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柳荫都拍手称赞道:“主子,这真是个好主意,奴婢什么都不擅长,这传消息是一把好手,这张嘴啊,就是为了给您传消息而生的。”
她说完就屁颠屁颠跑走了,望兰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闲得慌的主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祝敏管了后宫几天,一开始她还各种防范,生怕是秦翩翩坑她的,后来发现秦翩翩果然没有留一手之后,整个人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开始大开大合地管理了。
她一向是个大方的人,给诸位妃嫔都剪裁了新衣裳,手笔阔绰。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不再是一面倒全部夸奖的场景,而是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她。
“敏姐姐是不是给她打了一套头面?”
“你胡说,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倒是听说皇贵妃给你一个白脂玉的镯子,水头特别好。”
“瞎说,我一根毛也没有啊。”
……
原本凑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妃嫔,等再凑到一起的时候,已经快要撕破脸了,几句话都离不开皇贵妃又送给了谁什么东西,吵成了一锅粥。
祝敏一开始没当回事儿,但是她越听脸色越不对劲,这分明是有人要害她。
要不然怎么都传出这种难听的话来,她给她们都做了一套衣裳,已经算是下了血本,毕竟账面上的银钱都有数,她如果为了收买人心过度花费,恐怕下个月皇上就不会让她管理后宫了。
“行了,本宫只给你们一人做了一套衣裳,哪里还有余钱送别的。衣裳怎么都不见你们穿出来?”祝敏立刻摆了摆手,制止一锅粥似的吵闹。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闪过几分尴尬,最后还是一个脾气急的人开口了:“敏姐姐既然提起这话,那我们少不得也要问一问了。您这做的衣裳花样来回就那么几种,穿出来都是一个模样,大家怕变成多胞胎,就都没穿。”
祝敏愣了一下,紧接着面色微沉道:“怎么可能,我明明让她们都尽量挑不一样的,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都弄一样的花样给你们,那也穿不出去啊。”
“的确是基本上每个人都不一样,可是只有十几种新花样,其余的不是去年的款式,就是前年的,穿出来大家都有啊。”
几个人这么提起来之后,脸上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似乎觉得这是皇贵妃故意而为之一般,把祝敏气得七窍生烟。
最后她很不愉快地宣布这次聚会暂时结束,等到这波妃嫔离开之后,这话说得就更难听了。
“我瞧着方才皇贵妃脸色不对劲,估计是想用蝇头小利打发我们,然后让我们替她卖命。不过如今瞧着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甚至我们都还一个劲儿地嫌弃,就觉得算盘落空了,所以才不高兴。”
其中一个人肯说,那话匣子一下子就被打开了,众人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可不信她对这宫里所有的妃嫔都一视同仁。桃妃是将全部权柄都给了她,不可能从中作梗的,六尚全部听命于皇贵妃,她拿一些旧花样的衣裳来糊弄我们,还想要我们感恩戴德,真是做的一个好梦。”
这些妃嫔具体议论什么,她是听不到了,但是祝敏让人打听来的消息却非常不容乐观。
今日来的几个妃嫔那么说之后,她以为只是这些人不懂事儿而已,结果去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这宫里大半的人都如此认为。
完全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她省吃俭用补贴她们,就想先笼络住她们的心,结果如今不仅没有被笼络住,一个个还都敢来嫌弃她,简直是一群白眼狼。
殊不知其实她之前的计谋已然成功了,只不过是秦翩翩从中作梗,才有了这样的下场。
后宫的女人见面,只要超过三个人,那么关系就会变得很错综复杂。
想要讨好所有人,就是皇贵妃的致命弱点,稍微有什么言语引导,这些女人就会在心里添油加醋地上演一番大戏。
当然这才是流言的开始,秦翩翩可是为了皇贵妃,布置了一系列的行动,一环扣一环。
果然当众妃嫔不领情的事情稍微停歇的时候,又有传闻流出来。
不过这次却与妃嫔们无关,而是宫人们了。
说是皇贵妃克扣了宫人们的月例,才凑出银钱给妃嫔们做衣裳,已经有不少宫人开始往人借钱过活。
祝敏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吓得够呛。
原本妃嫔们已然对她不满了,她还好往下压制一下,如果这时候宫人们再来凑热闹,那她这管家的权力到手之后还焐热,就得转出去了。
祝敏思前想后,虽说现在后宫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是这种假象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为了避免以后出现这种情况,她得先找人给自己挡枪。
祝敏站在龙乾宫外,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方才已经有个小太监进去通传了,这会子却还不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挑了一个皇上没去赏桃阁的日子,若是再抓不住,下次单独见面,就不知道要推到什么时候了。
“皇贵妃,皇上有请。”总算那个小太监回来了,带来的消息也还算好。
祝敏轻轻勾起唇角,只要能让她进去,一切就都好说。
“臣妾见过皇上。”她进入殿内之后,盈盈拜倒,无论是俯身行礼的角度还是弯腰低头的弧度,都已经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她找到了最美的模样。
不过她这番苦心终究是白费,因为萧尧连头都没抬,一直专注地盯着手里,他显然在写字,看着这认真的架势,也不知道是写什么。
“有什么话快说吧,朕待会儿还要去一趟赏桃阁,把这字给她送过去临摹。要不然她就写不好。”萧尧冷声说了一句。
祝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一愣,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僵住了一般。
每次她打听到的消息,都是皇上在赏桃阁,或者在去赏桃阁的路上,今日终于有些不一样了,在准备去赏桃阁的路上。
她也很想问一句皇上,不去赏桃阁是不是会死?
眼前就有一位美人在,萧尧却不闻不问,宁愿去找一个在孕中的女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哪里出问题了。
“皇上,臣妾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一直没来得及对账。不过有妃嫔和宫人们反应账目不对,月例都有些问题,所以臣妾来求皇上给个主意。臣妾能不能找人查一查?毕竟桃妹妹现在是有身孕了,身边人对账的时候马马虎虎的,很有可能出什么问题,没有及时发现。”
祝敏这话说得倒是好听,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依然是不信任秦翩翩,就觉得肯定是她算错账了,所以如今才会有宫人抱怨账抹不平。
萧尧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想怎么查?”
“今年庶吉士已经有不少入了翰林院的,这会儿正是清闲的时候,臣妾想等他们休沐的时候,麻烦他们帮着对一对,当然不是白干活,臣妾会付银钱的。”
祝敏再接再厉,她觉得胜利的曙光就在不远处。
萧尧总算是把手里的朱笔放下了,他抬头直视着祝敏,紧接着摆了摆手:“不用查了,你手里的账目,就是那些庶吉士一笔一笔账对出来的,没有任何问题。至少它们在翩翩手里的时候,没有一分是她贪了或者怎么样。她这么勤俭节约的人,是不会一上位就搞出这么多的幺蛾子,自然更不用拿那么多钱的卡。”
萧尧冷声开口,说完这段话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道:“若是这账本还有问题,那就是在你那里出的。”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一句话就把皇贵妃堵得面色苍白,皇上可真不给面子,明明之前还在替秦翩翩说话,结果转到她的身上,就是对她的怀疑和审视,这让祝敏感到很不舒服。
第106章 妖孽出世
“皇上。”祝敏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自己让皇上用庶吉士对账的时候,说得十分顺口,可是当皇上告诉她,之前秦翩翩就是用庶吉士的时候,就觉得整个人都受不了了,还想说秦翩翩就是红颜祸水。
萧尧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朕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安稳当你的皇贵妃不好吗?非要搞这些拉帮结派的事情。你送那么多东西给其他妃嫔做什么?你这么高的位份还要去讨好她们吗?还是说你所图更大?”
