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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呢,小姑娘。”司机道。

孟鸢淡淡道:“没关系。”“没有。”

“家里没吃的了吗?”商厘疑惑地皱了皱眉,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鸡蛋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商厘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一回头,就看见少女扒着门框,幽怨地看着她。

“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说完,商厘看向外面,这个时间,附近的店几乎都关门了,她咬了下唇,打开手机,“算了,我看看还有没有外卖。”

很不幸,外卖几乎也都打烊了,商厘翻找了几遍,最早的送回来也要一个多小时。她无奈地放下手机,翻箱倒柜地在厨房里找了找,最后,终于找到了小半袋米,而对于这半袋米,商厘完全没了记忆,没发霉,应该还能吃。

“喂,你自己会做饭吗?”商厘转头问。

少女迷茫地看着商厘手里的米,然后摇了摇头。

多嘴问着一句,忘了这女人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了。

商厘手撑在案台,在亲手下厨和把这女人丢下、任她自生自灭之间思忖良久,最后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端出已经百八年没用过的锅来,把米倒了进去。

进屋时外衣还没脱,室内暖气上来,商厘热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忙把衣服脱下,递给少女,“帮我拿到外面去。”

少女走进厨房,沉默地接过,然后又退到门边,沉沉地盯着商厘。

“你还不满了?”商厘把饭蒸好,甩干手上的水,轻哼了声,“白眼狼。”

闻言,少女脸上的表情越加不愤,手紧紧捏着商厘的衣服。

商厘:“还没饿着是吧?”

饭煮好还有一会儿,商厘过去,“衣服给我吧,以后不使唤公主了。”少女却拽着不给,抱着她的衣服,转头去客厅坐着了。

小孩儿脾气。

看她饿了一天的份上,商厘懒得再跟她计较,坐在了少女的一边。

手机消息响个不停,因为艾景山的到来,群里热闹了不少,商厘随便看了眼,没有回复的打算。

这时,余光忽然瞥到某人正朝她这边小幅度挪动,不知怎的,商厘起了逗人的心思,当作没察觉到样子,照样刷着手机,在少女就要靠近的时候,忽地起身。

“啊?”司机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地方不好打车,而且雪下得正紧。”

孟鸢还是道:“没关系,我有个朋友等会儿会来接我。”

“哦,那好吧。”

孟鸢下了车,看着汽车消失直至不见后,她伸手接住落下的雪,直到薄薄一层,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勾勾唇,想着可以去找老婆了。

“到了?”接到电话时,商厘看了眼时间,“这么快?”

“嗯哼,当然啦,我可是飞过来的。”

商厘笑笑,快步走到正门去接她,还没走近,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孟鸢的一头长发。

似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孟鸢缓缓转过头,发丝随风飘扬,遮住了她的脸,模糊朦胧。

商厘愣住,耳旁只有风声吹过,周遭的一切好似都成了虚景,画面定格,她心脏一抽,疼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灵魂像是剥离了出来,朝某个方向奔去。

下一刻,少女翩跹入怀,她情不自禁回抱住,掌心的热度将头发上的雪化开,冰冷异常。

“老婆,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啊。”

商厘反应过来,小口喘着气,嗯了声,垂眸看着少女提着饭盒的手,落了雪,骨节泛着红。

“先进去吧。”商厘放开她道。

“好。”孟鸢另一只手牵上她的,两人向前,一同踩进柔软的雪地里,两串脚印不断延伸。

商厘余光扫着旁边的人,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寒冷的雪天里,掌心却发烫。

第 28 章 第 28 章

“老婆!”少女急了,双手连忙抱住她的手臂,因为惯性,商厘差点被她拽倒在沙发上。

“大小姐消气了?”商厘有些好笑地问。“不过,妈妈答应了人家,宝贝明天还是去一下吧,就当交个朋友,听说她还是个拍卖师呢,你们应该有话题聊。”

话都说在了这个份上,商厘只得应下,打算去去就回。

翌日,商厘掐着点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你好,司徒玥,这是我的名片。”来人一身休闲西装,洒脱中透着一点不羁。

商厘淡淡点头,“你好,商厘。”

两人客气地坐定,喝着面前的咖啡缓解尴尬。

“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了,当年你带队的挖掘工作,可是轰动了整个文物界,还有最近的奉安陵,今日总算有幸见到了真人。”

商厘惯不爱与陌生人攀谈,闻言,只淡淡笑道:“过奖了,不是我一人的功劳。”

“那你也功不可没,我可没恭维啊。”司徒玥道。

商厘没接话,想着直接把话挑明,好聚好散。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三个字——麻烦精。

看见名字的瞬间,商厘眉毛下意识皱了起来,想了想挂断了。

空气安静下来,弥漫着尴尬。“怎么会不同呢?”孟鸢不认可地撅了下嘴。

商厘咬咬牙,耐着性子,“那你说,有什么不一样。”

“我看网上说,吃什么补什么。”孟鸢托腮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问,老婆你看看补了什么。

商厘垂头,看着饭盒里的菜,补碳水?VC?蛋白质?弄成这形状效果更好?

