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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圣心 盛世清歌 28202 字 3个月前

他坚信龙乾宫是有龙气护体的,这些邪祟必然不敢来。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连三天,每天清晨起床,都会有人汇报到他跟前来,有人死了。

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总会死那么几个。

名单一个个交上来,从主子到宫人都有份,甚至连冷宫的人都没有放过。

皇上的脸色一沉,他身边的影卫分了一半到秦翩翩和萧闹闹身边,宫中的守卫也增加了不少,并且连捕蛇人都没有离开。

内忧还没解决,外患又找来了,朝堂之上好几位朝臣开始关心后宫之事。

毕竟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一个晚上死几个妃嫔,谁能受得了。

万一要是死到自家人头上呢,这样的后宫到不再是当初那样的富丽堂皇,反而成了一座坟墓一样,里面的妃嫔都是把脑袋提溜在手上,随时都存在着被人杀死的危险。

“皇上,此事尤为严重,还请皇上严查。以臣之见,恐怕是有人利用此次机会排除异己,诛杀其他妃嫔主子,好在宫里耀武扬威。”

朝臣们争论得十分激烈,这句话刚落下,殿内就是一静,紧接着传来一阵冷笑声。

“这是什么意思?皇上独宠皇后,陈大人这话几乎就是指名道姓了吧?其他妃嫔主子排除异己也没用啊。您这是不是冲着皇后娘娘去呢?”立刻有大臣反驳,不过却直接把皇后娘娘给点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要帮助秦翩翩,还是要讽刺她。

“我可没这个意思,你不要信口雌黄!”陈大人立刻反驳,“我这是就事论事,宫里一个晚上就死几个人,照这种速度,谁还敢住在宫里。这是大烨朝的皇宫,帝后居住的地方,本应该是最安全的,结果出现这种事情,变成最不安全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找出罪魁祸首,而不是在这里反驳我的话。你就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那也不能冲着皇后娘娘去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听起来是敌对双方,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这根本就是冲着皇后娘娘去的。

就没差直接明说,他们怀疑皇后娘娘是幕后黑手,贼干捉贼,先利用太子殿下当挡箭牌,然后再趁机杀死后宫其他女人。

反正太子殿下身边保护的人多,根本就不会死,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反而是那些被毒蛇要死的妃嫔们,已经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就更别提底下伺候的那些宫人了。

如果再不管,迟早有一天,这后宫里就只剩下皇后娘娘一人,就当真变成名副其实的,只宠你一人了。

“行了,你们说了这么半天,想要作什么,直说。不要说这么一堆废话,怎么着,还想让朕猜你们的心思啊?”

早在他们吵起来的时候,萧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怒气,相反还保持着十分的冷静。

只不过他的视线一直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

一个是御史陈大人,之前一直跟着张御史屁股后面混得,结果最近老张安静如鸡,这位陈御史倒是上蹿下跳,跟要吃桃子的猴子似的。

另一位则是蔡欣的爹,蔡侍郎。

之前被皇上在光明殿,当着众臣的面儿,被狠狠地打了板子之后,蔡侍郎销声匿迹了许久,这回终于又重出江湖了。

不过显然这二位对待皇后娘娘都不算友好,萧尧也都看出来了,只不过一直隐忍未发。

这两人本来心里还有一肚子话,要对着皇后娘娘喷,但是听到皇上如此发问之后,顿时又有些犹豫。

最终二人对视了一眼,低声道:“还请皇上督促皇后娘娘,尽快将此事办好,免得闹到人心惶惶,难以收拾的地步。”

萧尧冷着一张脸,一直冷幽幽地看着他们。

众臣皆低着头,显然都明白皇上此刻不太高兴,没一个敢抬头瞧瞧的。

张显能站在角落里,偷偷瞥了一眼,顿时打了个哆嗦,皇上这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样,方才那两位老臣,恐怕凶多吉少了。

“行,爱卿提醒得是,我会转告皇后的。当然两位爱卿之前怀疑皇后娘娘的事情,也不能就此作罢了。”

萧尧轻声开口,语气倒是波澜不惊的,但是怎么听都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主儿。

“皇上,微臣没胆子怀疑皇后娘娘,都是蔡大人提到皇后娘娘。微臣的意思是,总有这种可能,或许是哪位不得宠的娘娘干出来的,为了栽赃给皇后娘娘。”陈大人一惊,浑身冒出了冷汗,立刻把罪责往蔡侍郎身上推。

“你胡说,这宫里得宠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你分明就是冲着她去的,现在往我身上赖作甚,请皇上明鉴。”蔡侍郎立刻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一听皇上说要找人算账,他的屁股就还隐隐作痛了,之前的丑态,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每次同僚们提起来,其他人哈哈大笑,他却咬牙切齿还不能发火,实际上心底已经暗自记恨了,这个场子他迟早会找回来的。

萧尧看着他们俩互相攀咬的模样,不由得勾着唇冷笑一声,看样子这两人也不过是临时结盟,并没有完全合作到亲密无间的状态。

这对九五之尊来说,那就是杂牌军的架势,他的心底已经有了成算。

“两位爱卿别吵了,朕一向是赏罚分明,而且在后宫与朝堂之间,明显是后宫要为朝堂让道。毕竟朕先是大烨朝的皇上,再是皇后的夫君。所以既然二位对她有所怀疑,那朕就暂时让她莫要插手后宫之事,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萧尧慢悠悠地说道,他每说一个字,底下的朝臣们就惊讶一分。

去过上次秋猎的人都知道,皇上对皇后娘娘有多么的看重,如今却让他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让人震惊。

“皇上英明。”

原本还在互相推诿的陈大人和蔡侍郎,猛然反应过来,立刻冲着萧尧行了大礼,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一阵狂喜。

当然他们丝毫不敢抬头,始终低着头,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究竟要如何行事。

萧尧冷眼扫过殿内的众臣,那道目光像是刀子一样,从众人的身上刮过。

“不过你们也该知道,朕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皇后是朕的妻子,乃是一体,两位爱卿质疑皇后,朕有所行动,必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最后若是查出来,此事与她无关,而且她还是受害者,却被你们颠倒黑白,空口无凭的诬陷,那么你二位就等着朕的怒火吧。”

萧尧最后一句话,特地扬高了声音,可谓是掷地有声。

殿内一静,那两位大人嘴角上扬,脸上还是欣喜万分的神色,却在这一刻,彻底垮掉了。

谁来告诉他们,如何平息皇上的怒火?

这发展分明不对啊,上一秒还和风细雨地说要站在朝堂这边,结果下一秒就来势汹汹地要替皇后娘娘撑腰,这很不对劲啊。

“皇上——”陈大人的双腿发软,直接就想开口解释。

萧尧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两位无需多言,从你们无凭无据开始怀疑皇后那一刻起,这事儿就无法善了了。毒蛇分明是冲着太子殿下去的,你们却口口声声说是皇后娘娘放毒蛇,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们这是说皇后为了洗清嫌疑,所以才从太子下手,做个样子给大家看?”

萧尧冷笑一声,男人的声音冷幽幽的,好像是从地牢里飘出来似的,让人心惊胆战的。

底下的朝臣们同时轻吸了一口气,没一个敢开口说话的。

陈大人与蔡侍郎更是冷汗岑岑,背后都湿了,他们想开口解释,皇上却不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诸位爱卿都是在官场上行走多年的人了,能进入光明殿上朝的人,都是大烨朝里拔尖的人。方才两位爱卿那番话究竟意欲何为,你们都该清楚吧?朕就把话放这儿了,后宫不得干政,不代表后宫里的女子任你们诬陷。朕独宠皇后,也不代表她就是红颜祸水。你们其中有谁对着她说这番狠毒的话,就是想逼死她。”

皇上的声音猛然拔高,甚至情绪很激动,语速极快。

殿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九五之尊的雷霆震怒,他很生气,他在警告光明殿里所有的朝臣。

“逼死皇后,你们简直胆子有通天大,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就是把朕的脸面往脚底下踩。很好,都给朕等着,这事儿若不好好处理,下次下下次,后宫里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你们都能把灾祸往皇后头上引是不是?”男人厉声质问道。

殿内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乌泱泱的一片人,没人敢抬头。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请罪道:“臣等不敢,皇上息怒。”

“不敢?还有什么不敢的,都已经指着朕的鼻子骂了,因为皇后独宠,所以她就是要排除异己。呵,你们听好了,皇后独宠不独宠与你们何干,朕可是为了她而荒废了朝政,还是为了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儿?”

