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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圣心 盛世清歌 22903 字 3个月前

“他长得真好,就像是观音身边的坐莲童子,以后一定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萧尧开始睁眼说瞎话,明明之前还嫌弃人家皱巴巴,如今上个朝喝个奶,这又变成了坐莲童子。

秦翩翩已然不想搭理他了,二狗子已然疯了。

萧尧怎么看都看不够,索性凑近了想要亲他一样,结果用鼻子嗅了嗅。

“啊,他身上一股奶香味儿哎,好闻得很,翩翩你闻闻啊。这孩子就是坐莲童子,一定是菩萨奖励给朕和你的。”他边兴奋地说,边轻轻拍着秦翩翩的胳膊。

秦翩翩低头看了看还在拍着自己的手,终于是忍耐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萧尧立刻缩回手来,一脸发懵地看着她。

“什么奶香味儿,那是奶腥味!”

能喜欢一个人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萧尧这个程度。

明明是皱巴巴的小家伙,在他眼里却变成了坐莲童子,明明笨拙地喝完奶并没有什么特别好闻的味道,但是在他的嗅觉里却是最好闻的味道,比龙涎香还要好。

“就是香味,真好闻。”他又凑在小奶娃的脸侧闻了闻。

萧尧还真是神奇,他把这孩子的一点小变化,就当天大的惊喜来对待,完全是一副虔诚的状态。

秦翩翩被他给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刚刚自己打过的地方。

“皇上,你比他好看多了,也比他好闻多了。”

萧尧立刻扭头看着她,一脸严肃地道:“不可能,你肯定看错了,闻错了。”

他完全是看不够的状态,最后还是红衣来汇报事情,才把他的注意力移开。

“皇上,今儿那两个接生婆,该如何处置?”

萧尧原本如沐春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冷了下来,他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皱。

“你先休息,朕去处理这事儿。”他拍了拍秦翩翩的肩膀,转身就走。

这宫里有些人,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在秦翩翩生产的时候下这种死手,就是要一尸两命啊。

这是萧尧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人丢在哪儿?”他出了屋子才问道。

“在刑房。”红衣答。

萧尧抬起脚就往刑房走,红衣踌躇了一下,还是道:“刑房里头不干净,要不要奴婢把那两位带出来,免得弄脏了你的靴子。”

他想了想,道:“带去龙乾宫吧。弄脏朕的靴子无所谓,如果沾了晦气,朕怕大皇子受不住,他那么小,朕还得抱他呢。”

红衣:你敢有完整的三句话不提到大皇子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你知道你父皇当年多离谱吗?喝奶怕奶太烫,你拉粑粑怕屎太烫烫哭你。

小奶娃:嘤嘤嘤,人家不要这么傻的父皇~

第116章 祝敏自首

萧尧坐在龙乾宫的椅子上, 等着人把那两个接生婆带过来, 不过他还没等来接生婆, 先把皇贵妃等来了。

“皇上,皇贵妃在外面求见,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告。”张显能轻声通传了一句。

萧尧皱了皱眉头, 虽然不知道祝敏在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不过还是让她进来了。

祝敏一进来之后,就立刻跪倒在地, 非常郑重地道:“首先恭喜皇上喜得贵子, 再有臣妾是来请罪的。”

她肃着一张脸, 语气一本正经, 直奔主题。

对于她的前半句, 萧尧还来不及高兴, 就听到这下半句了,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你要请什么罪?”他沉声问道。

“今日桃妹妹生产的时候,中途出了意外,候在外屋的接生婆里面, 其中有一个是刺客,小低昂要冲进里屋去刺杀桃妹妹。另一个则及时阻拦住了她,被刺伤了。”祝敏一口气都没喘, 直接将之前的冲突说了一遍。

萧尧的眉头挑的老高, 听闻此言,脸上露出几分讽刺的冷笑来。

“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把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朕记得这事儿是严禁泄露出去的,不知道贵妃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啊?”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似乎很不高兴,其实不怪他生气,要知道如今皇贵妃掌管后宫,她对后宫把持得这么严格,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清楚的话,对秦翩翩并不算有利。

萧尧生在后宫长在后宫,虽说先皇对高太后一向很维护,但是女人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是硝烟弥漫的,甚至因为高太后的得宠,争对她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秦翩翩若是一个人的话,萧尧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足以应付,但是如今秦翩翩是母子俩,要照顾孩子还要面对后宫这些琐事儿,他怕她有所疏漏,所以才会想着警告皇贵妃。

祝敏一听男人用如此阴沉的语气跟她说话,而且话语中的意思,就是一副明摆着来者不善的架势,不由得打了个颤。

“臣妾不是故意打探,而是这两位接生婆是臣妾安排进赏桃阁的,臣妾怕出差错,所以才会很关心,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祝敏沉下心来,冲着他行了一个搭理。

萧尧脸色急变,大怒道:“什么?是你安排来的?你竟然把此刻安排进赏桃阁,你找死!”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祝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翩翩的肚子里怀的是朕的孩子,就这样你也敢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用力地收紧了手指,力道极大,完全是一副要把她给活活掐死的架势。

祝敏这才感到深深的恐惧,男人是真的想把她给掐死,并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立刻双手抓住皇上的手指,勉强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话来:“皇上,臣妾有话说,这是误会。”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她已经面红脖子粗了,眼前一阵阵发黑,随时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这种窒息感,像是整个人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般,没有一丝光亮,到处都充满了绝望。

萧尧拧紧了眉头,猛地一甩,就将她扔到了地上。

祝敏完全被摔晕了,躺在地上不停地喘息着,眼眶通红,显然是快要被逼出了眼泪来,整个人面色通红,像是血管都要爆掉一般。

“什么误会?说清楚,你若是说不清,出了这道门你直接回静思庵带发修行吧,等着佛祖他老人家原谅你才是。”

萧尧的声音更加阴冷了几分,明显是对她十分看不惯。

面对皇上如此绝情的话,祝敏不由得打了个颤,她的心底更加凉了几分,原本她还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如今只剩下赶紧把此事解释清楚,一丝一毫侥幸的心理都没有。

皇上已经用他的态度,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其他人,谁敢动秦翩翩,简直就是找死。

“那个刺客不是臣妾的人,是娴贵妃要臣妾安排的。臣妾之前许诺过她,有什么需要臣妾帮忙的,只要跟我说一声能办到的就一定帮忙。后来她听说桃妃在找接生婆,于是便请求臣妾帮她塞个人进去。臣妾当时觉得不妥,毕竟这接生婆是非常敏感的,万一要是桃妃在生产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儿,那臣妾也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可是娴贵妃求了几次之后,见臣妾一直不答应,便恨声说臣妾不帮她这个忙,她就去找别人。”

祝敏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只不过是稍微碰了碰,那股针扎一般的疼痛感便立刻袭来。

她轻吸了一口气,鼻子又有些发酸,既怕又觉得委屈。

“接着说。”萧尧冷声催促了一句,对她脖子上发红的痕迹熟视无睹,完全就当没看见一样。

祝敏如今咽口水都觉得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儿里,一直刮嗓子一般难过。

“臣妾觉得这样不行,她要是找别人或者换了招数,桃妃还是有危险。不如就把这事儿揽到自己手里,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也好及时阻拦住。因此臣妾便在接生婆里面安排了两个人,一个是娴贵妃的,另一个是臣妾自己的人。臣妾先前就叮嘱过她了,接生婆准备了五个,若是桃妃挑中了娴贵妃的人,一定要想方设法破坏掉,不让她选中。”

