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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圣心 盛世清歌 23331 字 3个月前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队人马冲了进来,当然皇上还是给了皇太后一点颜面,并没有让侍卫进来,而是一群太监冲进来,直接就一边一个抓住了周姑姑的胳膊,按着她的后背就要把她拖走。

“你们这是做什么!”皇太后愣神的功夫,就发现周姑姑已经被按住了,立刻惊慌失措地想上去阻拦。

“皇太后,这是皇上的吩咐。”张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皇太后明显不信,她还是拦着不让他们走,厉声道:“怎么可能,那为何圣旨上没有。”

“皇上是下的口谕,周姑娘好歹是周家人,皇上说他不给您面子,也得给太皇太后面子。不过这位周姑姑可就不是什么能上圣旨的人物了。带走!”他挥挥手,语气有些强硬。

那些太监也不惧皇太后,当真几个来回就强硬地把周姑姑给拖走了。

“你们大胆,拦住他们,不许走!哀家说不许走就不许走!”皇太后恨得咬牙切齿,她恶狠狠地盯着张成看,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偏偏这位张公公是被张显能一手带出来的,脸上那波澜不惊的笑容都如出一辙,简直是火上浇油一般的存在,让皇太后更加恨了。

她的命令下来了,永寿宫里的宫人自然听到了,围拢上来,却真不敢如何。

“想死的就来,今儿咱家要是带不走这周姑姑。待会儿宫里的侍卫就得提着刀来了,一个个是觉得脖子上那玩意儿太重不想要了是不是?来呀!”

张成沉了脸,冷声喝道。

顿时那些人就都停下了,不敢再造次。

张成转身就走,身后的太监们押着周姑姑直接跟上,哪怕皇太后在大声地喊叫,也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甚至还有大宫女怕皇太后冲上去,不小心受伤了再惹来什么麻烦,纷纷拦住她轻声规劝。

皇上这一系列的大动作,在宫里就像是引起了大地震一样。

他不仅是夺走了皇太后在后宫里的权力,甚至还让人直接带走了周姑姑,这给后宫众人释放出一个信号,作威作福的皇太后,已经从神坛上跌下来了。

皇上之前不搭理她,甚至在平衡她与高太后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没想着处理,如今一出手就是如此雷霆手段。

张成走后,皇太后还想再闹,她拒绝把周婉送出宫,最后是周国公夫人知道消息后,进宫亲自将周婉接走。

皇太后拦住周国公夫人,硬是说一定会保住周婉的,并且要让她做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周国公夫人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还是让我带她回去吧,周家的姑娘都不适合当皇后,这也是国公爷的意思,周家的富贵荣华不需要女人来维系。”

周国公夫人带着周婉出宫之后,皇太后便病倒了,一连串的变故让她根本无暇反应。

秦翩翩一直待在赏桃阁养伤,任由后宫的风云变化,她都没怎么在意,只是每天听柳荫回来汇报,今儿又有了什么新鲜事儿。

四位贵妃上位,那自然是新官上任一把火,再加上权力被分割,那可有的掐了。

只不过没人主动挑衅,秀女就快入宫了,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保持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后宫众人都在悄然等待,这批新秀女入宫,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但是秀女还没入宫,桃婉仪先出来了。

今儿一大早,整个赏桃阁就忙忙碌碌起来,好几个宫女围着秦翩翩穿。

“本嫔今日出山,必定要做后宫最耀眼的那个存在,我能穿的能戴的都拿出来,就往那闪瞎人眼的水平整!”她被狗皇帝哄得,口气都大了不少。

虽说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嫔,那感觉却比贵妃还要高贵一般。

狗链子在手,天下我有。

第56章 探望太后

永寿宫内, 四处都静悄悄的, 皇太后躺在床上, 面色蜡黄而阴沉。

最近这几日皇太后的日子非常不好过,皇上那道旨意一出, 后宫这风向就变了, 原本来给她请安的妃嫔,也因为她需要养病,好几日不来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永寿宫, 一下子就变得异常清冷。

甚至皇太后自己心境变了, 前些日子有几位妃嫔约好了来看她, 说说笑笑的原本还不错, 但是也不知道谈起什么话题, 皇太后忽然就恼了, 说她们是瞧不上她了,把人臭骂一通撵走了。

如今周姑姑也被抓走了,听说是打了二十板子之后,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总之她的下场与先头的周嬷嬷没多大差别, 都是生死不知,皇太后根本就找不到她人在哪儿。

“太后,您喝一碗银耳羹吧。”有小宫女双手端着一碗银耳上来。

结果皇太后看了一眼之后, 面上露出几分嫌恶的神色, 伸手就把碗给打碎了。

“混账东西,这碗银耳羹如此稀,是不是御膳房那边怠慢了?瞧着皇上如此对哀家, 你们这些宫人也就捧高踩低,想要偷奸耍滑了是不是?哀家还没死呢,就敢如此对我……”

那碗香甜的银耳羹摔在地上,漂亮的瓷碗撞到地砖上,自然是摔得粉碎,浓稠的羹汤一下子撒了一地。

小宫女颇有些委屈,这银耳羹是御厨特地熬了一个时辰才出锅的,她亲眼瞧着的。

外加永寿宫的宫人们也一如往常,甚至因为皇太后生病,大家照顾得更加精心了,行走之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搅扰了皇太后休息。

但就是这般谨慎伺候着,也落不到一句好,反而还要被皇太后如此指摘。

这分明就是皇太后自己心绪变了,她觉得自己被皇上落了脸面,又收了权柄,整个人都变得很敏感,看谁都不顺眼。

“太后娘娘,桃婉仪在外头求见,说是来探望您的。”从外殿走进来一个小宫女轻声通传。

皇太后正在发脾气,一听说秦翩翩来了,下意识地怔住了,她可没想到秦翩翩会选这种时候来探望她,要知道她肯定是要甩脸色的。

“她竟然敢来!先让她在外殿坐坐,等哀家收拾好了再说。”皇太后冷笑一声,摩拳擦掌地要给她教训。

小宫女应承了一句,便快速地跑出去了。

“你们还杵着做什么,快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再替哀家梳洗上妆。”皇太后冷声吩咐了一句。

内殿的几个宫女立刻就动了起来,先前的大宫女瞧着太后硬撑着想要起床,连忙轻声劝道:“太后,太医叮嘱您这几日要卧床静养,这时候就不要起来了吧。您想要什么,奴婢给您拿。”

皇太后一听这话,立刻就瞪了一眼过去,没好气地道:“太医的话能做什么准,他们还说哀家身体康健呢,还不说病倒就病倒了。你以为桃婉仪那小贱人挑这种时候来是为了什么,就是想看哀家落魄狼狈的模样,正好与她花枝招展的一对比,就更显得哀家是垂垂老矣的老妇,而她还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哀家偏不如她的意!”

这种时候,皇太后倒是关注起了妆容这方面,显然她又把秦翩翩带入成高太后了。

她与高太后斗了这么多年,还是非常了解她的想法,无非就是妆容打扮那些事儿。

大宫女拗不过她,只好搀扶着她坐在梳妆台前,皇太后走路都打颤了,也止不住她想要战斗的心。

秦翩翩被请进来的时候,就见皇太后倚靠在贵妃椅上,周身的打扮一丝不苟,比平日里要妃嫔们请安的时候还要精致几分。

不过人得服老,她原本就年纪大,外加最近生病,早就没了鲜嫩的模样。

而秦翩翩也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穿的光鲜亮丽,一身鹅黄色的裙衫,满头珠翠,唇上嫣红的口脂以及脸上的胭脂,的确做到了后宫最亮眼的存在。

至少两人同处殿内的时候,那对比和差距还是非常的明显。

皇太后只觉得血液一下子上涌,一口气就要憋过去一般,这女人当真如此直白而胆大。

就是来嘲讽她垂垂老矣的。

秦翩翩孤身一人进来的,连柳荫都没带,她可不管皇太后脸上的神色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自己嘴角一扬,笑得异常清甜。

“嫔妾见过太后娘娘。之前嫔妾被您打了,皇上告诉嫔妾说是误会一场,让嫔妾伤养好了之后,不要记恨于心,送来给您瞧瞧。嫔妾就知道,像太后娘娘这样心善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重地责打嫔妾,毕竟嫔妾自入宫以来,就乖巧听话。太后您瞧瞧,嫔妾今日身子大好了,这几日补品吃得多,气色也很好,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抑扬顿挫,感情充沛,甚至听起来都有些激动过头了。

皇太后只觉得她这略有些别扭的语调,异常的熟悉,她仔细一想之后便明白过来了,正是那种孙辈儿对老祖宗说话时的腔调,故意带着小女儿娇态的那种活灵活现。

秦翩翩那么讨高太后喜欢,她会犯这种不自然的低级错误吗?

