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又见绿帽
“娘娘, 您没事儿吧?”大宫女立刻急声呼唤着她, 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祝敏停下了疯狂的笑声, 只不过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得意,显然是胸有成竹了。
“赏桃阁那边还能混进去人吗?”她低声问了一句。
大宫女一惊, 立刻就猜到她们家主子当真要往赏桃阁塞人了, 立刻道:“混不进去了。桃妃娘娘一直很谨慎,特别对于赏桃阁抓得很严,赏罚分明, 而且管理赏桃阁的是望兰, 她时时刻刻都要提一句,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不要干出蠢事儿来。您当初回宫的时候, 拿回了后宫的执掌权,想往赏桃阁塞人都很难,最后还是后来挑选的接生婆里面塞了两个。如今赏桃阁已经不挑人了。”
她是怕自家主子冲动,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就很容易被人抓住漏洞了,到时候别说对秦翩翩出手了,连第一步安插人手就会打草惊蛇。
当然端敏殿里的宫人, 当着祝敏的面儿, 可都是不敢称呼秦翩翩为皇贵妃的,依然唤她桃妃娘娘,免得刺激到自家主子。
“哼, 这点她倒是聪明。他们赏桃阁的人都是定好的,可要是有人出事儿了呢?难不成秦翩翩就硬扛着,不挑新的?到时候总有机会,况且这塞人进去,也只是障眼法而已,任何人都不会对新进去的宫人委以重任,肯定要观察一段时间,然后在慢慢增加信任感,说不定还要个一年半载的,本宫可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祝敏这个时候,脑子倒是极其灵活,稍微一想就已经转过弯来了。
她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紧皱,显然是在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流雨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她感觉她们主子又在谋算一件大事儿了。
“秦翩翩如此的谨慎,我们不能随意地自己动手,否则很容易被她抓住把柄。但是宫里几个能出头的替罪羊都用完了。一个个那么没出息,还没三两下就已经缴械投降了。更有月贵妃那个废物,本宫给她二次利用还失败的如此彻底。这回该找谁?”
她神经质地抠着自己的指甲,眉头紧皱。
最后她终于是有了答案,一拍桌子道:“去把舒贵妃找过来,这宫里还能勉强够得上眼的,唯有她一人了吧。”
流雨有些迟疑,低声提醒道:“娘娘,您有完全的准备吗?舒贵妃的性子一向是不爱与旁人争,况且她如今位份还是挺高的,这种事儿肯定不愿意的吧?”
祝敏挥了挥手,完全就是胸有成竹的状态,道:“你只管把她请过来,其他的事情本宫心里有数。”
流雨没迟疑,立刻吩咐小宫女前去请人。
舒贵妃在听到这个邀请时,下意识地就皱紧了眉头,这位敏妃在她的印象里,可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娴贵妃的倒台,无论中间有什么隐情,总归是敏妃出手了,并且还让娴贵妃落下那样一个瘫痪的状态,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与她没什么好说的。”舒贵妃直接拒绝。
她们俩如今的位份,本来就该让敏妃来给她请安,竟然还要她亲自去敏妃那里。
“贵妃娘娘,您还是去吧。我们主子说了,是有关景王妃的事情,当时参与的人有很多,您也脱不开关系吧。”
舒贵妃眉头一挑,脸上明显流露出几分不满的神色,看样子她是准备威逼了。
最终舒贵妃还是去了端敏殿,这件事情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甚至比其他人要更加难受。
“哟,舒姐姐来了,坐。我记得你最爱喝大红袍,特地给你泡好了。你喝一口尝尝?”
祝敏瞧见她进来,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几分亲切的笑容,亲手替她斟了一杯茶,模样要多讨喜就多讨喜。
舒贵妃并没有动这杯茶,她的脸色倒是有几分冰冷,沉声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你这儿的东西我可不敢碰,万一喝完这杯茶,我就跟娴贵妃一样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了,该如何是好?”
祝敏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她轻轻地眯起眼睛来,细细打量舒贵妃。
“你们都下去吧。”祝敏手一挥,这殿内就只剩下她们二人。
“姐姐这话可真够让我伤心的,我只不过是替苏婉仪报仇罢了。娴贵妃的症状与苏婉仪一模一样,姐姐如此聪明,不该猜不出来才是。还是说姐姐对我有什么误解?”
祝敏将那杯茶端过来,自己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舒贵妃神色不动,低声道:“这由不得我不多想,景王妃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今日又提起来作甚。甚至当年扳倒景王妃的人,都已经死的死,散的散。你拿这件事情要挟我与你见面,分明是有所图谋。”
祝敏放下茶盏,拿着锦帕慢条斯理地擦嘴巴,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忽然用锦帕捂住脸轻笑开了。
“秦骄那是自己蠢,当年出手的人都是得利者,当然我知道姐姐你与她们几个不一样,毕竟你当初只是知道了这件事儿,只是没有告诉秦骄而已,并不是主动出击的。要说要挟姐姐嘛,还真被你猜到了,但是这事儿我也参与了,没什么好要挟的,我要挟的证据是和你生死攸关的事情。”
她边说边撇下锦帕,双手捧着脸颊两侧,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来。
这笑容就像是林家小妹妹一样,天真俏皮,但是却让舒贵妃心里一惊。
她明显是不信,道:“我无论在王府还是在后宫,都紧守本分,不与他人起冲突,更没有害过人。你能有什么要挟我的资本?”
祝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阴测测地道:“没害过人倒是真的。这宫里不信佛却偏偏有副菩萨心肠的人,也就是姐姐了吧?可惜你的不争不抢,并不是什么善良大度,而是你根本就不喜欢皇上。你另有心上人,给龙乾宫那位戴过绿帽子的,恐怕不止秦骄那个蠢货一个吧?姐姐,是不是还要加一个你呀?”
