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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差,国内已经很晚了,网友们你们还是早点睡觉吧,不要这么关心别人睡不睡觉。

秦檐予也沉默着,然后轻咳了一声,想要开口。

江籁翻身坐起来:“不好奇了,我先去洗澡了。”

秦檐予失笑,拉住江籁的手腕:“等等,你是不是担心从我嘴里听到类似于……网友说我们做了,但其实我们没有做,这样算起来很不划算,所以我们今晚还是做吧……这样离谱的话?”

闻言,江籁不禁一乐,反问说:“你要这样说吗?”

“当然不。”秦檐予淡定道,“想做的话,你去洗澡,我直接闯进浴室就可以了,趁你之危,连你的挣扎都是我在占便宜……你去洗澡吧,现在就去。”

江籁:“……”

江籁进了浴室。

两分钟后,秦檐予闲庭信步靠近浴室门,按下门把手一推。

没推动。

浴室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秦檐予:“……”

他只好敲了敲门,用凄风苦雨的语气投诉:“江先生,我们才好上没两天,我就要从新人变成旧人了吗?你再不给我开门,我就要哭了。”

浴室里,江籁耳边是花洒水线的声响,压根没有听到秦檐予的卖惨。

秦檐予对着空气演了一会儿独角戏,发现没有用,只好叹了声气,然后回到床边拿起手机,重新打开,看看断网这段时间的未读消息。

他的未读消息还挺多的,毕竟前几天发生了他和江籁接吻被直播出去的意外,不少人都来“问候”。

其中,要属秦檐予的经纪人沈娉婷的问候最心力交瘁。

沈娉婷:【???】

【你这是在搞什么鬼?幸好我没有心脏病!】

【所以你们俩到底是想公开还是不想公开?虽然这欲盖弥彰的态度和公开也没差别了。】

【说想公开吧,你们俩又还编着理由没有承认。说不想公开吧……你们为什么非要直接在客厅里接吻?!不想公开的话不能更谨慎一点吗!两位大哥!】

【说你们不谨慎吧,虽然直播暂停了但你们还记得把房间里的镜头给遮上。说你们谨慎吧,唉!你们那房门根本锁不上,一推门就能看到客厅啊!】

【不过还是恭喜你啊,上次听你说的时候还是对江籁单方面感兴趣,没想到上节目没几天就把人追到手了。】

【我猜现在江籁的经纪人肯定比我更懵圈头疼……】

而所有问候里,秦檐予的大哥大嫂发来的消息,是最为欢欣鼓舞的,纯粹的为秦檐予高兴。他们问秦檐予这是谈了多久的恋爱了,要不要找个时间带江籁回家,他们也见见面。

至于秦檐予和江籁在直播中那“酒后事故”的解释,秦檐予的大哥和大嫂压根没有在意,发给秦檐予的消息中隐约透露着“娱乐圈复杂,你们俩不想公开也正常”的意思,又关心说不管公开与否都要小两口好好商量、想要长久走下去这方面必须商量得到共识才行,不要委屈了谁。

看到经纪人和自家大哥大嫂发来的消息,秦檐予不禁沉思。

其他人就不说了,连沈娉婷和大哥大嫂都觉得他和江籁是在谈恋爱,没有怀疑其他可能,那是不是说明……他和江籁在直播过程中的相处,真的很像是情侣?

想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回事,秦檐予当即给经纪人和大哥大嫂回复消息,主要问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看了直播,觉得江籁喜欢我吗?】

沈娉婷很快回复了:【你们居然可以上网?我还以为要等到节目结束才能收到你的回复了。你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觉不觉得?江籁喜不喜欢你,你自己不知道?你们不都亲了吗,亲得还挺热情的。】

秦檐予回答:【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总之你认真回答我。】

又过了会儿,沈娉婷再次回复:【非要回答的话,我觉得是有好感的吧?我盯着直播,感觉江籁和你相处挺愉快的。】

……

江籁洗好澡,打开之前反锁上的浴室门,一走出来,就收获了来自秦檐予的一个笑容。

江籁:“……你怎么了?”

秦檐予轻咳一声,微微摇头:“没事儿,我准备跟你说一件事,但是我得想想要怎么开口,因为我还是不确定你到底会不会喜欢听。”

闻言,江籁顿了顿,然后不禁迟疑的开口:“你现在是我的情夫,还是我新养的小白脸?”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秦檐予决定告白。

他本来就是个行事随性的人, 执行力也挺强,没有拖延症的毛病,并且拖延让他难受。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江籁之后, 已经过去了快六天了,秦檐予忍得难受, 就是想告白。

沈娉婷这个旁观者局外人回复他说,她觉得江籁对他是有好感的,这自然和秦檐予的期待不谋而合。

但期待之所以称之为期待, 当然是因为不确定性。

即使沈娉婷这样说了,秦檐予依旧对江籁对他的感觉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会问沈娉婷和自己的大哥大嫂这个问题, 并不表示他们说了什么他都会认定,他只是好奇旁观者的角度是如何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秦檐予问的不是后面四个字,而是担心自己当局者迷,对他和江籁的关系抱有过于自负的期待。

只要旁观者的角度所看到的情况, 和他的期待并不相悖, 就足够了。

所以,秦檐予就想抱个积极乐观的态度,找个江籁心情上佳的时候开口。如果江籁愿意考虑和他在一起,那当然是普天同庆一大喜事。

如果江籁不愿意——他们俩相处愉快这件事, 其实不用别人说, 秦檐予自己早知道了, 但凡有不愉快, 以他和江籁的性格, 他们都上不了一张床。

可是相处愉快不等于就能正经谈恋爱——所以, 秦檐予还得想想,如果江籁不愿意、不喜欢听他告白, 觉得他告白的行为是在破坏彼此间“纯粹”的关系的话,那该怎么办?

所以他才想找个江籁心情极好的时候开口,见机行事,不行的话就说是开玩笑演过去,演不过去就再缠一缠江籁,至少别把目前这关系也给搞结束了。

这些天下来,秦檐予有个发现,就是江籁经不起缠磨。只要缠磨的事情本身不是什么过于糟心的事,那多跟江籁缠一会儿,态度是逗他高兴的,基本都能达成目标。

例如上床,例如接吻。

继续维系他们之间不清不白的这种关系——这件事,秦檐予衡量了下,觉得应该也是属于可以缠成功的事情。

就目前来看,江籁对他的身体还是有纯粹的喜欢的。

只要别毁容,就有保底在,秦檐予决定大胆尝试一下。

告白嘛,得开口,才能有结果。

秦檐予思绪深深,江籁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见状不由得担忧——这别真是串戏了吧。

“秦檐予?”