他的话音刚落,祝敏的脑门上就沁出了一层冷汗。
皇上一向不问后宫里的动向,但是如今对她这些小动作却了如指掌,甚至直接开口提醒她,这背后的含义她都不敢往深处想。
“行了,你下去吧。”萧尧摆摆手,不愿意再与她多说。
他现在写好了两页纸的字,得赶着去赏桃阁指点秦翩翩。
最近他一直勤抓教育之后,才发现秦翩翩这个学生有多么的会耍赖,动不动就说自己累了,或者手酸。
他只要不在身边,她就想方设法地不去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而他在的时候,秦翩翩也总能想出各种推脱的借口。
秦翩翩捧着皇上亲自写出来的字时,就差对着他哀嚎了,不过萧尧一直冷着脸盯着她看,秦翩翩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
“皇上,你教我写字不用太耗费精力的,你总跟我说什么写字要有风骨,我不在意那么多的,只要追求外表能混得过去就行。你要想孩子生出来以后,他人小看我的字也认不出风骨,等能明白的时候,他已经有专门的先生教他了……”
秦翩翩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萧尧洗脑,她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歪理,不过对面的萧尧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纯当她在胡说八道。
“闭嘴,静心。”他亲自给她磨墨,将毛笔塞到她的手里,就给了个十分有气势的眼神过去。
秦翩翩立刻闭上了嘴巴,她再有胆子也不敢开口了。
哪怕她再不想练字,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也被训练出来了,每日都写,很容易沉下心来,况且这上面的红字可都是皇上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她只需要认真地沿着红字将它描黑就行。
当毛笔一笔一划将红色变成黑色时,字还是那个字,感觉却不一样了。
秦翩翩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心情莫名的变好了许多。
她静下心之后,速度变得很快,两页纸上的字很快就全部变成了黑色的,写得又快又好,也不觉潦草。
“今日你倒是乖,给你奖励。”他边说边亲自替她收拾好面前的笔墨纸砚,拉过她的手指,慢慢地揉捏着。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而且按得很舒服。
秦翩翩显得更加高兴了,如今为了哄她认真写字,皇上照顾她的花样也越来越多了,从收拾东西到给她按摩,一条龙服务,而且还都是心甘情愿的。
殿内的宫人们,看到皇上把他们的事儿都抢着做完了,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死了死了,要彻底完蛋了,变成如今这种皇上真好,皇上真棒。
张显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娘的,他怎么就不能怀孕呢,他也想替狗皇帝生一个。
生孩子痛不痛他不懂,他就是想仗着肚子里的龙种对皇上吆五喝六的。
“手指还酸吗?”萧尧温声问她。
“不酸了。”秦翩翩笑嘻嘻地答,被九五之尊亲自揉过的手,那自然是一点儿都不觉得酸了。
“心情好了吗?”他又问。
“挺好的。”秦翩翩点头。
萧尧冲她笑得极其温柔好看,一双眼睛里都似乎装满了星星,秦翩翩浑然不觉自己要倒霉,也冲着他回了一笑。
二狗子对她这么好,她当然也得温柔点。
“那就好,朕教你弹琴。”他拉着她的手就要往琴架那边走。
秦翩翩整个人都惊呆了,满脸都写着拒绝,这什么操作?
“我不学!”她直接开口拒绝。
“理由。”他挑眉。
“臣妾刚写完字。”
萧尧摆了摆手:“你刚写完字不算理由,你又不累心情还很好,正是学琴的好时候。”
“我不想学,没有理由。”秦翩翩丢给他一个白眼。
萧尧有些发愁,怀了龙种的秦翩翩什么地方都好,就是不爱学习这点让他很操心,他就怕生出个跟她一样不喜欢学习的孩子。
萧家人一向勤勉有加,如果真出个纨绔子弟,再遗传秦翩翩的性格,这大烨朝是不是得玩完了?
萧尧最近操心得有点多,还没生出来,就已经担心这孩子会不会毁了萧家的江山。
虽说大烨朝不可能千百世屹立不倒,总有被颠覆的一天,但是这他娘的不能毁在他儿子和孙子手上,重孙子倒是可以考虑,毕竟到时候骂不到他,要骂先骂儿子和孙子。
“你不想写,孩子想学。”他边说一把将她抱起来,直接让她坐到了琴凳上。
秦翩翩十分不服,立刻道:“你怎么知道他想学。”
“他没说话就是想学,不止是弹琴,他以后还会想学下棋、画画。”
在萧二狗子的逼迫之下,秦翩翩开始学琴之路,不过今天她基本上连手指都往琴弦上放,因为她睡着了。
萧尧给她做了个示范,刚弹了半支曲子,一抬头就见她趴在桌上闭起眼睛睡得很香。
*
祝敏从龙乾宫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并且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她这里是一片惨淡的模样,倒是清风师太在后宫里混得如鱼得水。
诸位妃嫔越发的信奉她,觉得每次听完清风师太讲经之后,都觉得自己的心灵得到了救赎,所以清风师太十分抢手。
后宫里迎来一段安稳的日子,秦翩翩的肚子逐渐显怀了,每天挺着肚子,她也开始觉得行动不便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皇上不再动不动要她学习新的内容了,每天也不会久坐,经常被萧尧拉着一起散步。
不过为了不撞见不必要的人,他们一般在赏桃阁晃悠,不少奴才都站在上面喝过风的小木桥,就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
就因为这,皇上都不怎么让他们喝风了,一个个宫人都在期盼着主子快生,这样有了小孩子的加入,皇上的注意力会更加分散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不过好景不长,后宫里开始频频出现闹鬼之说,有几个妃嫔经常做噩梦,甚至变得神经兮兮的。
哪怕她们把清风师太请过去了,也并不管用。
“外头闹哄哄的又是怎么了?”秦翩翩刚睡醒,就听见柳荫跟双胞胎低声议论这事儿,她立刻问出了口。
三个人马上闭嘴不言了,不过在她的追问下,柳荫还是说了:“闹鬼的说法又开始了,不过这回看起来不像是清风师太要给自己造势,因为她治不好。平安符贴了,什么驱鬼辟邪的东西也都贴身戴了,但是都没用,该做噩梦的还是做,每天大喊大叫的。今日还有一位小媛承受不住,直接从寝宫里跑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秦翩翩,毕竟怀孕的人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免得出什么问题。
红裳见自家主子一直很淡定,也跟着接口道:“今儿一大早外面就闹开了,因为奴婢姐妹俩正好都在,奴婢让姐姐留下护着您,自己就去外面瞧了。有一位小媛起来之后就疯了,赤着脚穿着里衣从寝殿里冲出来的,边跑边大喊有鬼,闹得人心惶惶的。因为她住的地方离赏桃阁不远,奴婢亲眼瞧见她面目狰狞,看起来真是不太正常,应该是被困扰了挺久的时间。”
秦翩翩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她虽然害怕听鬼故事,但是对鬼神一说并不太信奉,秦夫人就不信这些东西,所以带得她们姐妹几个,对神鬼一说也不怎么敏感。
再加上秦翩翩自认不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所以她没什么亏心事,就不会怕鬼敲门。
“等等看吧,这宫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冒出来的鬼怪。必定是还有后手。”秦翩翩倒是看得很开。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还真的被她言中了。
今日小媛被逼疯的事情只是个开端,后面又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妃嫔受不住,开始胡言乱语,对整个后宫都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皇贵妃派人安抚,但是这种时候,人的语言明显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了,用处根本不大,依然还是人心惶惶的。
“太后,这能行吗?要不要与皇贵妃商量一下,再做打算。”清风师太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佛珠就没有离过身,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大好,脸上遍布着恐惧的神态。
皇太后冷哼了一声,整个后宫里所有妃嫔的宫殿,清风师太都能自由出入,除了秦翩翩的赏桃阁。
清风师太三番两次说要拜访,但是都被阻拦住了,她连进都进不去,就更别提与秦翩翩产生交流了。
甚至宫门外与她对话的宫人,态度十分强硬,哪怕清风师太三番两次软下语气来,也没人搭理她。
“这还用说,她根本不见你,就证明这人冥顽不灵,佛祖都拯救不了她,你又何必对她那么仁慈。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况且你又不直说,这种事儿赖不到你头上的。”
皇太后的态度强硬,明显没有商量的余地。
“再说祝敏那就是个废物,根本就指望不上。皇上叮嘱她几句,她就怂了。成天怕这个怕那个,难怪当年秦骄都给皇上戴绿帽子了,身为侧妃的她还是没有转正,之后入宫也没拿到皇后之位,愚不可及。胆子这么小的女人,一看就不能执掌后宫。她就活该当一辈子的皇贵妃!”