舒贵妃的猛然一怔,似乎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虽然她极力想要稳住情绪,但是惨白如纸的脸色,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依然彰显着她此刻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啊,被我说中了。”祝敏歪了歪头,认真地欣赏了片刻舒贵妃变脸的瞬间,紧接着开始仰头狂笑。
“哈哈哈,姐姐,你是不是跟唱戏的学了变脸啊?变得好快呀,真是有趣。等会儿啊,我去给你找面镜子照照。”祝敏立刻小跑着到了梳妆台上,摸了一块巴掌大的铜镜来,塞到了她的手里。
“来,你瞧瞧你这脸色啊,跟涂了墙灰似的。”她边说边笑,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舒贵妃挥开她的手,将镜子丢到了桌上,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状态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没有给皇上戴绿帽子,不管你信不信。说事儿,把你所谓的证据拿出来我瞧瞧,否则一切免谈。”她没有与祝敏说废话,反而直奔主题。
祝敏微微挑了挑眉头,最终给她鼓掌:“姐姐就是爽快,不像有些废物,没什么大本事儿,请她办事还要磨破嘴皮子才行。最后还不是失败得一塌糊涂,脸都丢光了。”
舒贵妃拧着眉头,不知道她又在念叨谁,听起来是与她一样的倒霉蛋,总归与她无关。
祝敏亲自开了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来,直接甩到了她的面前。
信笺甩下来的时候,带着一阵轻轻的风刮过脸上,里面夹杂着一股很熟悉的香气,她的心猛然一跳。
信封上书四个字:衍郎亲启。
字体娟秀而熟悉,正是出自她的手。
她抽出里面的信笺,一双手都在不停地发抖,根本稳不住。
“姐姐,你慢慢看,别着急啊。没关系,你要是想撕就撕了吧,我还藏着好几封呢。别说啊,你与这位衍郎可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可惜姻缘错付,抱憾终身呐。”
祝敏看到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是被这封信给冲击到了,还是想起了那些往事。
“啦啦啦~”祝敏的心情好到飞起,竟然当着舒贵妃的面儿,开始哼唱起童谣来,声音清脆,悦耳动听。
但是落在舒贵妃的耳朵里,却刺耳难受,像是一把刀一般,用力地戳着她的心脏。
她的眼眶通红,眼里迷蒙着一层水光,显然随时都要哭出来了,但是她却瞪大了眼睛,不让这泪水滑落。
最终泪水太多,眼眶已经盛不下了,两行清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滑落。
“哎哟哟,姐姐,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可真是专情哟!别哭了啊,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天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当初要是知道姐姐与他郎情妾意,就该把你也一起送出王府啊。”
祝敏连忙掏出锦帕,站起身小跑到她身边,假惺惺地替她擦眼泪。
舒贵妃一把抢过锦帕,直接丢到了地上:“不需要你好心!这信是我未进王府时与他写的,你就算给旁人看,也定不了我罪责,休想以这东西让我帮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祝敏的脸色猛地冷了下来,轻哼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沉声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方才说你给皇上戴绿帽子,你真以为我是信口胡说呢?你都已经进王府了,还跟他你侬我侬的。最后快进宫那会儿,你俩才算断了。而且你给他的那些信物,手帕、香囊可都是贴身的东西。我给姐姐留几分颜面,没想到你偏偏不要脸啊,非要我说出来。”
祝敏说了好几句,坐在她对面的人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道:“怎么,真要我都拿出来甩你脸上啊?”
舒贵妃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森冷:“不必了。说吧,什么事儿?杀人的事情我不干。”
祝敏见她松口了,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她轻咳了一声,道:“嗨哟,我现在也是吃斋念佛,求着菩萨保佑,能让皇上多看我一眼。菩萨可不允许干杀人的事情呢,就是有一件非常小的事情要姐姐帮忙。毕竟姐姐与赏桃阁那边有几分交情,此事交由你来做最稳妥。”
“不行,赏桃阁不能动,皇上不会放过——”舒贵妃立刻拒绝,语气很僵硬,丝毫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这可由不得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都要倒霉,你肯定宁愿把信交出去,也不动秦翩翩,这是皇上的逆鳞。你按照我的计划来,这事儿就查不到你头上,而且也不会要人命,我只是要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不能让她太猖狂了。”祝敏抢过了她手中的信晃悠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神色。
舒贵妃犹豫了片刻才道:“什么事儿,你说吧。”
祝敏认真地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舒贵妃最终还是点了头:“你这法子可以一试,不过如果中途出什么意外的话,我随时停止。”
祝敏脸上一喜,立刻道:“没问题,姐姐这么聪明,肯定能一帆风顺的。这封信,你瞧好了。”
她边说边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直接将信放在了上面烧得一干二净。
“这封信就当时定金了,事成之后,我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你。决不食言,否则天打雷劈。”她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舒贵妃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在跨过门槛的时候,精神恍惚地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幸好是她扶住了门框,才及时地站稳。
等舒贵妃的身影彻底不见了,祝敏才哈哈大笑,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表演一样。
“主子,你没事儿吧?”流雨急匆匆地走进来,方才一个伺候的宫人都没留,她也不知道两位主子谈的怎么样了。
“流雨,你方才有没有看见舒贵妃那狼狈的样子?哈哈哈,她出自高门世家,而且又比一般贵女懂规矩得多,我很久没有看到她如此失态了……”
瞧着祝敏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流雨也能猜到,主子得偿所愿了。
第132章 天大骗局
舒贵妃回到寝宫之后, 晚膳也没用, 整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身边宫人询问,她又不敢说。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悬空了, 没着没落, 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是炼狱,反正都逃脱不掉。
“娘娘, 是不是敏妃那边说什么让您为难的事情了?您可要小心, 宫里几位妃嫔, 不是待在冷宫里, 就是半身不遂的, 甚至之前月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又莫名其妙逃出来撞到了皇上,肯定是与宫里某些人脱不开干系的。奴婢瞧着这位敏妃最有嫌疑了,您可不要中了她的圈套。”
实际上贴身伺候的大宫女,倒不是有多聪明, 只是直觉很强。
敏妃派人来请舒贵妃的时候,那人说出的不客气的话语,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看就是鸿门宴, 主子去赴宴之后,回来就愁眉不展的,肯定是敏妃使了什么手段。
舒贵妃摆了摆手道:“再让我想想。”
这不是那么容易做出决定的, 她知道秦翩翩这个人不是故意惹事儿的主儿,有原则,平时也挺好相处的。
但是毕竟她们接触还是少,只不过是合力办了两次晚宴,她对秦翩翩的印象挺好的,但是并不敢赌。
她根本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更不愿意对赏桃阁出手,但是祝敏抓住了她的把柄,而且还是致命的。
虽然她自知没给皇上戴绿帽子,只是通了几封信,可是看到那些哭诉衷肠的信笺,谁都要认定她是与外男通奸了。
如果不照着祝敏的意思办,那么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舒贵妃忧愁地躺在床上,就这么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没有一丝睡意。
她连眼睛闭上都办不到,当感到那一团黑的时候,身体就止不住地痉挛,好像她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迎来了死亡一般。
直到鸡鸣三声,她的心里才有了谋算。
一直等到早膳时间过了,她才带着几本账册前往赏桃阁。
舒贵妃赶到的时候,秦翩翩正抱着萧闹闹玩耍,每天清晨秦翩翩起床梳洗过后,都会让奶娘把小家伙抱过来,她会专心地陪他玩一段时间。
“要对账册吗?奶娘。”秦翩翩冲着舒贵妃笑了笑,作势要让奶娘把小家伙抱走。
“只是小问题而已。进赏桃阁这么多次,除了送过几回东西,还没抱过大皇子呢,能不能让我抱一抱?”