江籁靠近坐在床边的秦檐予,又喊了他一声。

接着就被秦檐予抱住腰,直接摁到了床上。

“江少爷,你那个小白脸刚刚哭着跑了,说什么新人旧人的我也没听懂,就听见什么你反锁了门不让他进,肯定在浴室里藏了别人了,真的吗?”秦檐予噙着笑问。

江籁挑了下眉:“哪有,应付你们几个我就够累了。他怎么跑了,你也不拦着?”

秦檐予淡定回答:“小白脸嘛,矫情得很,我才不拦。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得检查一下,才能确定你有没有在浴室里藏别人。”

说着话,秦檐予动手解江籁的睡衣。

江籁失笑:“那你倒是去浴室里检查啊,检查我干什么?”

扒完了睡衣,然后秦檐予把江籁抱起来,悠悠说:“有道理,我们一起去浴室里检查,顺便我还没有洗澡,你在旁边陪陪我,我胆小,怕鬼。”

闻言,江籁满目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浴室里藏了鬼的?你能看到魂魄啊?”

秦檐予:“……所以,现在连非自然元素都有了吗?哪来的鬼男人,你那苟延残喘的老公死了?”

江籁顿了顿,然后道:“还是不了吧,我的小秦刚死了,老公也死了我会很伤心的,还有跑掉的小老板,他真是自己跑的吗,是不是你赶他了?不过我觉得他还会回来找我的,他可喜欢我了,舍不得走。”

秦檐予:“……”

秦檐予想到,如果他现在正经告白,江籁听了之后说不定会很高兴的回他一句“我也喜欢你”……因为江籁会觉得他在演。

江籁又被抱回了浴室,被秦檐予抵着亲的时候,他心想刚才的澡是白洗了。

早知道就不锁浴室门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二天早上,《恋爱复刻》第四期节目开始。

首先依旧是选意向搭档。

和前面几期一样,仍然是互选的权重最高,只要两个嘉宾互选就一定会成为恋爱搭档。此外,这一期还采取直播间观众投票的形式,来安排搭档组合。

一共七个嘉宾,节目组会在直播间里连续开放七次投票,让观众们选择谁和谁组成恋爱搭档。先观众投票、不宣布投票结果,再嘉宾自选,最后综合嘉宾自己的选择以及投票票数,节目组来宣布结果。

秦檐予和江籁依旧是互选,而直播间里观众们对他们俩的投票也是这个结果。

【我就说!不用担心他俩避嫌!这不还是互选了吗!】

【小情侣分不开的!!】

【嘿嘿嘿新一期的恋爱素材马上要来了!】

【为什么没有用接吻的方式选意向搭档!想看他们接吻啊啊啊不然我就要闹了!】

除了秦檐予和江籁之外,另外五个嘉宾最终的安排结果是——这一期祝之乐落单,丁景和宋陈搭档,姚舒和凌夏搭档。

其中姚舒和凌夏也是第二次搭档了,他俩第一期的时候就是被安排在一起的。

搭档情况定好之后,照例重新调整房间,秦檐予和江籁仍然没有换房间、还是住在他们的202室里。

再把恋爱资金和生活资金发放了,接下来就是节目组宣布本期的主题和今天的“恋爱”计划。

“原本这是第三期的安排,但大家都知道前几天那场暴雨影响,第三期和第四期本来的内容进行了调换。原本第三期的主题、也就是实际上这期的主题呢,是恋人间的特殊日子相处。”

“例如今天的恋爱计划,上午是各位恋爱搭档复刻恋人为彼此过生日的情形,下午复刻的则是过七夕节。”

谈遇详细道:“行程包括上午一起去超市采买,回到节目组为每对恋爱搭档分开安排的厨房里,制作生日蛋糕和中午的大餐,下午制作七夕的乞巧果子,然后带到海边看着日落一块儿吃。”

至于这期落单的祝之乐,她今天先和丁景、宋陈这对恋爱搭档同行。

节目组给每对恋爱搭档都发了地图、指明他们要去的“厨房”在哪里之后,所有人就可以出发了。

虽然第一个流程的目的地都在超市,但是三对恋爱搭档分成了三条不同的路线走,没有扎堆一块儿。

到了超市之后,秦檐予和江籁推了个购物车,在冷冷清清一眼看不到其他人的超市里逛起来。

“需要买齐做生日蛋糕、中午大餐和下午的乞巧果子要用的材料。”秦檐予说,“不知道节目组会怎么安排换算,加上上期剩下来的,我们手里也一共只有一百二十块钱,听上去感觉都过不了今天。”

江籁从货架上拿下一盒奶油,放进购物车里。

“这个问题待会儿就知道了。还有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是,我不会做饭,更没有做过甜品小吃。”江籁无奈道,“倒也能尝试,但只怕要浪费食材。”

秦檐予自然知道江籁不会做饭,甚至连打下手的水平都很让人敬而远之。

这件事其实追直播的观众里也有不少知道的,毕竟之前他们吃过自助烧烤,当时就是秦檐予负责烤、江籁只负责刷刷调料。

那时候还是节目开播第一天,秦檐予和江籁当着镜头商量了一番、才定下的这个分工。那会儿观众们没有想太多,顶多说一句“他们俩虽然性格不合,但工作还是挺配合的”。

现在么……

【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们吃自助烧烤,我当时就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回想……江籁说他不会做饭,秦檐予居然没有趁机嘲讽!那时候分明就很有问题!这种细节上看哪里像是关系不好的!】

【当时为什么没有人提出异议!】

【都是糖啊!这对小情侣真的好坏,呜呜呜一直拿我们当外人嘛!】

【话说,还有之前秦檐予给江籁喂饭,就是不给他吃芹菜,那时候不是没有讨论出结果吗,猜什么的都有,现在……感觉可以有结论了叭[嘿嘿]】

【很显然,肯定是江籁不吃芹菜,秦檐予知道,所以喂饭夹菜也不夹芹菜,即使被直播间发现异样,也不愿意让江籁吃到他不喜欢的菜,他好爱他!】

【与其担心资金不够用,你们不如直接亲一个吧!豪华待遇啊!只要亲够十秒钟,今天就能什么也不干纯享受了!还有豪车接送!!】

【实不相瞒,我想看豪车,不行的话,看个车那个震也能将就[酷]】

……

秦檐予和江籁逛了好一会儿,往购物车里放了不少东西,期间还遇到了另外几个也来到超市里采购的嘉宾。

确认东西买齐后,他们去收银台那边付钱。

节目组没打算一天就把他们“榨干”,换算下来后今天的采购只花去了五十块钱——今天刚拿到手的一百块恋爱资金,这下就去了一半了。

付完钱后,秦檐予让江籁拉开购物袋,他负责把收银台上的商品一件件往袋子里放。

“这超市服务不行啊,还要顾客自己打包。”秦檐予随口道。

江籁笑了下。

秦檐予继续往购物袋里放东西,说道:“这样算起来,我们这期最后一天估计会缺不少恋爱资金……”