很显然她不会,她就是来恶心皇太后的。

“你给哀家滚出去!”皇太后厉声道。

秦翩翩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立刻行了一礼转身就准备走:“得嘞,您不想看见嫔妾,嫔妾就不在您面前转悠。祝您早日康健!”

不过她这还没迈开腿,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给哀家拦住她!”皇太后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四个宫女和太监,将她团团围住。

秦翩翩也不恼,就这么转身面对着皇太后,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太后娘娘这是舍不得嫔妾,想要留嫔妾下来喝茶?您说一声便成,不用让人这么拦着嫔妾。况且嫔妾瞧您从病床上起来打扮一次也不容易,若是不多让周围的人看几眼,这妆容不是白画了吗?”她边说边往前走了两步,又恭恭敬敬地对着皇太后行了一礼,瞧着就很讨喜。

不过皇太后只觉得她异常可恶,看到她这娇艳欲滴的面容,就想起自己如今这副惨状,不由得更恨。

她冷哼了一声,道:“皇上让人带走周姑姑的时候,根本没有通过哀家的同意,直接就让张成带着人强硬地抓走她。如今你送到了哀家的地盘上,想必哀家也不用通过他的同意,把你给惩办了。”

皇太后每说一句话,脸上的神色就冷上一分。

她的额头被烧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眼前这小贱人胆敢如此上门挑衅,甚至连个宫人都不带,就是纯粹来找死的。

秦翩翩既然不想活了,皇太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她的话音刚落,那个太监的手还没有碰到秦翩翩的衣角,已经有个东西从殿外飞了进来。

“咻——”的一声,准确无误地砸到了他的手上,顿时殿内就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哀嚎声。

众人一惊,就见两个宫女冲了进来,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很明显是双胞胎。

先前飞进来的东西,竟是一个铜板,显然这俩宫女身怀武艺。

皇太后更是怔住了,她以为秦翩翩没有带人来,没想到是把带的两个宫女丢在外殿,而且这俩宫女还是原本应该死去的双胞胎。

“你们要做什么!想要造反吗?”皇太后厉声质问。

那些原本围住秦翩翩的宫人们,全部后退围到了皇太后身前,先前大闹赏桃阁的时候,这俩双胞胎是如何一个个把太监踢过来,然后砸晕宫女的,这里的人可都是切身体会。

“什么造反?这是嫔妾带来的两个宫人,想给太后娘娘看看的。这造反一说从何说起啊,分明是这位公公想要对嫔妾动手动脚的,她们只是在保护嫔妾。”

秦翩翩睁大了眼睛,一副完全不明白皇太后在说什么的模样。

双胞胎一左一右地站在她旁边,脸上的神色十分警惕,并且手里都拿着铜钱,一副随时准备着的状态,只要谁敢往前一步,她们就毫不客气地将铜钱扔过去。

那太监被砸了一下之后,一直捂着手痛哭,根本就爬不起来,足见这一对双胞胎的威力。

皇太后见她们并没有要往前的意思,证明自己至少性命无忧,平静下来之后,立刻问道:“哀家记得皇上说要杀了她们俩,为何还活在这世上?金口玉言,难不成皇上之前是在骗哀家?”

当时萧尧站在永寿宫的大殿上,可是说得信誓旦旦,一定会要了这俩贱婢的命。

秦翩翩听她说这个,脸上立刻露出悲伤的表情:“是啊,皇上答应皇太后的已经做到了啊。那两人死得好惨啊,待到明年七月半,嫔妾还要给她们烧些元宝呢!”

“别嚎了,休想糊弄哀家,如果那一对双胞胎死了,那眼前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儿?你当哀家老眼昏花认不清人吗?”

皇太后眼见她假哭就烦,厉声呵斥道,要不是怕双胞胎过高的武力值,估计就直接冲过来指着她俩的鼻子骂了。

“她们是多胞胎,前面两个死了,这两个又被皇上调过来了。嫔妾如此倾国倾城,万一有什么恶婆娘心怀鬼胎,成日就想搞死嫔妾,皇上又不能随时在嫔妾身边,所以就又找了两个会武的来保护嫔妾。”秦翩翩瞪大了眼睛,努力让皇太后看到她的无辜和认真。

皇太后被气得直喘粗气,哀家信了你的邪。

“这两人叫什么名字?”她咬牙切齿地问。

“红衣和红裳。嫔妾为了纪念她们的姐姐,名字就沿用了,反正对于她们这些从小被培养的女孩子来说,名字都只是代号,顶着姐姐们的名头,也能替她们更好地保护嫔妾。”秦翩翩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被气晕过去,沉声道:“那总共有几胞胎?”

秦翩翩细想了一下,低声道:“这得看您要杀几位了。”

她都这么回答了,皇太后要是再不清楚就是傻子了,她要杀几个,就是杀得数量加二,总之都要多出来两个。

皇上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就这么任由秦翩翩如此光明正大地打她的脸。

她是皇太后!

秦翩翩一个从四品的婉仪,就敢如此骑到头上来,若不是皇上给她的底气,皇太后根本就不信。

“太后您别误会,其实嫔妾来只是为了探病的,祝您早日康复。您看嫔妾都把她们二人留在外殿了,就是怕刺激到您,让您想起之前惨死的那两位。可是您殿里这太监也太不懂事儿了,非要对嫔妾动手,这不她们就只好出手了。您没事儿吧?您要是心疼那两位年纪轻轻就死了的宫女,下回嫔妾替您多烧几个元宝下去!”

她一连担忧地看着皇太后,好像真的是个孝顺到家的晚辈一样。

实际上她就没差指着皇太后的名字说:嘿,老人家,是您自己非要闹腾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惨状,没想到你自己非作到更惨!

皇太后气得脸色都青了。

第57章 一棵桃树

秦翩翩前脚刚出永寿宫, 后脚皇太后就被气到昏厥, 太医很快便被叫来了, 后宫里难免要传出几句闲话。

自然萧尧这边也是收到了消息,张大总管总算是养好了身子回到岗位上来了。

“方才传来消息, 说是桃婉仪去永寿宫看望皇太后之后, 把皇太后给气晕了,如今正躺在床上等着太医过去诊脉呢。”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着,生怕狗皇帝一个不高兴, 又要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张大总管蹲着窜稀的时候, 张成在外头给他哭诉了半天, 也不知道是空气不流通, 还是真的收了大委屈, 总之这父子俩身心感觉都不太舒服。

萧尧批阅奏折的朱笔都没停过, 冷声道:“是朕让她去看望太后的。皇太后本来就身子弱,病倒了很正常。”

说完,殿内便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显能手里拿着拂尘站在他背后,看着男人挺直的腰背, 很想提起拂尘痛抽他一顿狗头。

小妖精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狗皇帝现在都没见到她的面儿,更没瞧见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就主动背起这口锅了。

你就骄纵吧, 迟早捧上天,以后吧唧摔下来砸碎你的狗蛋蛋!