舒贵妃小心地询问了她一句。
秦翩翩微微一愣,舒贵妃的确从来没有要抱过小家伙,主要是舒贵妃很谨慎,她很怕抱了孩子之后,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全后宫就这么一个香饽饽,皇上更是宝贝的很,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抱啊,你性子这么好,说不定他还很喜欢你抱他呢。就是他调皮得很,我是怕他尿你一身。”秦翩翩挥了挥手,丝毫没有介意的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除非疯子才会光明正大地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舒贵妃一直很正常,而且心地不错。
舒贵妃很小心地接过小奶娃,他那么小又那么软,而且温度还很高,凑近了还有一股奶香味儿。
小家伙靠在她的怀里很乖,一点都不认生,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看,显得非常好奇。
舒贵妃心里发软,不由得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就见正好奇观察她的小奶娃,忽然咧开嘴咯咯地笑出了声,好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她有些惊奇,又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还是咯咯的大笑声。
一旁的奶娘立刻笑着道:“大皇子是喜欢舒贵妃呢,您瞧她笑得多开心啊。”
秦翩翩也跟着来了一句:“是啊,对我这个亲娘倒是天天横眉冷对的,对你却这么好,还真被我猜对了,他就喜欢你这款的。”
舒贵妃陪着他玩了几回,就把小奶娃递回了奶娘的怀里。
等奶娘把大皇子抱走之后,秦翩翩一抬头就瞧见舒贵妃的眼眶有些发红,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你要是喜欢他,每天来这里玩儿呀,正好帮我带带他。”秦翩翩低声安抚了一句。
说实话她对舒贵妃没有多大的敌意,因为舒贵妃很早就失宠了,从皇上登基之后,招幸她的次数就一只手数的过来,外加秦翩翩进宫之后,皇上就更不会找舒贵妃侍寝了。
在这个宫里,唯一能让秦翩翩看得顺眼一点的女人,也就舒贵妃了。
舒贵妃扯着唇角苦笑了一下,低声道:“你最近还是注意点赏桃阁内的动静吧,有人想动手。”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秦翩翩已经站得近的红衣听到了,其他站在角落里候着的宫女,都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是并没有听到。
秦翩翩整个人一怔,紧接着脸色变得幽冷下来,就连红衣都往前了半步,离秦翩翩近了一点,似乎很怕舒贵妃突然袭击一样。
舒贵妃冲着她摆了摆手,后背靠在椅背上,离她远了一些,表示自己是安全的,根本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秦翩翩挥了挥手,让周围的宫女都下去,只留了红衣一人。
“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可以告诉我吗?”秦翩翩单刀直入地询问,后来又觉得不妥,加了一句:“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只要我能办到的。当然帮你复宠这种事儿,是不可能的,我办不到。”
舒贵妃被她这后半句话逗笑了,苦笑着道:“你看我像是那种会要你帮我复宠的人吗?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恐怕有好几个妃嫔,让你帮她们得宠了吧?”
秦翩翩点头,急切地问道:“除了这个,只要我能办到的,你都可以提出来。究竟是谁要动赏桃阁,是要动谁?大皇子吗?你方才哭是因为大皇子?”
做母亲的人对于孩子总是敏感的,难怪方才舒贵妃抱着大皇子哭,原来并不是想要自己也生一个孩子,而是想到了有人要对孩子出手?
“皇贵妃身边这位是会武艺的吧?我想请她帮我取一件东西,这东西也与此事有关。或者说是此事的一切源头,我说完之后,你再给我答复。”
舒贵妃没有隐瞒,直接把祝敏给供了出来,没有丝毫遮掩。
“敏妃手里有我的把柄,她以此来要挟我,编一个故事给大皇子的奶娘听,让她做出不利于大皇子的事情。我不知道她的后手,至于把柄是什么,红衣去取了便知晓了,总之是能要了我的命的东西。当然如果你要把此事告诉皇上,将我们二人一网打尽,那也随你了,我只是赌一把,能活就活,不能活便罢了,都到了这个地步,我只求安稳度日,不想加入奢求复宠的美梦之中。”
舒贵妃轻叹了一口气,说完这些事情之后,她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像是完全放松了一样,身心舒泰一般。
实际上秦翩翩知道她很忐忑,舒贵妃的手指一直在抖,完全是控制不住的。
哪怕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来坦白,但是等结果的时候,依然内心不安。
舒贵妃想了一夜,她还是不敢把自己的命交给祝敏,她的确不太了解秦翩翩,但是她很了解祝敏。
祝敏那个女人是有十分计谋,只说三分的那种,剩下的七分全部都是坑别人,保自己的,所以舒贵妃宁愿将命运交到秦翩翩的手中,也不愿意给祝敏卖命。
如果她当真替祝敏办事儿了,事成之后,如果祝敏不交还信笺,依然让她继续卖命。
那时候舒贵妃就很被动了,她不能再找秦翩翩坦白了,因为她已经对奶娘动了手脚,肯定是对大皇子造成了一定伤害,这时候坦白早就晚了。
而且面对祝敏手里的把柄,再次回到了原点,要么被祝敏继续利用去害人,直到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时候,要么就鱼死网破。
这对她而言,都是很大的伤害,还不如一开始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选择向秦翩翩坦白,她至少手里还有点谈判的筹码。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地道:“对奶娘的食物或者用的东西下手,让她的奶水出问题,我倒是能理解。可是给奶娘构造一个骗局,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这里。”
舒贵妃看着她完全想不通的模样,勾着唇角讽刺一笑:“我一开始也不明白,这个计谋正是出自敏妃之手,她是个在这方面极会钻营的女人。如果在食物下手,这太容易被发现了,而且一调查就容易露馅,而制造一个骗局,就很难挖出幕后之人了。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懂了。”
秦翩翩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因为舒贵妃的坦诚,她原本内心的担忧,降低了大半,红衣也退到了原本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守候着。
“敏妃第一次使用这个计谋,受害者是你二姐,也就是如今的景王妃。”舒贵妃直奔主题。
秦翩翩却猛然一惊,她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在秦骄身上发生过。
“至于实施这个计谋的人,就是当时王府里所有排的上名号的妾室或者通房。当然如今都是宫中高位份的妃嫔了,不过主要几个都被废的差不多了。”
舒贵妃的脸上露出几分恍然的神情,想来心情也有些微妙,或许这也算是报应吧。
“秦骄虽然是王妃,但往常也是深宅妇人,遇到景王的机会少之又少,就请安偶遇几回吧。对他产生爱慕的心思,甚至是勾引这种状态,那就更渺茫了。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就是因为当时那几位给她构造了一个天大的骗局。秦骄那会儿心智还不算成熟,跟个小姑娘似的,争强好胜,祝敏会做人,她们俩的关系很好,祝敏发现秦骄爱看画本子,那种情情爱爱的。祝敏以此为契机,在秦骄面前把景王塑造成一个完美而专情的男人。”
舒贵妃从头开始讲起,甚至连其中的小细节都说得很清楚,显然是为了让秦翩翩更相信她的话。
“皇上是什么性子,想必你比我清楚,在其他女人面前,那就是公事公办的,丝毫不温柔,甚至动不动就甩脸色给人看。一个是完美神秘的梦中情郎,另一个是不解风情又冷酷的夫君,秦骄内心产生动摇很正常。而真正让她下定决心要勾引景王的,就是先皇有一段时间忽然开始抬景王,灭皇上的威风,朝堂上的风向也一下子变了。当时王府里流言四起,甚至比外面的人还要唱衰自家主子,都说他当不了皇帝了,先皇最宠爱的王爷已经换人了,景王登基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舒贵妃边说边讽刺地笑,她每次回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处处可笑。
“秦骄作为王妃,不仅不遏制流言,还四处打听。结果正中别人的下怀,王府里的其他姬妾变着法儿的唱衰给她听。还有三五不时的就有人偷偷跑去她那里哭,说什么若是景王登基,绝对不会容我们王爷活在世上的,我们这些伺候的人都得殉葬。早知道就不要进王府了,或者当初长辈眼神好点儿,送进景王府去,说不定还能弄个皇贵妃当当呢。”
舒贵妃轻咳了一声,她说了这么多话,显然是有些口干,红衣立刻上前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点点头,继续道:“感情的憧憬,以及现实的残酷,都让景王处于绝对胜利的地步。秦骄就彻底疯魔了,有如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了景王,扑向了这个众人为她编制的美梦之中。她和离的时候,还跟皇上举荐让祝敏当王妃呢,不过你也知道的,王妃之位一直空着,直到入宫这么久,也没人爬上那个六宫之主的位置。秦骄的美梦终究是碎了。”
她轻抿了一口热茶,茶水滑过喉咙,才让她的心舒坦些。
秦翩翩则怔在了当场,这些事情秦骄都没有说,亲王府只以为秦骄是被下了降头,原来还有这样曲折的过往。
或者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秦骄对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醒悟过来,都是未知的。
“这次给奶娘编制骗局,虽说不像之前那么大的手笔,但是有些事情最怕积少成多。孩子的身体又是那么娇弱,一点闪失都不能有,谁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所以祝敏的恶毒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第133章 设计取信
舒贵妃长叹了一口气, 总算是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她的心底一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要说的差不多就这些了, 你尽快考虑吧,我只怕祝敏那边等得不耐烦, 又另生事端。”
她喝完最后一口茶水, 慢慢地起身,冲着秦翩翩行了一礼。
“好,我尽快给你答复, 你放心。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秦翩翩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舒贵妃苦笑了一声, 张张嘴显然是欲言又止, 但是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转身就走了。
红衣跟在她身后重新回到内殿里, 忍不住问了一句:“主子, 您准备怎么做?”