祝敏再次咽了咽口水,她的嗓子已经开始哑了,显然是被皇上给掐伤了。

“但是臣妾万万没想到,那个接生婆不是趁着接生的时候下毒之类的,反而直接准备刺杀。幸好臣妾派去的人还算机敏,拦住了她,但是终究让桃妃受了惊吓,所以臣妾来请罪,还请皇上责罚。”

祝敏边说边再次跪了下去,她来的时候信心十足,想着一定能成功。

她想玩儿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虽说这人手是她安插进去,但她也是迫不得已的,皇上肯定能明白她的苦衷。

并且她的人成功阻拦住娴贵妃派过去的刺客,皇上应该嘉奖她才是。

祝敏把一切想的都太过美好了,等真的到了皇上面前时,她才察觉到自己有多么可笑。

方才她只是说了一句那个刺客是她安排进赏桃阁的,皇上就不再听她的解释,差点把她掐死,足以见得皇上对这件事情要求的有多么严苛。

她真的是怕了,并且内心的直觉告诉她,她所设想的那些美好场景,可能都难以达到。

“你如何证明,那刺客是娴贵妃的人,而不是你栽赃陷害她的?”

萧尧沉吟了片刻,冷声询问道。

祝敏毫不犹豫地从衣袖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递了过去。

“在娴贵妃让臣妾安排人之后,臣妾就一直在调查她。直到最近才有进展。这是臣妾从她贴身侍婢身上搜出来的一封密信,一封勾结宫外贼子的信。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臣妾并没有去她的寝宫里搜索,想必她那里还私藏了许多。臣妾也是今早才确定的,听说桃妃已经生了之后,臣妾大惊,生怕刺客得手。后来得知母子平安,才放松了些。”

她的嗓子越来越疼,基本上连讲话都困难,但是到了这种地步,有些话她必须得说,如果不说,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直到得知您回了龙乾宫,臣妾才过来禀报,以免惊扰到桃妃和大皇子。”

祝敏轻咳了一声,只觉得嗓子里面藏着一把刀片,都快咳出血来了,就疼到这个地步。

萧尧上下扫过这封密信,面色越来越阴沉,像是都能滴出水来一般。

“张显能,派人把娴贵妃传过来,朕倒是问问,她的胆子是否有天大。外加带人去她寝宫里仔细地搜一遍,连一块地砖都不要放过!”

皇上一声令下,张显能立刻出去安排人手。

娴贵妃正在发脾气,她听说秦翩翩生了个健康的小皇子,而且自己派过去的人完全失败,连产房都没能进去。

她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恨恨地叫骂道:“秦翩翩是不是有毛病?她找了那么多的接生婆,结果却一个都没用上,那找接生婆做什么?早知道她不用,本宫就想别的法子了。还有不是说给我派来最厉害的死士呢?就被一个接生婆给阻拦住了,这算什么死士?纯粹是为了坑本宫吧?”

娴贵妃不仅是生气秦翩翩竟然能顺利产下皇子,更气这个刺客是个没用的东西,被人轻轻松松就拦住了。

但是她却承担了很大的风险,只希望不要再出现什么幺蛾子了,让这事儿就不了了之最好,跟苏婉仪的事情一样,当初就算惹起轩然大波,最后也风平浪静了。

她只要平安地度过这个风头就好。

“娘娘放心,那个人已经死了,如今完全是死无对证。就算查到您头上,您只要咬死了不承认,皇上也不能弄个冤假错案啊。”倒是旁边的宫女轻声安抚她。

“也对。只是我这眼皮一直跳,就怕是有什么坏事儿要发生。”娴贵妃紧皱着眉头,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甚至由于太过紧张,她的心跳都开始加快,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娘娘,不好了。皇贵妃去了龙乾宫求见皇上。”一个小宫女匆匆地跑了进来,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

娴贵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一晃,差点站不稳。

“她去龙乾宫做什么?”娴贵妃如今分明是做贼心虚,就怕皇贵妃把她卖了。

“娘娘,皇贵妃掌管后宫,太妃娘娘又刚诞下大皇子。她必定是去皇上那里商讨庆贺的事儿吧。”

贴身伺候的大宫女瞧见她这副脸色惨白的模样,立刻轻声细语地安抚她。

自家主子爬到这个位置上,不知道使过多少手段了,但是从未像这次一般惊慌失措,以前的游刃有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很明显对着独占皇上的秦翩翩,娴贵妃都是提心吊胆的,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听得她的安慰,娴贵妃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不等她把板凳坐热,就见张成领着人来了。

当她看到那一群人的时候,整个手心都被冷汗给浸湿了,心底马上涌出了无数的战栗感。

她知道这回恐怕讨不了好了。

“张公公,有何贵干?”她轻咳了一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轻笑着问了一句。

张成冲她笑了笑,一挥手,身后的太监就一哄而散,前往寝宫里的各个角落,显然是在搜索什么东西。

“娴贵妃,皇上有令,立刻搜查您的寝宫,连一片地砖都不放过。”他扯着嗓子开了口,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神色,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接着道:“皇上还有令,请您即刻前往龙乾宫,他有话要问您。别耽误了,皇上如今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听着他这尖锐到刺耳的声音,娴贵妃只觉得一颗心一点点往下沉。

娴贵妃坐在轿辇上,浑身冒冷汗,她不停地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旁跟着的宫女也一直在小声安抚她。

但是当她下了轿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龙乾宫里面走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敢心存侥幸,张成带人搜查的行动,以及他方才那番话,其实已经给她透露了许多东西,于她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刚进去行了礼,萧尧就让她抬起头来。

男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那张俊脸阴沉似寒冰,让她生生地打了个颤。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他猛地一甩手,一封薄薄的信纸就这么直接飞到了她的脸上。

因为皇上用了很大的力气,那信纸的侧边划过她的脸,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都冒出了血珠子。

娴贵妃顾不得喊疼,立刻捡起信纸,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从看到前几个字起,她的脸色就骤变,完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这一瞬间,娴贵妃的脑子里划过太多的思绪,她坚决不能暴露自己,否则根本没有好果子吃,所以死磕到底,不能承认。

第117章 事情败露

“皇上, 这信是从何而来?简直是无稽之谈!臣妾一介弱质女流, 又久居深宫, 怎么可能与宫外的死士有牵连,还豢养了一帮杀手?这话就更可笑了, 臣妾只会伺候皇上, 不知道怎么养杀手!”

她斩钉截铁地道,脸上完全是义愤填膺的表情,手上的信纸被她拍得啪啪作响。

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萧尧挑了挑眉头, 沉声道:“朕也没要你伺候啊。自从翩翩进宫之后, 你们都闲得慌吧, 整日被供在后宫之中, 也没什么正经事儿, 养养杀手的时间还是有的。”

娴贵妃一听此言,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立刻道:“皇上,老天爷在上, 臣妾真的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豢养杀手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臣妾想都不敢想。这是污蔑, 肯定是有人自己做了这种事儿, 往臣妾的头上安,臣妾对这封信真的一无所知啊。”

她直接竖起三个手指,一副要对天发誓的架势。

萧尧冷眼看了她两眼, 又对着祝敏道:“娴贵妃的话,皇贵妃应该都听到了,你怎么解释啊。”

“她撒谎,那个刺客的确是她的人,臣妾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变出来。”

祝敏说了两句话,就无法开口了,因为她的嗓子完全是沙哑的。

她再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只觉得脖子那一块儿已经肿了起来,根本不能碰,哪怕是轻轻地触摸,也是痛彻心扉的感觉。

娴贵妃看到她的动作,先是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她的说的话,立刻跳脚道:“臣妾不知道什么刺客,她分明是胡说八道。此事与我何干?简直是无妄之灾!”