“皇上,赏桃阁的柳荫求见。”外头有个小宫女进来通传。

往常像这种妃嫔主子的宫女想来见皇上, 一律都是被拦在外面的,莫说是宫女,就算是哪位主子亲自来,也都进不去。

这是皇上下的规定,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他的书房就一律不许进入,龙乾宫相当于寝殿和书房的整合,更是相当于禁地的存在。

况且其他妃嫔都要脸,生怕自己往里面送了什么东西,再被传出去,被贴上红颜祸水的标签。

人家桃婉仪就不怕,还是光明正大的。

“进来。”萧尧挥挥手。

柳荫一进来就恭敬地行了一礼,她的手上端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上面盖着粉色的绸缎,让人瞧不清楚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皇上,桃婉仪让奴婢再把这些小玩意儿送来给您解解乏,她新添了几只在里头,您没事儿拆着玩儿。她说画了东西在上面。”

张显能把东西接过来,掀开绸缎就见里面躺了几十只纸鹤,明显比上回二十只数量要多,但是哪些是新折的一目了然,毕竟旧的那些都被皇上把玩得起毛了。

“下去吧。”九五之尊依然极其认真地看着奏折,头都不抬,声音冷淡。

柳荫面上恭敬地行礼退下,心里却在嘀咕,皇上这又是怎么了?一副性冷淡的表情。

之前明明都跟婉仪和好了呀,两人腻腻歪歪得在一起,什么都没干却把殿内值夜的宫人给羞得抬不起头来。

要知道秦翩翩虽然后背受伤了,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但是她的双手完好无损啊,亲亲抱抱的。

那场景比婉仪身体好还要腻歪,听说当晚值夜的几个宫人,第二日都拼命灌水,身上的躁火下不去啊。

柳荫刚退下去,皇上的注意力就不怎么集中了。

他手头这本奏折摊在眼前,已经好长时间了,还没有批注完。

倒是频频抬头,那盘纸鹤就摆在桌角,他一抬头就能瞧见。

张显能看到他这样子,就在心底叹气,瞧瞧在他面前摆着小妖精送的东西,不久等于在馋狗面前放了一盘热气腾腾的肉骨头嘛,瞧这想吃又假装正经的样子。

萧尧犹豫再三,还是认真地提笔批注了,不过从他一直紧皱的眉头来看,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批的是什么狗玩意儿吧。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笔,合上了走上,双手将那盘子端到自己面前。

“朕已经批了这么久奏折了,恰好有些乏了。你莫说,桃婉仪真是越发深得朕心了。”他边说边开始一个个拆纸鹤。

张大总管冷着一张脸看向他,狗皇帝如今也出息了,还晓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呢。

萧尧当真坐在那里一个个开始拆纸鹤,面色严肃而认真,只不过拆了几个之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甚至还把纸翻转了好几次,似乎是看不懂上面的东西。

他一个人对着桌上拆开的几十张纸,陷入了一片迷茫,眉头紧皱着,脸上严肃的表情,活像是面对紧急军情一般。

“你派人去把柳荫追回来。”

萧尧最终抬起头,异常认真地吩咐张显能。

张大总管正想偷窥一下上面究竟画了什么,结果他今日站得视角不好,脖子伸得老长也没瞧见,还被狗皇帝给使唤上了。

“这会子估计她走远了,皇上是有什么吩咐吗?”张显能问了一句。

“朕看不懂。”他侧过身,露出桌上的纸。

恰好张显能看到一张纸上的内容,就见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靠着一条细细长长的曲线,简单粗暴。

“奴才也看不懂。”张大总管看了许久,都没认出这玩意儿究竟是啥。

输了输了,桃子精的世界果然不是一般人和狗能理解的。

“奴才这就让人去追柳荫。”张显能回应了一句,便想离开内殿找人去办事儿。

只听萧尧在后面叮嘱了一句:“找个机灵点儿的去,若是柳荫还在半道上便把她喊回来,若是她已经回了赏桃阁便罢了。”

“得嘞,奴才叫张成那小子去。”张大总管出去之后,就拉着自己的干儿子好一通叮嘱。

张成一听这事儿,撒腿就跑,要知道柳荫离开都有一会儿了。

皇上真能折腾,文盲就早说呗,狗咋能看懂人画的东西,一天天的心里没点数。

“柳荫,柳荫!”他一路疾跑,终于快到赏桃阁的时候瞧见柳荫的身影了,他谨记着张显能的叮嘱,千万不能让柳荫进赏桃阁了,否则皇上得不到答案该失望了。

柳荫原本走一步蹦两步,看着背影可欢实了,结果听到背后有人喊她,猛地回头就看见张成跑得都快断气一样追她。

她脸色急变,也撒开腿就往赏桃阁跑。

“你跑什么啊,回来!”张成在她屁股后面追。

柳荫边跑边大喊:“我不听,我不要挨饿了,我要吃晚饭!今晚赏桃阁吃猪蹄子,谁不让我吃我跟谁哭!我不就去送个纸鹤嘛,又想罚我不吃晚饭!我没听到就是没罚,张公公您回去自个儿跟皇上交代吧!”

“不是,不是让你不——吃晚饭!”

张成一路跑过来,都快跑吐了,结果柳荫这丫头撒开腿跑得比他还快。

他张着嘴想解释,但是灌了一路的风,西北风的噩梦又涌上心头,肚子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啊啊啊,果然不能吃晚饭了吗?我没听到,这不可能!”

张成那断气一样的呼唤,听在耳朵里几乎把她逼疯,显然她听错了意思。

柳荫冲进赏桃阁的时候,正好看见望兰,一下子躲在她身后,大哭:“姑姑救我,张成不让我啃猪蹄!婉仪早就跟御膳房的御厨说好了,杀了一整头猪,我要不吃晚膳的话,以后肯定当饿死鬼……”

她又叫又委屈,总之她不要去面对事实。

望兰姑姑一听“不吃晚膳”这四个字就腿软,完全是被吓唬的,皇上之前整那么一出,把整个赏桃阁的宫人都弄出了心理阴影。

不过等她去瞧瞧的时候,张成已经转身走了。

小张公公也是有脾气的,他追了一路,累得跟狗一样,都喊那么大声儿了,还说没听见。

回去他就要告状,让皇上罚她不许吃晚饭!

结果等他回去,状是告了,但是被骂的却是他。

“朕都叫你找个机灵点儿的,你瞧瞧他什么事儿都办不好。退下吧,朕今晚亲自传她来问!”

萧尧斜斜地看了一眼张显能,似乎在说瞧瞧你这干儿子有多不争气。

两位张公公就这么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听训,面上是一副听之受之的模样,当然心里已经骂狗数遍了。

张大总管真的觉得心里委屈,之前张成明明是皇上自己瞧上的,说这小太监聪明灵活,他才收了他当接班人,如今倒是为了几只纸鹤就骂人蠢了。

明明是皇上要那所谓的面子,还柳荫进赏桃阁便罢呢,瞧他如今这架势也不是罢了的样子。

最后万幸的是,张成没有被罚不许吃晚饭,瞧着皇上那忍不住偷偷勾起的唇角,也能猜到狗皇帝很高兴,今儿晚上又去见桃子精了。

秦翩翩又被招幸了,她沐浴的时候洗得很仔细,花瓣一片片往自己身上撩着,就希望见到皇上的时候,身上香香的。

“婉仪沐浴完了。”

等她上来的时候,邢嬷嬷拿着画笔也在等着她了。

秦翩翩主动地趴到桌上,因为时间到了,后背的图案早已没了,变得白皙如初。

不过这回邢嬷嬷却是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婉仪,今儿不画背,转过来。”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有些紧张地躺到了上面,就见邢嬷嬷拿着笔沾了沾颜料,轻声安抚她:“婉仪别怕,画在前面就是敏感些,不过好看。”

她说完还揉了揉秦翩翩前面的两团柔软,把秦翩翩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邢嬷嬷是头一次瞧见她这副受惊的模样,觉得颇为有趣,立刻解释道:“这儿太软了,揉一揉让它挺一些,好上色。”

秦翩翩无话可说,她看着眼前这位笑眯眯专心作画的邢嬷嬷,只觉得这位老嬷嬷的手法比狗子还好,真他娘的舒服!