扯淡!

正好饿了,商厘端起小盅喝了口汤,热乎乎的,味道也意外地好喝,甚至不亚于她吃过的任何一家饭店,没忍住又喝了几口,身子一下暖和起来,胃口也开了。

“老婆,好喝吗?”孟鸢又期待又紧张地问。

商厘嗯了声,淡淡道:“还行吧。”

孟鸢一下失落起来,“哦,”

“咳,挺好喝的。”商厘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改口,又端起喝了一口。

“我就知道老婆会喜欢。”

看着前一秒后一秒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商厘嘴角噙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禁不起夸,根本禁不起夸。

商厘拿起勺子,将上面的饭搅和开,才发现下面垫了满满的煎肉和虾,同样充满了摆盘的艺术,看了一眼,她便毫不留情地搅散了。

“老婆~”见状,孟鸢立刻痛惜地喊了声。

商厘舀了勺饭送进嘴里,问:“怎么了?”

粒粒分明、吸饱水分的米饭香软弹牙,混合着煎得微微焦了的肉粒,口齿生香。

商厘不自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孟鸢却无比心痛,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老婆,你怎么能把我的爱搅散?”

商厘忍着笑意,“不影响,不影响。”

“小心心都没了,怎么不影响?”孟鸢越说越可怜,“都补不了了!”

“都进我嘴里了,补得了。”商厘再忍不住,笑着安慰道。

“真的吗?”孟鸢怀疑地问,然后稍显扭捏地道:“那老婆,有……更加爱我一点吗?”

“啊?”商厘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什么?”

司徒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刚蹦出一个字,对面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要不你……”

“不好意思。”商厘暗自咬了咬牙,又说了声抱歉,起身去了咖啡馆外。

她把视频电话掐断,转而打了语音过去,“怎么了?”

“老婆。”听筒里传来女人郁郁的声音,“你在哪儿?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我有事在外面,你到底怎么了?”商厘有些不耐烦地问。

孟鸢有些委屈地哼了声,忽然闷声道:“老婆背着我在干坏事。”

“跟你无关,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不好让人久等,商厘匆匆道:“等会儿我再打给你。”

说完,商厘挂了电话,快步进了咖啡馆,“抱歉,久等了。”

司徒玥意味深长地一笑,“没关系,不过,我看电话那边的人不像同事,倒像是来查岗的。”

商厘坐下,看了她一眼,心里闪过了一丝不悦。

司徒玥耸耸肩,“不好意思,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面前的人还是一样的礼貌得体,商厘却觉得这人套上了一层虚伪的面具,只想立马结束话题。

叮铃铃——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像勾魂索一样。

商厘心里暗骂,迅速挂了电话。

抬头就看见司徒玥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忽的,她猛地凑近,“怎么?小女友还是男朋友?我猜是前者,对吗?”

商厘脸色稍冷,刚想说话,就见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了进来。

麻烦精:老婆,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哭】见鬼,明知道这女人在装可怜,她怎么还……

不对,商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她CPU了吧?

孟鸢一脸满足地看着,欣喜快要溢出眼眶,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开始帮着收拾,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一样,“老婆,好吃吗?”

除去鸢氏独特的摆盘和如火的眼神外,这顿饭商厘吃得还算满意,难得地吃了这么多,她不由点了下头。

“那明天我再给老婆送?”孟鸢顺着桌子走到商厘旁边,勾住她的脖子问。

麻烦精:我闻到味了,那个女人是谁?【愤怒】

麻烦精:老婆,你快理理我,外面的都是坏女人,老婆,你不要被骗了!【大哭】

麻烦精:……“想补补老婆对我的爱嘛。”

敢情吃什么补什么,补的是这个?

商厘彻底笑不出来了,看着饭盒里的爱心胡萝卜,瞬间吃不下去了。

孟鸢:“老婆,你快点吃,等会儿凉了。”

商厘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这顿饭一定要吃吗?