皇贵妃此时嗓子疼得要死,根本就开不了口说话,所以连反驳都难。

萧尧也不想听娴贵妃叽叽喳喳的辩解生,直接抬起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让她闭嘴。

“等等看。”

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不过片刻之后,张成就带着人进来了。

“皇上,这是娴贵妃身边伺候的宫女,奴才带人去搜查的时候,到了后殿,她在鬼鬼祟祟地烧什么东西。幸亏奴才反应及时,否则这封信就被烧完了。还有从她身上搜出了大量的银票。”

张成一一将搜到的物件,双手奉上。

萧尧将一叠银票丢到了桌案上,并没有多做理会,倒是那封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信笺,他认真地看了看。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吗?”萧尧把那半封信扔了过去。

信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娴贵妃的脚边,她立刻捡起来,信纸被烧掉了一半,还带着几分烟熏火燎的味道,直冲鼻尖。

信纸上只有两行字:事败,离开京都,银钱打点,退隐山林。

总共就这么十几个字,却已经交代的清清楚楚,娴贵妃拿着信纸的双手都在发抖。

“这是什么东西?臣妾从来就没见过,这信也不是臣妾写的。”她的心里涌起一阵阵凉意,猛地跪倒在地上,语气殷切地道:“皇上,您信我,这东西真的不是臣妾写的。”

“笔迹是你的吧?”萧尧冷声问了一句,他转着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语气倒是显得不急不缓。

但是他脸上那僵冷的表情,足以让人明白,皇上如今是耐着十足的性子在问话,随时都处于爆发的边缘。

这字迹看起来的确像是出自她手,但是根本与她无关。

娴贵妃慌乱地摇着头,高声叫嚷道:“皇上,真的与臣妾无关,臣妾没有写过这封信,这种时候臣妾怎么可能节外生枝。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的,皇贵妃,肯定是她!她早就想对桃妃下手了。皇上,您信我啊,臣妾谋害桃妃没用的,也只有皇贵妃权力有了,就差宠爱了,她必须得把这根眼中钉肉中刺给拔掉,否则如何能安心?”

她如今心慌得很,所有的证据都对她不利,她就算再说不是她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切切实实是从她的宫里找出来的,也是她的宫女在烧的。

她就算再怎么想抵赖都没有用处。

祝敏看着娴贵妃这样上蹿下跳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她知道胜利的人肯定是她。

“皇上,奴才还找到这块锦帕。是藏在娴贵妃首饰盒最底层的,上面的兰花图案,与死去的刺客身上一模一样。”

张成捧上了最后一个证据,完全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娴贵妃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大声尖叫道:“这不可能,这块帕子早就被烧了,怎么可能还在?是谁放进去的——”

因为她这通完全失去理智的呼喊,也把她自己推入了深渊之中。

请刺客刺杀秦翩翩这事儿,落到她头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萧尧抬起头,目光幽冷地看了她一眼,将这块帕子也扔到了地上,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不用朕再问了吧,很显然没冤枉你。娴贵妃,朕记得你是宫里老人了,朕给了你这么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连朕的第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好歹毒的心思啊。”

他的语调听起来不疾不徐,似乎暴怒的火气已然过去了。

娴贵妃双膝跪地,往萧尧的方向爬去,早已泪流满面。

“皇上,这些东西真的都不是臣妾的。至于那个接生婆,臣妾只是想吓唬桃妃,并没有要她真的行刺。臣妾不知道她是如何违抗臣妾的命令,临时变卦的,还请皇上原谅臣妾啊。臣妾知错了,一时鬼迷心窍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皇上也不会相信了,唯有拼命地求饶,期盼着皇上看在她伺候多年的份上,能给她留条活路。

她死死地抱住萧尧的膝盖,哭得梨花带落雨,却不敢让眼泪滴到他的腿上,她知道皇上最讨厌女人这么哭了。

可是她如今已然是穷途末路了,没有任何办法了。

萧尧猛地站起身,连退好几步,与她保持距离,显然是不准备接受她的求饶了。

“既然此事是皇贵妃揭露的,那就交给你处置了。”

他沉吟了片刻,视线在两个女人身上溜了一圈,最终做下了如此的决定。

“臣妾遵旨,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带走!”

祝敏按捺住脸上的笑意,手一挥便有人走进来将娴贵妃往外拖。

娴贵妃自然不肯走,她还在大声吼叫:“皇上,您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都变成她的踏脚石,迟早有一日她会冲着秦翩翩下手的。她当年就是这么对付秦骄的,秦骄根本就——”

可惜她没能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已经被祝敏身边的大宫女用帕子给堵住了嘴。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就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了。

娴贵妃直接被一路拖着走,最后拖进了端敏殿。

回到自己的寝殿,祝敏就完全放松了下来,她扯着嘴角冷眼看向娴贵妃,眉眼间尽是得意的神色。

娴贵妃被两个壮实的太监,死死地按着跪倒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祝敏,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说好的坚决不会扯我后腿,必要时候还要帮我一把,这就是你的不背叛?”

娴贵妃哪怕头都抬不起来,依然要破口大骂,输人不输阵。

皇贵妃坐在椅子上,原本在皇上面前谨小慎微的态度,完全消失不见了。

她轻咳了一声,端起一旁的热茶轻抿了一口,往常暖胃的茶水,如今却像是刀片一样刮嗓子。

“把镜子拿来。”她哑着声音说了一句,立刻有宫女奉上铜镜。

她仰头仔细照了照,就见脖子上印着清晰的五指印,红通通的都快要渗出淤血来一般,显然是伤得不轻。

直到娴贵妃骂累了,她才将铜镜放到了一边,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背叛?我只是把当年我所受到的伤害,反弹到你身上。当年全王府的女人联手,要把秦骄弄出府,结果眼看都要成功了,你竟然请来了杀手来杀我。要不是我命大,有忠心护主的丫鬟在,否则我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就这样,我还受了重伤,否则我何必要在那种关键时刻躲去静思庵。所有的人都在享受胜利的果实,你、月贵妃、舒贵妃还有那个蠢货明贵妃,以及半死不活的苏婉仪。每一个都是我的故人,我孤零零地从王府离开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笑得可开心了。”

祝敏边说边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发髻,将她的脑袋从地上拽起来。

娴贵妃被迫后仰,她想挣扎,但是钳制住她的两个太监十分有力,根本就无法逃脱。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露出自己细瘦的脖颈。

祝敏轻轻眯起眼睛,看着眼前洁白光滑的脖颈,再想想自己脖子上那五指印,更是气得眼红。

她泄愤一般地伸手去掐娴贵妃的脖子,不过她的手掌自然不能与男人相提并论,并不能一下子抓紧,立刻换成了两只手。

娴贵妃被她掐得直翻白眼,一低头就想张口咬她。

“啪——”皇贵妃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今日并不算陷害,那个杀手组织本来就与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年重伤我的杀手,就是来自那里。你送给他们无数的银钱,怎么这会子倒是忘了?我只不过是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讲而已,伪造了几个证据,但是结果却是一样的啊。你,就是那个想杀桃妃的坏女人。”

皇贵妃冷笑一声,今日这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一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呸!”娴贵妃冲她吐了口口水,脸上带着不屑的神情:“你不想吗?你恐怕连做梦都想把秦翩翩和她那新出生的儿子给生吞活剥了吧,别再这里装得一副心慈手软的模样。我倒是小瞧你了,你竟然能把杀手组织挖的这么深,还布置下这样以假乱真的陷阱,若不是我真的没写信也没送银票,连自己都会被你骗了。”

皇贵妃听她这么说,忽然脸上流露出极其欣喜的表情,眼神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得意。

“你当我那几年是白出宫的吗?我虽然不在皇上身边,不能像你们这样争宠,但是我为了风光回归,可是做了不少事情。比如豢养那帮杀手组织,皇上有一点说对了,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养一帮杀手还是可以的。你当初错就错在,对那帮杀手用完就扔,没有一直发展下去,直到想杀秦翩翩了,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组织,你真以为这帮冷血的杀手,能记得你那么久呢,像条狗一样随叫随到?要不是我提前替你挖好了坑,他们怎么可能搭理你?”

