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两千万,二十万他都拿不出来◎
李念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了。
天际线被一层浅灰薄雾笼住,天是淡淡的青灰色,没有星星,也没有太阳,只是一种过渡期的空白。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边裂开了一道口子,把夜的沉黑慢慢放了出去,却没能换来真正的光。
他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脚步有些飘,经过一整天节目的录制,晚上又是这么多事,他能感觉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但是他依旧没停,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李念低头看了眼手机,五点五十。
他点开打车软件,车还有三分钟到,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带上口罩,拉低了帽子。
车来了。他认也没认车牌,机械地走过去拉开车门,轻声说了句:“走高速,我出高速费。”
司机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靠在座椅上,头轻轻抵住车窗,闭着眼,一言不发。
他还是很累,不只是身体,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的疲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被反复揉搓后皱巴巴的意识,还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
车里放着一段老旧的广播,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引擎的低鸣,有一种沉闷的安静。
他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曾经真的以为,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好起来了。
他真的那么以为的。
他睁开眼,又闭上。眼睛发涩发痛,却干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曾经对自己说,只要活着,就还有可能。
但这一刻,他只感觉被命运碾过,连那点可能也破碎得一干二净。
三小时的车程,他一句话没说。连司机都没忍住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他几次,却什么都没问。
车停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天已经亮得彻底了。
九十点的天气,热气早就升腾起来。太阳穿过云层,落在地面,照得整片楼区像蒙着一层透明的湿膜。空气闷得发黏,像一口长久未开的锅,盖子才掀开一条缝,湿热便扑面而来。
李念却没有动。
司机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提醒:“到了。”
他这才回过神,掏出手机付了车费。
回到自己的宿舍,他推门进去,屋里空空荡荡,连窗帘都没拉。
阳光正好照进来,洒在他床边的地板上,明晃晃的。
他把行李随手放下,鞋也没脱,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了地板上。
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整个人砸下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屋里没开空调,地板是热的,汗水从他脖子流下来,浸进后背的布料。
太累了。
像是一口气吊了太久,终于断了。他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撑不住了。
就在那片刺眼的阳光里,他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沉沉睡去。
李念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有人吗?”
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终于睁开眼,天已经变了颜色。
空气里弥漫着混着灰尘的热气,斜斜照进来,他身下的地板早就被汗湿透了,后背和衣服紧贴在一起,难受得厉害。
他动了动身体,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好像躺了很久,久到血液在四肢里都慢了一拍。
“好像没回来。” 门外传来有人在讲话。
李念不想开门,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现在的样子。
他迟疑了两秒,还是开口:“谁?”
门外立刻响起熟悉的声音:“念哥?我是谢允泽!”
紧接着是他一贯大大咧咧的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讶:“我靠吓死我们了,你不是说今天回来吗?早上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我们几个都以为你还在外面,林子宽让我们过来看看你到了没。”
李念这才反应过来,抬手去拿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了。
他靠在地上,说话的时候嗓子都发涩:“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刚在睡觉。”
门外的孙朗笑了一声:“啊,那就好。我们也没别的事,就怕你是不是出事了。”
谢允泽补了一句:“林子宽说一会儿过来找你。那我们先走了啊,你接着睡。”
李念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慢慢站起来,打开空调,去拿了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他站在花洒底下,低着头不动,让热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洗到一半才慢慢动起来,把身上的汗和热气一层层冲干净。
他换了衣服,把头发擦干,插上手机充电。开机后一堆未读消息跳出来,他随手划过一眼,没点进去。
过了没多久,敲门声响了。柒伶灸四流衫栖姗伶
“李念,是我。”
是林子宽的声音。
李念起身去开门,一开门,林子宽站在外头,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