一下。”她凑到春华耳边叮嘱了几句,春华便即刻挤进了人群里。

京兆尹正焦头烂额之中,武良成和陈锦都是文人,文才口才都极好,此刻你来我往,骂人都不带脏字的,京兆尹好几次都差点跟不上他们的思路,甚至被殃及池鱼。

二丫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凉,她哪怕听不懂,也有些明白局势恐怕不在他们这边。

忽然她看到有一块红布在人群里挥了挥,一偏头就看到春华对着她挤眉弄眼。

二丫心里有数,她们之前对过暗号,如果有异常情况,会有人给她传话,不过也是需要她暂时退下去的。

二丫咬咬牙,偷偷地掐了一把怀里的孩子。

顿时哭声震天,二丫立刻颤抖着声音道:“大人,孩子饿了,民女能不能在一旁喂他吃上几口?”

她一个妇道人家喂奶,自然不能是大庭广众之下,京兆尹正头疼,听到这娃娃的哭声,却犹如天籁,立刻挥挥手道:“暂时休息,一盏茶之后再继续。”

二丫抱着孩子在差役的带领下,去了后面的小房间,里面还有个医女等着,自然也是萧瑾瑜安排的。

“二丫,郡主让我叮嘱你几句话。”医女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又帮着她哄好了孩子,才略有些焦急地等着再次开审。

再说候在外面的萧瑾瑜,让齐东阳他们一定要顶住,等到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再开审的时候,二丫肯定会让那个混账东西承认,不认也得认。

她从来没觉得一盏茶的功夫竟然有这么久,东厂人多势众,很快就破开齐东阳的防线,直奔而来。

萧瑾瑜直接从车里面钻出来,跳下车似乎要迎上去,吓得春华和秋实脸色都变了。

她直接抽出了一把剑,她跟着白雯也是学过剑的,虽说不是什么高手,但她报出自己的名号,这些太监必定会有顾忌,到时候她也能阻拦一二啊。

“大胆狗贼!”就在东厂那帮人要冲过来时,忽然一锭银子打了过来,直接将侧边的一个太监打得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就见齐衡一马当先,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直冲而来,拦住了这些人。

他回望了一眼萧瑾瑜,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他冲她勾了勾唇角,轻轻一笑,彼此都没说话。

他转身再次投入战场,萧瑾瑜则坐回了车里,只不过车帘一直撩起来,她的视线就没从他的身上移开。

很快又加入了一群新的齐侯府侍卫,显然是齐衡带来的,这时候他们的人数旗鼓相当。

“齐四爷,您这是妨碍公务,我们找到了重要证据!”

齐衡挑了挑眉头,冷笑一声:“什么重要证据我不知道,不过你们是哪里来的暴民,对着我的妻子喊打喊杀。今儿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就休想越过我伤害我的妻子!”

他完全装作不认识他们,把一帮人气得瞪大了眼睛。

领头的那个更是掐尖了嗓子,恢复了太监阴阳怪气的语调:“齐四爷,您就不要装作不认识了。咱家是东厂的刘春,真的是有重要证据,耽误不得。若是陈大人被安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您担待得起吗?”

齐衡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你们又开始想蒙骗我了?等我让开路,肯定会冲过去伤害郡主,我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们这些东厂的就是喜欢两面三刀,巧言令色,坚决不让你们通过!”

他越说越来劲,摆明了态度,硬是不让他们过去。

东厂这些太监都快气得吐血了,最终对视了几眼,还是选择正面硬刚。

齐衡已经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了,怕什么,况且他们也是有命令在身,如果不完成任务,厂公那边没法交代,况且陈大人是他们必须拉拢过来的势力,前期投入了许多,若是腰折了,那才是白费功夫。

很快两边又斗到了一起,但是谁也没能讨了好,毕竟人数差不多,外加齐东阳他们从后面追上来,把东厂的人合围了。

齐东阳这小子很滑头,时不时去骚扰马车里的人。

拉车的东厂侍卫,被他左右突击弄得头大,却丝毫不敢松懈。

至于车里陈锦的大哥,早已被撞得嗷嗷叫,时不时的磕在马车壁上,也没人心疼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又无可奈何。

这边的动静太大,都已经引起了京兆尹的注意,他还派人过来查看。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萧瑾瑜给喝止了:“干什么,我们齐侯府的家务事儿,难不成京兆尹也要管吗?那一帮死太监想要伤我,我的夫君在替我报仇,你们最好别插手,有功夫还是多替黎民百姓发声吧。”