皇太后说到这里,不由得冷笑一声,眼神之中带着十足的嘲讽。
她明知道秦翩翩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虽说没有亲眼瞧见,但是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
多少年高云云怀孕时候的噩梦,再次降临了,她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想起高云云挺着个大肚子,被先皇搂在怀里,而她只能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眼生羡慕,却什么事儿都做不了。
先皇根本不会给她任何的留恋,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是不屑的。
夜夜难寐,秦翩翩再次成了她的心魔。
她肯定是要除掉这个女人的,不过这回皇太后学聪明了,后宫权势无法处置秦翩翩,那就从别处入手。
***
“师太,我的头好疼啊,根本睡不着,我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肯定有什么鬼魂跟着我。你快念经超度他们吧。”
几个妃嫔凑在一起求清风师太,她们的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显然是被逼的够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惊弓之鸟的状态。
“对啊,师太,您之前都把皇太后给治好了,您大慈大悲也救救我们吧。”几个妃嫔要不是碍于身份,就直接给她跪下了。
清风师太脸上始终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看到她们这样,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施主们,实在是贫尼不好开口啊,若是开口只怕又要害得他人性命。”
她们一听清风师太今日不再是一筹莫展的装填,听这话就知道还有转圜的余地,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究竟是什么?还请师太明言。”她们急声追问。
清风师太又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却不肯再说了。
“师太,我们都给你跪下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还请你明言。您是出家人,心底最软了,我们也一心向善,为何会受如此噩梦纠缠,总要让我们明白啊。”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还真的就跪倒在地,清风师太一惊,立刻伸手去扶。
那几人明显是她不说就不起来的状态,最后清风师太无法,沉声道:“后宫即将有妖孽出世,所以才会累得周围的人受到影响。”
第107章 皇上应对
清风师太此言一出,顿时整个殿内都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地看了彼此一眼。
“妖孽出世?谁?宫里要进什么新人了吗?”有人发问。
“不会啊,这又没到选秀的时候,出世,桃妃——”其中有一人反应最快。
她只说了半句话,后面就不敢说了,皇上对桃妃肚子里那个孩子有多么的期盼,基本上后宫的人都清楚。
就冲着皇上每日都跑赏桃阁,就足以见得桃妃的受宠程度,以及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必定更加得宠。
所以后面的话,没人敢说了,但是众人的面色都变得异常难看,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就出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清风师太,这事儿您可不能胡言,若是传出去了,是会掉脑袋的。”其中一个胆子小的,已经吓得哭作一团,她直接瘫倒在地上,根本就爬不起来了。
清风师太依然捻动着佛珠,嘴里念了一句佛号。
“贫尼没有这个意思,这话就当贫尼没说过。过几日贫尼就要出宫会静思庵了,诸位娘娘好自为之。告辞。”她说完就走了。
只留下几个妃嫔面面相觑之中,她们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刻就散了,心底慌得很。
这事儿远没有结束,清风师太那日说过的话,无时无刻不在她们的耳边回响,而且噩梦依然不曾退散,甚至有愈演愈烈的状态。
终于事情还是爆发了出来,宫里的流言逐渐传遍了。
桃妃娘娘肚子里托生的是个妖孽,后宫里这么多人鬼梦缠身,就是因为这个妖孽在逐渐长大,等到出世之后更加会厄运连连。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地传播,都是那些做了噩梦的人之间说一说,但是后来开始鬼梦缠身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后来这个消息就捂不住了,直接传了出来。
“娘娘,不好了,外头传的那些话可难听了,她们那些人分明就是图谋不轨,想对您不利。”柳荫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面色惨白。
如果任由这件事情发酵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人分明就是想逼死秦翩翩肚子里这个孩子,竟然说一个没出世的孩子是妖孽,足见这群人有多么的畜生,连这种谣言都能编排的出来。
秦翩翩坐起了身,她的眸光里带着几分凉意,这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她眉头紧皱着,不等她想出应对的主意来,萧尧就已经迈着大步子走了进来,面上一片森寒,走路都带风,显然是非常生气了。
“外面的传言你听到了吗?”他走进内殿之后,轻咳了一声,倒是将难看的神色收敛了两分。
秦翩翩点头,脸上闪过几分忐忑的神情。
萧尧坐到了她的身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将她搂入怀中,完全就是一副温柔似水的状态,几乎都要把秦翩翩给融化了。
原本紧张僵冷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变得温暖甜腻起来。
“你别怕,朕有数。此事与皇太后脱不了关系,朕决定不再容忍她了,不过周家是否也参与了此事,朕还得再观察一番,最多十日,朕给你个答复。”
萧尧的语气十分坚定,显然拔除皇太后这根钉子已经势在必行,听到他这么跟她保证,秦翩翩顿时长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皇上受这件事情影响,对腹中的孩子不再期待。
“你又胡思乱想了?”萧尧见她长松了一口气的架势,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秦翩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怪她多想啊,主要这个事情都是预谋好的。
“臣妾也觉得此事与皇太后有关,想必之前清风师太进宫不久,皇太后就说梦见鬼魂,甚至清醒的时候还能看见鬼魂,之后又被清风师太给治好了,这些就是在铺垫。既让大家对亲各方师太的本事儿更加信服,又会把之前那件事情也归罪在我的头上。说不定以后的传言,就要说皇太后之前那次见鬼,也是与我腹中的孩子有关。”
秦翩翩抓住他的手,开始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
既然皇上心中都有数,那就无需她担心,只要把面前的事情想明白了,自然就会有办法解决。
两人议定之后,紧张的气氛就消散了许多,秦翩翩也彻底放下心来,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
殿内透着一股安宁的平静感,男人的怀抱温暖又宽广,充满了安全感,她竟然靠着靠着就闭上了眼睛,困意来袭。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鼻子被人捏住了,完全喘不上气来。
她皱着眉头,伸手挥开他的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睡。
“别睡了,快起来,今日的琴还没弹。这都几天了,天天瞎糊弄。”萧尧继续去捏她的鼻子。
秦翩翩一听说又要学弹琴,整个人都懒了,更不想起床,索性就任由他捏着自己的鼻子,她张开嘴呼吸,明显是消极抵抗。
“臣妾好困啊,最近这几日心里不踏实,都没有睡好,成天担惊受怕的。如今皇上与我说好了,并且答应一定会把事情办好,我这放松下来,就觉得特别困,臣妾想补眠。皇上就别要我弹琴了,我跟本没有天赋。虽说我的手指长得又细又长又好看,但其实就外表好看,内里跟萝卜干一样粗壮笨拙。”
她为了躲避弹琴的命运,都开始贬低自己了。
“行吧,那朕给你弹,你躺好了睡。听听也好。”
他说完就坐到了凳子上,双手覆在琴上,慢慢地拨动了琴弦,悠扬的乐声传来。
秦翩翩勾着唇笑了,不用她弹了她倒是精神十足了,一扭头就盯着萧尧看,只觉得二狗子弹起琴来,连身上那股冷厉的气质都消散了不少。
***
噩梦缠身这一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变越紧张了。
这日秦翩翩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却忽然听见宫门口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显然是出了什么事儿。
这会儿双胞胎只有红衣一人在,她并不敢就此离去,反而全身紧绷着守护在秦翩翩左右。
很快就有个小宫女小跑了过来,惨白着一张脸道:“是有位贵人疯了,方才闹着要冲进来,被人拦在外头呢。如今已经被拖走了,娘娘您别怕。”
柳荫听闻此言,稍微放下心来,拖走了就好,不过还是得问上两句:“疯了就该看好了,这都跑到赏桃阁来了,难不成一路上那些宫人都没瞧见吗?”
