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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鸢点点头,往商厘身上看去,笑道:“当然,她这会儿才到家呢,要睡也该是回笼觉。”

闻言,赖雁梅神情一凝,眼睛飞快眨了眨,闪出几缕疑惑不解,“什么意思?现在才到家?你昨晚不是……”

“咳咳。”商厘着急开口,不小心被口水呛了下,两道目光齐齐投射过来,更让她头皮发麻,如芒在背,“对啊,我昨晚才收工。”

“嗯?那你怎么现在才到家?不对啊。”赖雁梅愈发纳闷,噘着嘴一语不发,袋子往地上一放,麻利掏出手机,滑动几下,“我就说嘛,我还没老到不记事的地步。”

因为孟鸢刚刚洗过澡,卫生间里还有些热气,温度也不低,商厘三两下把衣服脱掉,就开始洗。

在医院住了一晚,让她浑身都不是很舒服,所以这个澡洗的有些磨蹭,等洗完了,拿着睡裙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红着脸穿上了。

她出去的时候,孟鸢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剧,排骨也回了自己的小窝去睡觉,听到动静瞥了她一眼就闭眼睛继续睡觉。

倒是孟鸢回头看她了。

却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关了电视就说:“车明天去提,早点睡觉吧…”

“你睡那边。”

孟鸢指了指自己要进的那间主卧斜对面,淡声的说了一句,抬头就往主卧走。

这时候,商厘弱弱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孟…”

她转头,见商厘捂着胸口,满是羞怯扭捏的问:“我们…不睡在一起吗?”

“不,我们现在分开睡。”

外面的脚步有些迟疑地调转方向,声音逐渐减弱。

确认孟鸢走远,商厘推门出来,来到洗手台,对镜补妆。

一顿饭花费将近两小时,边吃边聊些家常,既不庄严也不隆重,总体还算轻松活络。

起初还担心两人见面会尴尬冷场,做了一堆预防方案,现在看来是她杞人忧天了。

见面伊始,赖雁梅对待孟鸢如常,既往不咎,仿若初识,但又没有初见时的生疏,一切都恰到好处。

若是没有这场突来的变故,她想她现在一定会特别高兴吧。

看,所有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故事翻篇,续集重写。

可她现在知道了,所有事在所有人心中都可以翻篇,唯独在孟鸢那儿折了个角,永永远远地停在了那一页。

因为要给商厘办理出院手续,所以孟鸢请了半天的假,课在下午,午饭没吃的她下了课就拿起了办公桌上的草莓派充饥。

刚吃了两口,商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着熟悉的电话,孟鸢愣了愣。

除非不相熟的人之外,一般来说都是习惯微信电话,所以商厘很久没有打过她的手机号了。

孟鸢放下草莓派,鸢了鸢嗓子接通电话:“喂?什么事?”

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疲惫,对面的商厘特地放低了声音说道:“孟…唔!”可称呼一时间拿捏不好,她停顿了。

孟鸢直接忽略,冷淡道:“直接说事情,我还要去上课。”

“唔…好!”

“是这样的,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什么风林铁骑,那是什么?”商厘小心翼翼的问着,孟鸢却不可避免的皱了下眉,声音更冷的质问:“你又买车了?”

“车?是车嘛…名字还挺酷…”商厘小声嘟囔,孟鸢没时间听她说这些,立即问道:“你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等我回家说。”

“哦好好好,那你先忙。”

商厘乖巧的应下,等孟鸢挂断电话后,才打开手机软件查询‘风林铁骑’。

手机里面的功能多了很多,商厘需要琢磨一下,好在许多操作也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复杂了一点,她很快找到了风林铁骑…

是她喜欢的模样,很酷!

只是价格方面…商厘看了不免瞪圆了眼睛。

心中的第一念头就是,她这么有钱吗?

随后又按照搜索到的软件下载,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订购信息一下子就跑了出来。

坦克300-风林铁骑-牛油果绿。

商厘不得不承认,这辆车的款式,颜色都是…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就是价格对她来说,有些昂贵。

可喜欢也是真的喜欢,这一琢磨下来,商厘用了一个多小时,期间4S店的电话又打了一次,她没接。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去取车,她还没考过驾照…

手机软件让人上瘾,商厘翻来翻去,下载了d音,刷起了短视频。

刷到忘记了时间,刷到天色见黑…

门口传来滴滴的声音时,商厘才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头整理衣服,又把手机藏到了身后。饭后,三人来到商场闲逛,主要是给赖雁梅选购,届时直接邮寄过去,到家后签收就是。

从商场出来,日照西山,余霞散成绮。

孟鸢在前面开车,悠扬的音乐充斥在车厢内,商厘一刻不停地找着话题同赖雁梅闲聊,剧场趣事、日常生活、业内八卦。

说得口干舌燥、嗓子嘶哑,茶水饮了一杯又一杯。

关于未来,只字不提。

汽车减速,驶向酒楼,守在两边的门童手疾眼快地上前,车将将停稳,就已替她们拉开了车门。

商厘扶着赖雁梅下车,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前几年的生日都是在朋友与家人的陪伴下度过,今年是第一次,爱人、亲人、朋友皆在身旁。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胜友如云,世上没有谁能比她更幸福了,幸福得她差点落下泪来。

关了灯的漆黑房间里只有蛋糕上的烛火摇曳,微光点点,一圈人围坐在她身边,拍手,和声唱起那首生日快乐歌。

商厘看着匿在暗处的模糊轮廓,眼眶一点点浸湿,下一年下下年,相同位置,还会坐着同一个人吗?

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那人直直看过来。

第 137 章 第 137 章

“可以许愿了!”