她闭着眼睛享受,邢嬷嬷还以为她是害羞,不由得轻声笑着调侃道:“婉仪已经侍寝这么多回了,没想到还这么害羞。”

桃婉仪是个脾气很好的主儿,所以这些话邢嬷嬷也敢说。

不得不说,在身体敏感的地方画画,那感觉还是很微妙的,当笔刷划过皮肤的时候,又酥又痒,当场让秦翩翩都不想去伺候二狗子了,就想待在这桌上被伺候。

“成了。”邢嬷嬷收起了画笔,见到桃婉仪那两团柔软更加挺拔有型,心里也非常具有成就感。

秦翩翩一低头就能看到上面的图案,从肋骨处蔓延上来的枝芽,到上面朵朵盛开的桃花,直到最突出的地方正好画了一个桃子,瞧了又可爱又娇艳,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婉仪真美,老奴已经看到明儿皇上赏下来的金锞子了。您今晚可得受点累。”邢嬷嬷欣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画作。

这么美的画,自然要画在美人的身上才能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明儿我也得赏嬷嬷呢。”她轻笑着穿上纱衣,又套上披风,踩着软底鞋慢慢地往外走。

萧尧今儿为了纸鹤的事情,原本就耽搁了一些,外加这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脑海里总蹦出不该蹦的画面。

小妖精受伤这些日子,他们虽然也常厮混在一处,但是毕竟是带伤之身,皇上已经很克制了。

就算有法子释放出来,可是这哪有伤好了来得痛快,他就跟个不安的兔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不安。

张显能就站在他身后,看着皇上一会儿换一支朱笔,一会儿又换一堆奏折,真正批阅的效率极差。

他也知道皇上这是憋得很了,自从狗链子到了桃婉仪的手中之后,狗子就再也吃不惯其他骨头了,巴巴地等着自己这碗骨头长肉呢。

“皇上,桃婉仪在沐浴,估计快到了。您要不安置了?”张显能好心好意地建议了一句。

毕竟狗子都已经火烧眉毛的架势了,不过没想到萧尧竟然连连摇头,甚至还提起笔装模作样地又开始批注了。

张显能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憋着吧,憋死你得了。

秦翩翩进来的时候,看见皇上还坐在案桌上奋笔疾书,只不过他身上已经换了里衣,一堆奏折也从前殿搬到了里殿。

“皇上。”秦翩翩站在殿内,娇声喊道。

萧尧继续低头奋笔疾书,跟没听到似的。

张显能踮起脚瞅了瞅,嗯,接着装,狗爪子里握的笔根本没落到纸上,那一滴滴的墨汁都染脏了奏折。

“皇上。”秦翩翩这回又喊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几乎把人从头苏到脚。

萧尧终于抬起头,他原本脸上还想装一装,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结果一眼瞧见秦翩翩娇媚万分的站在那里,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站起身,轻咳了一声道:“你都打扰朕看奏折——”

皇上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见对面的女人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双手缠住了他的脖颈,两条腿也蹦的老高,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下来。

桃婉仪这热情让殿内的人都震惊了,萧尧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气时,其实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醒了,不过百忙之中还记得挥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部退下。

张显能领着人离开,抬脚之际还能听到他俩唇舌交缠的时候,吸出来的砸吧嘴声音。

他一个没蛋的太监,听到这么热情的声音,真是很疼了,没蛋更疼。

这么热情的桃子精,估计今晚狗皇帝又要被吸干了。

等人都走了,内殿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纠缠的声音更加清晰。

萧尧也反客为主,双手抱住她,死死地按进自己的怀里,连秦翩翩的肋骨都被挤得痛了。

男人激动的时候,总是这般没轻没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代表此刻对怀里女人的满意一般。

等秦翩翩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压到了床上,披风早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纱衣又成了碎布条挂在床脚,她身上那两幅浑圆的桃花图画,完全是视觉上的冲击,萧尧几乎立刻就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她仿佛真的变成了桃树,树干纤细而姿态百变,桃花粉嫩而顺滑,桃汁更是香甜可口,怎么吃都吃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奏折:狗子,你踏马说好今晚宠我宠我就宠我的,床上那女人是谁?

第58章 桃树与狗

萧尧沉迷于秦翩翩的身体, 明明只是养伤大半个月, 而且之前也有经常见到, 但他就觉得想念。

也不知是太久日子没碰了,还是旁人所谓的小别胜新欢, 他恨不得将自己彻底黏在她身上才好。

更甚者他特地让人在她身上的作画, 就像是迷魂散一样,一次次惹他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若她是摇曳伸展的桃树, 那么他就是待在桃树下的狗子, 一纵一纵地想要吃树上的果实。

秦翩翩一开始还能热情地回应他, 两个人一起共浴爱河, 不过到了后面, 她明显体力不济了, 但是皇上却还是一副不知疲倦的模样。

她也终于知道皇上的确是憋狠了,但这架势实在太过凶狠,好像要将她弄死在床上一样。

等到后面,她都已经开始求饶了, 萧尧却依然充耳不闻,埋头苦干。

龙床被晃得直打颤,她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到了这种时候他一个人也可以玩儿得很好, 秦翩翩的视线在殿内游离着,显然是走神,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乐趣。

不远处的案桌上摆着散乱的奏折, 像是脑子里的灵光一闪,秦翩翩才想起她方才进殿的时候,皇上说过的话。

“皇上,嫔妾要够了。您方才不是说打扰您——嗯!”秦翩翩的话刚说了一半,就感觉自己浑身的骨架子都要被摇散了。

她抬头,对上男人轻轻眯起的眼眸,他额头上密布着细汗,一点点聚集地顺着脸庞滑到脖颈,性感的让人移不开眼。

“爱嫔说什么?”他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唇瓣,语气里夹杂这几分警告的意味。

“嫔妾说您去看奏折,嫔妾不打扰您啊——”最后一个字,语调都已经飞起来了,显然是他故意使坏。

他歇息片刻,低头与她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伸手摸了摸她汗湿的青丝,嘴角轻勾露出一抹笑容来。

“知道朕的小名吗?”男人的情绪还沉浸在欢愉之中,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的意味。

秦翩翩刚被刺激了一回,脑子还有些混沌,下意识地就回答:“知道,要要。”

她说起这个名字,又轻声笑开了,身体震动着引起某些地方又精神了。

萧尧的身体一震,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嘴角噙着笑鼓励地道:“再多喊两声,朕喜欢听你喊。”

他既然这么说,那秦翩翩自然是不会客气的,咽了口口水,一声声地唤着他:“要要,要要……”

她的声音绵软而悠长,像是萧尧儿时喜欢吃的糖果,甜糊糊的,一直甜到心坎儿里去。

“你说了这么多声要,看样子如何都不够了,朕得努力啊,翩翩。”他凑到她的耳畔低声呢喃着,身体的温度依然烫得吓人。

他吻住她精巧的耳珠,不时用牙齿轻咬着。

等秦翩翩开口想要反驳他:“不,够了,要够了!嫔……”

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堵住了,男人的呼吸瞬间淹没了她整个人,沉浸在他的热情之中。