“伺候这位贵人的宫女,此刻正跪在外头跟望兰姑姑求饶呢,说是他们主子一开始没闹到这地步。这几日一直被鬼梦缠身,又说见到谁谁谁来找她了,今儿一大早说出来转转,结果就逛到了赏桃阁这边,等看到之后才疯了一样要冲进来。”
小宫女后面的话没说,但是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位贵人恐怕是边往里面冲,边恶狠狠地开骂吧,否则也不能被当成个疯子了。
“行了,下去吧,让望兰把人交给皇贵妃,想必她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秦翩翩的脸色很不好看,任谁听到这种事情都不会太高兴。
事情已然愈演愈烈,鬼梦缠身这件事情,就犹如在诸位妃嫔们的头上悬着一把匕首,随时都会落下来。
落到别人头上的时候,其他人还能安静地看戏,但是当落到自己头上了,承受不住就会想把害她们的源头给弄死。
这个源头不是别人,正是清风师太所说的秦翩翩腹中的胎儿。
之前那些妃嫔只敢传传流言,或者私底下大骂急声,今天终于有人坐不住了,要来攻击她了,以后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恶劣。
从妃嫔自己闯进来想打她,变成派宫人,收买赏桃阁的人,无孔不入。
说不定真的能被她们找到一个,然后猛地撞向秦翩翩,那她肚子里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萧尧今日上朝也着实不好过,后宫的动荡早已传到了前朝,只不过这些朝臣们都克制了。
毕竟之前蔡大人因为提起苏婉仪一事,惹恼了皇上,被皇上打了板子,如今他们也不敢提后宫之事,不过今日总算是憋不住了。
殿上还是有人提,不过并不算太逼迫,之前他所怀疑的周家也没有参与其中。
毕竟周家一连出了两朝皇后,实力还是非常强悍的,如果是周家出动,那就不会只有这么细微的声音了。
萧尧退朝之后,周国公主动地求见皇上,萧尧放他进来了。
“微臣见过皇上。”
“爱卿请起吧。”萧尧挥挥手。
哪知道周国公依然跪倒在地上,低声道:“微臣有罪,还请皇上让罪臣跪着吧。”
“爱卿何罪之有?”萧尧挑了挑眉头,暗想着他不会欲擒故纵,现在跟他提后宫闹鬼之事吧。
不过显然他想错了,周国公只字未提闹鬼一说,反而提起了周婉。
“小女入宫多日,皇上未曾招幸,恳请皇上放她回府。微臣知道小女性子倔强,惹恼了皇上,当初她选秀之前进宫,后来又被送回府,老臣便不想再让她进宫,但是这孩子傻,借了皇太后的力量又来选秀,并且通过了复选,但是强扭的瓜不甜。还请皇上允许微臣的发妻进宫去,将小女接回。”
周国公丝毫圈子都没兜,直接说道。
皇上猛然一惊,他没想到周家是来要周婉的。不过紧接着整个人又放松下来了,这件事非常好说。
“朕早就跟太后说过,周姑娘年纪还轻,出宫还能说个好人家,不要在后宫里蹉跎。不过皇太后就非常固执,一定要她留下。说起来爱卿应该看出来了,朕如今对女色已经有些淡了,桃妃有了身孕,朕也有后了,无需再为传宗接代发愁,所以今年新入宫的两位秀女,朕都没碰。周姑娘就在储秀宫,周夫人什么时候都可以带走她,这是你们的家事。”
周国公听闻此言,立刻叩谢了他,急匆匆地就告退了,显然是准备去让自己的夫人来接人了。
张显能看着他走了,心底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果闹鬼这事儿,周家也参加了,恐怕会惹起皇上的雷霆震怒,虽说老周国公没了,太皇太后也不在世了,但是周家毕竟是皇上的外祖家。
“皇上,周国公这么做,就是表明了周家的态度,至少您不用再担心他们在背后帮着皇太后了。”张显能低声说了一句。
萧尧轻叹了一口气,不由得点了点头,低声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皇太后那边肯定还要闹幺蛾子,朕要请的人,你让张成那小子走一趟,叫他放的聪明一些,大师可是个有脾气的人。”
张显能立刻应了下来,只是不由得替张成感到悲哀,皇上又要交给他疑难问题去处理了。
没过几日,皇上从护国寺将方丈请来,并且把他带到了朝堂之上。
“昨日朕特地陪着方丈走了一趟皇宫,大师,你说说,为何后宫里频频出现闹鬼一说?”小啊哟坐在龙椅上,直接开口发问。
从他领着方丈出现在光明殿上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心中存了几分猜测,如今听他如此直白地发问,更是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皇上年富力强,带领着整个大烨朝蒸蒸日上,正是最好的时机,龙气充足,鬼怪不敢侵袭。但是后宫这种状况,唯恐是先皇遗留在宫中的妃嫔,周身阴郁之气太过浓厚,所以才影响了他人。”
这方丈来自护国寺,可是比静思庵的师太靠谱多了,毕竟那位清风师太大多在后宅走动,他们这些男人还是相信护国寺的方丈所言。
况且这种事情,也不能偏听偏信,毕竟这都牵扯到了桃妃和皇太后,明眼人一下子就能明白,这是那两位主儿在博弈呢。
神仙打架,凡人就不要掺和了。
朝臣们无比的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像蔡大人那样,义愤填膺地说什么,否则恐怕也要被抓到大殿门口打上一顿才作罢。
第108章 下达惩罚
方丈这话说得已经挺直白了,直说先皇留下的妃嫔,先皇那么宠爱高太后,其实最后后宫里就只剩皇太后和高太后,其余的妃嫔早就该散的散了。
不过皇上明显觉得他说的还不够直白,冷声追问道:“大师,究竟是哪一位呢?不妨明言。”
方丈有些犹豫,他抬头看了看龙椅上坐着的男人,低声道:“是阴郁之气过重的那位。哪位被鬼梦缠身过,应该就是她。”
他的话音刚落,萧尧就猛地拍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大殿上的众人,都把注意力投射到他的身上。
“对了,正是皇太后先做鬼梦,之后说是被清风师太治好了,接着才有了后面这些妃嫔噩梦缠身的。这是不是什么邪术?把己身的孽债都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虽说话语里听起来是在询问,但语气却是极其肯定的,显然皇上已经认定清风师太不是什么好人了。
皇太后肯定使用了什么邪术。
殿内先是寂静了片刻,最先开口的是大学士:“皇上此言极是,前朝巫蛊之术祸害多少人性命,血流成河。如今这邪术也着实厉害,不容小觑。”
“大学士如此妄断,恐怕不太好吧,邪术一事非同小可。皇上可以先跟皇太后谈一谈,询问她一番再说。”又有人出列。
“你才是不太好呢,若真有此邪术,与皇太后接触的人都很危险,你还让皇上去跟她谈一谈,这究竟是何用意?”
朝中很快就吵了起来,一场无条件支持皇上的纯臣,与他方势力纠葛的臣子,互相纠缠。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看着他们吵得越发厉害,萧尧的心情就越发愉悦,继续吵闹吧,总之皇太后的罪责是背定了。
“皇上,此事的确蹊跷,不过定义为邪术有些太过草率。前朝巫蛊之术的确可恨,可是引发了无数权力倾轧,最后导致皇朝覆灭。如今我大烨朝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万万不可因为此事动摇了民心。还请皇上三思。”左丞相看不下去了,出列规劝皇上。
“朕原本便不欲追究太广,无论此事如何,都不会牵扯到朝堂上诸位,只是惩治后宫而已。但是后宫传言桃妃腹中胎儿乃是妖孽,分明就是居心不良,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她们都敢打主意,为害皇嗣,这可是不轻的罪责。依左丞相所言,朕该如何做?”