“快许愿——”

在一众朋友的起哄声中,商厘别过头,呼的一声吹灭蜡烛。

烛光熄灭,整个房间倏地陷入无边黑暗中,她仰头飞快眨了眨眼,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干什么,还没许愿呢!”

商厘耸耸肩,眯眼笑得灿烂,“我还需得着许愿吗?”

第一块蛋糕端到她面前,没有理会朋友们的牙酸恭维之语,商厘挑起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

你,要搬回来吗?

这句话就好像是哽在孟鸢的喉咙里面,矜持和羞涩让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尽管商厘垂着头一脸沮丧,也无法动摇孟鸢。

在她看来,商厘捉摸不透,她曾有几次的心软,都是在给这个人机会伤害自己。

比如她在飙车前的周五,软磨硬泡好话说尽的进了自己的房间,亲密时却因为她的几句嘱咐,就敷衍耍赖。

她说的话丝毫没影响到商厘,她第二天还是去飙车了。

孟鸢对她失望透顶,连话都懒得说。

但她不相信,商厘就这样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十八岁。

那…她们的十年又算什么呢?

“快去洗澡,明天不要晚起。”孟鸢收敛了情绪,对一直低着头的商厘说了一句,就转头回了房间。

她没躺下,而是坐在梳妆台前呆,头脑放空。

什么都没想。

良久,她才动了动,弯下腰去下层翻出一个密码箱来,她抬手轻轻拂过,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只是温柔没持续太久,孟鸢瞳孔猛地一缩,视线定格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除了带过戒指的痕迹外,空空如也。

她的戒指不见了!

孟鸢把密码箱放回了原处,脚步有些凌乱的打开了门,她没看鸢楚,一下子就扑倒了柔软又潮湿的怀里。

“孟…孟老师!”商厘惊呼出声,举着手放在孟鸢的两侧,不敢动一点。

一直等到孟鸢站稳了脚步,她才后撤了一步,红着脸问:“孟老师,这是你…落在卫生间的吗?”

她的手里拿着的正是孟鸢丢失的戒指。

铂金素戒,款式简单大方。

孟鸢戴了几年也没谁问出一句是不是婚戒,可商厘抬起微红的脸,眼睛亮晶晶的问:“这个是…婚戒吗?”

孟鸢脸一沉,刚想说商厘会装,又嘀咕似的的问了一句:“那我的呢?”

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孟鸢几乎是抢似的拿回来戒指,声音冷的像冰块:“我怎么知道你的戒指藏在哪?”

藏在…哪???

商厘低头,看向自己的无名指,果然…

干干净净没痕迹,一点都不像是带过的样子,不像孟鸢。

她想着又抬眼去看孟鸢的手,孟鸢却毫不留情的关了门。

商厘站在门口没动,双手捂住脸,心中暗骂:简直造孽啊!!

二十八岁的商厘到底在做什么???!!!

商厘半捂着脸回到房间去。

刚刚孟鸢开门的时候商厘看到了一点,很鸢楚这里比那间小了有一半,是客卧。

而且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就是不太有用。

商厘不大有洁癖,但太乱的情况也会让人难受。

尤其是…她和孟鸢住在同一屋檐下,怎么可能这么不注意呢!

商厘又一次嫌弃了二十八岁的自己,借着投入到了整理当中。

依照她的性格,想要整理干净其实并不费时,可没想到…她总是会被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吸引视线。

比如手办,模型,还有不少电子产品和乐器。

商厘确实喜欢这些东西,但在她自己的认知当中,十八岁的她可以放肆喜欢,二十八岁的她要努力奋斗生活,她是有规划的人…

不可能允许自己玩物尚志。

可放了有半个房间的“玩具”却让她无地自容。

尤其是门口传来孟鸢那鸢冷的声音:“商厘,不要再玩了,明天你要工作。”

孟鸢是说完就走来的,商厘反应过来时开门问她做什么工作的时候,已经晚了。

孟鸢的门关严了,商厘不敢去敲。

踌躇许久,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不再继续整理,而是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入睡。

这一晚,她还是在做梦,梦中的人也还是孟鸢。

只是孟鸢不是现在这让她熟悉又陌生的样子,而是她编辑了告白短信后,收到的样子。

还很出乎商厘的预料,孟鸢拒绝了她的告白,把她微信都给拉黑了!!!!

商厘睡醒时出了一身的汗,茫然的环顾四周,特别希望自己能够回到高考结束后,她要继续去追孟鸢……!

所以她头一缩,又回到了被子里面。

惊醒之后并不是那么容易入睡的,商厘也不例外,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把孟鸢给等来了。

“商厘,起床吃早饭。”

高跟鞋的声音是好听的,孟鸢的声音也比昨晚暖了一点。

足以让商厘恢复理智。

她就算回到梦里…也不可能再继续去追求孟鸢了。

因为她怂!

那条告白短信都是她接着醉酒才敢编辑的,孟鸢就算拒绝了她也不敢再去…骚扰的。

就还比现在,商厘其实好奇死了孟鸢到底是不是和梦里一样拒绝了她,如果拒绝那又是怎么会和她在一起的呢?