秦翩翩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显然是在思考对策,低声道:“舒贵妃向我投诚,我自然得给予回报。那些信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你有几成把握?”
红衣仔细思考了片刻,道:“主子,奴婢虽然有武艺傍身, 但是这里毕竟是后宫。那些侍卫头领有好几个都比奴婢武艺高的,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有两条路, 一您跟皇上通个气,让侍卫那边睁只眼闭只眼;二您将端敏殿的人引出去,奴婢才好去偷。”
秦翩翩立刻接话道:“第一条行不通。跟皇上通气,势必就要泄露出信笺,那里面写的可是舒贵妃与另一名男子情情爱爱的,这都不用祝敏出手了,我就把舒贵妃往火坑里推了。第二条吧,容我想想法子。”
如今后宫的掌管权在秦翩翩的手中,因此她要动手,实际上还是挺容易的。
只要把几个重要步骤都精密布置完成,未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既然下定了决心,当场就与几个心腹商量了一下,果断地决定捡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实施行动。
双胞胎二人都没有休息,趁着夜色成功地避开了巡逻队。
红裳摸到了端敏殿的库房钥匙,直接打开了就窜了进去,将一些绫罗绸缎易燃的物品全部堆到一起,从腰间摸出一个酒葫芦,直接将酒倒了上去,掏出火折子直接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就出来了,又将库房的门重新锁好。
另一头的红衣则趁机蹿到了敏妃寝殿的瓦砾上,趴伏好伺机而动。
“不好了,着火啦,快来救火啊!”
隔了一段时间之后,才传来宫人惊慌失措的通报声,应该是库房门被关了起来,守夜的人凑在另一个屋里打牌的,所以发现得晚。
等看到浓烟滚滚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大火完全烧了起来。
这时候再找看库房门的人,却发现钥匙已经不见了,他们这些宫人惜命的很,那火苗已经开始吞噬木门了,没有一个敢过去撞门的,只端着水在门外泼,屁用都没有。
大半夜的,敏妃已经沉入梦乡之中了,她还在做美梦呢。
梦中的舒贵妃把事情办得很好,那娇弱的大皇子竟然就这么没了,秦翩翩哭断了气,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不正常起来。
聪明与有趣这些优点,全部都从秦翩翩的身上褪去,她变得尖锐而神经质,看到谁都要叫骂,甚至严重的时候还要动手。
皇上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哄她,但是秦翩翩这泼妇的行为越发严重,娇美的容貌也变得戾气十足,邋里邋遢,完全成了个疯婆子。
美貌和智慧都已经不存在了,皇上自然不会再爱她,甚至因为挚爱的大皇子去了,秦翩翩身为母妃也是有一定责任的,深爱成了埋怨,到愤恨。
爱之深,责之切。
秦翩翩最后连冷宫都没能进,直接是一杯毒酒下肚,死了之后身体都在发黑,明显是中毒很深。
后宫不能一日无主,秦翩翩这个狐狸精死了,终于轮到后宫其他人出头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皇上写了一道圣旨,张显能双手捧着圣旨给她道喜,他用尖细的嗓音开始宣读。
“主子,您快起来,不好了。库房那边着火了,火势很大,奴婢伺候您离开。”流雨快速地推着在梦中的祝敏。
祝敏紧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渝,她只差一步就当皇后了,那圣旨上分明就写着升她为皇后,但是却被推醒了。
不过也容不得她发脾气,一听说着火了,很有可能危及到寝殿,当下祝敏就慌了。
天大地大,她的命最大。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算她之前的算计全都落空了,只要皇上留她一命,她就会锲而不舍的坚持。
“快走。”祝敏立刻就起身,匆匆地披了一件衣服。
她的鼻尖处已然嗅到了一股烟味儿,让她的心里更加惊慌,火势竟然这么大。
“今晚守夜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着这么大的火,竟然没一个人发现,脖子上的玩意儿都不准备要了是吗?”