在床上的时候,男人简直就是大混账,他们说的话都不能信的。

看看二狗子就把桃子精骗的喊了大半夜“要要”,用九五之尊的话来说,就是爱嫔精神头真好,怎么要都要不够。

殊不知秦翩翩已经把嗓子都喊哑了,要不出了。

在寂静的夜晚,这内殿的声音就十分清楚了,张大总管已经歇下了,今儿是张成值夜。

他哆嗦着站在殿外,就这么大的声音,他连在外殿都听得一清二楚,索性直接站出来,勉强听个动静就够了。

年轻人火气旺,蛋没了更旺。

二狗子的精力真好啊,干爹说他憋得很了,不能打扰他,连在心底骂他都得憋着,否则影响了这次开荤的大事儿,只怕二狗子明日心情不好,受苦受累的还是他们伺候的人。

他是真的不想再喝西北风了。

张成看着天空上的一轮明月,顿觉荒凉,年纪轻轻的就遁入空门,一心向佛了。

今晚赏月的不止他一个人,赏桃阁的宫人基本上都席地而坐在小桥上,手里端着个小碗儿,里面装的都是喷香的猪肉。

柳荫碗里放着两块猪蹄,啃的满嘴是油。

不喝西北风的日子,简直就是极乐世界。

等狗子啃完桃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不过他还是很兴奋,依然睡不着。

男人抬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就这么放在她的心口,不时地把玩着她身上的图案。

说来也巧,桃花和桃子本身就是纷纷嫩嫩的,透着挑逗的色彩,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朕看着爱嫔身上这画啊,就觉得重振旗鼓还能继续要!”他干劲十足地道。

秦翩翩歪在一旁,半闭着眼睛假寐,实际上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如果不是为了应付眼前这狗子,她早与周公幽会了。

“这画有什么好?嫔妾之前进宫的时候,皇上分明非常讨厌粉色,还说总让您想起头上带点儿——”

秦翩翩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就有些不清醒,这种话张口就来。

结果最后那个字没说出来,嘴巴就被他用手揪住了,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秦翩翩,你说什么梦话呢?朕若是当真的话,你这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他边说边松开她的嘴,但是手却抚上她的脖颈,半用力掐住的状态。

秦翩翩被他这个动作一弄,立刻就清醒了,瞪大了眼睛想要怎么解释。

就见萧尧一把搂住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张口就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别说男人还有虎牙,被这么一咬她还觉得挺痛的,龇牙咧嘴地看着他,他却抬手扯了扯她的脸颊。

“睡吧。”他最终拍了拍她的心口,两颗桃颤了颤,表示支持他的决定。

秦翩翩第二日睁眼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都酸痛,那种疼爱过度的感觉又来了。

果然不能对狗子太热情,否则就变成疯狗了,她一个瘦弱的桃子哪里能应付的过来。

“主子,您醒了。”柳荫已经守在旁边了,一脸的兴奋表情。

“主子,您听到外面喜鹊报喜的声音了吗?”柳荫又问。

秦翩翩累得根本不想回答,腿根都磨秃噜皮的感觉,侍寝有时候真不是人干事儿。

“怎么,难不成喜鹊生了个凤凰蛋?”秦翩翩兴致不高,反问的时候还翻了个白眼过去。

柳荫被她说的这句话堵住了,轻咳了一声才道:“是奴婢方才听龙乾宫里的人说漏了嘴,皇上给您准备了好东西呢。”

秦翩翩看了她一眼,并不搭理她这不靠谱的消息,收拾妥当准备离开龙乾宫的时候,却见张成手里拿着明黄的圣旨进来了。

她微微一愣,张成立刻冲她笑了笑。

“大喜啊,桃婉仪。”他道了一声喜,便展开了圣旨,秦翩翩立刻下跪行了大礼。

“秦氏有女翩翩,艳如桃李,深得朕心,常言乃是雪桃仙子下凡,体贴可人。特封从三品婕妤,钦此。”张成尖细的嗓音在内殿响起,颇有些振聋发聩的架势。

秦翩翩恭敬地接过圣旨,她万万没想到小别胜新欢,在皇上这里威力如此大,虽说离她从四品婉仪,只跳了两级,但是这位份越往上越难爬。

而且这个时机实在太巧了,她刚把太后给气病了,晚上陪着皇上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就升位了,这似乎既抬高了她的身价,又间接打了皇太后的脸。

“奴才、奴婢见过桃婕妤。”

柳荫扶着她回赏桃阁的时候,所有的宫人都齐聚一堂,恭敬地给她行礼。

秦翩翩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们起身,少不得要训话几句。

秦家女入宫大半年,就已经爬到了从三品婕妤的位置,妃位指日可待,这可让后宫的众人慌了手脚。

皇上对后宫的女人一向多是淡淡的,之前在王府里也未曾见他对谁有如此留恋的时候,虽说皇上宠桃婕妤的时候,并没有耽误朝事,但是雨露均沾这一条就没有做到。

有明白人算一算,才惊觉皇上已经许久未招幸过其他人了。

宫里的女人都很着急,四位贵妃聚起来议事的时候,也总会提起她,不过秦翩翩有高太后保驾护航,根本不用搭理她们,外加秦翩翩也没有要结交其他人的意思。

她这后宫的日子,竟真的过得跟世外桃源一般。

其他三位贵妃还好,最近皇太后病倒了,一直没脸出来,所以请安这事儿就免了,四位贵妃之中倒是只有明贵妃是给高太后请安的。

偏生高太后这位主儿不许不到,每日必定要求很多人到场。

当然以前是只用拍高太后一人的马屁就成了,如今变成了三人,高素雪和秦翩翩两人,她们这些妃嫔也得仔细巴结着。

这次又到了议事的时候,明贵妃一脸愤怒的表情走了进来。

“这谁泡的茶,凉了,重新泡一壶。”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结果尝到嘴里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满。

结果重新泡出来的茶水,她还是不满意,一旁的小宫女想要接过茶盏给她重新续上,也不知是谁的过错,那茶盏竟然在半路上摔了,直接摔得粉碎。

“啪——”的一声脆响,小宫女立刻下跪求饶。

明贵妃却破口大骂:“你没长眼睛啊,谁教的规矩,瞎眼的狗东西也想骑到本宫头上来,拖出去杖责二十!”

她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宫人上来把这小宫女拖走,任由她的哭喊求饶声想起,也没人张口替她说一句。

反正打的不是她们的宫女,何必张这个口,谁都能瞧出来,明贵妃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

直到重新上了一杯茶,明贵妃的火气才好了些。

“妹妹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气。”娴贵妃先开口了。

她本来在四位贵妃之中居首,不过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性子又和善软萌,因此倒是没什么架子,跟谁关系都很不错。

“别提了,还能有什么火气,还不是那位的气势如日中天。还不是个妃呢,那架势比我这个贵妃还要强上几分。今儿又与苏婉仪起了冲突,我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她就攀咬上我了,活像个村妇一样。高太后还全权支持她,搞得我下不来台,多少人在背后看我笑话!”

明贵妃说着说着,都委屈得鼻子发酸了,她堂堂一个贵妃要看婕妤的脸色过活,过得很憋屈了。

“桃妹妹进宫晚,年纪又比你我小,难免会骄纵了几分。等过段日子进了新人来,就好些了。”娴贵妃轻声劝了几句,她的视线扫向月贵妃,这堂姐妹俩看样子真的闹掰了,明贵妃进来之后,月贵妃竟是眼神都没传递过。

“你们这姐妹俩,还闹别扭呢?都过去多久了,桃婕妤已经上位了,还在跟自家人扯皮,得憋到什么时候去啊!”娴贵妃漫不经心地说上一句。

明贵妃脸色一僵,又不是她的错,自从上回林巧去找她之后,月贵妃就恨上她了,自己管不住亲妹妹还赖她,真是可笑。

第59章 不来月事

四位贵妃处理了当日的事情之后, 便各自离开了议事的宫殿。

往常月贵妃总是头一个冲出去, 总之她随时都会摆个高不可攀的架势, 不过今日却慢悠悠地走在后面,见到明贵妃的时候, 还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明贵妃原本不准备搭理她, 不过她自进宫起,就一直是这位堂姐保驾护航的,所以月贵妃在她心里积威甚重, 一般不敢得罪。

“最近桃婕妤风头正盛, 你能避则避吧, 林家上回两位夫人已经被骂得够惨了, 到现在依然是贵妇圈中的笑话, 你就消停一会儿吧。别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永远都要人操心!”