祝敏说起这些事情,完全就是出于洋洋自得的状况之中,也不怪她如此得意。

任谁把三年前伤害自己的敌人武器,抢过来被自己利用,再报复回去伤害敌人,这种内心的舒爽感,不是任何东西可以比拟的。

“人手我都给你备好了,你也不负众望地使用了。接下来就是让两个杀手接生婆演一场戏,从一开始这场戏争对的就不是秦翩翩,而是你。杀她是来日方长,但是于你,我却一刻都不能多忍受。秦骄前脚出府,我后脚就也跟着出府了,明明我也是胜利者,可是我却像条丧家犬一样离开王府,那种挫败感,你这个胜利者肯定是不会懂得。所以我就要你尝一尝这种滋味儿。”

祝敏过去,掐住了她的下巴,眼神里透着十足的恨意。

“好戏还没开场,你就已经退场了,落魄的失败者。”祝敏冷笑一声。

娴贵妃到如今才明白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她的全套,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还沾沾自喜地在圈套里面蹦跶。

“我就不该写信让你回来,没想到你回来之后,第一个扳倒的人竟然是我。”娴贵妃边说边红了眼眶,悔恨不已。

祝敏冲着她摇了摇手指,满脸不赞同地道:“怎么会呢?哪怕你自己想不起来找我回宫,你身边伺候的人也会提醒你的。毕竟为了收买你的人,这几年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她们的胃口真是越养越大了,也该把之前的银钱吐出来了。”

娴贵妃恍然,难怪那块锦帕会藏在她首饰盒的最底层,又正好被搜查的张成,瞧见有人烧信,一环扣一环,就是为了要她的命。

第118章 奶娃满月

“我的确是输了, 但是你也没有赢。你哪怕把后宫所有的女人都拉下台也没用, 只要秦翩翩还在你, 你就永远都是失败者,永远都得不到皇上的宠幸。你还是只能孤独终老, 一直看着皇上与秦翩翩卿卿我我, 他们以后还会生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你连个奶娘都不如……”

娴贵妃冷笑一声,这时候她倒是不怕了, 完全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反正已经变成了这副德性, 她再怎么求饶也没用, 况且还是落在死对头的手里, 与其被嘲笑的死亡, 还不如最后硬气一把。

至少她是不会对着祝敏低头的。

不过娴贵妃的话还没说完, 发髻再次被人一把抓住了,祝敏猛地用力将她往地上按,顿时娴贵妃的嘴脸就撞上了冰凉的地砖,甚至还听到牙齿与地砖碰撞的闷响声。

祝敏用了很大的力气, 娴贵妃的鼻子都撞出血来了,冒着一股血腥气。

她也无法开口,因为嘴巴都被地面给封住了。

“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 不那么令人讨厌。来人啊, 给娴贵妃梳妆,马上她就要去冷宫了,可没这样好的胭脂水粉用了。”

祝敏又抓着她的头发, 将她拽了起来。

娴贵妃的一张脸已经被撞得鲜血淋漓,牙齿都磕掉了小半颗,她直接开始飙泪,显然是疼得受不了。

嘴唇肿了起来,连说话都不行。

两个小宫女端了一盆水替她擦洗,又拿着胭脂水粉过来,小心翼翼地替娴贵妃描画着妆容。

直到缓和了片刻,娴贵妃才能说话:“都要把我打进冷宫了,又何必假惺惺地替我梳妆?”

“妹妹这张娃娃脸啊,长得是真讨人喜欢。说实话如果你我不是同为皇上的女人,说不准还能成为手帕交呢。可惜造化弄人,这有一句俗话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好妹妹,现在时候已经到了。你好好的活着。”

祝敏说完这几句话,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宫女把她的妆容画好之后,便挥了挥手,让人把娴贵妃拖进了冷宫里。

自此,冷宫里又多了一个人。

一开始娴贵妃还不明白祝敏最后那几句话,完全是一头雾水,等到两个时辰后,她觉得自己的脸奇痒无比,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理智。

等她再清醒的时候,脸上已经被她抓得一条条血痕交错,而且嗓子开始剧痛,她试着发声,从沙哑到无声。

最后身体完全僵硬,她能看见,也能听见,但是却手不能写,口不能言。

原来祝敏说得这话,意思是娴贵妃当初用在苏婉仪身上的手段,如今全然报应在她的身上。

*

两位贵妃之间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娴贵妃还被打进了冷宫,秦翩翩自然是知晓的。

不过她可没工夫搭理这些人,如今她已然全身心地扑在了大皇子的身上。

小家伙吃了睡,睡了吃,似乎每一天都有变化,长得极其壮实。

萧尧就欢喜得不得了,一有时间就往赏桃阁跑,每天都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猪崽子一样。

“哎呀,小乖乖啊,父皇好喜欢你!”萧尧抱着他儿子在殿里转悠。

只不过七八日的功夫,他抱小孩的姿势已经十分娴熟了,而且越来越温柔。

用高太后的话来形容,萧要要已经完全走火入魔了,他儿子拉的屎都是香的。

秦翩翩冷眼看着他这一副发痴的模样,见他抱着小奶娃一直轻轻摇晃着,小家伙刚睡醒,显然对他这种摇晃地抱法很受用,睁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

“皇上,你把他放下来吧,迟早把他惯坏了。半夜睡醒也要抱的话,就很难带了。”秦翩翩轻声劝了一句。

皇上这一高兴起来,就抱着晃个没完,别看这么小的孩子不懂事儿,但其实十分敏感,他不高兴了就直接哭。

萧尧并不搭理她,低声道:“没事儿啊,多找几个奶娘轮流带他。他这么听话,怎么可能太过吵闹。你不要说他坏话。”

他边说还边不满地冲着她丢了个白眼,秦翩翩被他瞪得没脾气,一番话也完全堵住了她的口。

成吧,皇上高兴就行,到时候实在不好带,那就找他算账好了。

终于小家伙被他晃得睡着了,他也小心翼翼地把襁褓放到了床上,抱了这么久,他的脸上丝毫疲惫的表情都没有,相反还是心满意足的模样。

秦翩翩连白眼都不想丢给他了。

等他又盯着小家伙的睡颜发呆了片刻之后,才终于悠悠转醒,总算是从儿子无限大的魅力之中挣脱出来了。

“等你出月子了,后宫的执掌权你要不要?”男人直奔主题。

秦翩翩猛然一惊,这个话题是如何开启的,之前可没有丝毫预兆。

“皇上对皇贵妃不满意?”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萧尧点头:“这次的事情,以娴贵妃进冷宫收场,但其实并没有结束。皇贵妃也不能逃脱干系,望你的宫里塞两个接生婆,明知道那个接生婆恐怕有问题,她依然这么做了。既没知会朕,也没给你提个醒,这种擅作主张的行为可是很危险的。如果再任由她管理后宫,只怕离勾结外臣造反的日子也不远了。”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显然这些话他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秦翩翩赞同地点了点头,道:“那等臣妾出了月子,后宫权就交到我手里吧。”

