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 / 2)

“呼——”

来到酒店,把人往床上一扔,商厘再忍不住,累得直接倒在了一旁。

忽然感觉这样的场景无比熟悉,她睁开眼,偏头,看着孟鸢的侧脸,隐秘的情愫一丝一缕,慢慢地涌了出来。

酒店冷风很足,但商厘却觉脸颊持续发烫,梦境、现实,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浮现。

就在这时,孟鸢忽然闷哼了声,眼珠动了动,似要醒来。

见状,商厘慌忙移开眼,呼吸差点紊乱。

须臾后,她听见孟鸢忽然开口道:“我没有。”

“什么?”

“我没喝酒,是温妍骗我。”

从孟鸢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商厘心脏不受控制地一刺,面上还是装作冷淡,侧着身子问她:“是吗?她骗你什么了?”

“骗我……骗我是果汁,我就喝了、喝了半杯。”

脑中情不自禁地幻想出两人相处的情景,商厘肚子里的醋彻底被打翻了,“你自己要去的,怪谁?”

“我哪知道她在那儿。”孟鸢很是委屈地嘟囔道。

“什么意思?”商厘一听,撑起身子追问:“不是她叫你去的?”

孟鸢迷糊地嗯了声,刚还半睁的眼已经合成了一条缝。

“那你们怎么……”见状,商厘有些心急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喂,孟鸢,你先说清楚。”

孟鸢一个激灵,揉了揉眼睛,被迫清醒,干脆一口气交代道:“跟朋友吃饭,凑巧碰到了,她非得拉我去玩,本来酒量就不好,她还非得把我灌醉。”——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商厘。

孟鸢总向别人这么介绍她,少年不知情时,她很是欢喜,以为这是对她的偏爱,重要、唯一,但渐渐地,这样的修饰词与名词,却成了她无法改变的身份,无法挣脱的禁锢。

有时候她会想,若她们只是普通朋友就好了,或许她就不用顾忌那么多,哪怕失败,也不用害怕失去一个最好的朋友。

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羡慕温妍的,可以直接而大胆地表露自己的喜欢,无所畏惧。

不像她,畏手畏脚。

商厘咬唇,收回别样的情绪,避过孟鸢目光,把她的头按下,“还没冲干净,别起来。”

“那你呢?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商厘点了点头,发现她看不见,又嗯了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那我们说好了,不管你以后交多少朋友,谈没谈恋爱,你心里最好的朋友只能是我,听到了吗?”

“好。”商厘给她冲着头发,泪珠一滴滴混入其中。

还没开始,就像失恋。

发完后,她看向江欲燃,问道:“你知道绘画班的教官是谁吗?可以帮我问问吗?”

“绘画班?我们不都是化学系的吗?哪有绘画?”江欲燃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然后笑了笑,“怕不是帮你问,是帮某个人问吧。”

商厘这才知道她在开玩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片刻后,江欲燃道:“好了,这有个名单,发咱们群里啦。”

商厘道了声谢,转手将名单发给了孟鸢,然后上翻自己没看到的消息。

【到时候可别硬撑,不然再像高中那样晕倒,我可不能及时出现,给你喂水喂药,做人工呼吸。】

看到这条,商厘毛一下就炸了,【你再胡说!我那时中暑,需要做人工呼吸吗?】

孟鸢:【我不是着急嘛,你还别不信,当时的高中同学都可以作证!】

孟鸢:【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证!】

商厘又羞又气,抱着手机打字,差点把屏幕按碎,【你有病吧?孟鸢,你给我回来!孟鸢!】

孟鸢:【这可是救命之恩,你别想赖掉!】

“孟鸢!”

声音一出,寝室的人都吓了一跳,商厘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随即窘迫得恨不得立即找个洞钻进去。

“哈哈哈哈哈,孟鸢惹你生气啦?”江欲燃了然地给了她一个眼神,“厘厘,有啥事不能解决的,直接去把人提溜过来,咱们帮你收拾她。”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看来真的被她气得不轻。”叶迟晚也笑道。

江欲燃眨了眨眼,“不过,真的好好奇她给你说什么了哦。”

“没、没什么。”商厘脸一下臊红了,手紧紧捏着手机,心虚极了。

小插曲很快过去,众人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商厘靠在椅子上,背对着三人,小心拿出手机查看。

孟鸢出去一圈,还真把证据给她找回来了,商厘看着她跟别人的聊天记录,觉得自己急需吸氧。

丢人现眼的东西,又皮又闹,她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我去!怎么这么烫?我去找辅导员请假,你们俩先送她去校医院。”

“好的。”

迷糊中,商厘听到几道熟悉的声音,但她头实在太痛了,身子也很乏,想出声却没力气,片刻后,她彻底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嗓子又干又哑,渴得不行。

挣扎着睁开眼,头顶是明晃晃的白灯,刺得她反射性地合上了眼,片刻后,她看见了输液的吊瓶,以及背对着她、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孟鸢。

房间的小窗户半开着,落日余晖洒进来,给她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照得每根发丝都在发亮。

商厘放缓了呼吸,静静注视了许久。

这是她喜欢的人啊。

是她藏在伟大友情下,无望的爱人。

“解散!”