萧尧先是安抚了诸位大臣们的心,不要太过担心,这都是后宫妇人的小把戏,朕知道这回你们没参与,所以都乖乖的,朕属狗但是也不乱咬人啊,狗链子还在呢!
左丞相听得皇上跟他这么保证,顿时心就放下了大半,最怕后宫之事牵扯到前朝,那么权力倾轧,诸多实力捅刀子,必定会搅得整个大烨朝都不得安宁。
但是只涉及到后宫,那就好办多了,这是皇上的家务事,反正他女儿又不在后宫里,完全不用他担心。
“皇上所言甚是,后宫最近乃是多事之秋,从苏婉仪再到这回桃妃腹中的胎儿,的确该整治了。谋害皇嗣可是重罪,那位信口开河的老尼,肯定逃脱不了干系。至于皇太后,年事已高,恐怕是受了蒙骗。这都是皇上的家务事,没有老臣置喙的地方,一切听凭您吩咐。”
左丞相娓娓道来,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十分淡定,说得有条有理。
既强调了此事的严重性,又表明自己是个好臣子,坚决不会插手皇上的家务事。
与他无关的事情,他自然要往后退,免得惹恼了皇上,得不偿失。
“诸位爱卿可要向左丞相看齐,多为大烨朝做贡献,放眼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不要总是想着插手朕的家务事。既如此,这位清风师太就是个满口谎言的小人,桃妃腹中的孩子不久之后就要降生了,为了他朕也不杀生了,打一顿就算了。”
皇上在夸奖左丞相的同时,还不忘敲打一番其他朝臣。
早朝结束之后,萧尧心情甚好地往后宫去,要不是怕身边这些宫人听见,他就要把嗓子里的小曲儿哼出声了。
“皇上,今儿早晨有妃嫔往赏桃阁里冲,嘴里大喊着要除去危害苍生的妖孽。”
张显能方才得到消息,这会儿立刻就凑到了皇上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就见萧尧的脸色立刻大变,原本的好心情全然没了,他没想到这些人的胆子竟然如此大。
“翩翩可受伤了?有没有请太医瞧瞧?”他连忙问道。
张显能立刻摇头:“那位主子没冲进去就被人拦住了,桃妃娘娘也没有见到,还是听宫女汇报给她的,并没有受到惊吓。”
听到他这么说,萧尧才稍微放松了些,他整颗心松缓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步伐方才竟然迈得那么大,这会儿速度慢下来,才觉得有些喘。
他苦笑了一下,那桃子精还真的修炼到家了,他对她也算是牵肠挂肚的,都忘了这些年父皇对他的教诲了。
当年他还小,稍微懂点事儿的时候,父皇就告诉他一个道理,男人走路一定要有气势,哪怕想要快速过去,也得把握分寸。
因为大步走,容易扯到蛋。
张显能一路小跑跟着他,看到皇上又慢了下来,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看样子小妖精的地位,已经比他的蛋要高上许多了。
***
永寿宫里,皇太后正跪在佛堂里,因为清风师太的到来,她特地让人弄出一个佛堂来,里面摆着观音玉相。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保佑我达成所愿,日后我一定日夜供奉您,把您摆在第一位……”
她恭敬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清风师太也跪在蒲团上,她的手里敲着木鱼,嘴里念着佛经,“嗡嗡嗡”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连绵不绝。
不同于皇太后的认真和虔诚,清风师太的身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心里更是没有着落的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总觉得这殿内吹拂着一阵冷风。
她从出生到现在,念过无数次经文,但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让她心慌的不行。
到最后,她都开始发抖,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太后,太后,不好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冲了进来,脸上是十足慌张的表情。
皇太后猛地睁开眼来,头都没回,厉声呵斥道:“哀家说过,这里是佛堂,供着菩萨的地方,每次进来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大呼小叫惊扰了菩萨。”
“奴婢知错。”小宫女一下子跪倒在地,立刻认错。
“什么事儿?”皇太后沉声问了一句。
“张大总管领着一群太监和宫女进来了,说是要抓清风师太,侍卫围在殿外,情况紧急。”
“什么?张显能好大的狗胆!”皇太后猛地转过身来。
清风师太听闻此言,吓得打了个激灵,手中握着的犍槌(木鱼棒)猛然用力,狠狠地敲在了木鱼上,反作用力弹得她手心巨疼。
她手一松,揵椎就一骨碌滚到了地上,木鱼声戛然而止。
“皇太后,奴才的狗胆不算大,得罪了。”
张显能已经出现在佛堂门口了,皇太后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徒然睁大,脸上带着十足的不耐烦表情。
“是谁允许你进来的,给哀家滚出去!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不是你这种腌臜的阉人能够进来的!”黄抬手抬手怒指着他,说出来的话当真是丝毫不留余地。
张显能是站在门外的,原本也不准备进去,他不太喜欢浓郁的檀香味儿,总觉得刺鼻子。
不过皇太后都这么说了,他怎么能不进去,于是他一抬脚便走了进去。
“皇太后,您方才说错了,奴才这会儿才进来,方才还在门外站着呢,辱不了佛门净地。不过这会儿倒是真的辱没了。”
他的声音故意拿捏的很尖锐,听着就让人冒火,再加上他脸上还是那副亲切温和的笑容,这会子瞧着就完全是耍贱挑衅了,刺眼的很。
张显能这一番作为,可把皇太后气得七窍生烟。
“张显能,你想造反啊,藐视哀家可是重罪,来人啊,把他拖下去,别在哀家面前碍眼!”她猛地尖叫出声,气势倒是摆的足足的。
可惜她喊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皇太后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些站在一旁的宫人,永寿宫的宫人们都死死地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一眼皇太后。
“你们都是死人吗?如今都翅膀硬了,敢违背哀家的命令,是不是都想挨板子,都想被拖出去掉脑袋?”
皇太后更加生气了,她的双眼赤红,看起来极其生气,但是哪怕她再生气,殿中的宫人,也依然没一个敢动弹。
“太后就不要为难他们了,永寿宫宫门外,可是有三队侍卫在待命,只要您这殿中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侍卫就会冲进来。到时候这些宫人们免不了要死伤,所以他们也只能乖乖低头了。”
张显能看她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不由得替宫人们说了一句。
不过这句话更让皇太后处于暴怒之中,她颤着声音道:“好啊,这是谁的命令,要逼死哀家吗?如果哀家今日被逼死了,明日朝堂上必定会出现对皇上不利的传言,那些朝臣们——”
“皇太后,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大烨朝开国以来,就定下来的规矩。您历经两朝了,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却时时刻刻把朝臣们挂在嘴边,这可是大罪。皇上孝顺,千叮咛万嘱咐,说您已年迈,不要再刺激您了,方才那话奴才就当没听见了。”
张显能直接扬高了声音打断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收了起来,变得冷肃起来。
他不再给皇太后说话的机会,直接手一挥,沉声道:“把清风师太拖出去,就在永寿宫门口打板子,这是皇上的吩咐,让全后宫的人都知道,这尼姑是个妖言惑众的骗子,成天只想着骗钱害人,一点出家人的慈悲心肠都没有。”
张显能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个嬷嬷冲了过来,直接将清风师太按倒在地,把她的两个胳膊反剪到身后,拖起来就要往外走。
“太后救我!”清风师太整个人都慌了,面色惨白,她连挣扎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钳制住她的嬷嬷特别有力气,根本不容她动弹一下。
“没有哀家的同意,你们谁敢带走她。什么妖言惑众,清风师太是德高望重,她分明一心是为了整个后宫的人,不要因为她判定了秦翩翩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妖孽,你们就要除她后快,哀家不同意!”