“老婆,你快点。”

商厘皮笑肉不笑地嗯了声,略显僵硬地把饭送进嘴里,刻意避着还呈心形的胡萝卜。

起初孟鸢还兴致勃勃地看着商厘,一脸满足,但慢慢地,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人工干预,“老婆,胡萝卜!你快吃胡萝卜。”

“我不喜欢吃胡萝卜。”商厘淡淡道。

“是吗?”商厘不信,有些愤愤地指出,“上次我们一起吃饭,你还吃了胡萝卜馅儿的饺子。”

没想到她观察得这么仔细,商厘不由心虚。

接下来,就见孟鸢垂着眸子,独自黯然神伤,“老婆不愿吃就算了,虽然我雕这几个心心雕了很久,怕味道淡,还专门上锅用肉汤整了,费了……”

“别说了。”商厘嫌弃地塞了块胡萝卜进嘴里,希望能以此堵住她的嘴。

孟鸢果然不念叨了,唇角弯弯,露出一副得逞的样子。

看到第一条,商厘莫名心惊了一下,女人都这么敏感吗?

再看第二条,更是离谱,还闻到味儿了?她是狗变的吗?

司徒玥瞄了眼手机,然后转到了商厘脸上,商厘不悦地将手机收起,无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没关系,我不介意。”司徒玥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有些暧昧地看向商厘。

“我想你误会了,今天的局我事先并不知晓,道不同,就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话落,商厘拎起包便离开了咖啡店。

手机里的消息不停,一声接一声,商厘快步回到车上,回拨了过去。

“老婆,那个坏女人还在你身边吗?她对你做了什么?!”孟鸢紧张地盯着屏幕,仔细查看有没有别的人。

要不是看见她在家,商厘都要怀疑她跟踪她了。

“你怎么知道的?”商厘好奇道。

“果然,我就知道。”孟鸢愤愤,片刻后,又凄凄哀哀地开口道:“老婆,你都有家室了,还找别的女人,你这是出轨。”

莫名被安上一个出轨的帽子,商厘嗤了声,淡淡道:“我可不记得我成家了。”

“我们早就成过亲了。”孟鸢不依不饶道。

嗯?真是奇怪,这女人好似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偏偏还记得自己有个老婆,这是记忆错乱了,把她错认成了她的老婆吗?

这么一想,好像什么都说得通了。

不管了,把她送走,两人就没关系了。

少女头靠上来,直冲冲发问,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开心,“车里的那个人是谁?”

“嗯?”商厘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随即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她素来不喜有人干扰她的生活,除了父母偶尔过问,熟悉她的人都鲜少去打探她的私生活,此刻的发问,让商厘有了种被冒犯到感觉,语气蓦的冷了下来。

“不管他是谁,都跟你没关系。我现在不过是可怜你没有去处,暂时收留你而已,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明白?”

“不可能!你脑子别……别想些不干净的东西!”

在商厘二十五年的生涯里,因其优越的外貌和显著的家世,爱慕她的人不少,但她天生冷情,疏离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鲜少有人主动出击,哪怕遇上几个大胆的追求者,只需淡淡拒绝,便可断绝关系。是以,像此番场景,着实令商厘有些措手不及。

第 29 章 第 29 章

“这就是老婆住的地方吗?真好看!”

商厘拉上门,沉着张脸,把家里的各式电器打开,少女则步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发出声疑问。

“老婆,这是什么?”

“老婆,你在干什么?”

“阿嚏——”

商厘放下遥控器,施舍了一个眼神给她。

要不是看在今天太晚了,她懒得再纠缠,不然,她才不会把这跟屁虫带回来呢。

绝不是上当!更没有心疼!

商厘坐下,本想叫女人过来,打算跟她谈谈,哪知,她还没开口,女人便自顾挨着她坐下了,头一歪,就想靠在她肩上,但商厘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屁股一抬,离了一米远。

熟练得让人心疼。

毕竟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就这么被靠了一路!

当初真是被这女人纯良无害的样子骗了!

“老婆。”

“闭嘴!”商厘揉了揉疼得发胀的太阳穴,“坐那儿,别动。”

少女立刻瘪着嘴,不情不愿地哦了声,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倒很是乖巧。

商厘:“喂,你今天晚上去那儿干什么?”

“老婆在。”

“什么意思?专门在那儿等我?”

现在的碰瓷团队作案都有组织、有预谋了?

少女认真地点了点头。

商厘眸子转了转,拿出手机,悄悄打开了录音。

“老婆,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少女身子前倾,就想凑上前看。

商厘当她无话找话,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问:“所以说,你承认是故意的了?”