九五之尊的怒火,显然没那么好熄灭的,相反还是咄咄逼人,把一种朝臣的脸色都质问得苍白如纸。

没人敢开口回话,往常皇上发怒,都是左右丞相出面安抚。

可是这次皇上发怒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朝政,分明就是那两位臣子吃饱了撑的,要去拔老虎的胡须,怎么也该由这两人自己来。

“两位爱卿,把你们的脑子都写得干净点,等结果吧。”

萧尧说完这句话,挥了挥手,直接往光明殿外走去。

“退朝——”张显能扬高了嗓音喊了一句。

早朝终于结束了,皇上的心情却更加抑郁了,他大步走到了龙乾宫,就见秦翩翩抱着萧闹闹,在陪着他吃早膳。

“回来了,今儿早上有您爱吃的粉丝包。”秦翩翩抬头冲他笑了笑,温声说了一句。

一旁的柳荫,十分有眼色地添了一副碗筷。

萧尧看见秦翩翩给他亲手布菜,心中堵着的那口气,忽然一下子就松了。

“吃完饭跟你说个事儿。”萧尧开口,语气依然显得有几分低沉。

秦翩翩看了他一眼,男人不高兴,她从萧尧进来的瞬间,就已经看出来了。

“行,先用饭吧。”她点头,也没追问什么事儿,想必就是最近毒蛇出没的事情了。

等膳食吃完之后,秦翩翩让人把萧闹闹抱了下去,两个人相邻而坐,她才认真地看向他,等着他要说的话。

萧尧把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男人的情绪很不稳定,他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因为太过愤怒而变得急促,甚至偶尔还夹杂着几分发抖,显然是咬牙切齿的。

秦翩翩抬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带着几分安抚。

“皇上息怒,不要气坏了身体。”她轻声说道。

“你还笑做什么?朕怎么能不恼怒,分明就是他们没事找茬,还都是冲着你来的,朕坚决咽不下这口气!”

他再次气得拍了拍桌子。

秦翩翩被他逗得再次发笑了:“可是你都替我找回场子了啊,还把独宠皇后这事儿,放到了台面上说,甚至抓住了这件事情,一定会为我洗清冤屈,并且给那些爱找茬的大人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萧尧扭头看了看她,抓紧了她的手指。

他不会说“让你受委屈了”这种话,因为她的确是受了委屈,但是做要比说来得靠谱。

萧尧的成长过程,算是一个比较奇葩的经历。

他的治国之道,以及为人处世,基本上都是先生们教导的。

而先皇教会他的,却是与心爱的人相处模式。

先皇与高太后在一起的时候,身份原本就是悬殊的,帝王和一个庶女,不说身份地位的差距,就说某些在众人脑海里根深蒂固的一些男女不平等的思想。

就足够让高太后受委屈了。

但是先皇从来不让她白受委屈,即使当时没找回场子,之后也一定会好几倍地补偿她。

并且做大于说。

先皇明明是一个很会说好听话的男人,但是在一些大事情方面,却从来不含糊。

“你对宫里的内应,有没有什么想法?”

萧尧喝了一杯冷茶,总算是把心底的恼火给压了下去,低声询问道。

秦翩翩沉吟了片刻,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纸,低声道:“这些人都是近几日被毒蛇咬死的妃嫔与宫女,先看妃嫔,这几位妃嫔位份都是有高有低,看不出什么。但是我仔细问了一下与她们相熟的人,发现这几位的性格都是有些跋扈的,甚至是得理不饶人,容易与人起争执。平时应该是没少得罪人,咬她们的确像是有原因,可是为何要把冷宫的人牵扯进来,还是一个已经成了废人的娴贵妃?”

她的莹白玉指,轻轻点在了纸上“娴贵妃”三个字上,秀眉紧蹙。

要知道娴贵妃早就废了,说是被祝敏以骑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与当初苏婉仪中了同一种毒。

“那肯定是有私仇了,否则不可能多此一举,对一个废人赶尽杀绝。当初那件事情的当事人,苏婉仪是个废人,不可能报复。至于祝敏也待在静思庵,哪怕这宫里还残留着她的几个人手,也不足为据,没有领头人,这些奴才是干不出这么大一件事儿的。所以还是有什么妃嫔参与了。”

萧尧顺着她的思路开始捋,先把另外两个人排除了,就没剩下人了。

“那这么一看,没人了啊。”男人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还有一个,当初制毒的那人。”秦翩翩摆了摆手。

萧尧一愣,转而抬头看她:“你查出是谁了?”

“还没查出来,但是有怀疑对象。原本我也没当回事儿,不过今日早朝之事,又加重了那人的嫌疑。”秦翩翩道。

“当初苏婉仪是用了毒脂粉死的,祝敏给娴贵妃也是用了毒脂粉。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脂粉,宫里会做脂粉的有两位妃嫔,一位是已经被废掉的苏婉仪,另一位则是饼贵人。我记得饼贵人是蔡侍郎的亲生女儿,今儿早上怀疑臣妾大放厥词的大人里面,有一个就是蔡侍郎。”

秦翩翩轻咳了一声,接着道,她在说到“饼贵人”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

皇上在给蔡欣起封号的时候,还真够调皮的,竟然用“饼”这个字,每次提起来都想笑。

“有了怀疑目标就好,朕先下禁足的圣旨,你把后宫执掌权暂时给舒贵妃,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两人后续商量了许久,将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在内。

商讨结束之后,皇上的圣旨立刻下来了,皇后娘娘被拿走了凤印,后宫执掌权转交舒贵妃。

并且圣旨颁布之后,皇后娘娘就被撵出了龙乾宫,虽说太子殿下依然被留在龙乾宫,但是秦翩翩离开了,独自回赏桃阁,皇上也没有再过去瞧一瞧,似乎透着一种不寻常的气氛。

皇后娘娘被罚,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后宫,众人皆惊。

大家都在安静地旁观,倒是有些人坐不住了。

***

“贵人,王爷那边叮嘱过,轻易动不得皇后娘娘,先得从其他妃嫔入手,把这个罪名扣稳了才成,您别让小的为难。”有个男人跪倒在地上,周身的气息有些冰冷。

“哼,都已经扣稳了,你当我爹是吃白干饭的吗?皇后的凤印都被拿走了,此时不动她更待何时?”

说话的女子坐在黄梨木的椅子上,轻抬着下巴,显得趾高气昂的。

她正是秦翩翩之前和皇上提到的饼贵人,此刻完全沉浸在一片自得意满之中,好像胜利就在不远的前方一样。

“这——还是再等一等吧,小的总觉得有诈,皇上那么疼宠皇后娘娘,怎么会让她受这种委屈?况且朝堂之上,皇上也甩下话来,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所为,他是坚决不会放过那些大人们的。”阴冷男人依然十分迟疑,压低了声音劝阻她。

“所以才要抓住这个机会,皇上冷落皇后,无论是做样子还是确有其事,估摸着都只有这几天。若是错过了机会,皇上心疼后悔了,两人再次如胶似漆了,你还怎么冲着她下手?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死的,否则你们家王爷那么多的盘算,就功亏一篑了。”

蔡欣沉声道,她边说边眯了眯眼,脸上透着十足的阴险表情。

跪在地上的男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夜幕低垂,秦翩翩一个人睡在赏桃阁的床上,被窝里是暖呼呼的,但是身旁却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没有男人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哪怕身上盖着的锦被依然柔软如初,她还是觉得没有男人的怀抱舒服。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帐顶,根本就睡不着。

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睡,独自一人就完全招架不住了。

快要凌晨的时候,秦翩翩才迷迷糊糊地要睡着。

她知道整个殿内看起来只有几个守夜的宫人,实际上双胞胎今晚都没睡,一个蛰伏在房梁上,另一个则去守着捕蛇人了。

因为害怕毒蛇到赏桃阁里来,所以捕蛇人就在殿外守着,当然这很不符合规矩了,所以有人盯着。

捕蛇人坐在偏殿里,他整晚都不能睡,直到早晨太阳升起为止,与其他捕蛇人换班。

身旁看着他的小太监们,一个个都站得笔直,虽说视线不是时时刻刻放在他身上,但是那种警戒的感觉,他能察觉到。

毕竟这里是赏桃阁,皇后娘娘就住在旁边,他作为一个男人留在宫里面,完全是皇上私下通融的。

同时这也看出来皇上对皇后娘娘有多么的紧张,很怕她死。

宁愿破坏了规矩,也想要让她活着,只要有捕蛇人在,那么毒蛇就没有用武之地。

他从衣袖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香囊,几个太监都看了看他,知道那个香囊里面放的是让人精神饱满的香料,免得自己睡着了,也就没管他。

但是过了片刻之后,几个小太监却都开始昏昏欲睡,眼皮犹如千斤重,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一般。

“咚咚咚”几声闷响,几个小太监应声倒地,一个个直挺挺的跟死尸似的一动不动。

但是他们起伏的胸膛,以及呼吸平稳的状态,彰显着他们只是睡着了。

捕蛇人轻轻地瞥了一圈,确定无一例外全部都睡着了之后,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在赏桃阁干坏事儿,那真是要掉脑袋的决心,每一步都让他如履薄冰,但是没办法上头有命令,临时退缩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他的手伸进了衣袖里,慢慢地摩挲着,不过片刻从衣袖里窜出一条青色小蛇,吐着红信子。