皇太后厉声道,挣扎着就想冲过去救她,立刻就有宫女上前拦住了她。
“你们把皇太后扶好了,免得别人伤了太后,一定要扶住了,若是太后跑出去了,那你们就出去,与清风师太一起受刑。”
张显能伸手指了指永寿宫的几个宫女,那几个宫女立刻上前接过太后,她们丝毫不敢怠慢,哪怕皇太后已经疯狂地咒骂她们,也丝毫不敢松手。
这个后宫早就是皇上的地盘了,皇太后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与桃妃娘娘作对就算了,这回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那皇上必定是不会允许的。
“啊,太后救我,太后,太后!”
殿外已经响起了清风师太的求饶声,伴随着刑杖落下来的“啪啪”声,传进殿内众人的耳朵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皇太后一开始还大喊,但是后面就消声了。
她挣扎不开,摆脱不掉,只能被两边的宫女死死地按住,外加殿外那刺人神经的叫喊声,让皇太后的心绪彻底乱了。
好像下一个要挨打的人就轮到她一样,心底开始一点点发凉。
“皇上给您留了道圣旨。”张显能边说边从衣袖里将明黄色的圣旨抽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了出来。
皇太后的心底却涌出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第109章 皇上发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后听信静思庵清风老尼的胡言乱语,险些谋害皇嗣,念其年岁已大,执掌后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太后既然如此信佛,特将永寿宫修建佛堂,让皇太后潜心礼佛,不问世事,希望太后早日修成正果。钦此。”
张显能一字一句念得很清楚,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的话音刚落,皇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万万没想到,皇上这道圣旨竟然下的如此决绝,丝毫不留任何余地,这是要将她软禁在永寿宫里。
“皇上他怎么敢?这是要囚禁哀家?桃妃肚子里的孩子分明就是妖孽,哪里是旁人能胡编乱造出来的,若不然为何宫里好多妃嫔都噩梦缠身,还是有妖孽作祟。哀家要见周国公!”
皇太后这回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挣扎,她根本不敢相信,皇上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如果史官写史书的时候,只怕皇上这种囚禁皇太后的手段,会被全部记录在册,帝王最怕有这种恶名,特别是不孝这种坏名声,足以将皇上的一世英名都毁于一旦。
正因为如此,皇太后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孝字大过天。
但是这道圣旨,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萧尧根本不怕不孝这种名头压下来,相反他还完全不留余地,连修成正果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是怕她死得太晚了吗?
张显能将圣旨卷好,看着皇太后这么挣扎的架势,也不指望她能双手接旨了,直接交给了一旁的宫女。
“皇上这道圣旨,是与左右丞相一起拟的,当时周国公也被传唤进书房里,就在旁边听着,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周姑娘也已经被解除了秀女的身份,被周国公夫人给接出了宫。皇太后,您早该认清的。”
张显能压低了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只见他话音刚落,皇太后整个人就更加狂化了,她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不甘心地怒吼道:“哀家认清什么?萧尧没登基之前,这天下是先皇与哀家的,哀家就是没有儿子,否则还轮得到他当皇帝吗?他与高云云一个样儿,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哀家——”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皇太后是想念经诵佛了,赶紧送进佛堂里歇着,把经书都备齐了,皇太后想看哪本就看哪本。”
张显能高声打断了她的话,皇太后如今才急了,再怎么咒骂都于事无补。
这天下如今已经是皇上的了,能与皇上共同执掌天下的,只会是未来的皇后,而不是皇太后了。
况且就算当年先皇在的时候,皇太后也没能与他共掌天下,先皇一心一意扑在高太后的身上,要不是因为他是萧家的儿郎,还要处理朝政,兴许先皇就只想腻歪在高太后身边,根本不想上朝。
张大总管一声令下,那些宫人就都拖着皇太后坐到了蒲团上,还有个小宫女双手捧着经书,递到了皇太后的身边。
当然她们依然按住皇太后,如今她挣扎的很厉害,要是一松手,就怕她直接跑走了。
“太后,虽说心诚则灵,但菩萨一心向善,您若是对着菩萨求恶事,只怕会报应到自己身上。今儿皇上把护国寺的方丈请到了朝堂上,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说皇太后才是那个妖孽,毕竟您是第一个做鬼梦的人,并且很有可能让清风师太使用了邪术,将您的鬼梦转移到了别的妃嫔身上。”
张显能看着她这副声嘶力竭的状态,将皇上吩咐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皇太后彻底楞在了当场,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会使用这种手段,把护国寺的方丈找来,同样信口胡言一番,只不过这回的妖孽变成了她而已。
借力打力,以牙还牙,皇上真是玩的一手好手段。
“他怎么敢!哀家是他的母后!他是要谋害哀家!”
皇太后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架势了,满脸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很难相信自己竟然败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结局退场,周身的气势没了之后,她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妪,整个人颓然地坐在蒲团上,疯疯癫癫地碎碎念着。
“那奴才就不打扰您念经诵佛了。”他说完便一甩佛尘出去了,不过佛堂外面却守着好几个宫人,显然都是从别处调来的。
皇太后当真是被软禁在这里了,终日与佛祖为伴,也算是她求仁得仁了。
清风师太就趴在佛堂外放置的长凳上,外裤和中裤都被扒掉了,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裤。
如今那条白色的里裤,已经被打得出血了,红通通的一片。
清风师太已经喊不出声了,脸上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原本还生龙活虎地求饶,现在被打得完全没有脾气。
他径自走了过去,欣赏了片刻如今清风师太的丑样,才道:“皇上说了,师太罪孽深重,妖言惑众。枉为出家人,总共三十大板,这一半在皇太后宫中杖责,另一半则留到静思庵再打。若是中途承受不住了,可以停下来,过几日再打。”
一直等清风师太这十五板子打完,张显能才挥了挥手,让人把清风师太送走。
这十五板子已经快要了清风师太的老命,从后背一直到屁股都已经皮开肉绽了,宫里的杖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那真是能把人给活活打死的。
张显能到了赏桃阁复命的时候,秦翩翩已经靠在萧尧的怀里,被他抓着手指,一点点挑动着琴弦,殿内发出一阵阵断断续续的琴音。
只不过这架琴,由皇上弹奏,就无比的动听,但是到了桃妃娘娘的手里,那就是暴殄天物的架势了,着实的刺耳。
最后就连萧尧都已经放弃了,他轻叹了一口气,抓着她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看。
秦翩翩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跟皇上弹的是同一根弦,人家演奏出来的就是天籁之音,到她这里就像老驴拉磨一般痛苦。
“皇上,臣妾都说了,这双手啊也就是中看不中用。您还是别为难臣妾了,况且萧家的孩子不一定要会弹琴吧。这东西也就陶冶一下情操,会就会,不会就拉倒。”
秦翩翩想要把自己的手给缩回来,不过萧尧并没有让她如愿,相反稍微用力地抓住了,似乎想要仔细研究一番。
他看了半晌,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这双手是萝卜干,还是自夸的话了。别羞辱萝卜干了,这分明是猪蹄子,除了拿吃的,其余什么也不会。”
他这话刚说完,周围伺候的几个宫人,就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但是害怕自家主子翻脸,因此都低着头,死死地憋住笑。
秦翩翩瞪大了眼睛看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忿的表情。
“猪蹄就猪蹄,还不是要猪蹄给你生孩子!”她如今倒是会反击了,无论什么事情往孩子身上扯,萧尧就得退步。
果然一听她这么说,萧尧立刻软了下来,伸手轻轻地摸上了她突起的小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如果她是个小公主,不学倒罢了,看中了哪个驸马,朕替她抢回来就行。可他若是小皇子,那就得学了。毕竟抢人家姑娘不太好,万一那姑娘要是有了别的心上人,那就更糟糕了,那心上人如果还是个有本事儿的,你说说这大烨朝的根基还稳吗?增加造反的危险。”
萧尧单手搂着她,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秦翩翩听完之后就愣住了,还有这种说法。
只不过不学一个琴而已,皇上都已经上升到大烨朝要完蛋的地步了,顿时她这心里就负罪感满满了。
“要不臣妾再忍忍,努力学一下?”她弱胜弱气地问道。
她也想弹好听的曲子啊,什么高山流水觅知音这种,最好学成之后还能与皇上合奏一曲,这简直就是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好啊。
可是她不会,在这方面就是缺乏天赋。
萧尧认真地看了她几眼,视线又停留在她细长好看的手指上,最终摇了摇头道:“你能忍,朕不能忍啊,太难听了,听多了胃里难受,想吐。”
秦翩翩立刻大丢白眼过去,并且对他这话十分的不满。
好你个二狗子,是你飘了,还是我秦翩翩扯不动狗链子了?