“嗯?”少女似有不解,“什么?”

商厘:“我说,你是不是专门在那儿等我?”

少女立刻点了点头。

“呵。”商厘没忍住,短促地嗤笑了声,进一步确认道:“所以,在看到我车经过时,你就自己撞上来了?”

“嗯,因为老婆在那儿。”

没想到她这么实诚,商厘突然说不出话来了,真没脸没皮!

“老婆。”少女一点一点往她那边挪,蠢蠢欲动,“我……”

“不许动!坐好!”

陡然加大的声音,让少女哆嗦了一下,又乖乖坐正了。

商厘:“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要多少钱?”

“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老婆,我只要老婆……”说着说着,少女的头低了下来,豆大的泪珠如同颗颗珍珠,一滴滴滚落。

看着要傻不傻的,实则聪明得狠,一顿饱和顿顿饱,她倒是清楚!

不是!就她们二人,有必要演得这么真吗?

心里这么想,商厘却皱了眉头,拿来抽纸递给她,有些无奈地道:“你以前也是这样乱认老婆的吗?我看你年龄也不大,做些什么不行,大冬天的,跑到马路上去碰瓷,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这话似乎没什么安慰作用,少女的双肩耸动起来,静谧的空间满是她低声抽噎的声音。

“喂,你……你够了啊!”商厘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她欺负人呢!

少女忽然抬头,满面泪痕,破碎脆弱中又带着一股坚韧,“我只要老婆,不要别人!”

不找别人就找她,还真是看准了她好欺负?

“老婆。”带着一副哭腔,少女不动声色地往商厘身边靠,“老婆。”

察觉到,商厘扔了抽纸,捡起手机,立马起身,靠墙而站,“坐好!谁让你动的!我告诉你,刚刚你说的话我已经录音了,现在别想再讹人了!你要是乖的话,现在立刻离开,否则,我真的要报警了!”

一听离开,少女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泪水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流,很快就朦胧了一片。

见鬼,哭得这么可怜做什么?

见鬼!这是个女骗子!还是个演技精湛的女骗子!心疼她干嘛?

商厘皱眉,狠了狠心道:“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赶紧走!不然就等警察来抓你,到时候……”

闻言,少女脸色剧变,“警……警察?”

“没错,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不,不要,老婆。”少女猛地起身,“别赶我走,不要离开我。”

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起了效果,商厘嗤了声,“怕了?识相的话,现在走,我就不计较了。”

“老婆真的不要我了?要赶我走吗?”少女直直看着她,双眼似一汪清泉,表层荡开层层涟漪,内里却汹涌。

“还不死心是吧?”不知为何,听她叫自己老婆,商厘心口一顿,但具体什么感觉,说不上来,只好归结于烦闷,“我不是你老婆,你找错人了!而且,你看我像傻子吗?真会被你讹住?”

少女不再说话,心口发痛,怎么会这样?老婆不会这么对她的!曾经,老婆那么那么爱她,她、她……

她做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可这人明明就是她老婆!她找了那么久,怎么会找错?怎么可能找错!

浓烈的悲伤将整个房间包裹,教人遍生寒意,整室的暖气也暖不过来。

商厘心阵阵紧缩,像被什么捏住了一样,难以呼吸,忽然,她感觉脸上一凉,一抹,竟是一手的泪水。

她,这是怎么了?

“你是谁?”商厘情不自禁问出口。

一秒、两秒……

仿佛慢动作般,少女抬头,泪盈满框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几步扑过来,将商厘抱了个满怀,“老婆,你想起我来了吗?我是……我是……”

比自己低了许多的体温贴上来,商厘下意识往后一退,却被后面的墙抵住了,腹背受冷。

“是谁?”商厘问。“老婆,你去哪儿了?”怀中的人委委屈屈开口,像被抛弃的小猫,“我好想你。”

“你先放开。”商厘被锢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进屋去,快点。”

少女哼唧了声,慢慢松开,转而抓住商厘的手。

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商厘想抽出来,奈何少女握得实在太紧,她不愿在楼道拉拉扯扯,只能忍着不适,同她一道进了屋。

“老婆。”

“别喊了,拿着,我换衣服。”商厘把袋子递给她,“手,放开。”

少女听话接过,有些好奇地闻了闻,“老婆,这是什么?”

商厘换好鞋,在沙发上坐下,言简意赅道:“吃的,你想吃就吃。”

少女跟在后面,紧挨着商厘而坐,“老婆是给我买的吗?”