那“嘶嘶”声让人害怕,正是竹叶青,只不过还未长成,但是毒性不小。

他伸手摸了摸蛇头,又喂它吃了一粒黑色的药丸,就放那蛇下去了。

原本平静无波的小蛇,忽然就充满了攻击性,直奔着躺在地上的几个太监而去,显然是无差别攻击了。

不过捕蛇人立刻起身,快走了几步到偏殿门口,小蛇立刻放弃了那几个太监,直接顺着他的方向而去。

爬过了门槛,往有人的气息而去。

离偏殿最近的,自然就是旁边的主殿。

他目送着小蛇一路爬进主殿,直至他伸长了脖子也看不见,他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主殿里那些人,今晚是都活不成了,包括躺在床上的皇后娘娘,王爷真是安排了一场好戏。

肯定没人能猜到,帮助皇后娘娘活命的捕蛇人,其实才是藏匿在宫中的凶手。

虽说原本送进宫控制蛇的那两个太监已经死了,但是他们这一批捕蛇人里面,可是混进了刽子手。

他正这么想,脸上就露出了几分阴冷的笑容,周身的气质与那冷血的爬行动物如出一辙,就像是一条蛇一般。

捕蛇人正是自鸣得意的时候,忽然后颈感到一阵凉风拂过,整个人身上都冒起了鸡皮疙瘩,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传来一阵钝痛。

紧接着他双眼一黑,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红裳瞧见他倒地,依然没有松懈下来,反而全身紧绷着观察。

说实话与人打打杀杀她都不怕,但是就怕这种背地里阴招的。

特别对于那些毒蛇,以及这些捕蛇人,她总是一见到就心里瘆得慌,好像一不小心就被人冲着脸扔过来一条蛇,不止要丧命,还得毁容。

至于那条爬进主殿的竹叶青,刚过了门槛,就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给射中了,直接断成了两截。

红衣悄然地从房梁上下来,看着那条死得透透的毒蛇,不由得轻哼了一声,这些人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还真是胆大包天,连皇后娘娘都敢暗害。

蔡欣几乎是一夜未睡,就睁眼到天亮,她倒不是紧张害怕的,相反还十分亢奋。

她的心里一直盘桓着一个问题,怎么还没听到宫人们传皇后被毒死了的消息,她都快要急死了。

结果外面天都大亮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立刻就猜到了,肯定是捕蛇人失败了。

“那个废物!”她恨恨地骂了两句,心里只盼着捕蛇人死了才好,千万不要活着,然后被用刑逼宫,把她的名字给供出来,那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蔡欣没有原来的自鸣得意,只是焦躁地待在殿内来回地走动着,心里踌躇着,究竟要不要给宫外的人递个信儿。

但是她爹曾经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失败还是成功,一定不能自乱阵脚,也不许对着宫外传消息,除非是蔡侍郎主动联系她,否则她就要安静地在宫里待着,以免坏了大事儿。

皇上上朝之后,整个朝堂都变得异常和谐,无人再敢提皇后一事。

昨日皇上按照约定,将皇后娘娘的凤印收缴了,而且今日还不曾传出有谁被咬死了,兴许是风平浪静的开端,又或许是又一次暴风雨开始的前兆。

蔡欣等了一个早上,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只听说皇后娘娘安然无恙,甚至还去延寿宫给高太后请安了,一点事情都没有。

至于捕蛇人的消息,则是丝毫没透露出来。

她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恐怕那个捕蛇人是凶多吉少了。

萧尧下了朝之后,连龙乾宫都没回,直奔延寿宫而去。

高太后正与秦翩翩逗着萧闹闹说话,就见萧尧大步走进来,似乎有什么急事儿一般。

结果他走进来之后,视线先是扫到了秦翩翩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到她平安无事之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皇上进入殿内之后,这一连串的表现,都被高太后看在眼里,她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皇上,这是不认识哀家了,哎,生了个假儿子。”高太后长叹了一口气。

萧尧立刻给她行礼,听到高太后的感慨,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表情。

“儿子错了。”

高太后挥挥手道:“你错什么,当初太皇太后送给先皇的一句话,如今我再转送给你,有了媳妇忘了娘。你俩要见面,偏偏不在龙乾宫和赏桃阁,还要跑到我这个延寿宫来,躲着见。年轻人,真是有意思。”

她轻声地嘀咕了两句,直接抱起来萧闹闹。

“走吧,闹闹,你父皇和你母后要约会,我们俩得给他们腾地方。哎,别看你皇祖母现在这样儿,年轻的时候,你皇祖母比你母后还厉害呢……”

她抱着小家伙离开了内殿,嘴里念念叨叨的。

萧闹闹一开始还闹着不想走,后来高太后说带他去看小鸡,他立刻安静如鸡了。

父皇和母后算什么,他要去看鸡!

“咯咯哒,咯咯哒。”萧闹闹乖乖地趴在她的怀里,还冲她叫唤了两声。

高太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对,咯咯哒。”

“母后,没让您走呢,我和翩翩每天都给您请安啊,怎么叫躲在您这里见面啊。”萧尧立刻想要拦住她。

却见高太后甩了个白眼过来:“你是我生的,你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况且你俩幽会也没啥好看的,还是小鸡好。”

第166章 皇上报复

祖孙俩转眼就走了, 殿内的宫人们也很机敏, 都跟着太后和太子殿下一起退下了。

萧尧看了一眼秦翩翩, 就见她轻笑出声,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 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有意思的事情一般。

“你笑什么呀, 龙乾宫和赏桃阁都不适合见面,母后这里最安全。”萧尧瞪了她一眼,轻声解释道。

不过这句话一下子就暴露了他的心思, 还真是来和秦翩翩幽会来着。

他走过来, 拉住了她的双手细细打量。

“没受伤吧?朕听说昨儿半夜里有大动静。”男人轻声地问了一句。

他早起上朝的时候, 就已经听到了这消息, 但是早朝在即, 外加特殊时期, 捕蛇人被抓住这事儿还是不能放到台面上,因此他才一直隐忍不发。

直到来了延寿宫,在高太后这里见到她,九五之尊才流露出自己的担忧来。

秦翩翩摇头:“没有呢, 红衣和红裳寸步不离地保护着我,哪儿那么容易受伤。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她最后半句语调绵软,完全就是在冲着他撒娇。

男人的视线停留在她有些青黑的眼睛上, 立刻道:“肯定是我没陪着你睡。”

对于他这种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 秦翩翩耸了耸肩,没有再给他嘚瑟的机会。

“捕蛇人果然是出了问题,今日让人审问一下, 或许就有结果了。就算捕蛇人闭口不言,那饼贵人的嫌疑也逃脱不掉。只是暂时要不要动她,臣妾拿捏不住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秦翩翩那把话题岔到了捕蛇人的身上,那日俩小太监抬得一口大纲,就算里面装满了毒蛇,那被抓得也该七七八八了。

哪里还刚好凑巧,每个晚上死一个妃嫔和妃嫔身边的宫人,一晚轮换一个宫殿,而且这些宫殿也不是相临近的,甚至连冷宫都有。

这分明是人为的,有人在后宫内部依然操控着毒蛇行事。

但是自从出了这事儿之后,原本就严防死守的后宫,更是查得极其严格,根本就混不进宫,也无法带蛇进来。

除非是原本就在宫里的人,还要会控制蛇,那想来想去就只有留在宫中的捕蛇人了。

并且他们还是最好行动的人,蛇原本就是天生的伏击者。

萧尧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又将她揽入怀里抱了抱,像是眼前人是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怎么都疼不够。

“皇上,跟你说正事儿呢。”秦翩翩任由他又抱又亲的,都等了好一会儿了,眼前的男人还像是连体婴儿一般,对她做出很亲昵的动作。

不过对她之前提出来的问题,却是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架势。

“朕就在忙着正事儿啊,仔细看看你。”萧尧回得理所应当。

“我很好,没有受伤,那个捕蛇人都没有出偏殿就被打晕了。”秦翩翩连连跟他保证。

“没受伤这点我确认了,但是我们分床睡了一晚上之后,你睡得好吗?梦见谁了?今晚再独自睡一下,你的心里还是朕最重要吗?朕永远是第一位吗?会不会睡几晚上,你就梦到别的男人了,甚至是其他猫猫狗狗的。”

萧尧认真地看着她,极其严肃地点头,之后就撇了撇嘴,开始对她质问起来。

他每问一个问题,秦翩翩的眉头就皱紧了一分,直到最后被他彻底逗笑了。

只不过分开睡一个晚上而已,皇上就问她这种话。

“你这是说什么呢,才一个晚上,我又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想到什么别的男人。萧要要你这是在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呢?我睡得不好,一晚上都想着你了,没有皇上在身边暖被窝,总觉得差了那么一层意思。”

秦翩翩无奈,只好开口安抚他。

结果就见原本满脸忐忑模样的萧尧,忽然就瞪大了眼睛,满心欢喜。

一下子将她抱起来,开始转圈,像是撒欢的狗子一样。

秦翩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立刻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放我下来啊啊啊——”