她冷哼了一声,还就一本正经地坐好,双手放到了琴弦上,边回忆着萧尧方才教的东西,边认真地弹奏着。
结果她才弹了半首曲子,萧尧就哑着嗓子跟她讲:“谈完它,朕去去就来。”
说完之后,他就一路狂奔地冲了出去,完全不顾扯到蛋的危险。
秦翩翩一脸发懵,有些无语地问道:“他怎么了?闹肚子了?”
柳荫嘴快地接了一句:“不是吧,估计是去吐了,主子弹得——”
她这“太难听了”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见秦翩翩猛地回头,怒视她。
柳荫是个有眼色的,立刻改口道:“主子弹得太好听了,皇上可能有些不习惯。”
秦翩翩勉强地点头,语气生硬地接口道:“他可能害喜了,要不然吐干嘛。”
她这气呼呼的话,还真没人敢接。
秦翩翩按照皇上所说的,当真把这曲子都弹完了一遍。
当她刚好把最后一个音符弹奏出去的时候,萧尧总算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白净的盘子,里面摆满了切好的桃片,白里透红,一看就是水嫩嫩的,让人口水横流。
“吐完就去小厨房吃桃了?胃口真好。”秦翩翩故意恶心他。
萧尧扯着嘴角笑了,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谁说朕去吐的,真是看你高兴,你这个桃不能吃,朕只能去小厨房找替代品了。勉强吃几片这个桃垫垫肚子。”
他边说边又送了一片进自己的嘴里,紧接着又捏了一片给她。
秦翩翩被他哄得高兴了,立刻喜笑颜开,仿佛方才说皇上害喜的人不是她一样。
殿内的众人满脸复杂地看着两位主子互喂彼此吃桃,一致的都想翻白眼,这俩人凑一起就没手了。
喂来喂去,恶不恶心。
不过这还算是两人克制的,贴身伺候的几个都曾经瞧见他俩用嘴喂彼此吃东西。
这种交流方式,旁观者看不下去,倒是两位当事人笑得跟傻子一样,只有他们觉得甜。
张显能就更加抑郁了,他明明都回来许久了,皇上也看见他了,但就是不给他机会汇报。
皇上一直搂着桃妃娘娘弹琴,这让他如何过去插话,一开始的时机都错过了,现在就更没机会了,只能在心里疯狂地替自己默哀了。
等两人把一盘桃片吃完,都是一脸满足的表情,彼此相视而笑,好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这时候萧尧似乎才看见张大总管,立刻沉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张显能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瞧瞧皇上这前后变化大的,跟翻眼狗似的。
对着桃妃娘娘笑嘻嘻,对着别人就板着一张棺材脸。
“回皇上的话,一切妥当了。清风打完板子之后,就送回了静思庵,有张成跟着,肯定错不了。”
萧尧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不见什么变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桌道:“上面摆着一道圣旨,你再走一趟。那几个犯了病的妃嫔,就不要留在后宫里危害他人了,免得出问题。让她们去个安全的地方,那里不会梦到鬼的。”
张显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上面又有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他领命而去,心里想着又有几位主子要倒霉了。
当天,全后宫震动。
有三位出来闹,大喊大叫的妃嫔,全部都被打入冷宫,包括那位要闯入赏桃阁的贵人。
还有十几位妃嫔全部被降级,因为她们也做了噩梦,并且宣扬出来,这些人显然都是流传谣言的人。
对他的雪桃仙子和孩子出手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第110章 背后捅刀
皇上此举可谓雷厉风行,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对秦翩翩肚子里的孩子有多么的重视。
不仅皇太后被软禁了,一系列牵扯到的妃嫔,全部都受到了责罚,无一例外。
其他没有参与其中的妃嫔,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们没做噩梦,也没有光明正大地议论秦翩翩,否则如今她们也要遭殃了。
那十几位被降级的妃嫔们,全部都搬离自己原本的寝殿,不得带走任何东西,特别是清风师太送的那些平安符和经书。
这些妃嫔听完圣旨之后,连寝殿都回不去,就和伺候自己的宫人去了另一个宫殿。
郝姑娘进宫替秦翩翩诊脉的时候,先被请去了那几个妃嫔的原宫殿,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清风师太给的那些平安符和抄写的经书里,都有让人致幻的东西,接触久了就精神不太正常了。民女问过几位妃嫔了,每次与清风师太见面的时候,这位师太都会讲一些灵异可怕的故事。都是一些很血腥让人毛骨悚然的,有些胆子小的妃嫔不想听,清风师太就说如果不听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郝姑娘一一把她检查到的东西,跟秦翩翩汇报。
秦翩翩立刻就听明白了,不由得挑了挑眉头,低声道:“清风师太这是双管齐下啊。一边用致幻的东西,让她们胡思乱想,另一边又给她们讲鬼故事,不做噩梦才叫怪事儿。这老尼的确是个妖孽了,还想把这些东西都往我的身上引。皇上对她还是太仁慈了。”
她噘了噘嘴,低声嘀咕了一句,明显对皇上这么放过她有些不满。
郝姑娘轻笑了一声道:“娘娘莫要伤怀,那清风老尼被拖回静思庵,已经只剩一口气了。张成小公公瞧她也死不了,便让人先在静思庵门口打了五板子,还有十板子留作下回。当时静思庵香客来往不绝,都看到这一幕,有人不解还说皇家太过苛刻,结果张公公扯着嗓子就把清风在宫里犯下的事儿说了一遍,顿时香客跑了一大半。这五板子打完之后,香客们奔走相告。第二日静思庵就从热闹非凡,变成了门口罗雀。”
秦翩翩听完之后,也跟着笑了,心情骤然就好了。
“没便宜了那老尼就成,她一开始肯定是想把那些致幻的药物,用在我身上。等我频频做噩梦之后,再去求助于她,这时候她就可以用一些害人的东西掺和进来了。不过她几次求见我,却连赏桃阁的门都进不来,才把心思用到了其他人身上。为了能够把事情赖到我的头上,她也真是够执着的。”
秦翩翩想起之前清风的种种作为,庆幸自己幸好没让她进来过一次,否则就以清风的心思,估计就算看管得再怎么严格,她都会时时刻刻抓住机会捣乱。
“娘娘说得对,您月份越来越大了,赏桃阁要更加戒严。清风师太被送走了,皇太后也软禁起来了,可这后宫里还有别人,您总归要小心些。”
郝姑娘边替她诊脉,边轻声叮嘱了一句。
秦翩翩立刻点头:“我明白。”
***
端敏殿之中,皇贵妃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她脸上的神色越变越难看,阴郁至极。
皇上这番大动作,惩罚了众多的妃嫔,直接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宫里其他人或许只是怕,以及觉得皇上看中秦翩翩肚子里的孩子,却不知道皇上这一整个布局,都让人惊恐。
宫里只不过传出流言,说秦翩翩可能怀个妖孽,还没有具体过分的事情发生,皇上就已经请来了护国寺的方丈,还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把脏水倒扣在皇太后身上。
之后就是这一系列的惩罚,皇上从根源上把流言给掐断了,自此再没人可以利用妖孽一词来胡说八道,秦翩翩这个孩子生下来,众人也坚决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护国寺的方丈本来就不是随随便便请的,而且还让方丈说谁是妖孽清风师太那样这种话,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位方丈大师可不像清风师太那样,他是正经修行的人,不畏权贵也不贪钱财,一副超脱自然的样子。
不过这位方丈与皇上私交很好,请动他必定是皇上说了什么才如此的。
“娘娘,幸好您没有参与其中,之前皇太后来找您联手的时候,多亏您拒绝了,否则这把火还要烧到您的身上来。”一旁的流雨低声说了一句。
不过祝敏的脸上丝毫没有庆幸的表情,相反她一直皱着眉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高兴的状态。
“那又如何,皇上终究最看中的是她。而且这么一闹,全后宫的人都知道,秦翩翩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高,没有人再敢轻易去找茬。难道就让秦翩翩一个人霸占着皇上,直到死吗?就跟高太后的存在一样,宫里其他妃嫔都是摆设,只有秦翩翩才能入他的眼,这让我如何能甘心?”