“吃就是了,问那么多。”

“老婆不吃吗?”

商厘不嗜甜,闻言摇了摇头,“不吃。”

“那老婆就是给我买的了。”少女一下开心起来,低头把袋子打开,热气与香气一道冲出来,“呼,好烫——”

“急什么。”商厘伸手去接快要滚落的红薯,少女也连忙护住,两人的手盖在一处,少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婆。”

商厘无情地把她的手拍开,将袋子放到桌子上,“慢点吃。”

“嗯,好的,老婆。”少女乖巧一笑,然后像是没骨头似的,软软靠在商厘身上。

“坐好。”商厘转头瞪了她一眼,见少女不动,只好自己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想挨着老婆。”说着,又腻腻歪歪地凑上去。

没一会儿,商厘眉头就拧得死紧,“还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无奈,少女扁扁嘴,蹲在茶几旁,捧着红薯,小口小口吃着。

商厘本来看着手机,但慢慢的,目光却不自觉被少女吸引,看着她咬着红薯,一口又一口。

吃相还挺斯文。商厘内心评价道。

吃了一半,少女将红薯放在一旁,又去拿了颗板栗,好奇地看了两眼后,张嘴就想去咬。

“等等。”商厘连忙制止她,“把外面的壳剥了。”

“嗯?”

商厘伸出手,示意她拿来,然后剥给她看。

少女见状,撑着地板,挪到商厘旁边,靠着她的腿坐下,然后张开嘴,等着商厘喂。

商厘:“自己剥。”

“想吃老婆手里的。”少女仰头看着她,像讨食的小狗一样。

商厘看了她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扔进了自己嘴里,“没了。”

“我也想吃。”

商厘不为所动,“想吃就自己动手。”

“老婆,你好无情。”少女嘀咕了声,重新蹲回了原地。

商厘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然后更无情地浏览起了招聘网,只想赶在节前把这玩意儿送出去。

然而,在看着剥个板栗都艰难的女人后,她犯起了难,也不知道这大小姐能干个什么。

想着,商厘果然放弃了招聘网,转而翻看起了手机通讯录,看看能不能找个熟人把这女人收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商厘突然想起来,随口问道,“多少岁了?”

“我告诉过老婆的。”少女想了想,蹦出一个字来,怕商厘听不清楚,又在她手上写了一遍。

微凉的手指在掌心滑过,商厘忍着痒意,努力去辨认少女写的字,然而,将所有相似的“鸢”字发音都对了一遍,还是没认出少女写的是哪个。

商厘无意继续深究,又问:“姓什么呢?”

少女指尖顿珠,细眉慢慢拧了起来,“我……我忘了。”

商厘:“身份证在身上吗?给我看看。”

“身份证?这是什么?”少女疑惑道。

还是个黑户?这女人到底从哪儿来的?

商厘感觉越来越麻烦了,“行,明天我带你去办个。”

“嗯。”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老婆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吗?”

商厘淡声拒绝,“等你有了看自己的。”

“哦,好吧。”少女悻悻应声,等吃饱后,又坐回到沙发上,伸手就想抱商厘。

还好商厘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把你这爪子洗干净。”

少女缩回去,起身快速去洗了个手,回来径直将人圈进怀里,头撑在商厘肩上,“老婆,你在干什么?”

商厘竭力躲着两人肌肤的接触,“给你找个包吃包住、还有钱拿的好地方。”

“这不就是老婆的家吗?”

“还得付出劳动。”商厘淡淡补充,然后反问,“你觉得你有吗?”

“哦。”少女作思考状,点了点头,“以后我会干活的,洗衣、做饭…伺候老婆沐浴、晚上也会好好服侍……”

“咳咳,等等。”商厘连忙止住她后面的话,“我给你找的正规职业,别想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我要做什么?”少女亲昵地勾住她的脖子,“我都听老婆的。”

商厘把她的手拿下,“想多了,这里不是你工作的地方。”

“我不要离开老婆。”少女黏上去,生怕自己被赶走。

“你得赚钱,不能白吃白喝。”

少女深思着,片刻后才弱弱道:“我不要钱,”

商厘感觉似乎找到了跟少女交流的方法,施施然道:“这个世界的人,必须赚钱养老婆。”

“啊?”少女咬着唇,看起来很是为难,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定,“好的,我会努力赚钱养老婆的。”

莫名有种自己胜了一局的感觉,商厘心情不自觉好了许多,“那早点休息,过几天我带你去找工作。”

“嗯。”

商厘唇角微弯,欣慰地点了点头,“去吧。”

少女抱着她的手,泪眼汪汪,“我就要去赚钱了,老婆能陪陪我吗?”