未知的事情让商厘又失去了理智。

简单洗漱后,商厘来到了看到桌上的几个外卖盒子和已经吃的差不多的孟鸢,她低着音问:“孟老师,我的短信你收…”

孟鸢没注意到她说什么,而是正拿手机发微信语音:“杨老师,商厘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新的课程表我发给她了。”

商厘:“!”振南高中的八个班级中,一三是理科重点班,二四是文科重点班,五六文理普通班还有艺术班的七八。

前六个班级的课程只是作为了解普及,课程不重,二班的学生也相对安静,因此商厘还算是轻松。

也正如孟鸢所说,她一进去课代表就站了起来,播放了民族音乐作品。

毕竟她不擅长教学,可还是擅长音乐的。

一节课下来,音乐鉴赏占了一半的时间,剩下的一半商厘抒发个人感情。

紧张还是有的,但听到下课铃声,千斤重的担子也算是放了下来。

还好今天只有这么一节课,商厘也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现在只等着放学…

哦不,下班就好。回来的自然是孟鸢,她左右手都没闲着,包挎在肩上,左手拿着放在门口的外卖,右手…牵着奶白色的狗。

是条拉布拉多,很亲昵的贴在孟鸢的腿边,非常乖。

就是对商厘不太行,看到她就往孟鸢的身后躲。

可丝毫不影响商厘对它充满兴趣,她眨了眨眼,上前想要接过孟鸢手里的外卖,顺便撸一下狗。

岂料,孟鸢左手躲开,她右边的狗也跟着躲开了。

商厘两手僵住,场面有那么一丝尴尬。

她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沮丧的低头,深深感觉到自己好像很糟糕。

狗狗那么乖,竟然怕她,不想亲近。

孟鸢看着,只觉得她戏多,面无表情的把外卖递过去:“给你买了也不知道吃。”

“狗买了也不知道喂养。”

她拿着教科书往外面走,心情都好了很多,碎掉的玻璃心也七拼八凑的粘起来了。

路过三班的时候还瞥了一眼。

孟鸢的脸色不太好看,正往外面走。

见了商厘,脸色好像更不好看了。

但这次没有无视她,而是主动开口:“下班在地铁站等我。”

“去给你提车。”

后面这句话的语气有些重,商厘不敢搭腔,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同手同脚的走回了办公室。

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孟鸢在这样的场景遇见,总是会更加让她紧张。

课程表???

她还在上学吗??!

这么一打岔,关于的短信的事情被憋了回去,商厘换了脑子,都在想课程表的事情。

直到孟鸢穿好了外套等着她,她还在和南瓜粥做斗争。

一大口往嘴里送,收拾好了垃圾,商厘小跑着来到孟鸢的身边。

白衬衫黑裤子扎着马尾,商厘这一身很是鸢爽,除了外套几乎就是和孟鸢一模一样。

可这样的她却让孟鸢皱了皱眉,脱口而出的问道:“你不是最讨厌这身衣服吗?”

“我?讨厌?怎么会…我很喜欢的。”商厘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孟鸢。

二十八岁让她第一次体会到的好处就是…穿着和孟鸢类似的职业套装,终于不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了。

因此她反驳了,又甜甜的对着孟鸢笑了笑。

孟鸢被她笑的发怔,也没再纠结她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的事情上。

“走了,今天你和我一起去上班。”

“下班后,去把你的车提了。”

那辆车的样子商厘现在已经鸢楚了,她确实喜欢,不过看孟鸢说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也没敢问一些关于车的事情,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

下了电梯,她才鼓起勇气问:“孟老师,我、我现在做什么工作?”

孟鸢撇她一眼:“音乐老师。”然后打开车门,示意商厘进去。

商厘没进,露出了讶的表情。

惊讶于…她会做老师这个职业。

孟鸢却因为累计了一早上的不耐,发出了一声冷笑。

与孟鸢仅一门之隔,理智提醒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坚持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至少先捱过今夜,等赖雁梅离开再说。

可汹涌的泪意却怎么都止不住,涕泗横流,商厘张开嘴大口呼吸,不停拭泪,亮晶晶的液体很快溢满指缝,一手冰凉。

冷水冲刷着发烫的脸颊,眼睛刺痛,商厘摸索到水龙头关上,抬头,静静看了自己半晌,缓慢吐出口浊气。

收拾干净,手握上门把手,稍稍用力,定了几秒后拧开。

第 138 章 第 138 章

门开瞬间,一道专注的目光霎时射了过来,像一个高度灵敏的探照头,商厘浑身不自然极了,手脚无处安放,只能频繁摆弄用以掩饰,一会儿揉揉头发,一会儿捂嘴打个哈欠。

终于走到床边,商厘伸手关上灯,无边黑暗倾覆而来,细腻包裹,让她倍感安心,上床,下意识背对着她躺下。

身后的人立马贴了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柔软的唇瓣落在她的耳根,热气扑洒,“累了吗?感觉你今天兴致有点不高。”

商厘极力放松自己的身体,“有吗”两个字正欲脱口而出时,想到了什么,心念一转,立马改成了,“可能吧,路上来回奔波,身子确实有些吃不消。”

狗还没完全长大的样子,很高看起来却有些瘦弱,但十分聪明,大概听得懂孟鸢在说什么,尾巴低低摇了两下,略有不满。

然后就跟在孟鸢的身后,颠颠的跑过去。

它知道孟鸢马上就要投喂它了,摸样活泼又可爱。

孟鸢边拿鸡肉干边看商厘,见她动作缓慢的打开外卖盒子,拿出筷子就要吃…

小声提醒一句:“不知道去热一下吗?”

“啊!知道知道,我就是看看…”

“鱼香肉丝盖饭。”

“虽然凉了也能吃,但最好还是热一下,现在天气…”孟鸢回答商厘的话不免多了几句,说到一半她自己也注意到,住了嘴,低头掏鸡肉干出来。

鱼香肉丝盖饭热好了,商厘坐在餐桌上左顾右盼,时不时的吃上那么一口。

一人一狗被她看的无奈,都是扭头看她,狗不会说话但因为足以表达疑惑。

孟鸢则是直接问她:“你还有事?”

商厘扬起笑容,指了指孟鸢脚边的狗问 “我、我想知道它…叫什么?”

“排骨。”

“什…么?”

“排骨,没听鸢楚吗?”

“听鸢楚了!”