祝敏气急败坏地往外走,她现在刚睡醒,脾气很不好,脑子也不太清醒,因此只顾着发火。
流雨低声解释道:“今晚龙乾宫那边有个大太监过生辰,所以就办了好几桌,您是敏妃娘娘,您身边的宫人自然也要好好招待一番,所以就买了两桌席面,他们都去吃酒了,喝得有点高了。”
“什么玩意儿?帮别人庆祝生辰,也不能拿本宫的库房开玩笑,火势都蔓延到这边来了,这得烧了多久……”
主仆几人的对话声,慢慢减小直到听不见为止。
因为火势太大,今晚又起了风,祝敏走的时候,只把身上穿戴好,不让自己太过失态,其余的东西来不及收拾,保命要紧。
红衣等得就是这个时候,她立刻翻身而下,冲进了内殿里。
众人都在急慌慌地跑去库房救火,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声音,这内殿里完全空了。
主子都跑走保命了,没有她们还留在这里的道理。
当时祝敏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信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避着舒贵妃,所以红衣直奔抽屉,抽出了几封信,但是所谓的信物却没见到一个。
她又四处找了起来,以敏妃的谨慎态度,那些信物肯定是收起来了。
就在她从床头的一个暗格里,翻出一个木匣子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但是因为救火的声音太过嘈杂,等红衣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她直接快步缩到了墙角里,进来的人乃是流雨,想必是祝敏逃出去之后,没了人身安全的威胁,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想起自己要挟舒贵妃最重要的东西,自己不敢回来取,只有让最信任的人流雨回来。
流雨直接往床头跑,不过她还没赶到那里,就感觉后颈一阵钝痛,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红衣快步走到床头,把暗格里的木匣子取出来,打开来一看果然瞧见一些香囊的零碎小物,想必就是舒贵妃与那神秘男人的信物了。
两样东西都到手了,红衣稍微松了一口气,将两样东西裹在包袱里收拾好,她才转身离开。
但是一低头就看见躺在地上的流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人就如此放在这里,明显不妥。
红衣动作麻利地将内殿弄得乱七八糟,能抽开的抽屉都抽开,又顺走了百宝阁上的几个小零碎古董,还顺手砸了两个,造成小贼闯进来,惊慌失措地偷东西场景。
办完这一切,她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黑夜还在继续,但是对于端敏殿的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大火烧得很旺,连赏桃阁都惊动了,秦翩翩立刻派人去救火。
红衣回来之后,偷偷走了侧门,望兰亲自等在那里迎接她,二人直接往里面走。
“你快沐浴更衣,我把东西藏好。”
今晚表面上是红裳和柳荫值夜,实际上秦翩翩四个得用的人都没有休息,忙得团团转。
最终端敏殿的火势得到了控制,库房被烧毁了大半,幸好没有波及到寝殿,但是那几个吃酒的宫人,被狠狠地打了二十大板。
实际上祝敏是想直接打死他们的,犯了这么大的错,哪有脸面活在世上,她的库房里可都是藏着好东西,这几条贱命根本赔不起。
弄死他们也只是让自己撒撒气而已。
但是偏偏这几人吃的酒,是龙乾宫的大太监置办的,甭管这位大太监在龙乾宫算不上什么,但是只要沾了龙乾宫的名,祝敏就不敢下死手。
直接弄死他们,就落了那个大太监的脸面,也就是不把龙乾宫放在眼里了,这种罪责她可承担不起。
不过让祝敏更加暴怒的是,她后来让人进来找流雨的时候,只有一个晕倒的人,内殿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信笺和暗格里藏着的信物,全部都不翼而飞。
当时来回复她的小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神志不清的流雨,直接说的是遭了窃贼。
直到所有帮忙灭火的人都散了,祝敏才有机会询问流雨。
流雨的后颈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她的面色苍白,不知道是晕了太久,还是因为没有完成祝敏交代的任务。
“主子,奴婢该死,奴婢一进来就被人从后面给敲晕了。剩下的事情全部都不知道,如何失窃的,谁进来过,奴婢也没看到。”流雨直接跪倒在地,她的两片唇瓣都在发抖。
整个端敏殿知道她要找的真正东西,只有她与敏妃,有人趁着混乱进入内殿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当时来来回回救火的人,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流雨只怕祝敏把事情怀疑到她头上。
祝敏伸手敲击着桌面,脸上的神色十分不渝。
“这事儿不怪你,这场大火肯定是有预谋的,端敏殿仓库里的钥匙被偷了,火烧得那么旺,看门的人却躲在别的屋里吃酒。紧接着寝殿的人撤离,你返回来之前,肯定已经有人进来了,不能被你看见脸,所以要从背后敲晕你,还不被人察觉到行迹,这人分明就不是普通的宫人,至少会几下拳脚功夫。一环扣一环,究竟是谁干的?”
她神经质地咬着指甲,嘴里不停地在碎碎念。
流雨一听祝敏已经把她的嫌疑给排除了,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宫里会武功的宫人,最出名的就是桃妃身边那对双胞胎了吧?桃妃又掌管后宫,对端敏殿外围动手比较容易。外加牵连到龙乾宫的人,能请得动龙乾宫的人帮忙,只有桃妃了吧?”
祝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她的确有很大的嫌疑。可是舒贵妃会去请她帮忙?据我所知,舒贵妃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了,原本伺候大皇子奶娘的小宫女,已经被换掉了。她走这步棋,就没有回头路了。况且给皇子戴绿帽子这事儿,可是重罪,她敢把自己的把柄,再送到秦翩翩的手里?多一个人知道,她就早死几分。这个险冒的太大了,不可能,如果我是秦翩翩,知道了这来龙去脉,肯定直接去皇上那里告一通状,直接把这俩人都打败了。”
她越这么想,就越觉得舒贵妃不可能找秦翩翩帮忙,因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看,秦翩翩只要跟皇上一说,张显能带人来搜,把信和信物拿走之后,我和舒贵妃都讨不了好。她分明是不费一兵一卒就一箭双雕,这宫里自此再没人能动她分毫了。”
祝敏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如果不是桃妃娘娘派人动的手,那舒贵妃那边也没有这样的人才啊。她偷不走这些东西的,总归是有人拿走了。”流雨也纳闷了。
这后宫里的妃嫔们,除了秦翩翩身边的双胞胎之外,其余妃嫔身边都不允许留有会武功的宫人,就怕皇上与她们相处的时候出现意外。
可以说,从皇上将这对双胞胎送给秦翩翩的时候,就已经奠定了她在后宫里与众不同的地位了。
祝敏无论怎么想都是错的,实际上她已经无限接近了那个答案,但是因为她自己不敢走那一步,所以她就断定舒贵妃也不敢,直接排除了那个最有可能的选项。
最终,她也想不通今晚的一切,究竟是出自谁的手笔。
第134章 制造美梦
对于这场大火, 除了秦翩翩关注一点之外, 皇上基本上就是半夜得知着火之后问了两句, 确定能扑灭并且没什么人员伤亡,就继续睡了, 显然是不太关心。
直到皇上去上朝了, 望兰才敢把昨晚红衣偷来的东西,悉数送到了秦翩翩的手里。
她没有打开看信里面的内容,但是信封上的字她还是认识的。
红衣站在一旁, 好几回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主子, 您能猜出这位衍郎是谁吗?”
每一封信封上都写着四个字:衍郎亲启。
红衣不用特意偷看都能瞥见, 这种话她本不该问, 但实在是太抓心挠肺了, 而且她的心底隐隐有了猜测,叫“衍”的人她所知道的就有那么一位富贵人物,只不过如果他跟舒贵妃扯在一起,也太玄幻了。
“景王单名一个‘衍’字,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秦翩翩抬头瞥了她一眼,恰好瞧见柳荫一脸竖起耳朵认真听讲的模样。
她的话音刚落,几个人都怔住了, 没想到真是自己心底猜测的那个人。
就连一向镇定的望兰, 在倒茶的时候都没稳住手腕,茶水溢出了茶盏,直接流了下来。
“真、真是景王?那景王妃当年的事儿, 她为什么不制止啊?”柳荫结巴地问道,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世界活得当真是太玄幻了,兜兜转转还是那么几个人。
“这你得问她了。”秦翩翩摆了摆手。
舒贵妃就在赏桃阁几位宫女的殷勤期盼下来了,她仍然是拿了几本账册当幌子。
她的面容有些憔悴,想必昨晚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她肯定是知晓的,估计是一晚上都没睡着。
不过舒贵妃的表现倒是一如往常,还把大皇子又抱在怀里逗了片刻,才让奶娘抱走。
秦翩翩依然是只留了红衣一人,等到殿内只剩下她们三人的时候,她将那些东西全部都推送到了舒贵妃的面前。
“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拿到了。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她压低了声音道。
当看到那几封捆成一扎的信笺,以及木匣子里的信物,舒贵妃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段过往,但是当她一件件看过那些东西时,尘封的记忆还是一下子涌了出来,将她所有的武装都击败。
所谓的信物,其实都是一些零碎,有玉佩、香囊这些,也有干枯的花草和枫叶,这些都是她夹在信笺里的,没想到也存了下来。
只不过因为这个木匣子被人摔过,里面的花草都已经碎了。
“奴婢要解释一句,这匣子拿回来就是这样,并不是奴婢摔得。”
红衣看着舒贵妃那副苍凉的表情,总觉得心情有些发堵,立刻轻声解释了一句。
舒贵妃冲着她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秦翩翩低声道:“据我所知,半年前景王府发生了一场大火灾。皇上对此很关注,特地派人查了,景王的书房都未能幸免,烧了不少东西。那段时间景王和景王妃也频频吵闹,如果我没猜错,那场大火恐怕是有预谋的,这些东西应该是藏在书房里,被人偷走的。”
舒贵妃摆摆手,轻声道:“你不必说这些话来安慰我,这些东西早该被烧掉了,留着就是一场祸害。”
她深吸了几口气,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红衣给她倒了杯热茶,舒贵妃连灌几口,才冷静下来。
“想必你也知道了,与我有通信的是景王。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要嫁给王爷,只是父亲在景王与皇上之间犹豫。我与景王先相识了,本来就对他有些关注,小姑娘家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快便陷入了情爱之中。但是我爹觉得先皇那么宠爱皇上,还有高太后在,那么景王就与那个位置无缘,所以我嫁给了皇上。”
她慢慢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这个开头是秦翩翩的意料之中,毕竟许多世家都想靠女人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嫁给王爷作赌,赌那个人之后会坐拥这万里江山。
之后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进入王府之后,我与景王已经不联系了,我不会给自己的家族惹来麻烦。但是当祝敏实施她那个搬倒王妃的计划之后,我又与他通信了。秦骄那边一看已经泥足深陷了,我得告诉景王,不要惹这个麻烦。可是,结果你也知道的。他惹了,光明正大地去先皇那里求亲,羞辱了皇上,并且让秦骄成为了景王妃。他在信里跟我说,他要报夺妻之仇,因为皇上抢走了我。我很气愤又很悲哀地发现,这个男人已经不值得我爱了,他要报仇羞辱的何止是皇上一个?”