她一开始想要挣扎,结果萧尧一下子做出了一个要把她丢出去的动作,吓得她冷汗都出来了,立刻死死地抱住他,再也不敢挣扎了。

九五之尊最近刻苦锻炼,颇有成效,抱着她转了好几圈,都不见他面红气喘的。

最后还是两人头晕得受不了了,萧尧才把她放了下来。

“你这又是发什么疯?”秦翩翩晕乎乎的,脑子里跟有筷子不停地转圈搅拌浆糊似的,都产生了一阵恶心感。

萧尧靠在她身上,比她还晕,刚想张嘴说话,结果一个字没说,先干呕了一声。

秦翩翩被他这一招弄得面色惨白,一把推开他,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涌,纯粹是被气得。

这又是何苦呢?不能转还偏抱着她转圈,表达喜悦的方式那么多种,他偏要选最不舒服的那一种,还弄得跟他对着秦翩翩的脸吐似的。

“朕高兴啊,你这么喜欢朕,肯定得奖赏你。”萧尧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恶心,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装逼要不得,他咋这么晕呢,眼前都是小星星在冒。

“这到底是奖赏还是惩罚啊?”秦翩翩瞪他。

萧尧到现在还晕晕乎乎的,即使没有看清楚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此刻肯定心情不好。

“那就换一个奖赏。”他边说边凑了过来,单手搂住她,另一只手则按在了她的后脑上。

秦翩翩一抬头就见他撅着嘴亲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扭头,成功躲了过去。

他不信邪,又偏头过来,再次扑了空。

“不许躲。”他低声说了三个字,还有些委屈的意味。

秦翩翩没躲,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于是他就亲在了她的鼻尖上。

“你的嘴巴去哪儿了?”萧尧感觉现在视线还在转着圈呢,秦翩翩的五官似乎会移位一样,让他根本就找不到准备的位置。

秦翩翩有些无语,又被他这无厘头的动作给逗笑了,最后主动抬手稳住了他的脑袋,轻轻垫脚亲上了他的嘴唇。

两人的唇瓣接触,传来一阵柔软而炙热的温度。

因为她的帮忙,萧尧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嘴唇位置,立刻就缠了上来。

他的舌头很快就顶了进去,撬开了她的齿关,在的口中横行霸道,一个缠绵而湿热的吻。

等到彼此离开的时候,唇瓣之间还牵起了一道银丝,透着一种萎靡感。

明明他们都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甚至太子殿下都两岁多了,可是萧尧对她依然处于一种随时会情动的时候。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只一晚上未见你,就恍如隔世。”

他低头看她,边说边抬手摩挲着她的发髻。

秦翩翩与他对视,男人的视线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而且眸光发亮,像是承载了无数的星星一般。

“夸张。”她伸手在他的胸口捶了一下。

“不夸张,没有你被朕抱着睡,昨晚怎么都睡不踏实。后来到半夜,朕抱着枕头睡,依然还是睡不好。枕头没有你香甜。”萧尧凑到她的耳边,轻声给她嘀咕着。

两个人十指紧扣,就这么说着悄悄话。

等到找地方坐下的时候,萧尧还将她抱在怀里。

或许正如高太后所言,来延寿宫偷偷约会,这种感觉太好了,让他们完全就放不下。

又或许是昨晚没能一起睡,加上白日的时间,他们已经有八个时辰未见到彼此了。

明明平时可以随意见面的时候,他们都表现得没有如此迫切,他无论是上朝还是批阅奏折,都能按时完成。

但是此刻见面要偷着来的时候,萧尧却一点儿都不想关心国家大事儿了,只想着与他的皇后再厮混得久一些。

高太后带着萧闹闹玩儿了许久回来,还看到那些宫人站在外殿候着,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就知道内殿的两人还没有说完悄悄话呢。

她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嘀咕道:“年轻真好。”

“父皇、母后。”

萧闹闹被高太后拉着手一路走过来,此刻他的脸色白里透红,带着几分汗意。

之前在后殿,他们把小鸡、小鸭、小山羊等等都看了个遍,甚至高太后还让人养了一头小猪,也带着他看过了。

这么一圈看下来,她才带着小家伙回来,心里想着总该结束了。

没想到她低估了两人的黏糊程度,以及皇上的脸皮厚度。

还真把她的延寿宫当自己寝宫了,跟媳妇幽会在她宫里算怎么回事儿。

此刻,高太后只恨自己不是那些言官,否则非得上谏臊死他。

她又等了片刻,最后实在忍不了了,轻声哄着萧闹闹,叫小家伙去破坏他们的幽会了。

萧闹闹一路喊着进去的,也幸好他奶声奶气地喊了几句,才让自己幼小的心灵没有受到爹娘恩爱的暴击。

否则他若是知道,萧尧抱着秦翩翩那么久都没喊一声累,上次带着他去爬树摘桃子,却气喘吁吁的,估计得被气哭。

萧尧先离开了延寿宫,暂时解了相思之苦,他也要回去部署一番了,今晚可有一场大戏要唱。

至于秦翩翩则留下来陪着高太后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这两人不一起离开,也是为了做个样子给外人看。

***

蔡欣忧愁了一整个白天,整个人茶饭不思的,就怕被人带走。

也幸好这一天风平浪静的,甚至还有个宫女来传话,说是几位捕蛇人连熬几夜,皇上让他们暂时休息几日,又增加了几位捕蛇人,这次肯定不会再出什么事儿了。

蔡欣一开始以为自己暴露了,后来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消息是宫里的每一个主子,都收到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夜幕低垂,她索性也不等了。

直接躺到了床上,原本还以为睡不着,但是哪里晓得竟然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之中。

只是原本睡得很沉的她,忽然觉得周身都很不舒服,好像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箍住了,完全透不过气来。

她本来不想理会,但是那种勒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都传来了一阵阵窒息感。

瞌睡虫终究还是被打败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结果一瞬间就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眸,倒三角的头,还有什么东西不停地伸出来,偶尔还舔到了她的脸上。

“啊啊——”她想放声尖叫,但却丝毫不敢用力,生怕惊扰到眼前这玩意儿。

蔡欣整个人如坠冰窖,彻底清醒了。

眼前是一条蛇,而且还是体型很大的蛇,因为她的身体被箍了起来,一圈圈缠住她的身体,外加蛇皮接触的冰冷感,独属于冷血动物的寒凉,让她从身体冷到心里。

蔡欣的眼泪直接被吓了下来,不敢大声喊叫,只敢颤巍巍地喊人,但是往常机敏的守夜宫人,今晚却跟聋子一样,没有一个进来瞧瞧的。

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脑子一片短路。

微弱的月光从窗口投射进来,身上缠着的这条蛇并不是看得太清楚,但正是这种模模糊糊的视觉,才更加显得恐怖无比,让她几乎要立刻昏死过去了。

可是她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完全觉得自己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她知道这种大蛇一般都是把猎物一圈圈箍紧,让猎物窒息而死,然后身体里的骨头都断掉了。

紧接着就这么把猎物给生吞了。

蔡欣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她整个人就抖得跟糠筛似的。

一盏灯被点亮,让只有月光照射的内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是谁啊,快来救我,我给你无数的赏赐。”蔡欣还没看清楚那人是谁,就异常激动地轻声喊起来。

声音仍然是抖的,但是脸上的神色好歹不再是那么绝望。

“是朕。”低沉的嗓音,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却让蔡欣直接心死。

比被大蛇缠住还要绝望。

烛光照亮了桌边的人,就见九五之尊一脸闲适地坐在那里,身后跟着张成,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是瞧着那低眉顺眼的模样,想必就是皇上新请进宫的捕蛇人了。

“皇、皇上,您快救救奴妾。这毒蛇爬到了奴妾的床上,奴妾快要被咬死了,求您救救奴妾……”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哽咽了,哪怕蛇纠缠着她这么久,她也丝毫没有把这个冷血动物给焐热。

始终都是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偶尔它动一动身体,还能感到蛇鳞在身上游动的粘腻感,从骨子里渗透出的恐惧和恶心感,已经将她完全吞没了。

萧尧冷笑一声:“这条蛇可是捕蛇人好容易养出来的宝贝,是他的蛇王。虽说对其他人脾气不太好,但是对主人还是很听话的。你究竟是死是活,得取决于你要不要说真话。”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着,脸上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在烛光的映衬下,哪怕再怎么俊朗的面孔,都会显得有几分狰狞。

往常蔡欣总是无数次期盼,皇上能够出现在她的内殿里,但是如今真的发生时,她却有一种想死的感觉。

“奴妾什么都没做啊,皇上,您为何要让蛇缠着奴妾啊,奴妾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

蔡欣已经完全崩溃了,一直在颤抖着念叨。

“背后指使你在后宫里当内应,让捕蛇人去害皇后和宫里其他妃嫔的人,究竟是谁?”他冷声问了一句。

蔡欣一开始还在神神叨叨的瞎嘀咕着,不肯说,萧尧也不耐烦与她磨叽,直接道:“你不想说那就给这蛇王当夜宵吧,正好它饿了一天了,也不算辱没了你。”

他一挥手,那个捕蛇人就从衣袖里摸出一粒药丸,准备送过来。

原本趴在她身上的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蛇信吞吐的速度都变快了,整个殿内都能听到“嘶嘶”声。

“我说,我说。是我爹!他跟别人达成了什么约定,但是不肯告诉我,说我会坏事儿。还说以后肯定会让我当皇后,我们蔡家就是当国杖的命。只等着以后飞黄腾达而来!”