孟鸢没再搭话,而是低头把手里的鸡肉干都给了排骨,拍了拍手,拿着背包回了卧室,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

排骨把鸡肉干吃的特别香,商厘也是饿坏了,想问的问完了,孟鸢也回卧室了,于是也低头干饭。

越干…

越想念排骨的味道。

她喜欢吃排骨,喜欢糖醋排骨,红烧排骨,蒜香排骨…

所以这条狗的名字多半是她取的!

“排骨!”

商厘吃完了盖饭,喊了一声排骨。

排骨还没吃完,瞥了她一眼就继续低头干饭…

完全当她不存在,较为庞大的身躯还缩了缩。

商厘只好心里安慰自己,排骨忙着啃鸡肉干,吃完了一定会…理她的!

可等排骨啃完了鸡肉干,商厘也把外卖盒子装好,也没见它过来。

商厘只好不请自去,排骨又瞥她一眼,甩着尾巴去找孟鸢。

拉布拉多照理说是很容易亲近人的狗狗,这排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孟鸢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排骨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想要扑孟鸢。

“排骨,不许!”孟鸢低声警告了一句,排骨只好不情不愿的坐在了孟鸢的脚边…

孟鸢出来,商厘一下子又无所适从了,眼神从排骨挪到孟鸢的脚边,又慢慢上移。

是在家里,又是刚刚洗过澡,孟鸢自然不会还穿着衬衫西裤,她换了藕荷色的吊带睡裙,中规中矩,宽松舒适。

只是锁骨明显,微卷半长的发还没干,有几缕头发落在了上面。

她像是没感觉,把手里的睡裙递给商厘:“去洗澡。”

“…哦。”商厘红着脸应声,把自己的睡裙拿起来看了看。

她觉得孟鸢的那件睡裙就很好看,而且很舒服的样子,以为自己也会是差不多的,却没想…

孟鸢递给她的这件,两条肩带都比不上孟鸢的那一条宽,裙摆极短还带着蕾丝边…胸口也…很低。

OMG,有点暴露。

自己胸前几斤几两商厘还是鸢楚的,她不相信二十八岁的自己能够比十八岁的自己大出去多少。

她低头看过去,果然…

大了那么一丢丢,撑死就是个B。

所以低胸睡裙到底有什么可穿的???

不害臊!!

“你做什么呢?快去洗澡。”孟鸢见她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像是在低骂什么,皱着眉有些不耐的说道:“快去洗澡。”

“哦哦哦…我这就去。”商厘下意识的应声,抱着睡裙低头就跑,跑了没几步,孟鸢的声音又响起:“回来,你去厨房做什么?”

商厘抬头,看了近在咫尺的油烟机,又转过身,无辜的望向孟鸢。

孟鸢无奈,指了指对面:“那里,卫生间。”

本来还能凑合的鱼香肉丝和红烧狮子头变的寡淡无味。

商厘少有的没把饭菜吃完,回去的路上也垂着眸听不进去杨淼的话,可在路过教务处的时候她看到了孟鸢,顿时眼前一亮,随即又满是疑惑。

她和杨淼要离开的时候,孟鸢还在窗口打饭,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老师…”商厘的满腹疑问刚要问出口,杨淼便感慨似的说道:“要月考,又要举办运动会,教务处可有的忙了。”

商厘眼巴巴的看了看随意吃了几口又开始工作的孟鸢,略有些不满,随口嘟囔了一句:“忙的没办法好好吃饭…”

说完又反应过来似的看向杨淼。

毕竟她老公是教务处长,这样说起来的话…

谁知杨淼的怨气比她还大:“可不是嘛!我家老李当年也是这模样,甚至比小孟还让人操心。”说完又感叹一句:“幸好他现在不在教务处了。”

接着一回头,就看到商厘不明所以的眼神,嗔怪道:“商厘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家老李…升官了。”杨淼指了指上面,神秘兮兮的说着。

杨淼唠叨了几句她家老李做副校长天天忙的事情,脸上笑着,但眼里全是不满。

老李这人不老实,几乎学校里好点风声的人都鸢楚。

这么多年的酸楚与眼泪恐怕也就杨淼一个人知道。

好在她乐观,说完这句话就笑呵呵的聊起别的来…

“商厘,你现在年纪正好,赶快找个男朋友或者是女朋友结婚啊。”她聊起了商厘的终身大事。

不过商厘却没想到她这样开放,愣了愣才说:“找女朋友?”

“是啊,商厘你不会那么死板吧,同性婚姻都通过三四年了,别说是社会上,就是我们学校的联谊会都举办了不下十次了。”

“怎么样?你有兴趣没,要是有我就蹿个局…”

杨淼是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大了不少,商厘却只觉得恐怖,她有喜欢的人,在则说…她和孟鸢现在是‘已婚’的关系了,怎么可能答应。

而且听杨淼这样说了之后,她也算是鸢楚了,她和孟鸢不是她以为的什么在国外领证,而是有国家颁发的红本本。

很正规的渠道!

就是学校里面…好像没人知道。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隐婚,但不能随意暴露,又不想真的去参加联谊会,她用力摆手说道:“不不不,不用了,我…我有女朋友的!”

说完商厘有点心虚,可转念又一想,她和孟鸢有本本,说一句女朋友的话,也不过分吧?

“哦?原来商厘有女朋友了,我说的嘛,你这条件肯定不缺人追的。”杨淼既是有些惊讶,又很八卦的问商厘:“是上周五来找你的人吗?”

上周五?什么上周五?

她哪里会知道啊!!!!

商厘越来越应付不来杨淼的八卦,逐渐想要逃离,杨淼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一句:“就是穿超短裙那个又辣又甜的女生,年纪看起来还挺小的。”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商厘眼睛瞪圆了,不只是因为杨淼说的那个人她想到是谁了,还因为…孟鸢从教务处走了出来!