月贵妃脸上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感觉。

明贵妃最烦她这样,张口就道:“姐姐如果是教训我的话, 那就省省吧,如今你我同是贵妃,我不会再继续任由你摆布了。”

月贵妃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宫, 虽说后来进宫偶尔产生龃龉,但是明贵妃还从来没有如此对她说话。

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翅膀硬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一句, 你性子冲动,不要总以为能压的过别人。上回巧儿被撵回家,要不是你们二人太过着急,怎么可能着了别人的道!”

月贵妃终于还是提到了林巧,这件事也是明贵妃心头的一根刺,她立刻道:“姐姐就不要提她了,要不是她自己蠢,能有这事儿发生。”

姐妹俩互相都看着对方不顺眼,月贵妃临走之前瞧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道:“好,其他我不说你,你这脸色如此难看,是不是生病了?最近多找薛太医瞧一瞧,身体不调理好,什么都是白搭。”

明贵妃一直都是准备战斗的状态,整个人崩得紧紧的,只要月贵妃再说什么难听话,她就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没想到竟是关心她的身体问题。

一时之间也愣住了,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月贵妃已经领着人离开了。

小宫女低声问道:“贵妃,月贵妃是什么意思啊?”

明贵妃冷着脸道:“我哪儿知道,她就是想趁机教训我几句。不过我这脸色真的不好看?”

小宫女点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您一被桃婕妤气到,脸色就这样,想必是不好看的。”

明贵妃被气得心里发堵,她怎么摊上这么个蠢丫头。

至于月贵妃刚离开不久,面色就彻底阴沉了下来,眼眸里带着几分冷光。

“贵妃您也别气,明贵妃一向如此。”一旁的宫女轻声安抚道。

月贵妃冷笑一声:“皇上当年没封她妃的时候,也没见她如此张扬跋扈,还是野心大了,不听话了。既然不听话,那本宫留她也没什么用处了。问问薛太医那里准备的如何了,最近本宫可要见到效果了,那药丸也喂了不少吧。”

宫女摇了摇头,面露难色:“薛太医说那位主子不能吃苦,也不爱吃药,之前被皇太后打伤了,都不肯喝药,后来还是买通了上药的医女,才混合进去一点,恐怕还得过段日子。”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那女人都已经那么高的位份了。再说本宫给他很长时间了,他一开始说太医院不是他说了算,本宫便让他做了院判。还扳倒了郝太医,结果到了让他办事儿的时候,他就各种推脱,天下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你让他尽快,本宫等着收网了。”月贵妃非常地不耐烦,主仆俩快步走到了内殿。

*

秦翩翩最近的日子异常悠闲,陪陪高太后,遛遛狗皇帝,偶尔兴致来了睡一睡,她觉得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透着一股对生活的热爱和舒适。

她愿意就这么老死宫中,偶尔跟狗子作一作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赏桃阁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事实上除了秦翩翩,其他宫人都能看出来掌事姑姑望兰很紧张,连柳荫那丫头也不爱笑了,经常盯着秦翩翩瞧。

紧接着两人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面上的表情很严肃。

秦翩翩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整个人都被晒得暖洋洋,用一块手帕遮在眼皮上,她竟然睡着了,还做了一个美梦。

那个美梦里春色无边,有个男人用强壮有力的胳膊搂住她,一起快乐地运动。

男人总爱趴在她的耳边呼唤她“爱嫔”,还不时地舔着她的耳朵,痒得让她一直往男人的怀里钻。

不用说她都知道这男人必定是皇上,他像一只猎豹一样,永远都精力十足。

“爱嫔,朕给你个宝贝。”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故弄玄虚。

“什么宝贝?”她哑着声音问。

“小要要。”他像是分享秘密的孩童一般,凑在她的耳边,呢喃地说出这三个字来。

“不要了,嫔妾要不动了。”她一下子惊醒了,几乎是使尽了浑身的力气说道,两条腿痉挛性地抖动起来。

哪怕是半梦半醒间,都能察觉到那股被撞得太久之后的酸涩感。

最近皇上总爱玩儿这个游戏,哄着她缠着她叫她喊要要,一个晚上就要不停了。

从此秦翩翩就被训练成,一个被“要要”这两个字吓趴下的女人,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因为有帕子的遮挡,所以阳光并不是很强,整个身体被晒得发软,像是要永远都瘫在这里一般。

她皱着眉头,暗暗地回想了一下梦中的场景。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梦里要这么回答,想来是生理反应太过可怕了。

“主子,您做什么美梦呢?”柳荫之前就站在旁边,其实也晒得有些昏昏欲睡了,瞧见秦翩翩睡觉的时候,嘴角还轻轻扬起露出一抹笑容来,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秦翩翩伸了个懒腰,将眼睛上面的帕子拿下来,慢悠悠地道:“梦到皇上说给我一宝贝,让我生小要要呢。哎,为何总是在梦里对我说这句话,现实中要是能生个小要要多好啊,我就带着儿子玩儿,不带狗子玩儿。”

她最后一句是压在舌底说的,有些模糊不清,自然不能让柳荫听到,否则这丫头一惊一乍的,非得传出去不可。

结果她刚准备起身站起来,就听柳荫高喊了一声:“主子!”

把秦翩翩吓一跳,腿一软又坐回了躺椅上,她看向柳荫,拧着眉头:“这是怎么了?你差点吓死我!”

不过再责备的话,她还真说不出口,因为柳荫满脸都是悲戚的神色,一双眼眶红红的看向她,好像眼前的秦翩翩就快要凉了一样。

秦翩翩皱眉:“到底怎么了?昨晚皇上又罚你喝西北风了?”

柳荫摇了摇头,“奴婢就怕皇上罚您喝东南西北风。”

她的脸上尽是慌乱的神情,后来还把望兰给拉了过来。

“究竟怎么回事儿,这丫头连话都不会说了,望兰你跟我说。”她挥挥手,丢了个白眼柳荫,显然都不想看这个窝里横的丫头。

望兰仔细打量了一下秦翩翩,视线刻意地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才道:“主子,您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事了。”

秦翩翩的月事,相对而言日子还是挺准的,这回的确有些不正常。

“可能最近这副身子识相,知道皇上总招幸我,给我机会固宠呢。”秦翩翩歪了歪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您最近总做梦生孩子的事儿,是不是胎梦啊?”柳荫快嘴接了一句。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去请个太医来瞧瞧?”

“不行不行的!”她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对面两人的强烈反对。

见她们俩如此激动,秦翩翩倒是愣住了,后来还是望兰出来解释了。

“皇上不允许后宫的主子们有身孕,每次宠幸完都要她们喝避子汤的,之前还在王府的时候,有个主子偷偷不喝,还隐瞒不报,直到三个月后坐稳了胎才报出来。皇上惊怒,直说孩子可以生,但是孩子的母亲生完之后就别想活了。他说到做到,派人事事顺心地照顾那个主子,却再也不踏进她的院子里瞧上一眼。就等于王府没有她这个人了。”

柳荫接着道:“原本那位主子正得宠,她以为皇上宠她,哪怕生个孩子也没有事儿的。反正怀上了,皇上也不能做出谋杀亲子这种有损阴德的事儿,所以就偷偷倒了避子汤。不过万万没想到,她最后还是死了。”

秦翩翩原本抱着吃瓜的心态,就当听个狗皇帝的花边故事,没想到最后竟然死了,不由得大惊。

“皇上杀的?孩子呢?”