江籁只用拉开购物袋,有点闲,就一边听秦檐予说话,一边目光随意的扫了扫周围。

他扫到了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的货架旁边。

最初的瞬间江籁没有在意,只当是其他嘉宾或者工作人员的身影,但目光扫过去了之后,江籁顿了顿,视线又匆忙移回了刚刚看到的人影脸上。

那人戴着口罩,和江籁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愣了愣,然后她匆忙转身步入了货架后面,身影消失在了江籁的视野之中。

秦檐予还在往购物袋里放他们买来的东西,已经放到最后几样了,却见江籁骤然松开了抓着的购物袋提手,拔腿朝附近货架的方向而去。

江籁已经反应很快了,但他跑到刚刚那个人影消失的货架旁边时,也已经半个影子都瞧不见了。

秦檐予追了上来,担心道:“怎么了?”

江籁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又走了几个货架,看了看附近的情况。

仍然没有看到人影。

可刚刚那被口罩遮住的半张脸,江籁不信自己会看错。

那半张脸,和从前常年不笑的面庞交叠在一起,最后又落在江籁记忆里那躺在浴缸中、面无血色的人脸上,记忆里视线往下,能看到对方手腕上的深深伤痕……

那是他母亲。

穿书以前,原来那个世界里,几年前自杀去世的母亲。

江籁不信自己会认错,也不觉得刚才只是幻觉。

“没事儿。”江籁眨了眨眼,对担心他的秦檐予笑了下,“好像看到了个熟人……这超市里,除了节目组的人之外,别人还能进来吗?比如岛上的居民?”

后面的问题,江籁是看向同行跟拍的摄像师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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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师愣了愣。

其实跟拍期间,摄像师最好是不要出声的,但见过刚才江籁急匆匆的模样,摄像师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应该是可以的,我们节目组只是借了这里进行拍摄,并不妨碍在岛居民和游客的正常生活。这里现在这么冷清,是因为岛上的人本来就少,我们节目组没有清场。”

江籁点了点头。

他又回过头,再次看了一遍附近的情况。

见状,秦檐予提议:“要不,找超市的人看一下刚才这边的监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籁怔了下,然后微微摇头:“不用了。我们走吧,做蛋糕去,希望我给你打下手的过程中不要浪费太多食材。”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这是……怎么啦?】

【熟人?可是他们不是在无名岛吗, 谈导之前好像还说过为了方便录节目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开放游客预约了,江籁认识无名岛的居民?】

【咦,可是无名岛不是谈导家里的吗, 这样说的话!果然!秦檐予和江籁肯定早就认识!谈遇也知道!】

【可是江籁看上去挺惊讶挺匆忙的?】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江籁一跑,秦檐予马上就放下东西追了过去, 又担心又紧张还问要不要看监控,你们就嘴硬吧!关系不行!哈!】

……

秦檐予和江籁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从超市出来,然后按着地图上的标记, 找到了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片篱笆围上的草地。

不过木头做的篱笆形制特别, 还间隔有花草、瓷器小玩偶点缀,小玩偶也是情侣套件、可爱灵动也添了几分有趣, 配上修剪过的绿色草地,草地上撑起来的浅色遮阳棚,还有今天的蓝天、微风和恰好的阳光, 挺有氛围的。

围起来的草地范围里有水龙头和水池、方便用水, 遮阳棚下有他们今天可能用到的一应厨具炊具,包括燃气灶、烤箱等等,甚至还有个小型的冰箱,也有不知道是从哪里延伸过来的插线板, 方便他们用电。

把购物袋放在遮阳棚下的桌面上后, 江籁站在桌前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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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确定, 刚刚在超市里时, 和那个肖似母亲的人对视上了一眼。

而那人目光闪烁, 紧跟着躲避的举动, 很可疑。

人有相似,并不奇怪。即使如今是在和从前不同的世界里, 还在异国他乡,遇到了这么个人,如果只是寻常擦肩而过,江籁都能不多在意、只当是巧合。

毕竟和“穿书后在这个世界里遇到了原来世界中自杀身亡几年了的母亲”这种可能相比,巧合二字或许更有说服力。

但是,那个人分明在悄悄看他,却又在被发现后匆忙跑了……这让江籁不得不心生怀疑,又想着他都能穿书,怎么他母亲就不能了呢?

还不许人几年前自杀后,就穿到书里来了吗?

至于相貌相同,虽然搞不清楚这原理,但相比之下穿书这件事不是更让人搞不清楚原理吗?他穿书过来后,不仅相貌身形各方面都和从前相同,连姓名生日都是一样的,那怎么就不许他母亲穿过来后也是如此呢?

不过,江籁不想去探究。

如果是巧合,那的确没有探究的必要,就当那是岛上的一个居民、或是来玩的游客,看到他们在录节目所以好奇看看,被发现后因为不好意思所以匆匆躲开了而已。

如果不是巧合,那当真是他的母亲,并且认出了他,是特意来看看的……那又如何?

对方的态度十分明显,并不想和他有实际交集。既然如此,总而言之,也就没必要探究了。

“江籁?”秦檐予见江籁出神,眉间轻蹙,很担心。

他不知道江籁刚才在超市里看到了谁,但显然那个“熟人”对江籁的意义不一般,不然江籁不至于在镜头前失态。

听到秦檐予的声音,江籁怔了怔,回过神:“嗯?现在开始做蛋糕吗?”

当着镜头,秦檐予犹豫了下,但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语气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江籁眨了眨眼,还是摇头:“没事,发呆而已,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精神不太足吧……”

说着,江籁微微一顿。

以当前观众眼里他和秦檐予的关系,“昨晚没睡好”这种借口似乎不太合适,怕是要染上奇奇怪怪的颜色……

但是已经说出口了,江籁心想算了,淡定继续道:“秦老师,你知道怎么做蛋糕吗?没有配方会不会有点麻烦?”