太阳几乎要落山时,魔鬼般的军训终于结束。

“救命,我双腿已经废了。”

“我快饿死了,现在食堂还有饭吗?对了,厘厘,你要等孟鸢一起吗?”

商厘站在原地,寻找人群中的那抹蓝,闻言,回答道:“你们先走吧,我等等她。”

“好,那我们走啦。”

人群往四面八方散去,商厘垫高脚,终于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正向她小跑过来。

快到跟前,孟鸢直接加速扑了上来,由于惯性,商厘被冲得往后倒退了几步,她连忙把人回抱住。

孟鸢干脆靠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像条小狗似的。

“一身汗,离我远点,臭死了。”

闻言,孟鸢放开她,提着领口闻了闻,然后凑到商厘面前,“哪里臭了?你再闻闻。”

“走开,吃饭去了。”

“走吧,累死我了,今天一定要吃点好的补补。”孟鸢顺手揽过商厘的肩,“出去下馆子。”

“不去,太远了。”

“就在东门附近,不远,走吧走吧。”

“好啦,你别扒拉我。”

见她同意了,孟鸢高兴得耶了声,掏出手机道:“我看看怎么走啊。”

下一秒,孟鸢脸色一变,嘶了声,“救命!怎么还没完啊?”

“嗯?”商厘疑惑地看去,“怎么了?”

孟鸢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昨天温妍不是给我表白了嘛,当时我酒意上来醉过去了,就没给她回复,她现在又来问我了。”

商厘瞥了眼手机屏幕,脸上残留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手脚发凉,“那你打算怎么回复呢?”

孟鸢划拉着手机,脸上愁色渐深,“我也不知道。”

商厘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她的神情,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孟鸢性子如风,说什么是什么,一天一个样,早上说着不要,谁知道现在会不会变了呢?

万一她突然就想跟温妍试试呢?

“你不会还没加吧?”虽这么问,江欲燃却并不感到奇怪,反手将帖子和二维码发给了她,“你快看看,果然,还得人漂亮,这么高糊的画质也挡不住。”

叶迟晚:“也给我看看。”

江欲燃:“我发群里,快去看。”

叶迟晚立马爆发出一阵狂笑,“笑死,头一次见捞人一捞捞俩的,这哥们真够贪的。”

商厘也点开了帖子,一眼就被照片中的人吸引了,梧桐树下,两人并肩走着,露出一个模糊的侧脸。

“诶,对了,厘厘,你有对象吗?”江欲燃忽然问道。

商厘如实回答:“还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类型吗?”

商厘看着照片中的人,嗯了声,“就好看点,活泼点,黏人一点的。”说完,她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哦。”江欲燃沉默了几秒,又问:“那孟鸢呢?”

闻言,商厘莫名一阵心慌,说话气息都有些不稳,“也、也没有。”

“哦。”

商厘咽了咽口水,不知是不是自己心虚的原因,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我我,我也没有!”叶迟晚连忙举手,打破了这稍显怪异的气氛,“呜呜呜,我想谈恋爱,如果大一不抓准机会,以后想谈就难了,所以,谁手里有优质男人,记得推给姐姐啊!”

“优质男人啊?”江欲燃嘶了声,语气带了点为难。

叶迟晚没听出来,以为江欲燃会帮她,转头好奇地问夏可:“对了,夏可,你有男朋友吗?”

夏可老实回答:“还没有。”

“哈哈哈哈,太好了,看见咱们整整齐齐的一窝寡王,作为一舍之长,我真的很欣慰!”

“谁跟你一样是寡王了。”江欲燃嗔道,“这年头,谁还没个对象啦。”

“什么?!”叶迟晚惊得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你你你……我要告你早恋!”

“你还想不想谈恋爱啦?”

一句话立刻把叶迟晚嘴堵住了,转而好声好气地称姐道妹,其谄媚程度,令人闻之恶寒。

这个话题很快结束,寝室又恢复了宁静。

商厘不断刷新着手机,脑中不受控地猜想着,要是孟鸢看到了这条帖子,她会作何反应呢?

进入大学,恋爱似乎一下就变得合规合理,无法规避。

今天拒绝了温妍,那明天呢,后天呢?

商厘泄气似地闭上眼,一阵无力感袭来,然而,所有的波涛汹涌只能掩藏在平静的皮囊之下。

耳机里还放着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贴着她的心脏流淌而过。

“我们不讨论的关系很接近,却不是爱情。”

“拥有无数交集要丢弃太可惜。”

“为什么太熟悉反而变成距离。”

Will you still love me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天长地久)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uiful

(当我年华老去,容颜不再)

Will you still love me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天长地久。)

“商厘,我爱你。”

我深知人的本性是见异思迁,真心易变,天长地久也不过是世间痴情客布下的美丽骗局。

宛若易散的烟花,转瞬即逝。

可是,一朵烟花绽开后还会有另一朵。

满园的花会枯萎,春天却永不凋谢。

我愿与你看璀璨炽热的烟火,也愿与你闻落幕后的冷清硝烟。

迎接一个又一个春。

我会爱你如故,直到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