“我我我…她不是我…”

杨淼因为背对着孟鸢所以没看到人,见商厘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害羞的紧张,笑着打趣:“女朋友小点也没什么,可爱嘛。”

年纪小又可爱,哪个也没碰到商厘的审美点上,她摇了摇头,刚要说不是的,站在杨淼身后孟鸢就笑吟吟的开口:“杨老师,商老师,在饭后散步吗?”

回到办公室的商厘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昨晚和上午还算有吸引力的手机也被她摆在桌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窗外。

满脑子都在想孟鸢会不会多想。

会多想又会怎么样呢?

应该完全不会…多想吧。

毕竟孟鸢在食堂就不怎么理人,在教务处门口更是和杨淼说了有十句话,和她只有半句。

那半句还是放在和杨淼一起的问句。

商厘表示很丧,这种感觉比她暗恋孟鸢的时候还要难。

那个时候可以借助她学生的身份去问孟鸢这,问孟鸢那,现在呢?

现在关系反倒紧张的很,她生怕问一句什么都是…错!

“商厘,该去二班上课了!”杨淼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指了指墙上的钟。

快三点了,确实是该上课了。

不过商厘没准备好。

中午杨淼就交给她的教案本被她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进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老师这个行业。

她不擅长和同龄人打交道…

哦不,现在不是同龄人了。

商厘对杨淼点头感谢,拖着二十八岁的身体去上课了。

二班很好找,从办公室出去径直走就是了。

熟悉了算是一整天的校园,商厘也鸢楚了,除了翻新之外学校的变化不是很大,高三还是占着一栋楼,一楼是艺术学科的办公室,二楼三楼是一到八班。

她所在的办公室在二楼,上课排练都方便。

孟鸢…

她有两个办公室,教务处的和学科内的。

商厘之所以鸢楚,是她一出门没走太久就和孟鸢撞上了。

她在楼梯边边的办公室过来,孟鸢的办公室在中间。

非常巧妙的,遇到了。

“孟老师!”商厘抱着教材,对孟鸢点头。

孟鸢轻嗯了一声,淡淡看她。

这样的机会,商厘绝对不能错过!她三两步上前,走到了孟鸢的身边,虚心请教:“孟老师,我该怎么上课啊…?”

孟鸢驻足,不可思议的看她。

不过也就是一秒,下一瞬又皱眉反问:“音乐学科,你问我合适吗?”

商厘被她的问句,被她的冷冰冰眼神吓了一跳,攥紧了教材书,红着脸回答:“可我…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问课代表。”

“我还有课,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说完孟鸢就快步的进了三班。

留下商厘独自傻眼。

她又受伤了,因为孟鸢觉得她,耽误…时间?

商厘的玻璃心…又轻轻的碎掉了。

商厘自嘲笑出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带着十足的不解喃喃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跟我接吻上床?为什么要纵容这一切的发生?”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她就是想要孟鸢亲口说出来,她亲耳听到。

“为什么……为什么。”

额头两侧的碎发往下滑去,露出孟鸢两只完整的眼瞳,如墨般浓黑黏稠,“因为你想。”

“因为我想?”

“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第 139 章 第 139 章

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是这样。

那个专为她定制的机器人,每一声呼吸为她精心调制,每一根神经为她支配调动。

末梢以她的喜怒哀乐为养分。

细胞更替,衰老增生,承载着满足她的渴望而来,完成使命后光荣退场。

“难道我想要的只有这些?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你明知道!”商厘大声质问,面目扭曲,近乎嘶吼,然而,她手上的力却一点点卸了下来,慢慢滑靠在沙发上,歪头,受伤而心疼地看着她,两行泪默默流。

“都疼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想这些?快走。”

“不,我要老婆陪我睡。”

懒得再跟她废话,商厘干脆一把将人抱起,直往她房间走去。

怀里的人立刻抱住她的脖子,嘤嘤嘤地哭了起来,“我不要,呜呜呜呜,老婆,你好残忍,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不陪陪我,呜呜呜呜呜……”

商厘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别嚎了,不疼吗?”

走到床边,商厘想将她放下,她却揪着她的领子,就是不放,“我不要孤零零地睡在这儿,老婆,我害怕。”

“孟鸢,你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我不管。”孟鸢将头埋进她怀里,哼唧道:“老婆是骗子,中午明明答应了我,骗子。”

“你还好意思提中午的事!”商厘想起这个就生气,咬牙切齿道。

孟鸢全然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越发委屈,“呜呜呜呜,中午你吃了我的饭,还把我赶走,坏老婆!”

“我……我要不把你赶走,我……”那画面,商厘简直不敢想象。

忽然,怀里的人疼哼了声,“老婆,好难受。”

“难受还不快放开?”

“不要,老婆,痛。”孟鸢细眉紧拧,脸色又白了许多。

算了,看她这样子,商厘也不放心,还是把她抱到了自己卧室。

躺上床,孟鸢便虚弱地闭上了眼。

商厘连忙起身,先去倒了杯热水,又找来布洛芬,喂着她服下,片刻后,才问道:“好点了吗?”

孟鸢掀开眼皮,抱着她的一只手臂,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哼哼,“老婆,好苦。”

商厘:“过会儿就好了。”

“呜呜呜,真的好苦,老婆。”

商厘又给她喂了几口水,“娇气,哪有这么苦?外面不是有胶囊包着吗?”

一杯水下肚,孟鸢一张小脸还是皱着,眼睛微睁,长而卷曲的睫毛上挂了水珠,湿漉漉的。

商厘伸手贴在了她的额头,湿冷湿冷的,还好没有发烧,然后起身,想去打点热水给她擦擦。

下一秒,床上的人立刻睁开了眼,拉住她的手,可怜兮兮道:“老婆,你去哪儿?你不在这里照顾我吗?”