看着在眼前招摇的蛇头,她几乎能闻到蛇身上的腥臭味儿,再也忍不住了,又哭又喊地说了出来。

她很怕死,这种被蛇生生吞下的死亡,她更怕,死前还得被折磨,身上骨头尽断,还是被勒死。

下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167章 蔡欣身死

“呵, 国杖?你爹可真会做梦。”萧尧冷哼了一声, 紧皱着眉头。

“那苏婉仪和娴贵妃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他想起秦翩翩叮嘱的话,一定要把这事儿问清楚, 所以又多问了一句。

“奴妾只是被人使唤的。奴妾位份低, 她们都是高位分的娘娘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奴妾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奴妾只知道苏婉仪帮娴贵妃做了什么事情, 娴贵妃想要斩草除根灭掉她, 就让奴妾制作了带毒的脂粉给她用, 毒是娴贵妃给的, 苏婉仪就成那样了。”

蔡欣见皇上还有问题问她, 就觉得自己今晚恐怕还能活着, 顿时心里放松了不少,说话的时候语调也变得利索了许多。

“后来皇贵妃,也就是敏妃娘娘回来了,她把娴贵妃扳倒了。说是皇上吩咐的, 要当初苏婉仪如何变成这样的,就把娴贵妃也弄成这样。奴妾无法,只好再做一次那种脂粉, 正好上次的毒还有剩, 便用了。这一切的一切,奴妾都是被逼无奈的,与奴妾无关。”

她不停地想要解释, 实际上这些事情,她是真的想永远烂在心里的。

毕竟几个当事人,都已经死的死,离宫的离宫,完全没人再控制她了。

可是这种阴毒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还是有损她的形象,很可能会给皇上留下一个她是毒女人的印象。

到时候都不敢疼她了怎么办?

萧尧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蔡欣,她一直眼神哀求地看着他。

“干掉她。”他一挥手,身旁的捕蛇人就有了动作。

箍在身上的大蛇立刻开始锁紧了她,蔡欣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看向皇上的神情充满了惊恐。

“为、为什么?”蔡欣的鼓膜都充血了一般,她似乎听到自己身体骨头断裂的声音。

萧尧冷眼瞥了她一下,沉声道:“你问朕没用啊,你得去问这条蛇,毕竟杀你的是蛇,与朕无关。”

蔡欣一直把“与她无关”这四个字挂在嘴边,萧尧就把这话回给她,让她也尝尝这憋屈的感觉。

他出来之后,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看着月光下巍峨的亭台楼阁,心里涌起几分疲乏。

“皇上,回龙乾宫吗?”张显能手里提着灯笼,轻声问了一句。

萧尧摇了摇头:“去赏桃阁。”

一行人寂静无声地往赏桃阁去,他和秦翩翩说好的,最近这几天要假装两人不和,至少不能睡在一起,趁机麻痹一下敌人,想看那人究竟还要做什么。

但是等到送完蔡欣上西天之后,看着这宫殿,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了几分寥落的情绪。

明明这天下都是他的,但却感到寒冷,想看她一眼。

萧尧到了赏桃阁之后,今晚值夜的柳荫就迎了出来,行礼之后低声道:“娘娘刚睡下,她一直等着,后来是奴婢劝着去睡下的。”

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就见秦翩翩侧躺着睡,不过眉头紧皱,显然睡得很不舒服。

萧尧悄然走了过去,发现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横在床外,似乎想要搂住谁。

靠床外的地方是他睡的,平时两人睡一起的时候,互相搂着习惯了,如今哪怕他不在,她依然保持着这个动作。

他将她的手放进了锦被里,又悄悄地抱了抱她。

秦翩翩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萧尧顺手拍了拍她的胸口,轻声道:“我就来抱抱你,你不要醒,接着睡。”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冬天喝到口中的温热羊乳一般,一直暖到心里。

他哄了哄,就想松开她,结果她直接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不让他往后退。

秦翩翩用了些力气,直接将他拽了过来,撅着嘴巴找到了他的唇。

她还没睡醒,亲吻的动作带着几分迷糊,却又十分的缠绵,这么黏黏糊糊的态度,像是一个小姑娘舍不得自己最好的玩伴,明明到了该回家的时候,却迟迟不愿离去。

“好不容易来一趟,多抱一会儿,不然吃亏。”她小声地嘀咕着,带着十足的娇憨。

萧尧搂住她,将她按倒在床上亲,舌头轻易地叩开了她的牙关,两人唇舌交缠,室内的温度直线飙升。

一吻结束,秦翩翩已经开始轻喘,不过勾住他脖颈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的意味,仍然舍不得他离去。

“我该走了,很晚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的话语缠绵在唇齿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秦翩翩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轻声问出了口,她舍不得让他走。

“别走了,好不好?”

她的挽留,萧尧当然听得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吐出了一个“好”字。

他再次按住了她亲,身上的衣衫一件件滑落,很快他就滚进了被窝里,与她黏在了一起。

内殿很快便响起甜腻腻的声音,明明不是春天,但却比春天更加惹人躁动。

张显能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他就不该对皇上的定力,抱有什么期待。

很显然他见到皇后娘娘,就完全走不动路了。

原本说好了要分床睡的,并且还要给其他人一个错觉,他们俩的关系并不好。

结果没过几个晚上就破功了,并且这几日的小别离,对于二人来说,还是最好的催化剂,整个都变成了干柴雷火,狠狠地烧了一把。

那激动的架势,差点都要把床给震塌了。

直到大半宿,里头的声音才停了,张显能擦了擦汗,看样子今儿走不了了。

他也不熬了,直接提着灯笼回自己住处去休息了,将张成换了过来。

萧尧今日起得比往常要早一些,他直接批了一件外衣去了外殿。

守夜的宫人,猛然瞧见皇上出来,都吓了一跳,这位主儿不唤他们进去伺候作甚?

“皇后这几日没睡好,让她好好休息吧,先穿个常服,回龙乾宫换龙袍。”

他的话音落下,很快就有人替他穿好常服,一行人极其低调地赶去龙乾宫。

合着皇上这意思,还要瞒着其他人,让别人以为他昨晚是独守空房的。

瞧着九五之尊大干一夜,却依然精神抖擞的模样,就该知道他的情绪有多么高涨了。

**

蔡欣死了,消息在最快的时间传出来了,蔡侍郎上朝之前,就已经得知此事,当场气得吐血,嘴唇打哆嗦。

等开朝之后,他第一个就跳出来。

“皇上,请您做主啊,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他开始嚎,却不敢再把话题往皇后娘娘的身上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憋屈感。

“蔡侍郎节哀顺变,朕会尽快查出凶手的。继续。”萧尧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开始让其他朝臣有什么参奏的事情,继续说。

“皇上,小女入宫之后,所受颇多,还请皇上告知老臣,她是如何死的?”蔡侍郎并不准备轻轻放过,他拿着锦帕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但是依然透着难以置信。

萧尧挥了挥手,张显能立刻迈出半步,低声回道:“回蔡大人的话,饼贵人与前几日死去的妃嫔一样,都是被毒蛇咬死的。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上还缠着好几条呢,也不知道这些蛇白日里都躲在什么地方,殿里的宫人都死了大半,没几个救活的。”

蔡侍郎脸色一僵,更加难看至极,他急声问道:“确定是毒蛇咬死的?”

“千真万确,都有太医去瞧得,错不了。”张显能肯定地给了他回答。

“这不可能,她为何被毒蛇咬死,捕蛇人呢?那些捕蛇人都是死的吗?”蔡侍郎憋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终究叫嚷了出来,他根本不接受这个事实。

萧尧冷眼旁观,见他如此激动,不由得低声质问道:“其他人都能被咬死,为何饼贵人就不能?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蔡大人这么难以置信的原因。毒蛇都能冲着太子而去,你那日在朝堂之上辩驳的时候,就该知道,饼贵人也是后宫的妃嫔之一。毒蛇只要一日不除,就有可能去任何地方,伤害任何人,无差别攻击。”

他细细观察了一下蔡侍郎,又道:“至于捕蛇人,活得好好的。他们是惩治毒蛇的人,自然不会死。不过捕蛇人早就进宫了,他们本事儿似乎不大,每日都有人死,只不过今日饼贵人很倒霉,被毒蛇选中了。哎。”

第168章 皇后出宫

九五之尊故意长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非常忧愁了。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啊, 轮到谁也轮不到小女啊。皇上,这肯定是搞错了!”