“赚钱的第一步就是要独立。”商厘开始胡说八道,“明白吗?”

闻言,少女脸上忧愁更甚。

商厘趁热打铁,抽出手来,“当然,如果你不想赚钱养老婆也行。”

少女眼睛一亮,“这样可以吗?”

商厘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大不了一起饿死。”

少女脸上的笑一下褪去,不挣扎了。

没了少女的睡前纠缠,商厘颇愉悦地洗漱完,躺上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商厘带着人去派出所,打算给她办张身份证。

外面飘着雪,看着不大,但还是落了两人一身,因为来得早,派出所几乎没有什么人,很快就轮到她们了。

“把外套脱了,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负责拍摄的女警道。

工作原因,商厘包里常备发圈,闻言,立马递了一个给少女。

天寒,怕人着凉,商厘特地给她穿得厚了一些,导致少女此刻的动作很是笨重,半天也没把她那一头长发系好,“老婆,我不会。”

大庭广众听到少女这么喊她,商厘没忍住瞪了她一眼,快速接过她手里的发圈将其绑好,又帮她脱掉外套,“去那边坐好。”

“好的,老婆。”

商厘:……以后非得改改她在外面乱喊老婆的习惯。

少女:“我忘了。”

商厘错愕,“忘了?”

少女:“……我不记得了。”

商厘不信,“叫什么都不记得?”

少女没再说话,似在回想,片刻后,有些失落地道:“我忘了。”

“哦?”有意思,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记得找老婆?实在太荒诞,商厘没忍住,问出了声。

少女全然不知商厘在讽刺她,反而认真回答道:“不会忘记老婆的。”

要真信她就有鬼了!

早就见识了她的不要脸,商厘不以为然,看戏般反问道:“是嘛?那你老婆叫什么?”

“她……她叫……”少女卡壳,半天说不出别的话来,然后急了,“反正你就是我老婆!我不会记错的!”

还在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婆,你别赶我走,别让人来抓我好不好?”少女从她怀里抬出头,小声央求。

商厘别过头,留下一道流畅却冷冽的下颌线,又装可怜,谁会心疼?

几分钟后。

算了,现在外面天寒夜深,就留她一夜!就一夜!要是明天她再不离开,她就……反正她绝不会再心软!

“就一晚?听明白了吗?明天一早,别让我再看见你!”说完,商厘推开她,起身朝卧室走去。见状,少女立马亦步亦趋跟上,在她即将进入房间的前一刻,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板与外界隔绝,提供了暂时的安宁,巨大的疲惫也一下袭上心头,商厘累得澡也不想洗,只想立马躺上床,好好睡一觉。

然而,片刻后,笃笃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商厘没理,想着等她敲累了自然就停了,于是乎,她上床拉过被子,闭眼,准备睡去。

但她还是低估了跟屁虫的执着,终于,商厘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几步过去,沉着脸,猛地拉开了门。

“到底要干嘛?消停点行吗?”

少女似乎被吓着了,半晌才眨了眨眼,然后低头,小心攥住她的衣角,“想跟老婆在一起。”

“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跑了不成?”

“那老婆不会离开我吗?”

商厘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嗯了声。

得到了保证,少女将手慢慢从她衣角挪开,看着很是不舍。

商厘当做没看见,毫不留情地转身关门,没了嘈杂的声音,一沾床,她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尘土飞扬,嘈杂的人声充斥在耳膜,或欣喜,或震惊,一件件古老的文物随之被小心取出,商厘很想上前查看,身体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般,困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

这时,天空忽然一下暗了下来,抬头一看,乌云密布,不过顷刻,豆大的雨珠砸在了刚出土的书卷上,而搬运的工人却差无所觉,任那些书画被雨水浸湿。

商厘张嘴想喊,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她剧烈地挣扎,终于,她能支配自己的身体了,因为惯性,她猛地向前一扑……

与此同时,她醒了。

第 30 章 第 30 章

速度之快,让商厘不由惊诧,就片刻功夫,少女又黏了上来。

商厘:“又怎么了?你是三岁小孩吗?还要人□□?”

“我已经及笄了。”少女头支在她的肩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言软语,说话间,气息洒在她的耳后根,激起一片战栗,“老婆,可以同房了。”

大脑轰地一下炸开,这是在勾.引她吧?就是吧?!

商厘脸两侧泛起热气,强作严厉,想说什么,却一时辞藻匮乏,竟不知如何教训这女人。

“你……”真是不要脸!