舒贵妃哪怕手捧着热茶,依然觉得浑身寒凉,好像骨子里都掺杂着寒冰,连流动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秦翩翩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能,她坐在那里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本来以为是一段凄美的错过之恋,没想到最后的发展让人措手不及,又唏嘘不已。
“可惜我不为男儿,否则何至于到了这种永远受人摆布的境地。我爹不问我,就擅作主张把我送给了皇上;景王也不问我,就擅作主张说要报夺妻之仇?谁是她的妻?我吗?”
舒贵妃连续反问了好几句,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了。
秦翩翩有些慌乱,她很少在镇定自持的舒贵妃脸上,看到这样羞愤而痛苦的表情。
这么多年所受的遭遇,想必已经在她的心底生成了无数的伤口,经过岁月的沉淀,伤口早已不流血了,慢慢结成痂。
但是当这些陈年旧物再次被摆到台面上,祝敏利用这些东西要挟她的时候,舒贵妃才发现虽然结痂了,但是伤口还在,被东西碰一碰,又再次流血了。
这是她不能忘却的爱恋,同样也是她绝望痛恨的耻辱。
“没关系,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东西拿到手了,你不用再爬祝敏了。她无论要挟你什么,都不会成功了,还会被我们反将一军。”
秦翩翩顿了顿,低声安抚她,即使这几句安慰的话,在舒贵妃难堪又苍白的面色之下,显得有些无力。
“祝敏是一个很擅长躲在人背后暗算的人,她基本上都出谋划策,让别人充当先头部队,她跟在后面坐享其成。当然除了之前扳倒了秦骄之后,她被娴贵妃暗算受了重伤,害怕在王府里,伤没养好,反而被人算计死了。所以就搬去了静思庵,一走就是几年。”
舒贵妃低声道,提起应对祝敏,她的精神就一下子恢复了不少。
“之后她回来,之前娴贵妃的事情肯定与她脱离不了关系,如今又利用上我,她就是不敢与你正面交锋,所以总喜欢找替罪羊躲在身后。如果事成了,她就能坐享其成,失败受到处罚的也不会是她。”
秦翩翩听着她的分析,觉得非常有道理,不由得频频点头。
两人仔细商量了一下,心中便有了对策。
***
赏桃阁最近流行一个传言,说是家有夜哭郎,每次半夜孩子哭喊的时候,用刚烧出来的香灰兑水拍在孩子的前额上,有节奏地拍小半柱香的时间,孩子就不哭了。
祝敏每日都期盼着舒贵妃派人来传话,将赏桃阁内的消息告诉她。
“奶娘已经深信不疑了,自从她之前这么干之后,大皇子就在每日半夜里定时定点惊醒,开始不停地哭喊。等她拍完之后,大皇子才能睡下。小奶娃晚上睡得不好,白天精神也不大行,我们主子说了,她每日都会去抱抱大皇子,他已经比之前精神萎靡许多,吃奶的量都少了。”
前来汇报消息的是舒贵妃身边的人,祝敏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喜气。
她不由得抚掌笑道:“听说之前大皇子就有半夜惊醒这个坏毛病,秦翩翩可是下了大工夫来帮他改,没想到改来改去,如今又回到原样了,甚至还比之前的更加严重了。真是妙啊。”
“还有什么,快说来让本宫听听。”祝敏又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于大皇子这个半夜哭醒的坏毛病,皇上也很着急,甚至半夜起床来哄他。当然奶娘办事儿都十分小心,偶尔大皇子被哄睡着了以后,奶娘再悄悄拍醒他,不让他睡。大皇子如今的脾气已经越来越大了,皇贵妃着急上火的,嘴上都起了水泡。”小宫女继续道。
原本祝敏听得还挺高兴的,但是最后两句还是让她变了脸色,特别是那个称呼。
流雨见自家主子又挂了一张脸,连忙道:“我们殿里不许称呼她为皇贵妃,要叫桃妃。”
“是,奴婢知错。桃妃娘娘已经愁的上火好几日了,听说是煮了雪梨汤也没多大用处。之前算账的时候精神不济,还算错了一处,惹来一个小麻烦,皇上对她颇有微词。”小宫女再接再厉。
祝敏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眼眸里冒出了狂喜之色,不停地道:“终于要苦尽甘来了,我找对路子了。原来真的可以从大皇子入手,大皇子受苦,秦翩翩心忧办错事儿,皇上既担忧又责怪秦翩翩,简直是一个恶性循环……”
她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在碎碎念着。
端敏殿里的宫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有流雨目光担忧地看向自家主子。
回宫之后,相比于秦翩翩的顺风顺水,祝敏则频频出错,强烈的嫉妒以及不甘心,已经在她的心里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执念,让她有点显现出失心疯的状态来。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一定要稳住,就按照这个状态来。秦翩翩和皇上之间也不是固若金汤的,原来都是找其他女人介入其中,根本没有什么用,皇上已然对女色没什么感觉了,但是大皇子却是他的逆鳞,就要不断利用大皇子分裂他们二人,直到大皇子早夭的那天,哈哈哈……”
祝敏说着说着,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后来又察觉到自己太过失态了,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那奸猾的笑声还是断断续续地露了出来。
流雨送小宫女回去的路上,满脸都是愁容,正常人都看出来自家主子精神状态不正常了。
“流雨姐姐,你也不要担心,我觉得敏妃娘娘就是受了点刺激。咱们顺着她的话来,你回去以后跟端敏殿的人都说好了,要给她营造一种她喜欢的气氛。她想听什么,你们就说什么给她听,反正她与皇贵妃也遇不到,你们看着她,不让她出去便成了。”小宫女轻声细语地建议道。
流雨迟疑了片刻,仔细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理儿,便点头应承下来了。
“行,你也别把这事儿告诉别人了。”
小宫女得了她的叮嘱,两人便分道扬镳,结果转头就去了赏桃阁。
舒贵妃和秦翩翩都在等着她,为了避免这中间出现不必要的误会,舒贵妃将她的人去端敏殿汇报的消息,全部都到赏桃阁,当着两个人的面儿说清楚。
毕竟这后宫里表面联手,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多了去了,她这么做至少能表明一个态度。
秦翩翩听完小宫女汇报的话之后,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敏妃已经完全陷入了偏执的状态之中,种子已经埋下,就等着开花结果了,很期待当敏妃的周围都变成一个巨大的骗局时,她会是什么模样。”
舒贵妃轻笑了一声:“想必是不会高兴的。她最擅长给别人制造虚假的美梦,如今我们联手为她编造一个,等到梦醒时分,估计要真疯了。”
“咯咯——”门外传来孩子天真的笑声,很快大皇子便被奶娘抱了进来,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儿,肉嘟嘟的好看极了。
两个人都收了话题,专心逗孩子玩儿。
当然之前去端敏殿所汇报的那些情况,自然都是假的,大皇子如今正是茁壮成长的时候,怎么可能夜夜难寐。
为了尽快让祝敏露出马脚,秦翩翩下了一剂猛药,她特地让一些流言传到了萧尧的耳朵里。
第135章 被打屁股
“最近宫里是不是有什么传言?”