“当然你还是以带孩子为首要的,后宫其他妃嫔再怎么也翻不出滔天巨浪来,朕不给她们脸,她们就没那个本事儿。不要因小失大,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他边说边看向襁褓里的小娃娃,又是一脸深情款款的模样。

秦翩翩不由得肉麻地打了个颤,皇上也真是有本事儿,从一开始谁都不配给他生孩子,到如今的抱着小奶娃就舍不得放手,不愧是翻眼狗。

“你若是忙不过来,可以让舒贵妃帮帮你的忙。上次把苏婉仪害成那样的凶手已经抓住了,就是娴贵妃。如今她已然跟苏婉仪一样,人不人鬼不鬼地躺在冷宫的床上了。皇贵妃已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不过你万不可掉以轻心,后宫人多争斗也多,你又是众矢之的,还有朕的宝,一定要时时刻刻都抱怀里,别给人抢走了。”

他提起他的宝,又凑过去亲了一下小奶娃细嫩的脸颊,一脸满足的表情。

秦翩翩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皇上就等着吧,她迟早有一天会让皇上改掉这个坏毛病。

还真的要全世界都围着小奶娃转了,父母的宠爱非常重要,但是宠爱过头就不好了,二狗子如今分明是父爱太过浓烈,都已经丧失理智了。

*

大皇子满月宴,可谓是极尽隆重和奢华。

一向勤俭节约的皇上,在对着第一个孩子的满月宴,无比的重视,从他一出生就已经叮嘱皇贵妃操办。

皇贵妃一直给他打包票,一定会让大皇子风风光光地出现在人前,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皇上对他的重视。

祝敏知道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管她对这个孩子如何看待,嫉妒也要,恨得咬牙切齿也罢,总之是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一定要让皇上满意的。

她原本以为可以借此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的,万万没想到这是一件超级痛苦的苦差事。

基本上每隔两三日,皇上都要在龙乾宫召见她,说关于这满月宴的事情。

她一开始还能正经严肃地面对,但是无论她说什么,皇上似乎都不算是特别满意的模样。

到后面她精益求精,将自己能完善的地方都坐到尽善尽美了,依然没有得到皇上特别的夸奖。

他只是沉默了半天,才悠悠然地道:“朕的大皇子那么美好,值得用最好的东西。贵妃的努力,朕都看在眼里。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朕觉得这世上没有东西能配得上大皇子。哎,朕已经两个时辰没有看见他了,行了,你跪安吧,朕得去抱抱他了。”

他边说边叹气,完全就是一副这世界太污浊,根本配不上我儿子的架势。

祝敏整个人都楞在了当场,她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萧尧已经直接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显然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大皇子。

很快皇上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唯有祝敏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鬼?还没满一个月的小孩子,究竟能多讨人喜欢,就让皇上如此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完全是不可理喻。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场景而已,在办满月酒期间,她无数次地与皇上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她已然明白皇上的套路,根本没有任何风花雪月,一心只有大皇子如何如何,她还比不过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之下,总算是把满月宴给盼来了。

因为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这个满月宴的规模,基本上与中秋节这种规模差不多,满朝文武在前殿与皇上共饮,各家命妇也入后宫与诸位妃嫔共同参宴。

大皇子被包在襁褓里,非常短暂地在前殿与后宫露了一下脸,就直接被抱下去了。

不少命妇还想着凑上前仔细瞧瞧,但是奶娘把大皇子紧紧搂在怀里,前后各有八位宫女开道,那些人把脖子伸得再长,也瞧不见任何端倪。

有几个相熟的命妇,凑在一起嘀咕,说是桃妃娘娘也太小气了,她们只是想瞧瞧大皇子长什么样儿而已,她让人这么护着大皇子,完全就是把她们当贼子一般的对待,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甚至有人都牵扯到秦翩翩是庶女的身份了,这些命妇好多与后宫的妃嫔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今后宫只有秦翩翩一人独宠,她还有了大皇子,把其他妃嫔都逼到没机会活了,也难怪命妇们迁怒于她。

秦翩翩看着下面交头接耳的架势,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她今日是盛装出席,快出月子了,这几日为了亮相的时候不那么寒碜,她特地有锻炼,所以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

“桃妃娘娘,老身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老身的孙媳妇凑近了瞧一瞧大皇子,沾沾喜气,期待她明年也能生个大胖小子。”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站出来说了这么一句。

秦翩翩歉意地笑道:“不是本宫不让诸位看大皇子,是皇上亲自交代下来的,大皇子年纪小身体弱,不能在外逗留太久,也不能接触太多人。莫说您孙媳妇了,今日连本宫都不能抱他,皇上说了,除非等满月宴结束,回去之后我把脸上的妆容给洗干净了,否则是不能碰大皇子的。”

她的脸上充满了无奈的表情,话音刚落,满座皆惊。

先前偷偷凑在一起咒骂秦翩翩小气的命妇,都觉得脸上发烫。

不是桃妃娘娘,而是皇上小气。

祝敏今儿坐在了次席,要不是脸上的妆容画的足够厚实,众人肯定都能发现她的不甘心之处。

她明明才是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女人,但是却坐在次席,主位是秦翩翩坐着的。

这还是皇上特地说的,满月宴是大皇子的,自然是大皇子的生母坐在主位。

祝敏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一是她无从反驳皇上的话,二她不是六宫之主,不是皇后,与秦翩翩的位份差距不算大,也只有服从安排。

满月宴办的极其热闹,哪怕大皇子这个主角只是露了一面就被抱下去了,依然传出无数欢声笑语。

谁都知道皇上对这次宴会的重视程度,哪怕是硬逼着自己,也得扯出三分笑来。

宴会结束之后,秦翩翩立刻就回了赏桃阁去看孩子去了,祝敏还得留下来盯着宫人们收拾。

等她回到端敏殿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她仰躺在贵妃椅上,闭着眼睛假寐,紧蹙着眉头想心事。

“娘娘,张成公公来了。”小宫女轻声通传了一句。

皇贵妃立刻惊醒,猛地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她都不小心睡着了。

“快请!”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裙衫,看着外头乌漆墨黑的天色,心底涌起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黄桑:老子不发威,你当朕是病猫。

奶娃:父皇,我要听猫叫。

黄桑:喵~

戏精:你还是个病猫!

第119章 两个奖赏

“张公公, 这么晚了, 不知皇上有何重要的事情?”

祝敏非常客气地说道, 眼神悄悄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一下子便瞧见了张成手中拿着明黄色的圣旨, 顿时心里一跳。

难不成皇上见她这个满月宴大获成功, 之前又着实辛苦了,所以想要奖赏她一番?