“老婆~”

“你放开!”像是被火烫着了一般,商厘连挣带推,只想赶紧离这个女人远点。

哪知下一秒,少女突然被甩出去,侧趴在了地上。

见状,商厘有点懵,她也没用多大力气啊,怎么就趴下了?

地上传来一阵痛呼,商厘连忙蹲下,将她扶起,“磕到哪儿了?我看看。”

少女捂着膝盖,直直看着她,泫然欲泣。

“不好意思,我……我都说了让你放开,谁让你不听的。”商厘蹲在一旁,卷起少女的裤脚,俯身查看。

膝盖青一团紫一团,在白皙透亮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商厘:“过几天就好了,让你不长记性,还有其他地方吗?”

“我没事了。”少女至上而下看着商厘的脸,瞳孔里全然不见方才的楚楚可怜,另一只手环住商厘的肩,悄悄捻着她的发梢。

闻言,商厘松了口气,起身,坐在了少女旁边,少女则抱住她的手臂,顺势靠在了她肩上。

商厘皱眉,“还想再来一次?”

“我睡不着。”

“跟我在一起就能睡着了?”

少女嗯了声,仰头看着她,“老婆陪陪我吧。”

商厘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干什么?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少女眸子转了转,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

提到那个男人,商厘脸上闪过一丝恶心,“一个烂人罢了。”

“嗯?”少女来了兴趣,追问道:“老婆认识他吗?”

商厘:“邻居。”

“还有呢?”

“问他干什么?”

少女摇摇头,“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

“知道就好,以后要是看见他,自己躲远点。”商厘不自觉叮嘱道,眼里更是写满了厌恶,“这种人,要不是仗着有人给他擦屁股,早死了八百回了。”

“怎么了?”

商厘本不想说,但为了给少女一点警示,三言两语把那人做的烂事概述了一遍。

“那他有伤害老婆吗?”

商厘拧眉,厌恶更甚,“他倒是想,但没得逞。”

“什么?”手臂上的力陡然加大,少女的脸蓦的冷了下来,瞳孔里更是迸发出浓烈的狠意,但在商厘转头的一瞬,一下消散。

“别担心,我没事。”看见少女一脸担心,商厘不由稍稍放软了语气,“有事的是他。”

少女敛下眼中的情绪,将商厘抱得更紧。

“好了,赶紧去睡觉吧。”商厘道。

少女嗯了声,手却不打算撒开。

商厘横了她一眼,“快点。”

少女顺着手臂慢慢滑下,最后揪着一点衣袖角角,作为最后的挣扎,商厘则毫不留情地抽出手,起身朝卧室走去。

总算消停,商厘躺上床,感觉比去了一趟工地还累,而对于女人的去处,却没有一点头绪,难不成真得养着了?

这女人看着要痴不傻的,也没个亲人,赶也赶不走,难搞。

商厘想着能够收留她的地方,却是了了,要不给她找个工作?这样衣食有了着落,应该就不会纠缠她了吧?而且,等下班了,也没精力纠缠她了!

越想越觉得可以,商厘决定明天就找人问问,争取早日将这麻烦解决了。

思虑得当,安眠药的作用开始发挥效果,不一会儿,商厘意识便开始迷离,沉入黑暗。

然而睡得却不安稳,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再想睡却是不能了,好在商厘已经习惯了,干脆起身,打算去工作室修补前天客人送来的古迹,静静心。

推开门,就见旁边缩着一个人,小小的一团,过长的头发随意落在地上,闻声,立即抬头朝商厘看了过来。

这样的场景还真是熟悉。

商厘拧眉,“不去客房,在这儿干什么?你一直蹲在这儿?”

少女侧身,抱住她的腿,“不是客人,我要跟老婆一起睡。”

没想到这女人执念还挺深,但她自小便不喜与人接触,同住一间房已是勉强,更别说让别人睡自己的床了,闻言,商厘二话不说便拒绝了,“不可能,想都别想。”

“好吧,那我就这样守着老婆。”少女依言靠墙坐下,头继续埋在膝间,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商厘却只觉火气直冒,“行,你不嫌累就这么坐着吧。”

“老婆,你去哪儿?”