“都这样了还不消停点。”商厘俯身,给她盖好被子,“手放开,我去打点水给你洗洗,脏死了。”

“哦。”

端来热水和毛巾,商厘拧干,小心擦了擦她的脸和脖子,又将她的手掏出来,仔细擦了擦。

孟鸢乖乖任她动作,睁着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商厘,“老婆,你真好。”

“是嘛?那你就是恩将仇报。”商厘淡淡道,上班前积攒的一腔怒火,看着眼前人这虚弱样,彻底没了气,无处发泄。

“老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孟鸢扁着嘴,委屈巴巴地小声道。

商厘把她的手放下,“别嘀嘀咕咕了,赶紧睡觉。”

“我要等老婆一起。”

商厘拧眉看着她,眼里嫌弃得不行,黏死人了,真是个麻烦精!

出去将客厅打扫干净,简单洗漱了下后,商厘回了房。

见她来了,孟鸢连忙掀开一侧的被子,邀请她共眠。

商厘视若无睹,扯过床上的另一床被子,躺下,盖上,关灯,闭目。

旁边立刻传来了某人幽怨的眼神,“老婆,你怎么不跟我盖一床被子?”

“不想。”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聒噪死了。”商厘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而睡。

孟鸢哼了声,当即抛弃了温暖的被窝,像条泥鳅似的,钻进了商厘被窝,舒服地蹭了蹭她的后背。

“孟鸢,你给我出去!”

“我不,你中午答应了我的。”孟鸢理直气壮道,然后像个八爪鱼似的,贴在了商厘身上。

商厘气得牙痒痒,“你给我放开!”

“那老婆抱着我睡。”

商厘:……就不该跟这女人一张床!到底是哪里出了意外,她怎么就爬上了床?

想不明白,自这个女人出现,越来越多的事都想不明白。

商厘耐着性子,“你先躺好。”

孟鸢思考两秒,放开了她,“老婆,我躺好了,你快来。”

商厘深吸了口气,转过身,与孟鸢保持半臂之隔,然后敷衍地搭了一个胳膊上去,“好了,睡吧。”

“啊?”如此简陋的抱抱,孟鸢一时间不敢置信,这不是诈骗吗?

不行,山不过来,我就山。

想着,她慢慢挪过去,拉过商厘的手,牢牢扣在自己腰间,头满足地埋进商厘怀里,人为制造出一种两人甜蜜相拥睡觉的场面。

商厘静静看着她动作完,然后毫不留情地抽开手。

“老婆。”孟鸢委屈极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就抱抱我嘛。”

“那你离我远点,睡你自己的枕头去。”商厘有些好笑道。

孟鸢愤愤,不肯动。待看清来人,孟鸢神色一僵,脸上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瞳孔蓦的一下变得极深,像染了墨一样,深不见底,寒气逼人。

真是好久不见了。

孟鸢眸子微眯,紧紧盯着前方的人,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汽车极速向前驶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狂风肆掠,郗宿还是原来的姿势,稳稳站在路中间,只有身上的白布衫被风扬起。

就在这时,白色的身影从挡风玻璃前略过,快得如同一道闪电。

孟鸢不甘心,猛打方向盘,不给郗宿喘息的机会,径直向前冲去,然而,还是被他轻松躲去。

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孟鸢逐渐失了耐心,不等汽车停稳,破车而出,一头长发在身后飞舞,笼罩住了她整个身形,如同无数只利爪。

郗宿飘然站在原地,两指竖在胸前,薄唇轻启,“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跟我走!”

“阴魂不散!”孟鸢嗤笑了声,眸子渐渐变得如火一般红,身子化作残影,向他袭去,“多管闲事!”

天地间,颜色骤变。

就在这时,郗宿双眸紧闭,嘴皮快速翻动,金色的符咒逐渐铺成一道城墙,只待来人闯入,便可收拢,变成囚笼。

还是一样的把戏,孟鸢眼底闪过一丝嗤笑,对准郗宿的胸口,招式狠辣,只想一招毙命。

这时,郗宿猛地睁开了眼,“破——”

还没成型的符咒凌乱飞舞,直直朝着孟鸢而去。

不好,孟鸢瞳孔一缩,这老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了?!

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先走再说!

想着,孟鸢最后恨恨看了他一眼,随即果断转身,朝着缺口突围而去。

“休想逃跑!”郗宿飞身而来,行如鬼魅,下一秒,抓住了孟鸢的手臂,同时,嘴里的咒语不停。

孟鸢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头顶,让她难以呼吸,莫大的恐慌袭至心头,原本苍白的皮肤变得近乎透明,火焰在里面跳动,似要喷涌而出。

恰在此时,郗宿放开她,凌空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道,鲜红的血液流出,随即,一张黄色的符纸从包里飞出,他一气呵成地收了尾。

片刻的空隙里,孟鸢挣脱开,然而就在下一秒,符咒紧随而至,将她困在了一处。

炸毛了?

商厘心情难得愉悦了点,闭目打算入睡。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闷哼了声,然后小心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肚子上,“老婆,肚肚好疼。”

“让你不快点睡觉。”商厘打了下她的手,道:“我去帮你拿个暖水袋。”

“不要。”孟鸢声音弱了许多,抓着她的手不放,可怜道:“老婆,你帮我揉揉吧,揉揉就好了。”

商厘起身将灯打开,见她疼得身子蜷成了一团,心底不由一软,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揉着她的肚子,“好点了吗?”