蔡侍郎依然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倒不是多心疼这个女儿, 而是他一切的奋斗,都是因为做着国杖的美梦。

如今蔡欣死了,他拿什么依仗?

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 庶女都没有, 如果拿别房的姑娘送进宫, 哪怕成了皇后, 那跟他也亲不了。

隔层差辈这个道理, 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所以他才会这么难以接受,一直不停地质问。

他这种不正常的表现,一下子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萧尧冷笑一声,嘲讽道:“蔡大人这副状态, 别有深意啊。怎么,你女儿比别人金贵了?那些毒蛇都是畜生,逮谁咬谁。难不成你女儿有什么依仗, 能控制着这些毒蛇, 不让它们咬她?”

皇上这话一说,蔡侍郎就猛地闭上了嘴巴,他不止是急躁了, 而是不甘心。

没了联姻做筹码,他当不上国杖爷,也没必要为那位王爷鞍前马后的,他在衡量他跟着那位王爷,能够得多少好处。

“皇上,蔡大人是一时情急,他也是伤心过度,才说出这种话来,还请皇上——”

陈大人一瞧蔡侍郎有些露怯,生怕皇上纠缠下去,直接降罪,立刻出面替他说话。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萧尧给打断了。

“有陈大人什么事儿啊?前两日你俩还互相嫌弃了,怎么今日又和好了?你们俩这表现,不像是同僚关爱,朕倒是觉得是三岁的娃娃在街边闹别扭呢。”

九五之尊这几句戏谑的话,让殿内的朝臣们都低着头,努力克制住想笑的内心。

“后宫的形势严峻,肯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所以朕准备把宫里的人都陆续送出去,诸位爱卿若是有家里人在后宫的,去报备一声,就带出宫吧。朕准备把皇后和太子也送出去,看那些蛇虫鼠蚁,还往哪里去咬人。”

萧尧等了片刻,才将他心中藏着的话说了出来。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纷纷下跪。

“皇上,万万不可啊,宫中从未有此旧例,皇上这把所有妃嫔都送出去,那后宫还是后宫吗?”

有臣子说这话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听起来像是字字泣血一般。

“有何不可,那现在的后宫还是后宫吗?都得让她们在里面等死?之前有人怀疑是皇后做鬼,皇后的凤印都交出去了,后宫的执掌权她也没碰。朕还担心她与太子的危险呢,反正他们俩朕会送出宫,至于你们其他妃嫔,你们这些所谓的娘家人都不管她们死活的话,朕也没什么好说的。朕会先去问她们的意见,到时候去留随意。”

萧尧冷笑一声,直接冷声说道。

他见还有一些朝臣想要说什么,便摆了摆手,直接道:“后宫是朕的家务事,朕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朕意已决。”

九五之尊这番话,分明是堵死了他们所有想说话的方向。

左右丞相对视了一眼,都明智地选择沉默,虽说皇上此举不合规矩,不过后宫一事向来是皇上说了算。

皇后之所以能成为皇后,除了皇上的专宠之后,还有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秦家不属于任何党派,无论是哪一派都没有强烈的表示反对。

况且皇上对朝堂的控制,早就是一言九鼎了,他之所以任由蔡侍郎和陈大人在蹦跶,两位丞相都相信肯定是有皇上的考量。

萧尧这话放出来之后,几乎很快就付诸了行动。

他退朝不久,就让人将后宫里所有妃嫔都通知到位,把人聚到了一起。

一开始众人还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只听说是皇上召唤,哪怕有几个被近日毒蛇讯息,给逼得生了病,也从床上爬起来,拖着病体来了。

“这是要说什么事儿?是不是放毒蛇的人被找到了?再不找到,不知道明天会轮到谁了?”

“我好怕,成宿成宿睡不着觉,生怕一睁眼就和蛇头对上了。”

大殿内的妃嫔,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一个个都是精神不佳,完全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之中。

“皇上驾到——”张显能尖细的嗓音传来。

殿内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了起来,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皇上如今是长年累月都看不见人影了,自从有了太子之后,皇上连逢年过节的宴席都不怎么出现了,基本上她们是真的变成了守活寡。

如今也是看一眼少一眼的状态了吧。

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唤她们,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一个个妃嫔脸上都有戚戚焉的表情。

“今儿早朝时,朕与诸位爱卿说过了,如今再与你们说一遍。宫中如今是多事之秋,毒蛇一事愈演愈烈,因此后宫是待不下去了。皇后和太子也在不日出宫,你们如果能回娘家就回去,不想回的,朕统一让人送你们出宫去庵堂或者别宫。”

萧尧几乎是立刻下了命令,妃嫔听完之后,先是一惊,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声。

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别的地方呆着,竟然都已经严重到出宫的地步了。

“皇上,臣妾不出宫了,谁还知道能不能回来?”有人扬高了声音喊道。

萧尧连个眼神都欠奉,冷声道:“不出宫的人可以留下来。只不过这一批毒蛇是真的抓不到了,连冷宫都有人死。等其他人都走了,这宫里留下的活人气息也少了,正好去找你们。反正生死有命,想活得最好听从安排。”

九五之尊这番话可谓是十分的不近人情了,殿内像是澡堂子一般,吵吵闹闹的,几乎要将屋顶给掀翻了。

她们在呼喊、求饶着,但是萧尧并没有时间搭理她们,直接转身就走。

哪怕殿内已经跪了一地的人,皇上自始至终也没再回过头。

皇上吩咐下来的这个命令,就像是忽然降下来的暴雪一样,让人措手不及。

任由她们哭求哀嚎不接受,现实也会来临。

赏桃阁当天就在大张旗鼓地收拾东西,皇上要送皇后和太子出宫,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至于去哪里倒是没说。

还有一些进宫之后,老早就失去了盛宠的妃嫔,也都联系家人纷纷出宫去了。

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她们早就看开了,若不是顶着皇上的女人这个名头,或许早已出宫了。

这座大烨朝最富丽堂皇的皇宫,实际上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早早地离开也算是好事儿。

有一就有二,不少内心犹豫的人,看到真有妃嫔离开后宫之后,与家人团聚,立刻就有人响应。

短短十天之间,后宫里空了一半。

剩下一半要么是无家可归,等着皇上安排地方,要么就是仍然执拗地认为留在宫里,就还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又过了几日,宫里安排人将一些愿意出宫却无家可归的妃嫔,送了出去。

萧尧与秦翩翩商议过,这一群人之中,有些人可以隐姓埋名,离开京都之后另外去寻找生活。

当然这些都得等此次风波结束之后,才能慢慢展开,目前就将她们送去统一的地方安顿好。

今日皇上没有上朝,天没亮的时候,赏桃阁就忙碌起来,所有的东西都开始装车。

萧闹闹还在安睡之中,他被奶娘抱在怀里,站在不远处。

萧尧则拿了件披风替秦翩翩穿上,两个人默默无语地看了彼此一眼。

清晨的天气还有些寒凉,正如此刻他们即将离别的愁绪一般,那种冰冷似乎都已经刺进了骨子里,让人受不了地直打哆嗦。

“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和闹闹,除了吃饭睡觉之外,都要记得想朕。对了,睡觉也要想,梦里必须得有我,否则再见面我要打人的。”

男人替她将帽子戴上,轻声叮嘱着。

秦翩翩一直点头,抓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用力地搓了搓,眼眶就红了。

又将他的手蒙在自己的眼睛上,揉了半天。

萧尧皱了皱眉头,缩回了手,低声道:“哭不出来就不要硬哭,用手揉眼睛不好。”

秦翩翩点头,脸上仍然是深情款款、不忍别离的模样,张口道:“我今儿早上起来没喝水,眼睛有点发涩,影响发挥了。”

萧尧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那你当初见到朕的时候,哭得九曲十八弯,怎么不说干呢?当初你通了地下一口井啊,眼泪说来就来。骗子!”

秦翩翩能哭也会哭,这一点九五之尊是再清楚不过的,他就看她哭得一副完全不行的架势。

现在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果然骗到手了就不珍惜。呵,女人,冷酷无情的混蛋玩意儿!