她有些摸不清楚,张成冲着她客气地笑了笑:“娘娘莫着急, 奴才这就宣读圣旨, 您马上就知晓而来。”

他轻咳了一声, 将圣旨展开, 扬高了声音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祝氏, 管理后宫不当, 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大开方便之门,以权谋私,险些酿成大错。幸好大皇子福大命大, 平安出生,但是祝氏难逃其罪。降位为从二品妃,启用前封号敏。钦此。”

张成的话音刚落, 殿内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祝敏更是愣在了当场,皇贵妃乃是正一品,妃是从二品, 她连降三级,这得是犯了多大的错,才让皇上如此对待她。

而且这道圣旨偏偏要挑今日宣布,大皇子满月宴刚结束,她连一口气都没喘过来,就被告知要降位份。

她的眼眶立刻红了,一半是委屈的,另一半是不甘心。

为了这个满月宴,她忙忙碌碌了大半个月,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按照皇上的要求去尽力完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皇上却根本不记得这些,依然毫不留情地打了她的脸。

就在今晚,连多一秒的时间都不愿意等,立刻将她毫不留情地打入地狱之中。

这道圣旨里面流露出来的,何止是她降位的问题,还有皇上对她的毫不在意,彻底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敏妃娘娘,接旨吧,皇上还等着奴才复命呢!”

张成看她立刻流下两行清泪,不由得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当谁的女人不好,偏偏要入宫当皇上的女人,这才是受苦受难的根源。

祝敏几乎是颤抖着起身,从他的手里接过圣旨,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要不是一旁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兴许她就再次跪下了。

“公公,皇上有没有其他话说?我实在是不懂,究竟哪里犯了大错,让皇上如此惩罚我。之前我替大皇子操办满月宴的时候,皇上还夸奖我,为何这满月宴刚结束,我就收到了降位圣旨?还请公公明言。”

她伸手一把抓住了张成的胳膊,一副他不说清楚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张成被她这个举动吓得打了个激灵,女子柔嫩的手掌抓着他,而细长的指甲却死死地掐在他身上,把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女人发起疯来,真的是不要命了,完全招架不住。

“奴才这就说,皇上有话给您,您先松手,奴才的胳膊要被您掐断了!”他立刻讨饶。

祝敏稍微缓和了力道,但是依然抓着他,似乎生怕他跑了。

“皇上说了,您的心思还是不正,当初娴贵妃要您塞人的时候,您就该跟皇上说,或者与桃妃娘娘知会一声,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但是您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擅作主张。外加此事有说不通的对方,比如娴贵妃派的是个杀人的刺客,那武艺肯定要卓绝,您塞进来的接生婆当时的表现,看着最多有三脚猫的功夫,但是却能拦住一个刺客,这怎么都说不清楚啊。”

张成一字一句将萧尧告诉他的话复述了一遍,他每多说一句,祝敏的脸色就变了几分。

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连这种小细节都能抓得住。

“是我提前跟她说了,她紧盯着刺客,所以才反应那么快。”她立刻解释,但是明显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信。

“您跟奴才解释没有用,皇上说了,念在您替大皇子操办满月宴如此辛苦的份上,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他给您一次机会,只是降了您的位份,希望您将此事谨记在心,下次勿要再犯。若是再存着什么侥幸的心理,想要拉着别人当挡箭牌,自己浑水摸鱼谋利,您可没机会再浪费了。”

张成摆了摆手,皇上既然已经把话放出来了,那就不会在意她的解释。

祝敏在这件事情上,本来就不算干净,所以皇上要教训她,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祝敏听得此言,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

她几乎能够想象到,皇上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这番话的样子,一定是表情冷漠,像是看待一群蝼蚁一般,让她心寒不已。

“他还说您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您只要安分守己,这后宫里的荣华富贵,您尽情享用,之后也一定有人替您养老送终,您无需有任何顾虑。但您若是肖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碰了不该碰的人,那您这好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张成说完这番话之后,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她的手里拽了出来,冲着她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祝敏只觉得心底被掏空了一块,好像是把她所有的希望都带走了一般。

她不由得往前追了两步,但是却浑身乏力,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这回宫人们没有及时扶住她,她直接摔得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皇上如此绝情,斩断了她所有的妄想,可是她如何能甘心。

*

赏桃阁内,殿内点着无数的蜡烛,烛光摇曳,将内殿照得亮堂堂的。

秦翩翩赶回去的时候,发现皇上已然等在那里了,不过很神奇的是皇上竟然没有抱着他的小乖乖,往常恨不得黏在一起的小乖乖,就这么躺在床上,倒是显得有些小可怜了。

“前殿结束得这么早?”她惊讶地说了一句。

往常举办什么宴会的时候,都是前殿结束的比后宫晚,没想到今日反过来了。

“因为朕着急回来,给你奖赏。”他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向秦翩翩,脸颊泛着两抹红晕,已然有些微醺。

但是他的眼睛却明亮至极,在烛光的映衬之下,像是粹满了星光一样。

秦翩翩不由得歪了歪脑袋,低声道:“什么奖赏?”

“有两个大奖励。”他对着她挤了挤眼,酒气上头的皇上,要比平时更加黏糊。

此刻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软和的意味,这可是非常少见的。

“什么奖励?臣妾非常期待。”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萧尧立刻翻身去找,将床上的枕头一把掀开,里面藏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今日开宴之前,朕就写好了,早就想给你。”他的舌头都有点大了。

估计是这会子屋内越来越暖和,酒意就更加上头了。

“要张总管进来宣读吗?”她眨了眨眼睛,才想着这道旨意上会给她什么奖赏。

萧尧摇了摇头,“不要他读,朕读给你听。别人来了就很扫兴。”

他边说边展开了圣旨,轻咳了一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萧尧刚念了个开头,就伸长了脖子,将脸露出圣旨外,给她解释道:“就是朕说。”

秦翩翩一下子被他逗笑了,点头道:“臣妾知道是你说。然后呢?”

“然后秦氏翩翩,美妙绝伦,朕甚爱之。怀胎十月产下大皇子,辛苦劳顿。特升位为正一品皇贵妃。”

他慢悠悠地念着,就用他那股子醉酒后微软的语调,像是在给她唱一首动听的诗词。

秦翩翩一怔,紧接着心里一软。

自从她怀孕之后,他一向是知道她的辛苦,答应她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说不碰其他女人就是没有碰,也不知道私底下对着上赶着来诱惑他的妃嫔,甩了多少次脸子。

还怕她知道之后不高兴,所以都让人保密,不许告诉他。

果然都是保证书的功劳!

“咦,等会儿,这个字怎么看不清楚,是什么字?”

还不等秦翩翩说出什么感谢的话,萧尧就轻眯起眼睛,整张脸都快贴到圣旨上去了,上下左右调整着姿势,却依然认不出那个字。

秦翩翩被他逗笑了,反问了一句:“钦此?”

“对,后面的确是个‘此’字,但是‘钦’怎么这么奇怪,是这么写的吗?还是朕眼花了,看着不像啊?”

他含糊地嘀咕道,显然“钦”字今日与他有仇,他看了八百回,也没把人家给认出来。

秦翩翩被他这发傻的样子给彻底逗笑了,伸手要从他手里把圣旨接过来。

“臣妾接旨。”

结果他却一下子躲开了,根本不让她碰:“朕还没读完呢,不能接旨。这字也太大胆了,朕头一回给人读圣旨,竟然敢伪装起来,不让朕认出来。论律当斩!”

他啰里啰嗦地控诉着那个字,秦翩翩哭笑不得,这道圣旨分明是他写的,而且钦此二字几乎每道圣旨都有,不知道写过多少回,皇上竟然认不出来了。

“皇上,后宫里不是只能有一位皇贵妃吗?怎么您又给我封了一个正一品。”她开始转移话题。

醉酒人的智商,实在低得可怕,比智商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执着。

比如此刻傻乎乎还固执己见的萧尧,因为傻所以固执,又因为固执所以显得更傻,相辅相成。

“只有你一个啊,朕早就把之前的皇贵妃降位圣旨写好了,她不给你让路,你怎么上位?朕的小乖乖的母妃,肯定要位份高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秦翩翩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心底涌起几分窃喜的情绪,从此以后她就是这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女人了!