闻言,秦檐予不禁轻叹一声,伸手从江籁面前的桌子上拿起节目组放在这里的菜谱,说:“还好,节目组应该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菜谱就在眼前,但是江籁没有注意到,这让秦檐予更加担忧江籁的状态了。

不过,接下来他们正式开始做蛋糕了,秦檐予负责主要工作,江籁打下手,虽然效率不怎么样,但主要是因为江籁就不擅长这个,他倒没有再走神发呆,看着状态已经恢复如常了。

秦檐予本来想,江籁现在心情不好,所以就当让他转移注意力了,这帮厨工作做得不好就不好吧,帮帮倒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江籁又不是故意干不好活的,看他多专注多努力啊!

但是……

半个小时后,秦檐予忍不住抓住了江籁的手腕,心想既然心情恢复了,那还是让江籁干点别的事吧!

不然他们这蛋糕还做不做了,午饭还吃不吃了,唉!

江籁刚觉得自己有点上手了,结果就被抓住了手腕,他眨了眨眼,问秦檐予:“干什么?”

秦檐予指了指水池的方向,诚恳说:“你辛苦了,去洗洗手,然后休息一会儿吧。想做什么都行,如果觉得这草坪的草看着不顺眼应该也能拔。”

江籁:“……”

他的确不会做饭,但很会听人说话,秦檐予这明摆着就差直言“你干什么都行,别来祸祸食材了”。

江籁轻咳了一声,想了想还是为自己正名道:“我没有为了偷懒就故意帮倒忙,主要是和这些食材实在不熟。”

“我知道,不怪你。”秦檐予噙着笑说,“毕竟熟了之后,你和食材已经是在饭桌上见面了,没熟之前做不来这些也正常,去洗手吧。”

江籁:“……秦老师辛苦了。”

算了,被戏谑就被戏谑吧,谁让他是等着吃饭的那个呢。被逗两句,然后就能偷懒了,还挺划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也没有完全偷懒,江籁洗了手之后,回到了遮阳棚下的“厨房”范围,东看看西看看,然后拿出大蒜来剥。

虽然现在还用不上大蒜,但江籁觉得也就剥大蒜这件事他应该不会帮倒忙了。

两分钟后……

江籁看着被自己剥得坑坑洼洼、一派毁容阵仗的蒜瓣,默默放过了剩下的大蒜,再次起身去洗手。

秦檐予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后笑了下。

洗好手回来,江籁坐在桌边,觉得这事就很不科学。

例如刚刚那蒜瓣,他又没有长指甲,怎么就能剥得那么难看呢……明明其他很多事他都能一点就会,就是厨艺方面怎么也不行,不科学。

【哈哈哈哈哈感觉江籁在怀疑人生】

【我懂,就像学霸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有道题做错了一样!】

【江籁:笨蛋美人竟是我自己?绝不可能!】

【嘿嘿嘿秦檐予刚才!明明直接说话就行!他非要上手!非要抓江籁手腕!手感应该很好吧[涩涩]晚上也是这样抓人江籁手腕的吧,抓着手腕扣在床上,一会儿十指相扣,一会儿抓着江籁的手去碰那个[害羞]】

【呜呜呜好甜啊怎么这么会打情骂俏!真情侣果然好嗑!真CP才是最甜的!】

……

江籁闲着无聊,干脆盯上了那些放在篱笆上的瓷器小玩偶,绕了篱笆一整圈,把那些玩偶全都拿过来,堆到了桌边的草地上。

秦檐予失笑:“这是要做什么?”

江籁淡定回答:“跟我一起围观秦老师做饭。对了,秦老师喜欢玩偶的话,今天结束了也能一起带回去。”

附近的摄像师:“……”

这是我们节目组的道具!

秦檐予挑了下眉:“行啊,让它们和之前那些玩偶做个伴。要不要吃草莓?”

草莓是用来点缀蛋糕的,秦檐予把草莓清洗去蒂,又把一颗颗大草莓削皮、切成两半。

江籁刚才边收集玩偶边看秦檐予这样做,还觉得奇怪:“草莓需要削皮吗?”

秦檐予刚才的回答是:“这样更精致,而且削下来的也不会浪费。”

这会儿他问江籁要不要吃草莓,江籁点了点头,秦檐予就把刚刚削下来的草莓表皮部分端到了江籁面前。

江籁:“……”

溜长的草莓皮铺在下面,中间摆了唯一一颗完整的大草莓。

江籁把那颗大草莓拿起来,问秦檐予:“这是只给我一颗草莓吃,还是刚刚你说不会浪费的这些削下来的非精华部分,也要我吃了?”

秦檐予莞尔:“我们钱不多,要省着花,草莓也就没买多少,只能知足常乐了。”

说着话,秦檐予又拿了两个叉子出来,放在盛放草莓皮的碟子里,和江籁一人一个叉子。

“你看,这样吃是不是就要精致多了?”秦檐予笑道。

江籁:“……”

【哈哈哈哈哈幻视一些家里穷,我们吃皮吧,果肉给孩子们吃[大笑]】

【你看他们俩脚边那些瓷器玩偶,像不像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哈哈哈哈】

【有一种富有又寒酸的矛盾之美哈哈哈哈!谁家这么讲究还给草莓削皮!草莓这玩意儿有皮吗!可是单吃草莓皮又的确有种奇奇怪怪的寒酸哈哈哈哈】

【秦影帝现在是基本不装了对吗!秀恩爱秀得好直接!】

……

秦檐予非常能干,不仅在江籁帮倒忙的情况下做好了生日蛋糕,还独自完成了中午的大餐,摆了一桌子菜。

虽然这桌子是普通的下午茶桌,和大饭桌肯定不一样,但能摆满一桌子也挺不容易。

小冰箱的冷藏室里放有玻璃瓶装的预调酒,江籁拿了两瓶出来起开,然后和秦檐予“碰杯”:“秦老师辛苦了!”

江籁的心情不错,秦檐予也不禁笑起来,喝了酒之后他看向桌子中间的生日蛋糕,开口说道:“我不怎么过生日,你呢?要不这算是你的生日蛋糕,你来许个愿?”