萧尧坐在一旁, 看秦翩翩喂闹闹喝水, 低声询问了一句。
除了吃奶之外, 秦翩翩每天都会喂小家伙喝温开水。
听到他的询问,秦翩翩喂水的动作顿了片刻, 用手帕替小家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皇上听说了什么?”
萧尧眯了眯眼, 手指着萧闹闹道:“说他半夜里爱哭,身体都哭坏了,谁放的屁?朕的儿子一向精明强干, 半夜睡得跟小猪仔一样乖。后宫的执掌权在你手里啊, 这话你不可能没听到, 为什么不制止, 还任由其传播。都传到了朕的耳朵里, 这先前的话得是多难听?”
皇上显然是被气着了, 这一席话说得可谓是滔滔不绝,完全就是替小家伙打抱不平。
秦翩翩都被他形容的话给逗笑了,不由得反驳道:“他才多大一点,你就知道他精明强干了?这个话就是我让人传给皇上听听的。”
“不是, 你传这个干什么?这就是诅咒啊,朕都准备打人板子的!他是不是你亲生的?”
他边说边气呼呼地从秦翩翩怀里,将闹闹抱了过来, 还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低声道:“你瞧你母妃一点儿都不疼你,待会儿朕给你写一个小册子,专门记录你母妃是怎么坑你的。”
“事出有因, 为了避免皇上又说臣妾安排什么事儿不通知您,所以先跟您透个气啊。我收到消息,说这宫里有人想对闹闹动手,被我拦了下来,但是总得装装样子,引蛇出洞。”
秦翩翩没搭理他的胡言乱语,顺手将桌子上的水擦干了。
萧尧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问道:“谁啊?这么胆大包天,明知道大皇子被朕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还敢如此肆意妄为?”
秦翩翩轻笑了一声:“正因为他是皇上的眼珠子,才会有人这么小心翼翼的动手啊。这整个宫里的女人里,臣妾就是皇上独宠的人,她们都看得很清楚明白,但是对臣妾出手的人是一个又一个。她们也知道皇上不喜欢她们,可还想表演给您看,魅惑君心。明明知道不行,但就是不甘心、放不下,宫里好多人都改不了这个坏毛病。”
萧尧沉思了片刻,深知的确是这么个理儿:“那你也收敛些,毕竟是自家儿子,不要说那种不吉利的话。赶紧处理掉,有什么需要朕做的,就尽管吭声。”
他说完这句话,便抱着小家伙道一旁玩耍去了,不再多问这件事情。
在萧尧看来,秦翩翩又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女人,后宫里的事情她能做主的,自己就不要插手。
只要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要他出现就行了,其余不用多管,他也不喜欢为这些脂粉堆里的事情,耗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小家伙月份渐大,精力也变得越来越好了,萧尧又疼他,总爱跟他玩儿举高高的游戏。
“咯咯咯——”他一直大笑。
但是这总需要力气,哪怕是强身健体的九五之尊,陪他玩儿了片刻之后,也有些力不从心了,边喘了两声边道:“你怎么这么大一点儿,就长得跟猪似的,晚上少吃点儿。”
他边说边把萧闹闹塞给了奶娘,自己抱不动了,还怪小娃娃吃太多。
“嗯嗯,哇——”萧闹闹对于他父皇不跟他玩儿了,表示非常不开心,哼唧了两声,见萧尧不止不理会他,还骂他长得像猪一样能吃,当场哇哇大哭,脸都憋红了。
“你哭什么,不许哭。”萧尧气哼哼地对他讲。
这臭小子都害得他颜面尽失,抱着他举高高玩儿了片刻之后,如今就累得气喘吁吁,这种弱不禁风的状态总让他想起自己之前大年初一就早泄。
那种丢人的场景,他这辈子都别想忘记了,完全成了心理阴影。
“哇哇哇——”萧闹闹可不懂他的苦恼,只是一味的哭,还哭得一声三转折。
不得不说,他不愧是秦翩翩的儿子,连哭起来都这么多花样。
萧尧的脸色变了几次,还偷偷地打量了一眼秦翩翩,之间她勾着唇角轻笑着,像是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
结果就被他瞪了:“看什么看,不许说朕不行。”
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又从奶娘的怀里,把小奶娃给抱了过来,继续小心翼翼地把他举高了。
萧闹闹立刻就破涕为笑,殿内再次恢复了一片和谐的场景。
秦翩翩被皇上那一瞪,再加上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也跟着笑出了声。
她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但是经由皇上这么一提醒之后,她就全部都记起了。
因为秦翩翩的笑声,萧尧显得更加不高兴了,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了,完全就是欠教训。
当他硬撑着又抱了片刻,最后胳膊酸得想抬都抬不起来,还是就此作罢的时候,秦翩翩笑得更大声了。
实际上她一直憋着,就看皇上要撑到什么时候,没想到他还真的给自己上演了一幕死磕到底,最后又不得不放弃,还满脸屈辱的表情。
“不是朕力气小,而是这小家伙吃得太多了,你们以后少喂他一点。”萧尧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们,非常义正言辞地跟秦翩翩抗议。
站在一旁的奶娘倒是被吓得不敢出声,秦翩翩连连点头,顺口安抚他:“是,臣妾都知道的。皇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嘛,我都知道的。大年初一那天,臣妾就已经体会过啦。”
“秦翩翩!”