“皇上,您醉了吗?”她低声问。

萧尧瞪了她一眼,努力地睁大了眼睛,道:“你看朕这样子像是醉了吗?朕没醉。”

秦翩翩耸了耸肩,说没醉她是不信的,皇上的小乖乖躺在床上许久了,皇上都没去抱一抱,这对得了“小乖乖饥渴症”的萧尧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您的小乖乖呢?”她又问。

萧尧愣了一下,歪头想了片刻,忽然捧住了她的脸,对准她的红唇用力地亲了一口。

“朕看不见小乖乖,朕只能看见你这个大乖乖!”

秦翩翩被他亲得一下子就脸红了,实际上他们俩之间,做过许多比这个吻亲密许多的事情,但她还是忍不住脸红。

或许是因为皇上亲吻她之后,还有这样一句好听的话。

要知道自从小奶娃出生以后,秦翩翩就觉得自己是个阻拦在夫君与儿子中间的第三者,但是今晚她重拾自信,再次攀上人生巅峰。

“还有第二个奖赏呢?”她再次转移话题。

萧尧似乎才想起来,立刻就把手中的圣旨给丢了,也不再纠结他不识字这个点了。

他脱了靴子,动作麻利地上床,乖乖地跪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放在膝头上,脊背挺直,眸光直直地看向她。

“来拿你的第二个奖赏吧!”他勾着唇笑得一脸荡漾。

秦翩翩挑眉,不明所以地说:“在哪儿?”

“在你面前,朕!”他斩钉截铁地道。

秦翩翩彻底愣住了,完全一脸发懵,之后有些好笑地道:“皇上要把你自己送给我?”

“对呀,好多女人都想要朕的,朕都不给她们,只给你。谁让你是朕的大乖乖呢!”他故作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好像秦翩翩有多么粘人一般。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喝醉酒的二狗子,完全把体内的戏精之魂给唤醒了,这动作这表情,还有这说出来的话,简直矫揉造作到一定地步了,简直羞耻。

“你笑什么,不要不相信,朕是真心的。对了,主要是让你高兴,朕今晚得伺候你。”

他边说边开始脱衣服,轻松地就将腰上缠的玉带给扔下床,但是到了衣扣的步骤却犯了难,他的手指完全不听使唤,根本就解不开。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伺候臣妾干什么?”秦翩翩瞪大了眼睛。

“就寝啊,朕都十个多月没让你侍寝了,平时就借你的手用用,朕的小宝贝都快憋坏了。快点,朕不会脱,你来替朕脱……”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把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衣带上按,活脱脱就是色中饿鬼转世。

第120章 噩梦开始

秦翩翩微微愣住了,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过来, 皇上这第二个奖赏究竟是什么。

原来是要她侍寝, 还搞个这样的架势。

她想缩回手来,萧尧却用力地将她的手攥住, 不让她离开。

“皇上, 郝姑娘之前说了,做完月子依然不能行房。最好是生完孩子三个月起才能行房,否则容易受伤, 大出血之类的。”

秦翩翩没法子, 只有轻声哄他。

但是萧尧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话, 皱着眉头看她, 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不, 你别想骗朕, 肯定可以的。”他非常不满。

秦翩翩完全没办法,反抓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地捏着,冷着声音道:“皇上, 您别不信我的话。之前有对夫妻不信邪,刚出了月子就行房,后来就出大事儿了。夫君不体谅她, 妻子疼得不行, 后来夫君有了心理阴影,自此就得了不举。只要行房就会想起那日妻子所受的苦难,以及妻子脸上痛苦的表情。”

萧尧翻着白眼, 也不知道信没信,但是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终于他有了动作,直接松开了秦翩翩的手,躺好在床上,一偏头就看到睡在旁边的小奶娃,用手去搂着他,低声道:“哎呀,还是朕的小乖乖好。来,大乖乖不陪朕睡,小乖乖一起睡啊。”

他说完这句话,当真就闭上眼睛睡下了。

秦翩翩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等隔了片刻之后才发现,男人已经开始轻轻地打呼噜了,显然是睡得香。

她看着被二狗子和他的小乖乖霸占的床,只剩下腿边的位置,正好够她坐着的,至于睡那是没地方睡了。

秦翩翩翻了个白眼,二狗子这病迟早得治。

她招呼来奶娘,那小奶娃抱走,终于能够躺下来睡了。

满月宴的第二日,后宫就收到了两条惊天大消息,原皇贵妃被降位,秦翩翩上位为皇贵妃。

这两人的位份正好调换一下,而且还是同时宣布的圣旨,大皇子满月宴刚结束,两道圣旨就已经下了,显然是皇上早就准备好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祝敏是在给秦翩翩让路,整个后宫里就只能有一个皇贵妃。

自此,这个后宫就是秦翩翩的天下了,所有人都得为她马首是瞻。

当然除了位份之外,后宫的执掌权也同时落到了她的手里。

众人恍然,原本宫里可是有四位贵妃,一位皇贵妃,这五位都比秦翩翩的位份高,但是如今硕果仅存舒贵妃了,其余人都进了冷宫,或者被降位。

秦翩翩更是了不得,一举拿下皇贵妃的位置,有儿子还有高位分,真是春风得意。

祝敏一大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当然是气得七窍生烟,急火攻心,差点喘不上气来。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了,却越想越气,最后把早膳吃的那点粥全部都吐出来了,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因着昨晚皇上喝醉了酒,半夜起来还吐了,秦翩翩折腾得一晚上没睡好,今早就睡到自然醒。

反正后宫里也无需请安,等她起来梳洗之后,一出去就看见萧尧坐在外殿的椅子上。

能看到皇上的身影,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毕竟他跟小奶娃基本上是连体婴儿的存在,他儿子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不过今日抱着小奶娃玩儿的皇上,明显是心不在焉,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皇上,您怎么了?”秦翩翩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发现。

萧尧被她唤的回过神来,视线移到她的脸上,就一直盯着她看,看了良久,都快把秦翩翩给看得心里发毛了,才开口说话:“你昨晚说得是真的?”

“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她昨晚说的话可多了。

“就是不举。”他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

虽说皇上的声音已经放得很轻了,但是殿内都是一片静悄悄的,他说什么,周围的宫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举”这两个字,完全把众人弄得惊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都在想着娘娘又说什么刺激的话了,看把皇上给吓唬的。

秦翩翩有些想笑,显然她昨晚的恐吓起了作用。

“是的,这是郝姑娘跟臣妾说的。总之不能出月子就行房,还得等等。”

萧尧点了点头,这个话题就揭过了,低头去逗怀里的孩子。

***

“哇哇哇——”

赏桃阁内再次响起了婴孩的啼哭声,大皇子已经一个多月了,逐渐不再那么嗜睡,反而睁眼看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是他哭闹的频率也逐渐增加,饿了,哭;尿了,哭;拉了,哭;心情不好了,还是哭。

甚至有时候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哭,奶刚喂饱,尿布也是干的,也没发热就好好的忽然哭,完全不懂他的点。