闻言,江籁感到有点意外。

按秦檐予之前跟他说过的秦家作风来看,家里人过生日应该是大操大办才符合风格,没想到秦檐予会说他不怎么过生日。

不过江籁没有追问,点点头说:“好啊。”

看着蛋糕顶端那根蜡烛,江籁闭上眼睛,仿佛在心里许愿。

实则不然。

江籁只是闭眼放空了几秒,并没有在心里许什么愿望。

他年年都过生日,而且生日往往过得很是郑重。除了年幼时家里刚刚破产的那年,在小渔村、仅有外婆相伴的七岁生日之外,江籁从小到大每个生日都很热闹。

最初是因为家里有钱又宠爱他,外婆和父母即使有事要忙也绝不会敷衍他的生日,他年年要过两次生日,一次邀请小伙伴们到家里开生日会,一次是一家四口出门玩,同时给他过生日、送上各种江籁年幼时喜欢的礼物。

后来是因为他开始正式入行拍戏,作为一个一入行就倍受观众喜欢和关注的小童星,他每年的生日身边都有很多人相陪,也有很多镜头相伴。那时候,他的生日就不仅仅是生日了,过生日更多也是过给关注他的人看的。

从小到大,江籁只在七岁那年的生日里许过生日愿望。

七岁之前,他从不许愿,因为他有什么愿望都可以直接跟家人说,从来没有需要留到生日当天来特意许愿的事情。

七岁那年生日,江籁许愿希望家里好起来,但是愿望没有成真,那年外婆还因病去世了。所以那之后,江籁也不再许愿了。

都是假的,没有必要。

许愿应当是许给那些愿意帮你实现愿望的人听的,真的寄托于许愿后会有神明暗中帮助的话,挺傻的。

如果觉得许愿是一种心理安慰,那平时也可以许愿,何必生日这天对着蛋糕还要糊弄自己。难道生日这天寻求心理安慰会更有效吗?不会觉得更凄凉吗?

何况,江籁也不喜欢心理安慰这种流程。

不过,他不会干涉别人对“许生日愿望”这件事的意向,毕竟是流传已广的习惯,很多人或许只是走个高兴的流程,不像他这样把许愿当成要计较的事。

往年过生日时,别人送上蛋糕让他许愿,江籁也都会默默闭上眼走个过场、不扫大家的兴。

现在是在录节目,他更不会因此做较真的事,说“我没有许生日愿望的习惯”之类的话。

闭眼几秒后,江籁睁开眼,淡定吹灭了蜡烛。

秦檐予不经意间微微蹙了下眉。

虽然江籁神态如常,但不知为何,秦檐予就是觉察到了一点江籁似乎心情不好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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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暂时按下不提的好奇心,今天又接二连三冒了出来,秦檐予着实想要了解江籁过去的经历,而不是在江籁心情不好时,他只能一无所知的担心。

……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洗了碗。

好在江籁虽然厨艺不行、帮厨也不行,但洗碗还是不至于不行的。

洗了碗后,秦檐予和江籁在桌边坐了会儿,闲扯聊天的休息,接着他们开始做下午任务要求里的乞巧果子。

——更准确点说,是秦檐予开始做,江籁则翻着菜谱给他理论上的“指导”,毕竟秦檐予之前也没做过这个,理论知识还是不如菜谱丰富的。

一边“指导”,江籁一边拿了预调酒在喝。

节目组提供的这款预调酒味道不错,而且酒精含量才百分之八,江籁酒量还成,不担心喝醉。

而且他知道自己喝醉之后的状态,顶多就是嗜睡一点,不会惹事。

江籁多看了几遍菜谱,然后放下预调酒,跃跃欲试的对秦檐予说:“这个看上去还挺简单的,就是各种东西放在一起搅拌,最后弄进模具里,再送进烤箱。我干坐着偷懒也不合适,要不让我试试?”

秦檐予眉梢轻挑,点了点头:“行啊,反正原材料还够,时间也还早。”

江籁:“……你这话,听上去对我很没有信心。”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没有信心,江籁你自己想想上午剥蒜的场面吧!】

【江籁你要不还是偷懒吧哈哈哈哈】

【厨房小白大忌:这个看上去很简单!很好做!】

【什么厨房小白,我们江籁分明是炸厨房大神!】

【江籁:我都没摸着主厨的机会,怎么就炸厨房了?】

【嘿嘿嘿好喜欢江籁坐着喝酒的样子,好慵懒!好看!】

【实不相瞒,我想看他们喝醉的样子!】

【喝醉了是不是反倒不方便那啥了?还是别醉了,多喝一点,神经大条一些就够了,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俩直播doi了,在直播间被封掉之前至少能看到他们互相脱干净衣服吧[嘻嘻]】

【秦影帝,江籁,你们放心,到时候你们再说酒后事故,我们一定信!绝不质疑!嗯!所以什么时候do给我们看!】

【别想了,就节目组给的这点酒……谈导,我觉得他们缺了点白酒,你觉得呢?】

【威士忌也行!他们吃早饭的时候,我看到厨房里有威士忌!只是一直没有人去拿!】

僸贰傳

……

又过了半个小时,尝试一番但无疾而终后,江籁洗了手,再次坐回桌边翻看菜谱、怀疑科学。

乞巧果子这么简单的流程,他居然都做不好?

反思一分钟后,江籁决定——放弃。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的短板就是厨房。

看清现实,不必挣扎,才比较快乐。

江籁快乐的选择放弃,淡定围观秦檐予做乞巧果子。

……

乞巧果子出炉,秦檐予和江籁收拾了这片厨房,然后带着说好要拿走的瓷器小玩偶们,前往“恋爱”计划中要求的海边。

江籁还拿了两瓶预调酒。

秦檐予想了想,说:“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喝了好几瓶了?”

江籁没把几瓶三百毫升的预调酒放在心上,闻言莞尔道:“秦老师,上一期第一天角色扮演的剧本已经结束了,你别串戏啊。”

秦檐予:“……”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秦檐予和江籁来到了海边。

巧的是, 他们刚在沙滩上坐下不久,姚舒和凌夏也正好来了这边,不仅带着他们做好的乞巧果子, 还带了两瓶葡萄酒。

不是体验装那种小小一瓶、仅供几口尝尝味道,而就是常见的瓶装葡萄酒大小, 姚舒和凌夏一人抱着一瓶,然后姚舒拎着装有乞巧果子的饭盒,凌夏拎着包装上印有酒杯图片的礼盒, 老远就挺显眼的。

秦檐予觉得奇怪,又看了看江籁拿在手里的两瓶预调酒, 说:“今天是大家都很喜欢喝酒吗?”