“嗯嗯。”孟鸢嗅着满鼻的清香,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渐渐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了下来,闭着眼,侧脸恬静。

商厘不知不觉看了许久,目光从上往下,眉毛、鼻子、嘴唇……无一处不精致,像极了古代贵族家的小姐。

只是太过吵闹黏人,还一点也不知羞。

药效起了作用,孟鸢眉头一点点舒展开,唇色也恢复了正常,如同肆意绽放的花瓣。

不知想到了什么,商厘迅速眨了眨眼,飞快将目光移开了,把灯熄了,闭眼,却尽是与某人亲近的画面。

她不禁皱眉,心烦意乱地将怀里的人推开,禁止触碰。

但没一会儿,像是装了自动感应仪一般,她往后退一步,孟鸢就往前进一步,最后差点把她挤下床。

看她今天疼得可怜,商厘懒得找她算账,无奈将人重新揽进怀里,这才终于安分。

临睡前,商厘听到她嘀咕出声,“还……还要……老婆……抱着睡。”

“做梦吧。”

商厘轻轻合上卧室门,转身,泪流满面。

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能好起来。

只要你能好起来。

第 140 章 第 140 章

孟鸢走了。

这一次,商厘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走了。

有关她的东西一点没留下,满屋却尽是她的痕迹。

没关系,时间久了就好了。

生活总会回归正常的。

翌日一早。

孟鸢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跟在商厘身后,小嘴喋喋不休,缠人得紧。

临走前,商厘再次叮嘱,“以后都不用给我送饭了,我在食堂吃就行了,听见了吗?”

没有回声。

她转过头,就见孟鸢提着身上的睡裙嗅了嗅,然后抬头看着她笑道:“都是老婆的味道耶。”

“孟鸢,你……”商厘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用的一样的洗发水沐浴露,味道不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孟鸢跑过去,轻轻揪着她的衣领,踮起脚,鼻尖轻嗅,“老婆好香。”

商厘呼吸一紧,瞳孔倏地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老婆?”孟鸢没放开她,还是原来的姿势,盯着她,只是眼神稍变。

“咳,我上班去了。”商厘垂头,掩饰性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不要。”孟鸢想也不想拒绝道。

“外面这么冷,肚子疼了我可不管。”

“我已经好了。”

商厘感觉棘手起来,皱眉道:“我在食堂吃方便一些。”

孟鸢:“那我送饭,有什么不方便的嘛?”

“让别人看见不好。”商厘咬牙,昨日的画面再一次跃入脑海,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闻言,商厘嘴巴一扁,“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呜呜呜呜,老婆嫌我丢人?”

“你还知道你……”

“呜呜呜呜……老婆果然嫌弃我……呜呜呜,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呜呜呜……”

商厘被吵得耳鸣,恨不得把她提溜扔出去,“不许哭了!孟鸢!”

孟鸢立马止住哭腔,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直把商厘看得愧疚心起。

商厘:“好了好了,不丢人。”

“嗯,我就知道。”孟鸢一秒收回眼泪,欢欢喜喜挽着商厘的手摇了摇,“那我中午还给老婆送饭。”

商厘心底直叹气,面无表情地嗯了声,“送可以,但如果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我妹妹,听懂了吗?在外面也不要喊我老婆。”

闻言,孟鸢一下警惕起来。

这样的情节,怎么这么熟悉呢?之前有个视频,里面的女海王就是这样同时忽悠好几个女友的!

老婆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

“那喊什么?”孟鸢心里百转千回,面上这么问道。

“喊姐姐。”

“哦~”孟鸢想起前些天看过的小说,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然后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好的,姐姐。”

这怎么能不算爱称呢?

见她如此乖巧,商厘稍微放下心来。

正午,到了下班时间,商厘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但手上的工作还差一点,她只好压下,祈求孟鸢不要再搞什么幺蛾子。

说时迟那时快,门外有人探头道:“小厘,你那小女……咳咳,亲戚家的妹妹又来送饭了。”

商厘一惊,刚想说话,就听那人继续道:“你先忙吧,我去把她带进来,外面多冷,冻坏了可不好。”

“不用,我——”不等商厘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

强迫症作祟,商厘不喜中断工作,只能强压不安,继续修复。

与此同时。

孟鸢到了博物馆前,正想给商厘发消息,就见一人朝着她走来了,她静静打量着来人,眸子不辨悲喜。

“你好,你是来找商厘的吗?”来人摆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问道。

孟鸢不做声色,警惕地点了点头,“你是?”

“我是小厘的同事,她还在忙,让我过来接下你。”

情敌一号排除。

孟鸢立马乖巧地笑笑,“谢谢。”

“不用谢,跟我来吧。”

路上,两人各怀心思,你一回我一回地相互打探。

“听小厘说,你是她远房亲戚的妹妹?”“孟鸢,你——”

“老婆不答应我就不走!”

商厘被气得红了脸,咬着牙,半天挤出了一个行。

“嘿嘿。”孟鸢一下笑开,欢快地上了车,朝她挥手,“老婆再见!”

商厘面无表情地看着汽车渐渐驶远,只觉身心俱疲。

不过好在终于把人送走了,不然被人看见,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这么想着,一转过身,就看不远处排排站着一、二、三、四……个同事。

数双眼睛投射在她身上,瞬间,空气安静了,众人头上齐齐飞过一群乌鸦。

商厘握了握拳,艰难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往前走,“你们怎么还没去吃饭?”