秦翩翩的头都大了,原本睡熟了就是个童子一般的存在,睡醒了立刻化身小恶魔。

而且最近他的确被惯坏了,醒了就要人抱着,坐着抱他还不行,必须得起身边走边抱着他,慢慢地惦着,一身的臭毛病。

就连哄他睡觉,也得抱着,好不容易看他闭眼睡着了,刚把他往摇篮里一放,他又睁开眼开始哭。

奶娘和照顾他的宫女,都被他折腾地够呛,简直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秦翩翩身为他的母妃也没好到哪里去,或许知道谁是自己的母亲,他就喜欢粘着秦翩翩,一直要她抱着,其他人抱他还不高兴。

但是马上就要过年了,诸事缠身,她不可能一直抱着他,这小家伙发脾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萧尧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哭,立刻上前去将他从奶娘的怀里给抱了过来。

“小乖乖怎么哭个不停?是不是饿了?”他轻声问了一句。

秦翩翩放下手中的账册,低声道:“没饿,刚吃完不久,就是想让臣妾抱他。我这儿一堆事,奶娘成天抱着他,还不行。”

她的语气有些抱怨的意思,哭闹不休的小家伙到了萧尧的怀里,竟是不哭了,反而开始吃手。

“你瞧瞧你这什么脾气,他小啊,什么都不懂,你就抱抱他怎么了?朕都说了,有什么事情忙不过来,你就丢给舒贵妃。都送了三个贵妃进冷宫了,这个总该是好的吧?朕以前跟你说的都忘了?孩子是要用耐心和爱去包容的。你要当一个好母妃,你瞧瞧他多听话啊,越张越好看,朕抱着他他怎么这么乖啊。朕要把能给他的东西都给他……”

萧尧开始喋喋不休地念叨,他自从有了儿子之后,就往碎嘴大婶的方向发展了,还乐此不疲,毫无所觉。

他边说边把视线从秦翩翩的身上,转移到小奶娃身上,明明嘴里教育她的话不停,但是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投注到怀里的孩子身上,一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模样。

秦翩翩将手里的毛笔丢到了桌上,看着他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架势,她心里就不停地冒火。

她已经打定了注意,一定要给皇上一点颜色瞧瞧。

晚上就寝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并排躺下。

睡到半夜了,柳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轻轻地拍了她两下,秦翩翩有心事,因此睡得比较浅,猛地睁开眼。

主仆两人对视了一眼,秦翩翩冲着她点了点头,柳荫立刻面带焦急的神色,道:“主子,大皇子哭闹不休,奶娘怎么哄都没有用处,奶娘说是大皇子想要您抱抱他了。”

秦翩翩扭头,轻声在萧尧的耳朵边复述了一边,萧尧睡得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地道:“你去吧,他可能是害怕了。”

秦翩翩披了件披风就走了出去,过了片刻,等她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皇子进来时,一眼就瞧见萧尧躺在床上睡得异常香甜。

她将盖在小奶娃脸上的披风掀开,原本沉闷的哼唧声,立刻就变成了嚎啕大哭声,显然委屈得不行了。

他这脾气越来越大,半夜吃完奶之后,必定要大哭一场发泄一下。

奶娘每天都给秦翩翩汇报小奶娃的情况,因此秦翩翩很清楚,大白天的时候曾经叮嘱过,等他起来吃奶的时候,就让人来叫她一声。

她到了偏殿的时候,他刚吃完奶,果然气鼓鼓地在发脾气,就被她抱过来了。

“乖乖不哭啊,哦~”她抱着他一直在哄,但是小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哄的,依然哇哇大哭。

秦翩翩轻咳了一声,她直接走到床边,把他放到皇上的身边躺着。

感觉到身下不再是温暖而柔软的怀抱,小奶娃哭得更凶了,整个内殿都充斥着他那令人头痛的哭声。

“嗯,怎么了?”睡梦中的萧尧终于被吵醒了,他立刻伸手搂住小奶娃,轻轻地拍着裹住奶娃的锦被,一声声哄他。

但是却丝毫不见效,哭声依然震天,甚至都盖过了皇上这太过温柔的轻哄声。

“皇上,臣妾哄不好他了,怎么抱着他都没有用。您经常抱着他,你来试试?”秦翩翩适时地说了一句。

萧尧迷糊了一下,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疲惫的感觉,一丁点儿都不想从床上爬起来,但是小奶娃的哭声不减,小嘴巴撇着,显然是委屈得不行了。

他只有认命地爬起来,坐在床上抱着他哄。

没想到他这么一哄之后,小家伙真的不怎么哭了,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哼哼唧唧,似乎还有些让他不满意的地方。

萧尧又试着抱着他轻轻晃了两下,顿时哭声就停了。

哄了片刻,他终于是消停了,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萧尧也长松了一口气。

“真累。”他嘟哝了一句,顺手就要把孩子放到床上。

结果这小家伙刚躺到床上一秒钟,瞬间眼睛就睁了一下,紧接着又开始哭,吓得萧尧立刻抱他起来哄。

秦翩翩看着他们父子俩在床上折腾,她心里真是惬意极了。

找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壶里的茶水是刚换过不久的,温度正好,再捏起两块糕点嚼一嚼,真是身心都透着一股子满足感。

父子俩唱的大戏可真好看,一个嘤嘤嘤哭个没完,另一个哦哦哦哄得头痛,谁也奈何不了谁。

萧尧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麻木,最后到烦躁。

他,大烨朝最尊贵的男人,仅有那么点睡眠时间,很快就要起来上朝了。

可是如今他却不能安眠,要抱着孩子哄,这他娘的小兔崽子是谁生的?

萧尧很想大吼,谁生的谁带,转头一想:娘的,朕生的,跪着也要哄下去。

他都来回好几次了,甚至还特意等他睡了挺长的时间,才把他放到床上,结果这小家伙十分机敏,照哭不误。

最后他的胳膊都抱酸了,身心俱疲,大脑开始处于极度烦躁的状态。

哭哭哭,朕没有你这么不中用的儿子!

他抬起头想要找人求助,结果就看到秦翩翩那副喝茶看戏的状态,当场就要暴走了。

“秦翩翩,你潇洒得够可以啊,来抱他,朕明日要上朝!”他极其不满地说道,偏偏还不敢大声,生怕把怀里的孩子给吓到,又要一阵哄。

秦翩翩冲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声道:“皇上,臣妾也累得很,白日既要带他,还要整理账册,晚上也想睡个好觉。还有他根本不要臣妾哄啊,您经常抱他晃悠着,都把他惯出这个坏毛病来了。”

她边说边走过去,伸手接过孩子,接过正如她所说,那小奶娃刚到她怀里,就开始哼唧,似乎嫌弃她抱得不舒服,最后又哭了。

最后萧尧没办法,还是他接过去抱了。

好不容易把小奶娃哄睡了,眼看上朝的时间都快要到了,萧尧几乎陷入了绝望的状态。

“他每天晚上都这么闹?”他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对啊,你儿子可棒了。如今已经不那么爱睡觉,专门挑着晚上来折腾,大一点就好了吧?”秦翩翩用他之前说的话来堵他。

萧尧还没反应过来,低声道:“这哪是什么童子,分明就是磨人精啊。哄他睡个觉,比朕睡你一晚上还累。哎哟,朕的腰啊!”

他非常不满地控诉道。

作者有话要说:

黄桑:翩翩,朕可能真的不举了。

戏精:啥,你说啥,你不举了我要你有何用?

黄桑:不是,你别走啊,朕就是孩子带多了,你把他带走啊,朕不想看见他。

磨人精:嘤嘤嘤,父皇,这跟原来说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