江籁一乐:“显然,相比之下, 他们那才是酒,我喝的顶多算是果汁。”

“果汁可不会有百分之八的酒精度。”对于江籁有点狡黠的对比手法,秦檐予略感头疼。

江籁挑了下眉。

姚舒和凌夏也看到了秦檐予和江籁, 虽然恋爱搭档不能扎堆行动, 但既然遇见了肯定也要打个招呼。而且,姚舒和凌夏还想解决一下手里的葡萄酒。

“秦老师,江籁,这么巧你们也来这边。”姚舒笑道, 然后话锋一转, “既然有缘遇见了, 那我们送你们一瓶酒吧!”

闻言, 江籁饶有兴致。

看到江籁的反应, 秦檐予又头疼了。

凌夏紧跟着说:“不要钱, 免费送!这也不是节目组给准备好的酒,是我和姚舒运气好, 抽奖中的……说运气好吧好像也不太好,因为我们中了这个奖之后不想要奖品,但是节目组要求我们必须收下。”

姚舒点点头:“刚才从厨房过来,走的时候我们故意没拿这两瓶酒和送的酒杯,结果工作人员还特意追上来让我们带走,真是……太贴心了。”

“可我和凌夏都不想喝啊,之前吃饭的时候喝两杯酒没什么,突然给我们两大瓶这要怎么处理……要不,帮帮忙,你们分一瓶走?”

凌夏提了提手里的礼盒:“这里有开瓶器和酒杯,特别方便!”

秦檐予本来想赶在江籁开口之前婉拒掉,但又犹豫了下,担心江籁是因为今天心情受了影响才突然对酒感兴趣的,他一直拦着会不会让江籁心情更不好?

这一犹豫,秦檐予的反应就没有快过江籁。

江籁带着笑意,对姚舒和凌夏点了点头,从他们手里接过了葡萄酒,又问起抽奖是怎么回事。

送出去了一瓶酒,姚舒和凌夏都觉得轻松了些,剩下还有一瓶,如果待会儿遇到了别的恋爱搭档就再试试送出去,不行的话他们自己解决了也问题不大。

“就是上午去超市买东西,付钱的时候我们的数额正好是五十二块钱,结果收银员就硬说这数字好,虽然有小数点但也是520我爱你多一点,要我们抽奖。”凌夏回答道。

姚舒接过话,继续说:“我们俩当时虽然有点意外,但毕竟是抽奖嘛,还是觉得运气挺不错的。没想到会抽到葡萄酒套装,砸手里了,幸好遇到你们能帮忙解决一瓶。”

又聊了几句,姚舒和凌夏就离开了这边。

节目组让恋爱搭档之间不要扎堆,秦檐予和江籁在这里了,后来的姚舒和凌夏就再往前走走,至少到看不见秦檐予和江籁他们俩的地方去。

他们俩是走了,秦檐予看着面前的一瓶葡萄酒和两瓶预调酒,很无奈。

不过,在江籁让他帮忙开一下葡萄酒时,秦檐予还是照做了。

他想,如果江籁只是今天突然对酒有兴致,那喝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见得会是常态。如果明天江籁还喝,他再较真阻拦。

而且他们面前只有一瓶葡萄酒和两瓶不大的预调酒,喝完了也就没有了,秦檐予决定陪着江籁一起喝,平摊一下就能让江籁少喝点了。

两个人,在海边坐着,一边吃乞巧果子,一边喝葡萄酒,顺便看看面前的大海和渐渐往下走的落日。

天黑的时候,一瓶葡萄酒已经见了底,还剩下最后一点,不够两杯了。

秦檐予拿起酒瓶,也没有问江籁,就直接把剩下的酒全倒进了他自己的酒杯里。

见状,江籁懒洋洋的笑了笑。

他知道,秦檐予这不是想喝酒,是不想他多喝。

不过,江籁是真觉得他今天根本没喝多少。而且也就是今天而已,他又不是打算当个酒鬼,秦檐予太如临大敌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至于今天为什么突然有兴致……

江籁认真想想,不能否认自己的情绪问题。毕竟早上猝然见到了疑似亲生母亲的人,好不容易心情平复下来,吃饭的时候又回想起了过去过生日的事。

但除此之外,还有节目组提供的这种预调酒正好让他觉得味道不错,加上今天很闲的原因。

会遇到姚舒和凌夏,也是意外,从他们手里接过了葡萄酒,江籁是觉得预调酒喝多了正好尝点别的,确实是难得有兴致,江籁也不想特意压制。

但是,如果说是借酒浇愁,那江籁是不认的,他不觉得这会儿有什么可愁的。

“秦老师,你还说我喝得多,你喝这么快,待会儿醉了我可搬不动你。”江籁莞尔。

秦檐予失笑,也随口回答道:“不用搬,让我睡沙滩上就行,记得给我盖点沙子,保暖。”

江籁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希望明天早上还能在沙滩上看到秦老师没有被浪花卷走的身影。”

说着话,江籁又伸出手,想要拿没有开封的预调酒。

秦檐予眼疾手快,把最后一块乞巧果子塞到了江籁手里,又转而拿走了两瓶预调酒,站起身说:“时间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籁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举动,不禁觉得好笑。

“好。”江籁没有争酒,点了点头,随即也站起身。

但还没站稳,晕眩的感觉就先来了,江籁脚下趔趄了两步,秦檐予一惊,连忙扶住了他。

“怎么样?”秦檐予担心道。

江籁站稳了,晕眩感也没有刚才突然那下那么严重了,但还是有点晕、感觉不太舒服。

不过他没有说,只摇了摇头,然后道:“没事,可能是突然起猛了……酒也确实喝多了点,但不严重。不过这乞巧果子我吃不下了,你还吃吗?”

秦檐予拿走江籁手里的乞巧果子,但仍然扶着江籁没有松手。

“吃不下就不吃了。你真的没事?自己还能走吗?”秦檐予蹙着眉。

闻言,江籁忍不住笑:“当然。秦老师,你真当我喝醉了?”