凤阳郡主的名号,自然无人敢触她的霉头,纷纷缩了回去。

里头的案子也终于再次开审了,陈锦收不到消息,主要是东厂的人迟迟不过来,实际上已经过了原本他们约定的时辰。

倒是二丫很是镇定,她看向陈锦的时候,眼神里阴沉沉的,像是要化成厉鬼,一口将他吞了一般。

陈锦不小心对上她的视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之后又恶狠狠地瞪回去。

不过一个乡下女人,有什么可怕的,难不成还真的想困住他不成,他已经从土山窝里飞出来了,谁都别想再将他拽进泥潭里。

“启禀大人,民女有证据证明,民女与他是夫妻。虽说民女不想用这种法子,说出来之后,也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但是民女不能容忍他这样的男人,去祸害别人家娇贵的好姑娘。”二丫主动开口了。

“哦,什么证据,请说。”京兆尹顿时提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村妇要说什么新证据。

陈锦则屏住了呼吸,有些忐忑地等着。

“陈锦右屁股后面有个胎记,类似祥云,所以他天天都自命不凡。左腰侧有颗红痣,经常说自己文曲星下凡。民女只是乡村野妇,并不会这些文绉绉的词,都是陈锦说了,民女才记下来的。当然乡村野妇这个词,也是他经常说我的。他的肩头有疤,如果仔细看应该是牙印,是民女咬的。因为他喜欢民女咬他,不咬他他就不碰民女,民女也不稀罕他碰,但是公婆一直催民女生孩子,生不出孩子就要打我,所以民女只有听他的话……”

二丫实诚,萧瑾瑜只是让人告诉她,多说几句陈锦身上的隐秘之处,最好是其他人不知道,只有身为妻子的二丫才知道的事情,这样能更好的证明她就是陈锦的发妻。

二丫在休息的时候,就想了许久。

她只认识零星几个字,也不懂得什么圣人之言,正如陈锦嘲笑她的,她就是一个乡村野妇,因此陈锦的许多公务上的事情,她都不知晓。

但是床事,她是知晓的,哪怕她再土再不识字,她和陈锦曾经干过最亲密的事情,也知道他某些不为外人道也的癖好。

“够了!你胡说什么,公堂之上,岂是你能说污秽之语的地方!”

陈锦先是被她这番话给震住了,紧接着是无数的羞恼涌上来,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厉声制止。

但是二丫已经说了很多了,足够让公堂内外的人都震惊十足,不管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京兆尹,还是外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全都陷入了谜一般的寂静之中。

“如果大人您还想听什么,民女都可以说。陈锦的癖好有很多,他明明很怕疼,但是不包括在床上,曾经还有一次让民女掐他,结果最后他自己晕过去了,民女当时以为他死了,当时吓得就慌了手脚。他要是死在了床上,那民女也不能活了,公婆非得烧死我的。”

二丫冷着面容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还特地补充了几句。

陈锦的脸色阴沉的吓人,都快滴出水来一般。

众人在初始的震惊之后,便是激烈的探讨出声,像是水流进了热油之中一般,噼里啪啦作响,显得十分热闹。

京兆尹咳嗽连连,陈锦厉声痛骂着,直说有人陷害他,找这种粗鄙之人来侮辱他。

“什么侮辱你,据我所知,陈大人洁身自好,从来不去青楼楚馆,在家连个通房都没有。应该没有旁人教她说这些话吧,陈大人不妨现在让人检查一下,看看她说的是否属实。只不过不知道陈大人还是否咬死了这位是您的嫂子,要是嫂子,你可就是偷到了兄长的屋子里啊?”

武良成脸上露出笑容,终于让他抓住了陈锦的小辫子。

看他那副恼羞成怒的架势,便知道这二丫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恐怕这位陈大人真的有特殊癖好。

武良成心中得意,脸上不由得就露出了几分行迹,他上下打量着陈锦,为了起到羞辱作用,他还特地停留了数秒,让陈锦完全感觉到他那实质性的目光,直羞得差点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人,还请您明察秋毫,是这贱妇害我!”陈锦咬牙道。

“大人,您总得找人检查一下陈大人的身体,我也是怕有人诬陷他啊。”武良成也跟着道。

京兆尹看了看双方,知道这二人背后都是有人的,否则不可能闹到他面前来。

“那便带着陈大人查一查吧。为了公平起见,陈大人的小厮和武大人的小厮各跟着一个进去,一起见证,谨防出现什么差错。”京兆伊还是很聪明的,为了防止有人说他这边的差役包庇,让彼此都放人进去一起看,就避免了这个可能性。

武良成立刻点头,心满意足地找了个自己的贴身侍卫。

至于陈锦则阴着脸站在那里不肯动弹,武良成冷笑道:“陈大人,您这是不愿意去了?”

“你们诬陷朝廷命官!想羞辱本官!”实际上他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