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不设防◎
手机震了一下,是申博容的电话。
刚一接起来,就听见他那头带着喘气的声音,像是刚从哪飞奔出来:“我刚下课!你人在哪儿?我来接你。”
“我在你学校。”
那边明显一顿,紧接着传来车门解锁的声音和车钥匙晃动的清脆响声:“啊?你在学校?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李念看了眼夕阳下的广场:“我在美术馆门口。”
申博容“啧”了一声:“你等着,我从学校外面绕进来,学校里开车太显眼了。”
他说完好像又小跑起来,风声从话筒里灌过来,听得李念有点想笑。
没过多久,申博容开着一辆白色的奥迪TT晃晃悠悠停在路边,在一片骑着自行车和电动车的学生之间显得特别突出。
车窗一摇下来,朝李念招了招手,语气特欠:“喂,上车啊,给你领导级待遇了。”
李念一坐进车,立马压低声音:“快走快走,太显眼了。”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脸,周围确实有不少学生往这边看。
车倒也不算多豪,真放在外头不稀奇,但在校园里开,尤其是在这种艺术院校,就格外扎眼,像是在人群中举了个牌子写着“看,我是傻逼”。
申博容看他那样,笑得一脸轻松:“你还说我,我自己平时都不敢开进学校的,今天要不是你来,我才不丢这脸。”
他把手机丢给李念:“吃什么你选,给我导航一下就行。”
李念滑了几下,挑了一家有独立包间的烧烤店,顺便设好路线。
A市正值晚高峰,街道上车水马龙,前后全是按喇叭的声音。一个红灯,申博容在车载屏幕上点了两下,打算放点歌缓解气氛。
下一秒,音响里突然传出一个清澈的男声:“你眷恋的都已远去......”
是李念成团夜的个人演出曲。
李念整个人一激灵,条件反射地骂了一句:“靠。”
手忙脚乱地把音量调低,结果还不小心把声音调得更大了。
“关了!你有病吧!”
他整个人像炸了毛似的转过头。
申博容已经笑得不行,一边开车一边拍方向盘:“原来你们练习生听到自己唱歌也会羞耻啊?我特地下的正版音源诶,感动吧?”
“滚!”李念脸都憋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车窗缝里。
“行行行,艺术家有洁癖。”申博容咧嘴一笑,把音乐切了。
结果系统自动跳到下一首,是陈最的《Moon River》。
李念:“……”
他沉默地拿过申博容的手机,面无表情地点开播放列表,切到近期金曲Top100。期伶韮四溜伞栖山O
申博容看着他这副操作,实在憋不住笑出声:“干嘛,同事也不行啊?”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硬是堵了一整小时才到。等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厢,李念这才摘下口罩。
申博容看了他一眼,皱着眉:“你瘦了。”
李念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那这顿你请。”
申博容:“那不行。”
菜刚点完,申博容就支着下巴看他:“你学校那边怎么样了?和公司谈解约了吗?”
李念没看他,拿着水杯低头抿了一口:“李承业替我续了五年。”
“……啊?什么玩意儿?”
李念淡淡道:“我生日前三天,趁着我还是未成年,在录节目的时候签的,签了五年,违约金两千万。”
申博容直接拍桌子,袖子都撸起来了:“我靠,这死老头子怎么不去坐牢!”
他压着怒火没喊出来,可眼神里全是替李念不值的火。他盯着李念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口却像被针扎一样。
他太清楚李念这个人了,他一定是自己扛着辗转反侧了很多个夜晚,才能在现在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这句话。
“那怎么办啊?”
李念却忽然笑了一下,说:“我现在有办法了。本来是没有的,不过因为一件很糟糕的事,突然就看到了一点希望。”
申博容点了酒,李念知道自己此时是不应该喝的,但是有的酒是迫于无奈,有的酒是心甘情愿。
今夜的酒是快乐的,所以李念没有忍住。
申博容一向很懂分寸,他知道李念现在不想多说关于节目和公司的事,于是也就顺着他,把话题一点点绕开了。
他们不再谈近况,而是慢慢聊回了小时候。
聊起画室门口那棵老梧桐树,夏天满地的叶子,一脚踩上去“咔啦”一声脆响。聊起屋顶那窝麻雀,两人踩着塑料凳爬上去偷看,差点被李念爸爸拎耳朵。
李念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泛着亮光,像有一整夜没合眼的人,突然看到远方亮起了一点微光。
桌上酒杯已经空了几轮。李念喝得慢,申博容喝得快,一杯接一杯。李念劝他慢点,他却挥挥手,说:“难得一次。”
申博容撑着下巴看他,突然说:“其实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画室就一直挺羡慕你的。”
李念偏头看他。
“真的。你画得好,还很有想法。”申博容语气认真,“你天生就是适合走艺术这条路的。你那时候随便拿一个速写出去,能打平我们一群人憋半个月的水准。”
“你如果一直画下去……我觉得你现在一定已经是校内最闪的那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