秦檐予轻叹,心想可不是吗。

“那你喝醉了吗?”秦檐予问。

江籁挣开秦檐予的手,用稳稳当当往前走的步子证明自己没有喝醉。

走了几步,他又笑着回头看向秦檐予:“你看,我当然没有醉。”

秦檐予:“……”

虽然海水夜空为衬、美人月下回头笑盈盈看着他的模样很动人,但秦檐予默不作声,静静上前将江籁从海水边缘拉了回来。

还说没醉,没醉的话怎么往海里走。

就算你走得再稳当也不行。

有细小的浪花卷上,江籁被秦檐予拉着走,顺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湿的裤脚,然后抬起头,稳重的说:“我刚刚走错方向了。”

秦檐予失笑,站定下来:“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是我没有醉,不然我不会走得这么稳,不会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方向,也不会这么口齿清晰。”江籁坚持道。

秦檐予很淡定:“听说过吗,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江籁点头:“听说过,但这句话很没道理,因为没喝醉的人肯定也不会说自己喝醉了,所以说自己没醉的人可能是真的没醉。”

“秦檐予,你不能因为我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晕了一下,就觉得我是喝醉了。”他很有理有据,又说,“我站起来之前,我们也在聊天,你有觉得我喝醉了吗?没有吧?所以也不可能站起来的瞬间就醉了。”

秦檐予听着江籁叫他全名:“……我本来还的确有点不能肯定,但现在我肯定你喝醉了,顶多就是没有醉得人事不省,但肯定没那么清醒了。”

闻言,江籁义正言辞:“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我不继续和你争辩了。因为,如果你觉得我喝醉了,那应该是你来证明我喝醉了,而不是让我一直证明我没有喝醉。”

“……”秦檐予想了想,突然意识到,“预调酒和葡萄酒前后相差不久喝,是不是也算混了酒喝?也难怪你会醉。”

江籁没有回答。

他想,说了不争辩就是不争辩,不能陷入自证陷阱。

不过,江籁低头看了看,然后认真对秦檐予说:“你能不能松开我的手?我自己能走。而且在镜头前面这样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

秦檐予:“……夜里有狼,我这是为你好。”

江籁眨了眨眼:“怕我被狼吃了?”

“不是。”秦檐予淡定道,“其实我是为了我自己。如果遇到了狼,我就把你先推出去,趁着狼吃你的时候,我抓紧时间逃跑。”

江籁沉默了下,然后叹了声气:“你好幼稚。”

秦檐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这么好玩!江籁你没有醉!以后都这样好不好!我们都信你没有醉哈哈哈哈哈】

【他俩对话好有意思hhhh没想到江籁喝多了会是这样的!】

【感觉就像秦檐予说的,江籁这也不是醉了,就是没那么清醒了,所以说话做事都有点随意,随意好啊!非常的好!】

【啊啊啊啊啊——果然!他们之前就是在避嫌!有意不在镜头前拉拉扯扯!】

【江籁记得镜头前不要牵手,但是不记得这种话不方便在镜头前直接说了哈哈哈哈好有趣!!!还有!江籁刚才直呼秦檐予名字了!本来一直都只喊秦老师的!!嗷!】

【我也是直到江籁喊秦檐予,才确定他真的醉了哈哈哈哈,听江籁说话真的好清醒!】

【不止是江籁,还有秦影帝,他虽然没醉,但看到江籁喝多了这模样就急着照顾,完全不掩饰了!】

【你们还记得你们关系不好的人设吗!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秦影帝丢下江籁不管,说喝醉了就在沙滩上醒醒酒明天再见!然后江籁扑过去要和秦影帝打架,说谁输了谁是孙子!这样才不崩啊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多透露一点吧!不要光顾着打情骂俏啊!】

【为什么江籁喝醉了还嘴皮子这么溜!逻辑这么清晰!羡慕!】

【嘿嘿接下来是不是要秦檐予一直牵着江籁回去了?不要牵啦,直接抱吧!】

【哈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一定是我的祈求成功了!居然真的喝醉了嘿嘿嘿】

【看看这自然流露的亲近,看看这不小心说漏嘴的镜头前面要避嫌,看看这小两口!今天是不是有机会看到他俩在客厅里拉扯了!要求不高,再看一次接吻就够了!】

【对不起我不是人嘿嘿嘿想看江籁更不清醒一点,现在这样还是太清醒啦!居然还记得有镜头,不够不够!】

【将CP粉的快乐建立在江籁的醉酒之上,实在是很抱歉,但是相信秦影帝会原谅我们的!你看这醉了之后乖乖巧巧的老婆,是不是很好那个的样子!就这个那个,这样那样[羞涩]】

【哈哈哈哈哪里乖巧了!明明还是很会怼!想看秦檐予一边“怼”江籁,江籁抽噎着怼秦檐予,然后秦檐予用热吻堵住江籁的嘴哈哈哈哈】

【嗷嗷真的好喜欢他俩这种自然流露的相处啊啊啊!这对真的好有意思!感觉他俩平时私底下的相处一定特别好玩!想看!谈导你就在202卧室加个镜头吧!!】

【暴言,秦影帝你一定是不行吧!不然这么可爱的醉猫老婆,你怎么忍住不微微一硬以示礼貌的!怎么忍住不狠狠一扑现场直播的!你一定不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呜呜呜真的好香啊好好嗑啊】

……

最终,在江籁坚持自己没有喝醉、非常清醒的情况下,秦檐予只能松开了手,让江籁自己走回「恋爱复刻」小楼。

好消息是,江籁的确稳稳当当走回了小楼。

坏消息是——对于江籁而言是个意料之外的坏消息——就是走回小楼后,在灯光明亮的大厅里坐下来,等着所有嘉宾回来齐了、谈遇结算今天的账单情况期间,江籁困了,可是又不能睡觉,这让他觉得难受。

于是,江籁盯上了秦檐予手里的两瓶预调酒——就是江籁从厨房带到海边的那两瓶,还没来得及喝,秦檐予刚才又没处放,只能带了回来。

“给我一瓶吧,喝点酒能清醒一点。”江籁记得秦檐予不想他多喝酒,于是语气很好的商量。

秦檐予顿了顿,然后默默移开了两瓶酒,又对江籁说:“我觉得不用,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很清醒,所以还是不要更清醒了,不然待会儿睡不着了。”

江籁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没法反驳秦檐予,因为他还记得自己不久前的确说过这话,总不能刚说完自己很清醒,就打脸说自己困了吧……算了,不喝了。

秦檐予松了口气。

见状,在他们之前回来的祝之乐、丁景和宋陈三人有点迷茫,都不确定的看向秦檐予,宋陈问:“江籁这是……醉了?”