皇贵妃的脸上满是痛恨和愁苦的神情,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不只是没有皇上,以后还没有孩子,只有在后宫里慢慢等死,她除了拿命去搏,还能怎样。
流雨不说话了,主子的担忧是正常的,连她这个宫女都能看出来桃妃娘娘美好的未来,以及其他妃嫔黯然老死宫中的场景。
像她们这些主子,如果没有皇上的宠爱,再没有孩子,就只能孤独终老,而且后宫是最现实的地方,以后身边伺候的人都一一离去,完全难以想象那种生活。
“娘娘,娴贵妃求见。”一个小宫女进殿来低声汇报了一句。
祝敏收起了脸上不甘心的神色,用锦帕按了按眼角,将所有的情绪收敛起来,勾着唇角讽笑一声:“我就知道她坐不住了。”
娴贵妃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张娃娃脸,笑容满面,观之可亲。
“姐姐,几年不见,别来无恙啊。要不是我写信给你,姐姐还准备在那静思庵里住上几年啊,你再不回来啊,不仅是黄花菜凉了,这宫里也没您待的地儿了呀!”
娴贵妃行完礼之后,就轻笑着开口说道。
她这番话着实不客气,虽说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但真的欠揍。
祝敏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这也的确是多亏了妹妹,不然三年前我何必去静思庵啊。我若是一直留在皇上身边,说不定已经没有秦翩翩什么事儿了,我早就上位给皇上生孩子了。”
娴贵妃挑了挑眉头,眼眸里闪过几分尴尬的神色。
不错,她俩之间有过节,还是很深的过节。
“姐姐你最大度了,如今我们可要联手,不能窝里起哄啊。秦翩翩是这可不是盛宠,而是独宠啊。除了她之外,皇上都不理会后宫其他姐妹的,这种时候若我们不联手,根本就扳不倒她的。所以姐姐无论多恨我,还是忍一忍,先把秦翩翩弄倒了再说。到那个时候再来清算我们之间的账,不是更好吗?”
娴贵妃轻笑了一声,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状态,柔声开口安抚她,一副万事好商量的状态。
祝敏却是翻了个白眼,她根本就不想给她脸。
“把秦翩翩拉下来又如何,你之后还不是要对我下手?再找一帮人来暗害我,然后让我再出宫养伤几年?这后宫最后还是交到你的手里了?”
祝敏的语气很糟糕,这两人之间的仇怨还不小,娴贵妃被她说得面色也难看了几分。
这种黑历史有什么好揭开的,况且后宫就是各凭本事,当初祝敏没有斗过她怪谁。
娴贵妃冷眼看了她一下,终于脾气也上来了,不再像原来那么笑嘻嘻的架势,反而没好气地道:“那姐姐你是什么意思?要先跟我算完账,再去与秦翩翩那边拉扯?”
祝敏严肃地盯着她看,明显表情不佳,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没工夫跟你算账。就按照你说的,等把秦翩翩拉下来,再算算我们之间的账。原本这宫里能打的就没几个,若是都折腾完了,秦翩翩早生二胎了。”
娴贵妃一听她的语气有所缓和,立刻心情又变好了,抬起手就想拉住她的手说话,不过祝敏一下子挥开了她的手,明显是不想跟她有什么联系。
“不过合作这事儿就免了,我还怕你背后捅刀子呢。你这种性子的人,我可不敢与你交好。各凭本事扳倒秦翩翩,你放心,我们俩的目标是一样的,反正我是不会像你一样,那么喜欢背叛人。”
祝敏冷声道,从娴贵妃进来之后,祝敏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娴贵妃不由得丢了个白眼过去,也不再伪装自己,冷哼了一声道:“装什么好人呀,当年我就是比你动作快一步,你怎么弄死我的计谋都已经想好了,只是没实施而已。这回不合作便罢,我找别人去,不过你可别想偷懒,躲在我背后作收渔翁之利。秦翩翩可不比当年的秦骄,皇上对她是有真情的,你掌管整个后宫,若是一点力都不出,别说二胎了,她都能当皇后了!”
祝敏撇了撇嘴,道:“你放心,我比你还着急。不过现在不是好时机,赏桃阁周围都被围得跟铁桶似的,根本就碰不到秦翩翩,也难以安插人手进去。等她生孩子的时候,趁乱而起是最好的。”
娴贵妃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带了几分笑容。
“姐姐此言甚是,那么到时候我们最好通一通消息,免得弄错了反而容易暴露。若有什么需要妹妹帮忙的,尽管开口。”
祝敏依然是丢给她一个白眼,娴贵妃见她不搭理自己,也不留在这里讨嫌了,起身就准备走。
“慢着,我可以帮你,不过我再警告你一次,这次你别想再背后捅刀子。秦翩翩不比秦骄,必须全力以赴,否则只会让她越做越大。”祝敏见她要走,沉声叮嘱了一句。
娴贵妃挑起了眉头,冷声道:“不用姐姐说,我也知道。秦翩翩身边有高手,我这本事儿也只能专心对付她了,根本不够一心二用的。”
娴贵妃走后,祝敏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要更难看了几分,娴贵妃的出现总让她想起非常不开心的以前。
“娘娘,您真要帮她?”流雨有些诧异地问道。
要知道皇贵妃对娴贵妃的恨意,比天还高。
当初在静思庵的时候,祝敏早就知道宫里出了个秦翩翩,但是她仍然没有急着回宫,而是等娴贵妃实在扛不住了,写信给她,她才回了宫。
不过就是要娴贵妃低头而已,一封信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现在。
“当然要帮,不过就看怎么帮了,本宫这几年不是白在宫外待的。”她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尽是嘲讽的神色。
***
后宫里变成了一片平静,似乎所有妃嫔都畏惧皇上对秦翩翩的维护,哪怕桃妃娘娘的肚子已经越挺越大,都快到临盆的日子了,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皇上第一个孩子就快降生了,哪怕后宫大部分的女人都欲除之而后快,依然不敢动弹。
秦翩翩最近很忙,她忙着找接生婆,找奶娘,外加身子越来越笨重了,还要每天都要走动,以免到时候不好生。
郝姑娘已经被安排在赏桃阁的西侧殿住下了,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走南闯北的接生倒是不少,还给秦翩翩提供了无数的建议。
萧尧最近几日也把东西都搬到了赏桃阁,就是为了有更长的时间陪在她的身边。
天气一天天变得寒冷了,哪怕是午时,阳光都没有那么炙热了。
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终于来了,鹅毛一般的雪花飘出来,立刻感到寒冷。
萧尧躺在她身边,给她讲故事,这是秦翩翩最近迷上的。
越到临盆的时候,她越有劲儿作,因为身体笨重了,连坐久了都困难,所以练字、弹琴这些早在怀了七个月的时候,就全部停了。
皇上消停了,她倒是不消停了,这讲的故事既不能太好听,否则她容易亢奋睡不着,也不能太枯燥,否则她心情不好还要耍脾气。
将文武大臣都怼过一遍的萧尧,可算是被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