“一口井哪里够,想要哭进皇上的心里,那必须得通大江大河才行。如今用不上,得节约。”秦翩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得不亦乐乎,其他宫人站得都有些远,听不太清。

大家看这两位主子表情如此悲戚,皇后娘娘都身体颤抖了,还克制住没有流下眼泪来,想必就是不想让皇上看着太伤心,所以才会这样。

皇上也是一声一声不断地安抚她,显然是舍不得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的。

这副感人的离别场景,真是让人舍不得多看一眼。

殊不知他们只是在斗嘴,至于身体的颤抖,那是憋笑憋的。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秦翩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不让别人再看见她面上的表情。

萧尧有些咬牙切齿,他又不能这么娘炮地扑进她的怀里躲着,还得靠他一个人硬撑。

“朕现在真的有点难过了,至少要好几个时辰看不到你,这么一想,好像离别的愁绪更浓重了。”他刻意给自己营造了一个环境。

脸上隐忍又舍不得的表情,果然变得真切了许多。

柳荫等人瞧了,都从衣袖里抽出锦帕按了按眼角。

心里都在感叹着,皇上可真是个好男人,对主子用情至深,真是让人羡慕,如果日后她们要是嫁一个这样深情款款的男人,就好了。

再多的愁绪,也拦不住离别的时刻到来。

萧尧直到最后要上马车了,才看见奶娘抱着萧闹闹走过来。

“皇上要不要抱抱太子殿下?”奶娘低声问了一句,声音也有些颤抖,眼眶发红。

萧尧愣了一下,哦,对,儿子跟着一块儿出宫,忘了忘了。

他看了一眼难过的奶娘,顿时就觉得这奶娘哭得都比秦翩翩真心,果然是那个女人得到他了,就一丁点儿不在乎他了,回来一定要跟她算账。

“你很不错,回宫之后领赏。”萧尧接过萧闹闹,低声说了一句。

奶娘立刻行礼谢恩。

萧尧抱了一下萧闹闹,小家伙还在熟睡,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便把他塞回奶娘的怀里了。

儿子有什么好抱的,他还是抓紧时间跟他家粘人桃说几句话吧。

第169章 引蛇出洞

秦翩翩一抬头, 就见萧尧弯腰走进了马车里。

她撇了撇嘴, 无奈道:“皇上, 你该下去处理政务了,难不成要跟着臣妾?”

萧尧直接凑上来, 强硬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充满了霸道皇上的气场。

这还不算完,他又在她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像是在发泄什么怨气一般。

秦翩翩有些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 皇上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 还有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的, 并不会分别很长时间。

“萧要要, 我发现你最近像个小孩子一样, 黏黏糊糊的。怎么了?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忽然回归童心了,离不开媳妇了啊?”

她边说边笑,伸手轻轻推着他。

哪知道萧尧的脸色一变, 立刻又阴沉了几分,低声道:“朕都准备下车了,结果被你这么一说, 又不想走了。你真是个没良心的, 今儿不出宫了。”

秦翩翩一惊,哪知道他这个时候闹脾气,立刻就开始哄他:“怎么不出宫了, 这一切都布置好了,你别啊!”

她一把抓住他,不让他去耍脾气。

萧尧冷着脸和她对视,男人不高兴的时候,周身的气场都充满了冷硬的意味。

特别是他当久了上位者,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基本上没几个人都能扛得住。

秦翩翩若是刚进宫那会儿,恐怕早就向他认怂了,不过如今她明显已经丝毫不畏惧他了。

她冲着他丢了个白眼,明知道此刻的皇上就是故意的,但也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其实我好想你啊,我根本就离不开你,之前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就是怕自己内心的愁绪被彻底勾起来,就压制不住了。到时候我若是抱着你的脖子,闹得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得多难看啊。所以我才一直没说的,你可别勾着我了,万一我真的要是再哭了,哄不好了怎么办?”

秦翩翩边说边习惯性地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结果按了好几下,也没把眼泪按出来。

娘的,她最近演技不行了,哭戏这么差了,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萧尧瞅了她半天,结果还真的没等来一滴眼泪,顿时就冲着她皱眉。

“不是,你怎么还干啊?要不要我倒杯茶水给你啊?”他边说边要去倒水给秦翩翩。

当然又被拦住了,最后她实在没办法,一伸手就开始掐他,甚至都动嘴咬他了。

“啊——”

马车内传来男人的低吼声,以及女人的轻哼声。

这些声音显得模糊不清,但这因为如此,才更让人遐想连篇。

守在马车外面的几个人宫人,纷纷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几分果然如此的神情。

哪怕是情况再怎么特殊,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能无比的恩爱起来,也真是没有愧对狗皇帝和桃子精之名了。

萧尧撩着车帘出来的时候,眼尾还有些发红,他伸手揉着胳膊,眉头紧皱。

张显能挑了挑眉头,暗自在心底嘀咕:皇上这次有点快啊,临别之际的最后一炮,可能是比较激动,外加皇上岁数也大了,哎。

当然他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九五之尊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道的,否则等着张大总管的,就只有脑袋分家的下场了。

皇上下来了,奶娘才终于可以抱着太子上车。

周围几个宫人都在猜测,帝后方才在马车里肯定是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了,实际上皇上眼睛发红,并不是欲望过剩,而是被咬得太疼了。

“她属狗的吧,等回来之后要她好看。”萧尧目送着马车离开了宫门,低声嘀咕了一句。

张霞能立刻问道:“皇上您说什么?”

皇后娘娘刚走,他以为皇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他,哪里知道九五之尊只是冷眼瞥了他一下,就带头离开了。

“吩咐下去,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今日一定要把景王府彻底端了。”萧尧回到了龙乾宫,外殿早已有两位将领在等他。

听到他的吩咐,二人立刻领命而去。

***

景王府内,景王正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等待,周围是一片寂静,有几位谋士面色忐忑地陪坐,只不过气氛很紧张,似乎在等着什么。

“王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仪仗出宫了。”有个侍卫进来低声通传了一句。

景王立刻抬头,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神色,沉声问道:“你确定吗?”

“小的亲眼瞧见他们上车的,皇上一直送到宫门口,在马车出宫之前,还与皇后娘娘依依不舍地在马车上待了一段时间。”那侍卫是看守宫门的,因此知道的如此详尽。

景王一听这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讽刺的冷笑,嘲讽道:“本王这个皇兄,这辈子恐怕就是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原本还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但是出来个秦翩翩,一下子沉迷女色了,这就是老天爷在给本王助攻,要本王夺了这江山和皇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烁着十足的兴奋和偏执感。

屋内的几个谋臣都没有说话,甚至还有一个胆子小的,直接苍白了一张脸。

无论他们是如何被景王逼上贼船,想要造反的,但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无比的恐惧。

这种从内心里对推翻皇权产生的敬畏感,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先生们就在王府里,替本王守好大本营。皇后和太子的仪仗肯定非常难以攻克,本王是要他们必死无疑的,所以容不得出现任何差错。等他们死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恐怕就没有那么淡然了。他肯定会成为暴君,到时候除暴安良,解救人民于水火之中,就要靠本王了。”

景王冷冷地甩下几句话,与其说是拜托,不如说是在警告他们。

他说完这句话,便领着景王府乔装打扮的侍卫和私下养的暗卫,追着皇后的仪仗而去。

皇后和太子出行,必定要走的低调,出了内城之后,他们就会选择一些比较偏僻的路,甚至还会做一些障眼法。

以及在半路上藏着一群士兵,等着与皇后的仪仗汇合。

这些安排,对于从小在后宫长大的景王来说,并不陌生。

甚至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次行动的安排,并且早就派人处理好了。

他直奔着小路而去,马车已经被追得偏离了路线,还有死士护在马车周边。

不过景王府出动的人很多,并且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嗖——”的一声,弓箭直直地射了出去,直接射中了在狂奔不已的马,顿时其中一匹高头大马倒下了,带的身边的马也一起。

马车整个翻了过来,皇宫的死士们还有在负隅抵抗的,也有直接被逼得掉下一旁的悬崖。

景王轻轻眯起眼,他收回了弓箭,方才那一箭射出去的时候,他就觉得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手一挥,立刻就有人冲到马车旁,帘幕一掀,众人大惊失色,里面空空如也。

“主子,里面没人。”侍卫惊声禀报了一句,完全是难以置信。

他们景王府的侍卫几乎是倾巢出动了,就为了悄悄杀死皇后和太子,甚至皇宫先前安排在半路上,那些等着接应的人,也都被他们给解决了。

但是耗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马车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他们杀了那么久的人,偷偷摸摸折腾到现在,竟是追着一辆空马车。

景王立刻反应过来,他恐怕是中计了,沉声道:“撤。”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马头还没来得及调转过来,就有好几拨人从两侧的密林里冲了出来。

这些人也都穿着黑衣蒙着面,只在胳膊上裹了一块红色的布巾,用来区分敌我,到时候不要杀红眼的时候杀了自己人。

“杀。”一道粗嘎的声音之后,双方就陷入了一阵激战之中。

景王的手中抓着长剑,周围护着高手,都默契地保护他突出重围。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这是中了皇上的计谋了,他们自得意满以为自己是有备而来,殊不知自己早就掉进了九五之尊的陷阱里。

这些后涌出来的蒙面人,一个个都是武艺高强,而且还训练有素,周身那种血腥气根本遮掩不住,显然是从战场里杀出来的人。

招招致命,明显就是皇上调的军队来取他的命。

景王府的侍卫,与他们一比,无论是人数还是心态,都是稍逊一筹。

失败是迟早的事情,他要趁着还没有彻底溃败之际,赶紧逃脱才是。

好在他培养的近卫,也都是从血雨腥风之中走出来的,很是强悍,总算是突出重围,带他一路往京都赶。

为了避免让皇上抓住小辫子,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景王府,这样皇上就没法抓人了。

更不好往他的头上扣屎盆子。

“快,再快!”他手上的马鞭子,使了大力往马背上抽过去。

不过还不等他进京,就有一个浑身带血的侍卫从对面冲了出来,看见他的瞬间,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来。

“王爷,别回王府,王府已经被围了,您进不去。”

他边说边吐血,还没等景王继续问,这人已经没气了。

第170章 生死之路

“王爷, 死了。”一个侍卫翻身下马, 将手放到了前来通风报信的鼻尖, 遗憾地摇了摇头。

景王面色阴沉如锅底,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当真是欺人太甚!”