柳荫和望兰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几分复杂的情绪。

望兰摇了摇头,道:“不是皇上杀的。孩子没有生下来,八个月的大肚子,那小妾上吊死的。那天她身边照顾她的人全部被她支走了,王府里当时都传是她对皇上的报复。不过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奴婢一直待在宫里,并不是从王府跟过来的,还是后来打听出来,也可能是王府里头哪位主子,想要试探皇上当时的态度,因此用这小妾当个冲锋军。但是皇上最终都没有松口,也放出话来就算生下来,他也不会认,最后这小妾还是死了。”

秦翩翩久久没有说话,她一时有些头疼。

“不让后宫的女人生孩子,是皇上一直坚持的,而且还是底线。任由哪位再得宠的妃嫔,都没有例外。也正是那次的事情,皇上在此事上更是严防死守,每次都派了信得过的大太监,亲自监督喂药。绝对不能再出现偷偷倒掉这事儿,因此宫里还没人有孕。”

柳荫是龙乾宫出来的宫女,她更加知道皇上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坚决不会放过一丝漏洞。

那些监督妃嫔们喝药的太监们,更是不能与各宫主子走的太近,否则基本上都少不了一顿板子。

因为秦翩翩只喝过那一次,还是张显能亲自盯着的,所以并没有见识到那种阵仗。

“我都喝过三年避子汤了,根本不会怀上啊。”她不相信。

“这也说不准的,就那一剂药,万一呢。”柳荫低声嗫嚅着道。

最近皇上跟桃婕妤成天腻歪在一起,无论是龙乾宫还是赏桃阁的床,都已经被滚得摇晃了,足以见得两人有多缠绵,很有可能是怀上了。

秦翩翩歪了歪头:“那怎么办?不能请太医诊脉,也不能声张,难不成就这么坐等着肚子大起来?要不你们好好照顾我,给我多喂点好吃的,给皇上生一个大胖小子?”

她边说边从旁边的桌上抓起一块花生糖塞进了嘴里,“咯嘣咯嘣”地咀嚼着,满嘴都是香甜的花生味儿。

原本着急上火的望兰,以及快要担心得哭出来的柳荫,全部都冷了脸色,一脸淡然地看着她。

“主子,这是关乎您身家性命的事儿,不是说别人屋子里的事儿,您清醒一点啊!”柳荫忍不住要提醒她。

秦翩翩翻了个白眼,将拿糖的手缩了回来,决定给她一个面子。

“我离上次来月事的日子,确切的时间是多久?”她细细地问了一句。

“两个月零五天。”望兰很快给了她回复。

秦翩翩皱了皱眉头,手指在小桌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显然是在思考,最终她发了话:“之前就就没有过这种情况吗?因为月事不准,但是并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意外怀了龙种,其他妃嫔都是怎么做的?”

“有的,一般都是悄悄请个相熟的太医来瞧瞧。”望兰对这些情况都比较了解。

女人月事这种东西还真不好说,宫里这么多女人,难免会月事不准。

“那就按照老规矩办,悄悄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吧。”

秦翩翩既然决定了,那柳荫她们也没有阻拦的道理,太医来的倒是快。

“薛太医最近喜事临门,容光焕发啊。”秦翩翩已经坐在内殿了,手里捧着一盏茶,面上还是悠然的神色。

薛太医见到她如此架势的时候,稍微一愣,转而脸上挂着笑:“托桃婕妤的福,微臣也恭贺您喜事临门了。是后宫里晋升最快的主子了。”

秦翩翩直接把手放在桌上,柳荫眼疾手快地在她手腕上搭了一块帕子。

“请吧,还望薛太医诊断得仔细些,毕竟是一条人命的事儿。”她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神色,只不过这话听起来一点和善的意味都没有,相反还十分具有威胁性。

薛太医立刻认真地点头,冲她打包票:“微臣家里世代为医,诊脉从不曾马虎的。”

他讲手搭了上去,仔细地诊断了片刻,秦翩翩一直扭头盯着他的脸看。

这位薛太医相比先前给秦翩翩诊脉的郝太医,要年轻许多,长得倒是一身正气。

薛太医诊着脉,面色变了几变,甚至手指细微变幻了好几个位置。

殿内的气氛异常的僵硬,看着薛太医这副架势,柳荫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桃婕妤。”薛太医收回手,看向秦翩翩的眼神有些闪躲,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秦翩翩脸色一冷,沉声道:“薛太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摸脉像是滑脉,不过您这月份太短了,兴许是微臣摸错了。微臣医术不精,还请婕妤见谅。”薛太医直接冲着她作了个揖,头都不敢抬。

柳荫整个人一抖,要不是望兰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兴许她就要被吓得晕过去了。

秦翩翩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她只是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指。

“之前帮我诊脉的郝太医呢?”她低声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薛太医微微抬头,立刻道:“郝太医岁数大了,已经告老还乡了。微臣家里世代为医,婕妤请放心,微臣知道规矩的。您尽早下决断,微臣可以替您瞒住的时间不长。还有头三个月最好静养,不要侍寝,以免出现意外。”

第60章 翩翩出招

薛太医一一叮嘱, 甚至主动说出帮她保守秘密。

秦翩翩眯了眯眼睛, 没有说话。

薛太医有些拿不准这位主子的心思, 哪有妃嫔这样的?她是不知道皇上对孩子这事儿有多么的忌讳吗?

桃婕妤是皇上目前最盛宠的女人,而且也是晋位最快的, 之前皇太后打了她, 却被皇上接连打压,足见这位桃婕妤的重要性。

当然若说这样的女人空有一张脸,却没心机, 薛太医是不信的。

有些话说多错多, 还显得画蛇添足, 这就刚刚好。

“那微臣就告退了, 若是婕妤有了什么决断, 还请尽快通知微臣。”他恭敬了行了一礼, 便转身退下了。

“主子,这可怎么办啊?薛太医虽说不确定就是滑脉,可是他之后叮嘱您的事儿,就是确认了喜脉啊。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太医, 就喜欢说话兜圈子,怕担责任!”

柳荫对着秦翩翩就开始哭起来,语速都急得飞快。

薛太医正好走到门口, 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她的哭腔, 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直到看不见薛太医的身影了,秦翩翩才挥挥手:“嚎什么嚎,薛太医都说了, 我这是喜脉,又不是丧脉,给我笑!”

望兰和柳荫:笑不出来。

“主子,您是不是被刺激的太厉害了,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柳荫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眼眶红红的,看样子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秦翩翩低头瞧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蛋。

“行了,你主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从小就是骗人长大的,谁说没说谎,还是能瞧出一些来的。那位薛太医半真半假的,就是想引我上当,我偏不让他得逞。”秦翩翩冷笑一声。

柳荫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地问道:“不是,他骗您这个图什么啊?若说皇上想要龙种的话,骗一骗您,让您当众出个丑,甚至您性子张扬一点,仗着有龙种耀威扬威的,把全后宫的主子都得罪光了。等最后没生出龙子龙孙来,您被皇上判一个欺君之罪也就算了。可是如今皇上不想要龙种啊,他骗您这个,您又不傻自然不会得罪全后宫的人……”

她一边皱紧了眉头,开动脑筋去思考,一边还轻声地嘀咕着。

柳荫这话越说,秦翩翩的脸色就越难看,合着她在这蠢丫头的眼中,就是个棒槌。

听听这话说的,还得罪全后宫的女人,这是巴不得她不好呢。

秦翩翩丢给她一个白眼,轻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啊!”