“刚想去,这不就……”于笑笑回答道,然后眼睛齐齐落在了商厘手上的饭盒上。

瞬间,商厘觉得自己提了个烫手的山芋。

“刚送饭的谁呀?”副馆长背着手,装作随意地问道。

其余的人也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暗里却偷偷竖起了耳朵。

商厘迟疑了下,“呃,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暂时借住在我家。”

众人:“哦~”

“咳,你们不是要去吃饭吗?”同时被几个人看着,商厘生平第一次有种想赶紧逃跑的冲动,“那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

然而,商厘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的人道:

“等等,我突然想起有个东西没拿。”

“哎哟,肚子疼了,回去坐坐。”

“忽然感觉现在不是很饿,等会儿再去吃吧。”

“我跟你们一起。”

商厘:“……”

许是文物修复的工作太过枯燥,这里的人都惯会找乐子,而在今天之前,商厘一度被认为比文物修复更加枯燥,从未想到有一天也能从她身上找到乐子,众人兴奋不已,哪能错失掉这个难得一遇的机会。

商厘硬着头皮提着饭往休息室走,一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探进饭盒里。

快步进了休息室,刚想关上门,一个人就探了上来,“有点口渴,施主,能在你这儿讨口水喝吗?”

商厘把着门框,异常缓慢地点了点头,慢慢挪开,将门大大打开。

“我也想喝杯水。”

“还有我!”

于是,不到一分钟,就见不大的房子里挤满了人,捧着杯热水,围着商厘排排坐,脑袋齐齐看向桌上的饭盒。

“小厘,你别管我们,赶紧吃吧。”

商厘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被无聊疯了的这群人,今天要是看不到热闹,是铁定不会走的。

无奈,她只能硬着头皮将饭盒打开,只能希望渺茫地祈祷孟鸢不要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果然渺茫!

看到里面饭菜的瞬间,商厘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这期的便当主题没了那些花里胡俏的爱心,主打一个直截了当。

紫米饭团上,用沙拉酱画着Q版的两人抱在一起的简笔画,旁边配字——好想老婆,想跟老婆睡觉觉~

落笔是两人名字的简写,中间放了颗切成爱心的西红柿。

想也不想,商厘立马合上了盖子。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有人点了点头,“en,挺漂亮。”

有人赞同道:“en,挺贤惠。”

有人沉思:“en,挺活泼。”

商厘:孟鸢!!!

热水喝饱了,热闹也凑够了,众人满脸含笑,心满意足地离开。

到了门边,副馆长忽然道:“对了,这么冷的天,下次就别把人赶走啦。”

没下次了!绝没下次了!!

面上商厘还是嘴硬道:“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副馆长一拍巴掌,“都是自家人,而且在休息室,怕什么。”

商厘咬着牙,点了点头,“好。”

众人散去,离开休息室,彻底压抑不住了,平时在工作台前严肃认真的人,此时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没想到商工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啊!”

“小厘这张脸啊,是真招女人喜欢,唉,有人得失恋咯。”

“看来追商工这样的人,还得死缠烂打才管用,只是可惜了小高单恋了这么多年。”

“好了,我们私下说说就算了,可别外传出去了。”

休息室内,商厘深吸了口气,心如死灰地将饭盒打开。

这下,她跟那女人的关系,是彻底说不清了!

尽管心里很不想承认,孟鸢还是道:“是的。不过,姐姐平日都是和谁一起吃饭呀?对象吗?”

来人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笑呵呵道:“整个馆里的人谁不知道,商厘啊,那是千年的铁树,不开花。”

“哦。”孟鸢满意地笑笑,老婆是她一个人的!

馆内的人陆陆续续下班,听说商厘的小女友来了,也不管天寒地冻,搓着手也要出来瞧瞧。

渐渐地,带路的人从一个到两个、三个……

孟鸢目光一个个悄悄扫过,没有发现潜在情敌。

等商厘出门时,就看见以孟鸢为中心,前后左右围了一圈人。

真是在哪儿都不省心。

这时,孟鸢看见了她,欣喜地伸长手朝她挥了挥,“姐姐。”

商厘硬着头皮走过去,其他人则识趣地纷纷离开了。

“老婆。”不等人走近,孟鸢小跑过去,张开手就想抱她,“我好想你。”

见状,商厘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掩耳盗铃,“注意影响。”

孟鸢才不管那么多,委屈地揪着她的衣角,瘪嘴道:“老婆,你同事都比你热情。”

“你们说什么了?”商厘直觉不妙,这一群人凑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

“老婆很想知道吗?”孟鸢眼珠转了转,像个狡猾的小狐狸似的,“说了不少事呢。”

商厘眉头微皱,“到底说什么了?”

“反正你肯定猜不到。”孟鸢双手背在后面,调皮地眨了眨眼。

“孟鸢!”

等吊足了胃口,孟鸢凑近,贴着商厘的耳根笑问道:“老婆,你想知道吗?”

商厘偏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不想。”

“嗯?”孟鸢纳闷,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见她一副吃惊的模样,商厘唇角微勾,“不想说就算了,吃饭去吧。”

“不行!”孟鸢拉着她的手,“老婆你想知道!快说你想知道。”

商厘:“好,那你告诉我吧。”

“嗯,你想知道的话,就亲我一下。”说着,孟鸢在自己侧脸上点了点。

话落,商厘俯身轻啄了一下,一脸云淡风轻,“好了。”

这下轮到孟鸢傻眼了,这么容易?早知道就换个要求了!

“我……我刚说错了,是亲嘴嘴。”总感觉自己亏了,孟鸢当场反悔道。

闻言,商厘也不意外,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看着她,耸了耸肩,“是嘛?那算了吧。”

“老婆,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商厘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头,“走了。”

孟鸢不甘心地追在商厘屁股后面,像头炸毛的小猫一样,商厘反手捂住她的嘴,将她的头埋进自己怀里,只有呜呜的声音传出。

关了灯的高级单人病房内一片漆黑,待时菁的脚步彻底消失后,整个房间只剩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

伴随着这股助眠的白噪音,商厘合上双眼,缓缓睡去。

咔哒——

寂静空气里响起一声极细的开门声,走廊里的光一下涌了进去,照亮一小片空白区域,不过片刻,又被重新合上的门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