“王爷, 该往哪里去?”周围护着他的侍卫齐齐看向他, 眼神之中都充满了迷茫的神色。

景王一咬牙,低声道:“出京都,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暂时先逃离这里, 在燕北一带留有些许的兵力, 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他是给自己想好了后路的, 皇上这次显然要彻底把他赶尽杀绝, 也幸好他留了一条生路。

“出京的路都被堵死了, 走哪里恐怕都会被发现。”有侍卫迟疑地道。

景王摆了摆手,他拿出地图点了其中一条路:“这条路在普通的地图里是没有显现的,这是先皇留给我的逃命路。他就知道皇上是个容不下人的,肯定会把我杀死, 他虽然没把皇位传给我,但是总有几分父子情的。”

话音刚落,一行人就顺着他指的方向一路狂奔。

这条路知道的人少, 都有些荒凉了, 外加要避开官道,就会奇怪八绕的。

“这条路是对的,属下看见京郊的旗帜了。”

快要离开京都的时候, 有个很高的旗帜竖在那里,这是京都人的一个地标,每次出京之时,只要看到这个旗帜,就觉得无比的思念。

景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为了不泄露这条路,只在一开始先皇给他这张地图的时候,找人验证过,自己带人还从来没有走过。

幸好走通了,只要出了城门,一切就都没问题。

一路狂奔,在路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京都之外的风光,同时也看到了面色阴沉的九五之尊,领着一队人马在等他们。

景王猛地拉紧了缰绳,看着早已等在那里的萧尧,脸上尽是诧异的表情。

“六皇弟要去哪儿啊?朕在这里久候多时了,你来得也太晚了些。”萧尧勾了勾唇角,冲着他阴冷地笑了笑,表情带着十足的讥诮。

景王只觉得浑身发冷,今天的一切事情连在一起,都让他感到绝望。

先是刺杀皇后一事,本来以为是十拿九稳的,结果那是一辆空马车。

他不仅没有杀掉皇后和太子,反而被皇上给端了老巢,甚至在逃离京都的时候,却依然被拦截了下来,本来是救命之路,如今看来是送命之路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安安心心的当个王爷不好吗?非要肖想早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不是找死是什么?”

萧尧看着他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冷静的表情,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景王勉强收敛住周身发凉的消极状态,沉声问道。

萧尧点头:“是啊,朕立太子是催化你要造反的心思。你筹谋了一年多,朕知道却没动你。因为朕要你的命,而不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若不是有你造反板上钉钉的事实,朝堂上那些老臣,必定要为你求情。朕一意孤行的话,的确可以杀了你,但是却会留有污名,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容不下的皇上,绝对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他慢悠悠地开口,一切都从头说起,显然景王一开始不甘心的心情,以及之后的筹谋与安排,九五之尊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他故意没有拆穿和制止,甚至还在推波助澜,直到今天发生的一切。

萧尧知道景王布置了一年多,一直没动手,一是在储存力量,另一个就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如今景王的力量已经储藏的差不多了,至于契机他就亲自送到景王的手上,这才有之后的将计就计,把皇后和太子送出宫,正是可以引出景王,让他亲自来诛杀。

“朕无论之后是否会背上骂名,都不会因为你背上。因此才有这两年与你的周旋,若不是你急不可耐地放出毒蛇进宫,最近朕也要做些小动作引你就范了。”

萧尧冷脸看着他,兄弟俩长得并不算很像,唯有那双狭长的眼眸,是出自于萧家。

但是此刻,两双很像的眼眸里,同时迸发出仇恨对方的神色。

同父异母的两兄弟,自小就感情不和,长大了那更是互相算计,更何况在秦骄一事上,萧尧连同先皇狠狠地坑了一把景王。

这些景王也该清楚,他自小就知道父皇喜欢萧尧,不是因为自己这个皇兄有多么的出彩,而是因为他有个好母亲。

以此来作为太子人选,先皇的决定着实是儿戏,色令智昏之辈。

偏偏萧尧是个很出类拔萃的人,他没有辜负先皇的栽培和传位,把九五之尊这个位置做得十分稳当。

“父皇以前说得对,你从小就是一个善于谋略的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引我出景王府,去追着空车。我没有见到皇后和太子,你却把景王府给一锅端了,又故意放出一个侍卫,半死不活地跑到我这里通风报信,让我不能回景王府,直接奔着这条唯一的后路而来。我不明白,为何父皇连这一条生路都不肯给我留,不仅皇位传给你,连这个也告诉你,我们同是他的儿子,为何差距这么大?”

景王十分不甘心地质问道,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没什么好隐藏的,终究是要一战。

皇上亲自来堵他,证明他已经没有活路了,哪怕要死,他也想死得明白。

“这的确是父皇给你留的活路,当初他也一直没准备告诉我。直到你跟秦骄勾搭上了,连未来天子的发妻你都敢抢,那下一回抢的恐怕就是皇位了吧。所以他便把这条给你留的生路告诉了我,他留这条生路是为了以防不测。若是哪一日,萧家的大烨朝拜了,至少还留下一丝骨血,身为天子的朕,必定是要与大烨朝共存亡的,用不上这条生路。你就可以用了,可惜你犯了错,终究是用不上了!”

萧尧的视线在这条路上扫了扫,脸上的神色越发肃穆。

他的父皇是一个伟大的皇帝,从来不会盲目地以为大烨朝能够万世不倒,所以才留下这条生路。

给另一个儿子能活命的机会,但是这种机会,只有在大烨朝要衰败之时,才能用上。

如若是大烨朝蒸蒸日上,皇上秦臻爱民的时候,景王用了这条生路,那他就必须得死,因为他不是为了萧家保存血脉,而是叛逃了。

景王的脸色越来越差,直至所有的血色都退去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皇兄,内心里滋生出无数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你从很早的时候,就算计我了。给自己戴绿帽子一事,竟然一箭数雕。摆脱了秦骄那个你不喜欢的女人,还顺便在父皇面前抹黑了我一把。更甚者把父皇给我的生路,都断绝了。”

这么掰着手指头一算,萧尧最起码为了今天的事情谋算了十年之久。

看着景王如此受到震动的模样,萧尧冷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那么神机妙算。父皇给你留生路一事,纯粹就是另外附送的惊喜。谁让你如此不老实,竟然连皇嫂都要抢。朕登基之后,之所以一个都没动你们,就是要让你们亲自瞧见自己梦碎的模样。这大烨朝再如何的兴衰荣辱,都与你与整个景王府,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萧尧这番话着实不客气,景王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的脸颊气到狰狞,肌肉不自然地抖动着,似乎随时都要发疯一般。

“你只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因为你是从高太后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才能当上九五之尊。如果我们俩的母妃换一换,那么这个位置上做的就是我,我并不是不如你,你没什么好得意的。等你百年之后,史书记载你,必定是凭借母亲登基成功的人。”

景王满脸都是嘲讽的表情,似乎这样说几句,就能让他的心情好受许多一般。

萧尧没说话,阴冷地注视着他,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道:“你从小到大都不服我,至少最后送你走这次,要让你心服口服,否则你到了地底下都不安稳。这是我这个当皇兄的,唯一给你的手足情了。”

景王听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由得冷笑一声,但是这种一对一的挑战,他却没有拒绝。

在剑术和杀人方面,他从来不会认输。

同样的,也正如萧尧所言,景王从来不认为自己比他差在那里。

“嗡”的一声,宝剑出鞘,两人同时挥起了缰绳,两匹马对向冲击了过来。

两把宝剑在半空中相撞,两个男人的眼中,同时迸发着一股杀气腾腾,带着必然要对方死的决心而站。

两人战得激烈,景王的势头很猛,完全就是不要命的,甚至在过完十招之后,就一剑刺向他的颈间,萧尧立刻滚下马来。

景王紧跟其后,宝剑在地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窟窿,却始终没有刺到萧尧。

萧尧用力格挡住,一脚踹在了他的脚腕上,景王直接一个踉跄,萧尧就趁此机会站了起来。

两人再次激战到了一起,刀光剑影,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感。

“你就是有了儿女情长,所以才如此磨叽,秦翩翩终究成了你心中的软肋,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不再是战无不胜了。”

景王步步紧逼,脸上显出热血的杀意,双眼都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