柳荫委屈地噘了噘嘴,立刻甩锅道:“奴婢不会说话,那您问问望兰姑姑吧。”

“既然主子说薛太医骗了您,那奴婢就按照这个方向想。若是您怀了龙种,无论这个孩子是去还是留,您都至少两三个月不能侍寝了。秀女快进宫了,这对您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时机,甚至为了避免出差错,您都得少见皇上。宫里一向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等您修养好了,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有新欢。”

望兰就比柳荫看事情明白多了,一下子就想到了近在咫尺的选秀,明后日秀女进宫,先由嬷嬷们检查身体,各种初选之类的。

之后等复选留人,皇上可不得挑花眼了,正是需要秦翩翩固宠的时候,她却避着皇上不见面,那不是拱手把盛宠让人。

柳荫一听这话,也不哭了,猛地一拍大腿。

“对,正是如此,后宫的主子都嫉妒咱家主子得宠,所以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您逐渐消失在皇上眼前,失宠呢。”

秦翩翩看着她们俩,脸上露出了一抹甜笑。

两人都怔在了那里,要知道她们家主子不仅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特别是当她想要去诱惑一个人的时候,那就笑得更让人觉得美到心坎儿里去了。

“怎么样,本嫔这个笑容好不好看?”她自信地问道。

柳荫立刻点头如捣蒜,完全像一只正在啄米的小鸡了,异常的可爱。

“我为了讨嫡母欢心,五岁的时候,对着一面铜镜练怎么笑得好看,腮帮子都酸了,笑到哭。”秦翩翩漫不经心地说道。

望兰她们俩都怔住了,不知道为何忽然跳到了这个话题上。

“我是庶女,我的嫡母公正严明,虽待庶女不薄,但也坚决不厚。为了能过得更好,所以我从小就学会了很多技能。但是我对姐妹们,却并不会花这么多的心思,因为没必要。拿自己举例,只是为了给你们更好的说明,原本给我诊脉的郝太医,年岁那么大,在太医院必定根基很深,可是却无缘无故地告老还乡,还换了这个明显年轻很多的薛太医来,当然现如今已经是薛院判了。若说背后之人与薛院判毫无关系,我是不相信的,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只为了让我三个月不侍寝?这买卖血亏呀!”

秦翩翩手里无意识地叠着帕子,不过眨眼功夫,就变出了一只小兔子形状,异常的可爱。

不过她看着这只兔子的时候,却没什么高兴或者喜欢的神色,想来又是为了某个人学会的技能。

“您的意思是背后之人,所图更大?”柳荫轻轻地屏住了呼吸,一颗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她没来由的紧张和不安。

她家的主子,在方才说嫡母那一段故事的时候,完全是陌生的模样。

脸上冷漠的表情,就像是旁观者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望兰说的那个在王府里怀了身孕的女人,后来的结果是什么?”秦翩翩问了一句。

望兰愣了一下才道:“上吊死了,死的时候还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一尸两命。”

秦翩翩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很明显背后那人,也想我有这个结局。她要我死,不死怎么能心安?”

柳荫咽了咽口水,一双大眼睛里冒出来的都是恐惧的神色。

“可是主子,若是薛太医被那人收买了,他如今是院判,理应拿到了太医院里对各位主子身体状况的记录。您服用三年避子汤这事儿,他应该知晓,不至于——”望兰忍不住提了一个疑问。

“当一个人想要另一个人死的时候,处心积虑就总会有办法的。她肯定还有后手。”秦翩翩挑了挑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狡黠,完全就是个调皮的孩子,好像现在被人算计的不是她一样。

柳荫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她现在看到主子笑,心里就瘆得慌。

“那咱等着?”她颤巍巍地问了一句,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特别没有安全感。

秦翩翩冷哼一声:“等她个七舅老爷!我这么得宠都没去弄死她们,竟然还有人敢对我先出手,瞧不起谁啊!她们不是瞧不起我,是瞧不起正看奏折那二狗子呢!”

她气急败坏地喊道,右手还大力地拍着桌子,给自己配乐,异常的振奋人心。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之后柳荫有些忍不住地问道:“您最后说的是瞧不起谁?奴婢怎么听见二狗子了,狗会批奏折吗?”

秦翩翩轻咳了一声,一脸认真道:“不是的,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爱皇上,亲亲爱爱搂搂抱抱那个爱,我对他爱不完!”

她这一激动,话就说劈了,这劈得有些过分,真是救都救不回来了。

因此开始瞎圆,想到什么说什么,怎么恶心怎么来,就盼望着那俩丫头放过她。

结果天不遂人愿,这次连望兰都变得不懂事起来,异常肯定地支援了柳荫:“奴婢听的也是二狗子,真真切切,主子您别想赖。”

秦翩翩瞪着眼睛看她们,想用眼神镇压她们,但是这两人都被她给宠坏了,完全没有在怕的。

她妥协:“就是二狗子又怎么了,我和皇上之间的小秘密啦。他就喜欢我这么叫他,二狗子多亲切。但是只许我叫,你们不能叫,否则他会翻脸的。”

柳荫和望兰对视了一眼,都低下头去不忍直视了。

行吧,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就承认你说错了会怎么滴,硬要认,后面有你受的!

“主子。”正好到轮值的时间,双胞胎走了进来。

秦翩翩立刻轻咳了一声,暗想着她们应该没有听见方才那番话,立刻道:“有人想算计我,我就偏不让她们如愿,你们去龙乾宫跟二——”

这称呼一喊就上瘾,瞧瞧一时之间还改不了口了。

倒是红裳嘴快地接上了:“你是要奴婢去找二狗子吗?”

满殿的寂静,红衣不停地给她使眼色,娘的,不是说好不暴露她们早来了一点时间,恰好听到婕妤精彩发言这事儿吗?

怎么刚到这里,一秒破功,愚蠢的妹妹哟!

秦翩翩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最后伸手一指红裳道:“红衣,你打她!”

龙乾宫内,勤勉的皇上又在批阅奏折了,他每日除了批批奏折骂骂街,抱抱秦翩翩撞撞她,基本上就没啥事儿了,日子过得异常的充实。

连今儿早上去给高太后请安的时候,高太后都对高素雪说,皇上又壮实了许多,一出生的时候像个小猪仔,如今看着像头精力活跃的老母猪。

高素雪当时的表情一言难尽,低头的时候还不停偷偷地瞧他,估计表哥想死的心都有了,至少得用公猪来形容吧。

但是他的皇表哥不愧是高太后养大的猪崽,那免疫力不是一般的强悍。

愣是装作听不懂,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充耳不闻,完全免疫了。

这也难怪,他面对秦翩翩作上天的女人时,尽发现她的可爱之处,对她的无理取闹和肉麻的地方却完全忽视,这都是从小养到大的习惯,自动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要不然他估计也长不大了,早被高太后给摧残歪了。

“皇上,方才红衣前来传话,说是桃婕妤请您今儿有空去一趟赏桃阁。”张显能轻声说了一句。

萧尧边翻奏折边点头:“唔,反正没什么大事儿,待会儿朕就过去陪她。”

他的话音刚落,殿内就是一片死寂,皇上猛地抬头,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改口:“桃婕妤也太没规矩了,朕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天天搭理她,她怎么跟吆喝一条狗似的!”

张大总管默默地在心底点头,呵,您老真有自知之明!

“她说之前桃婕妤请了薛太医去诊脉,让您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是您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张显能轻声地补上了后半句。

萧尧装出来的火气瞬间消了,整个人都楞在那里,目光有些茫然,瞬间就丢了手中的笔,大步冲了出去。

直到跑出殿门外,门口守着的宫人纷纷冲他行礼的时候,才把他惊醒过来。

外面的日头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是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甚至还觉得冷,说不出来的憋闷,他这是怎么了?

“皇上,您是要去赏桃阁?”张大总管总算是追了出来,瞧见他面色不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道,生怕狗子被刺激过头冲着他狂吠。

狗链子如今不在他手里,小心小心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