她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尧的头发直接都竖了起来,整个人都属于要爆炸的状态。
最后他大吼了一声,就要去追她,秦翩翩立刻掉头就跑。
两个人当真在殿内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当然被父皇抛弃的萧闹闹,再次哼哼唧唧,最后为这场游戏配上了嚎啕大哭的配乐,哭声此起彼伏。
秦翩翩边跑边克制不住地笑,她真不是故意的,但是一边是被她惹恼的皇上,另一边是小奶娃委屈的哭声。
在这一刻,她觉得她能主宰全世界,他俩都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哈哈哈——”
她还没哈完,就被人一把抱住了,直接按到了墙上。
秦翩翩哈不出来了,但是之前笑得太猖狂了,还是有些停不下来,并且笑得都上气不接下气了。
“秦翩翩,你长能耐了啊。”萧尧压在她伸手,一手掐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肩膀上,力气很大,完全没有给她逃脱的可能性。
她忍了好久,才把这口气给顺过来,立刻道:“没有,臣妾就是闹着玩儿呢。皇上可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男人,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啊。光比蛮力有什么用,您靠的智慧一统江山。”
秦翩翩立刻换了一张讨好的脸色,那夸奖的话张口既来。
不过萧尧这回可不是那么好哄的,毕竟已经涉及到怀疑他床上能力的问题了,这可是非常严峻的情况,他坚决不允许存在。
比质疑他是不是个好皇帝还要严重,毕竟好皇帝这个要留作后人评判,他那时候都死了,也管不了那么多。
而床上能力这种事儿,就是在质疑他是不是男人了,他坚决不要当一个废物!
萧尧一直眯着眼睛看她,他越严肃,秦翩翩就笑得越发好看,她想轻轻揭过这事儿,就是开个玩笑嘛。
她就是得意忘形,恃宠而骄怎么着吧?
狗链子在她手里,别怕稳住,我们能赢!
“皇上,你不要板着一张脸嘛,笑一笑啊。臣妾跟你玩儿亲亲抱抱举高高啊。”她边说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手上的动作无比温柔。
她直接将嘴巴凑过来,皇上并没有躲闪,就这么站在原地没动弹。
秦翩翩顺利地亲到了他的嘴唇,并且到了拥抱这个过程的时候,萧尧还松开她被钳制的手腕,明显十分配合。
亲亲和抱抱完成的都极其顺利,就只剩下一个举高高了。
她站在萧尧的面前,脸上撑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冲着他张开双臂,显然是在等他抱。
结果秦翩翩的手都举酸了,依然没有等到男人的一个动作,他依然冷眼瞧着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我不高兴”的强烈压迫感。
“皇上,到您抱我了啊。”秦翩翩歪了歪脑袋,不由得提醒他一句。
就见萧尧冲着她扯出一个幽冷的笑容,沉声道:“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怎么抱得动你呢?不如你抱朕吧?”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她发现事情变得有些难办了。
狗子明显还是很生气,完全就是难哄的那种,毕竟她这副身板,要去把他抱起来,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臣妾抱不动啊。”秦翩翩有些委屈,不由得噘了噘嘴。
她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忽然一下子被打横抱了起来,秦翩翩先是一惊,紧接着勾起唇笑了起来。
既然亲亲抱抱举高高都结束了,那皇上就该被哄好了,应该不会再追究她了。
秦翩翩的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不过皇上把她抱起来之后,却直奔内殿而去,而且步伐显得非常急促。
站在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都彼此对视了一眼,很快低下头去。
奶娘也把吵闹的大皇子抱回了侧殿,不用言语表明,大家都心照不宣。
很显然这两位主子又要白日宣淫了,做奴才的还得把眼光放得漂亮一点,否则会被主子们嫌弃的。
张显能看着皇上那迫不及待大步走的动作,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皇上可真是急躁啊。
明明最近经常开荤,还要玩儿这一套。
看着萧尧这副把她往床上摔的架势,秦翩翩也以为他是要与她白日欢好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哄皇上还是挺简单的,睡一觉就成。
若是还哄不好,那就睡两觉。
但是万万没想到,所有人都想错了。
因为萧尧把她丢到床上之后,直接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上,脱了她的外裙,对准了她的屁股就开始扇巴掌。
“啪啪啪——”的巴掌声传来,外殿的宫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震惊了,像是被定海神针定住一般。
我的个青天大老爷啊,皇上这个玩法真够骚的。
秦翩翩整个人都被打蒙了,她长这么大没人这么教训她,虽说皇上下手并不重,但是在这种时候如此惩罚她,实在是把她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皇上,你打我做什么?”秦翩翩一开始还挣扎两下,但是男人的力气很大,她根本甩不脱,只能被动地挨打。
此刻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埋在锦被里,羞得都抬不起头来,声音都显得闷闷的。
“你欠教训啊。朕虽说对别的事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打你这事儿,绝对力量无穷,怎么用都用不完。”
他边说边又落了两巴掌下来,秦翩翩整个人都感觉像是掉进了蒸炉里,热得不行了。
她真是再也无法直视“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句话了,完全被玩儿坏了,而且皇上这分明就是为了报复她。
完了完了,她要在宫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真是万万没想到,先被皇上打屁股的竟然不是萧闹闹,而是萧闹闹他亲娘。
虽说之前皇上也曾让邢嬷嬷在她的屁股上写字,但那是床上的情绪,与这次教训的性质完全不同。
所以有时候恃宠而骄,还是得悠着点儿,毕竟狗链子在手,也有翻车的时候。
“别打了,我知错了。”她哼哼唧唧地半天,最终还是憋出了一句话。
主要是已经羞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这声音完全就是撒娇了。
“你说什么,朕听不见,大点声。”
萧尧轻轻皱了皱眉头,他不是要作,是真的听不见,就觉得秦翩翩哼哼唧唧,跟小鸡仔刚破壳似的叫。
秦翩翩稍微扬高了声音喊了一句,她真是把这辈子的羞耻度都用完了。
萧尧低沉地问道:“朕有没有力气啊?还是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是不是,您是大力士,这世上最强壮最英勇最威武的男人,我看见你就只想拜倒在你面前!”秦翩翩立刻发挥自己的专长,继续拍马屁。
萧尧总算是放开了她,冷哼了一声道:“你下次要是再敢说这句话,咱就床上见!”
第136章 翩翩布局
“臣妾再也不敢了, 以后一定不说这句话了!”秦翩翩再三冲他保证。
萧尧才将她翻了过来, 让她平躺在床上。
因为头闷在被子里有一段时间了, 因此秦翩翩此刻是满脸通红,而且还气喘吁吁的模样, 仿佛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萧尧给她轻轻地拍了拍两下胸脯, 还顺手调戏地摸了一把,又惹来秦翩翩一顿白眼。
晚上的时候,秦翩翩是被召去了龙乾宫。
萧尧还在一本正经地写东西, 她也习以为常, 皇上是非常勤勉的, 经常批阅奏折到半夜, 但是两人已然习惯了晚上一起睡。
哪怕他要很久才能上床, 但是也要秦翩翩睡在龙乾宫里, 这已经是两人默认的习惯了。
秦翩翩坐在外殿的椅子上,找了本话本打发时间。
她过来的比较早,往往会沉默地陪皇上一会儿,然后到点了再自己去内殿先休息。
这种安静的时刻, 她非常享受,两个人谁都不用说话,就这么沉默以对干着自己的事情, 也不会觉得尴尬和无聊, 甚至还觉得温馨。
她偶然想起第一次两人如此沉默相处的时候,秦翩翩尴尬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