“别跟来。”

少女便不动了,看着商厘进了一间房。

工作室不算大,但基础的机器都很齐全,因此能够做一些简单的修复,墙的四周做了独特的隔音处理,不用担心扰民,也是商厘的心安之处。

但今天,商厘坐定,心情却还是无法安定,这样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工作。

工作室的光比外面亮了几个度,透过细小的门缝,在黑夜中格外明显,少女睁着眼,看着那一处,她并不觉得难受,像是已经习惯了等待,只是之前是无妄,但现在不同。

忽然,木质大门从内打开,倾泄一地光辉。

商厘环胸,皱眉看着还在原处的女人,几秒后,像是认命般,去客房把被子抱了出来,扔在地上,上面铺了厚厚的毯子,也不怕着凉,然后对少女道:“就睡这儿,不许上床,听到了吗?”

少女目光一路追随着她,闻言,笑盈盈地嗯了声。

商厘不掩嫌弃,“过来睡吧。”

“嗯。”少女轻快地哼了声,却没起身,而是朝商厘伸出了手。

商厘耐着性子,走近把人拉起来,然而,女人一起身,却像是没骨头似的,懒懒靠在她身上。

“老婆终于答应跟我……”

“闭嘴!”似是料到了女人要说什么,商厘把人往床上一推,“睡下面去。”

“老婆。”少女还是一脸笑意,酒窝浅浅,“你真好。”

商厘哼了声,关上门,没理她了。

冬天的天亮得格外晚,商厘从案间抬起头时,外面仍是黑漆漆的一片,再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开车去博物馆的话正好。

弓久了,腰有点疼,商厘撑着桌子站起身,去卧室换衣服,刚打开灯,大床一侧就坐起了个人。

“老婆。”

差点忘了她。

商厘找出要穿的衣服,开始犯愁,这要她怎么换呢?

“老婆。”少女起身,想要朝她走来。

“你就在那儿,别动。”商厘连忙止住她,拿着衣服,快速去了浴室。

换好出来时,少女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老婆,你要去哪儿?”

商厘边整理衣服边淡淡道:“你别管。”

“好。”少女乖巧应下,又问,“老婆带我一起吗?”

商厘:“你自己待在家。”

这次少女就没那么乖了,反问:“我不能跟老婆一起吗?”

“不能。”

“可俗话说,嫁妻随妻,嫁狗随……”少女说得颇正经,商厘听得一梗,“我可不记得我有娶你。”

少女:“我记得。”

商厘:“那你记错了。”

“没记错,你就是我老婆。”少女立刻反驳。

商厘懒得跟她争辩,换好鞋,提上包,在玄关处交代,“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待在家,别捣乱。”

少女有些怨怼地看着她,倒是像极了独守空闺的小娘子。

商厘被逗笑,“我中午就回来。”

闻言,少女眼睛稍微亮了些,总算妥协,“好吧,那我在家等老婆。”

“嗯。”

出了门,笑意还留在唇角,反应过来,商厘立刻摆正了脸,后天,最晚后天,一定把她送走!

下了一夜雪,天地一片银装素裹,好在博物馆离家不远,开车过去不过二十几分钟,还没开始上班,馆内一片寂静。

商厘拿钥匙打开门,径直去了修复室,因为身体原因,她并未全程参与挖掘工作,只看了现场拍摄的照片,但亲眼看到实物,又是另一种感觉。

商厘仔细看过去,花了不少时间。

不知不觉,天亮了,工作人员陆续到了博物馆。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商厘转身,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这么大的新闻,我当然要回来看看了。”

商厘自然明白他指的什么。

艾景山和她一样,同在z大考古系毕业,随即先后拜在许穆青门下,毕业后,又进入了同一家博物馆,当年商厘身体还没有这么差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工作。

而如今,艾景山已经独当一面,能够独立主持项目,商厘大多时间却只能在室内修修文物,不能第一时间亲临现场,说不遗憾是假。

“奉安陵挖掘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文物也陆陆续续送了过来。不过,关于奉安陵,我还有很多疑惑的地方。”商厘道。

“嗯,你说。”艾景山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待商厘说完,开口道:“关于历朝的史料确实很少,现在只能从现有的文物入手了,这不,怕你们人手不够,我回来帮帮你。”

“真的吗?”商厘感激地笑笑,带艾景山移步到了展览台前,“这是第一批在奉安出土的文物,可惜上面的文字都模糊了,无法推测出到底介于哪个朝代。”

“不是有半副画送了过来吗?看看能不能从上面下手。”

商厘点点头,“没错,那副画刚运过来,还没来得及修复,师兄要去看看吗?”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了同事的声音。

“唉,,我说怎么还有人和小厘一样卷,看到是景山,那我就明白了。”

“哈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啊,之前在工地,这两人啊,一个塞一个的早……”

打趣了几句后,众人回到工位,修复室只余机器运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