江籁耳聪目明着呢,闻言马上回答:“没有,我很清醒。”

祝之乐、丁景、宋陈心下了然——哦,看来的确是醉了。

周围镜头外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也都不禁小声笑起来。

等到姚舒和凌夏也回来之后,谈遇笑着清了清嗓子:“那我们今天废话不多说,快点结算账单啊。”

“秦檐予和江籁两位老师超市采买共支出五十块,当前在手恋爱资金还有七十块钱。姚舒和凌夏两位老师超市采买共支出五十二块钱,剩余恋爱资金四十八块钱。丁景和宋陈两位老师超市采买共支出四十七块钱,剩余恋爱资金还有五十三。”

“本期落单的嘉宾祝之乐老师,今天和丁景、宋陈两位老师同行,采买食材方面只花费了十块钱,剩余生活资金还有四十块钱。”

“好的,今天的账单结算环节到此结束,今天的恋爱计划也都顺利完成了,现在嘉宾老师们可以上楼回房间休息了,我们明天早上再见!”

谈遇语速挺快的宣布解散,江籁有点没反应过来,被秦檐予唤了两声才慢慢抬头:“结束了?”

秦檐予点头:“嗯,上楼吧。”

自诩清醒的江籁没有要秦檐予帮忙,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慢吞吞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站住了,想起来件事:“那两瓶酒……”

“明天再喝。”秦檐予果断道,“如果明天你还想喝的话。”

——如果明天你酒醒了,回想起来今晚的这些情形,还想喝酒不怕再醉的话。

秦檐予噙着笑想。

江籁站在原地犹豫,觉得今天好像是喝了不少了,镜头前也不要跟秦檐予争执了,他们说好了友好相处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吧。”

见状,姚舒和凌夏都有些不好意思,姚舒说:“早知道就不要你们帮忙分担那瓶葡萄酒了,也不知道江籁酒醒之后会不会头疼……”

闻言,秦檐予还没有开口回应,江籁先挑了下眉,坚定道:“我真的没有喝醉,你们不要想太多。”

秦檐予:“……”感觉有点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籁就看向他:“我还能喝,那两瓶预调酒帮我拿一下。”

姚舒和凌夏,还有另外三个嘉宾都沉默了,没想到会这样。

秦檐予叹气,问江籁:“如果我不帮你拿呢?”

江籁眨了眨眼,逻辑清晰:“没关系啊,我可以自己拿,只是你离得比较近而已。”

然后,江籁走向那两瓶预调酒。

秦檐予没辙,又不方便在直播镜头面前直接抱住江籁不让他动,所以只好帮忙拿上了两瓶预调酒,心想回到卧室后再跟江籁掰扯。

上楼的过程中,秦檐予本来还有点担心江籁会不会一反常态,回到202室后待在客厅不愿意回卧室,好在江籁没有。一回到202室,江籁就迫不及待回了卧室。

秦檐予跟着进去,关上房门。

留下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大喊失望——这么有趣的江籁!这么不掩饰的秦檐予!这么好玩的醉酒!他们居然看不到!

天理不容!

但是,江籁心情很好。

他一进卧室,就直接坐到了墙角的玩偶堆前,然后对后一步进来的秦檐予招招手,兴致高昂的说:“终于没有镜头了,好累。把酒给我吧,睡前喝点酒好像有助睡眠的。喝了酒之后,我就要洗澡睡觉了。”

刚才在楼下才说喝酒有利于清醒,现在又说喝酒有助于睡眠,秦檐予听得想叹气。

他拿着两瓶预调酒,坐到江籁面前,淡定的把其中一瓶递给了江籁。

江籁接到手里,继续期待的看着秦檐予。

秦檐予却没有动作了,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江籁不禁蹙了蹙眉,放下手里的酒,然后抓住秦檐予的手翻看,嘀咕问:“开瓶器呢……”

秦檐予不禁叹了声气,失笑道:“说你不清醒吧,你还记得需要开瓶器……别找了,阿懒,我没有带开瓶器上来。”

闻言,江籁停下了翻找的举动,只是仍然抓着秦檐予的手,眨了眨眼,反应几秒。

“那我去拿一下,你等我……”江籁撑着秦檐予的手,就想要站起身。

秦檐予反手紧紧握住他,把人往下一拉,然后按着他倒在了身后的玩偶堆里。

棉花填充的玩偶柔软,秦檐予又注意着力道,江籁倒没有不适,只是目光不解:“怎么了?”

秦檐予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亲你了。”

话音落下,秦檐予俯身过来,吻上了江籁的唇。

江籁轻快的眨了两下眼睛,继而回吻了上去。

开瓶器什么的,就晚点再去拿吧,江籁心想。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让秦檐予庆幸的是, 吻完之后,江籁就把刚才惦记的开瓶器给忘了。

趁着江籁没想起来,秦檐予小心谨慎的将两瓶预调酒挪远了点, 免得江籁不小心碰到之后又“触景生情”。

挪了酒瓶,再转过头, 秦檐予就看到江籁正拿着一个玩偶拍来拍去。

拍了一会儿,江籁有点糊涂,只好一脸奇怪的问秦檐予:“它为什么不响了?我记得它会响。”

秦檐予默了默, 既被这样子的江籁戳得心间一塌糊涂的柔软,又被江籁问得想叹气, 担心说实话会让现在的江籁自尊心“受挫”。

秦檐予伸出手,从江籁手里拿走那个从抓娃娃机里钓出来的玩偶, 转而从玩偶堆边缘拿了另一个玩偶,塞给江籁:“那个哑了,你拍这个。”

江籁把玩偶抓在手里, 捏了一下, 玩偶发出欢快的声音:“爱你哟~”

然后江籁拿着玩偶,低头看了会儿,又抬起头来,自己叹了口气, 说:“糟糕了。”

秦檐予闻言失笑, 语气像哄人:“怎么了?”

“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了。”江籁认真道。

江籁居然承认了喝醉, 秦檐予不禁惊奇:“为什么?”

江籁拍了拍手里的玩偶, 在玩偶熟悉的“爱你哟~”之后, 江籁有些惆怅的说:“这种玩偶才能发出声音, 我刚刚拿的那个本来就不能,但是我没有意识到, 所以很显然了,我脑子没有问题的话,就只能是喝醉了。”

秦檐予:“……你现在听上去真挺清醒的。”

“我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很清醒。”江籁淡定点头,又说,“既然喝醉了,那我就要去睡觉了,因为我喝醉之后都很嗜睡。晚安。”

秦檐予沉默两秒,然后镇定颔首:“晚安。”

江籁把手里那会发出声音的玩偶,规规矩矩放回了原本的位置,然后扭过头,和秦檐予安静对视。

对视了一会儿,秦檐予忍俊不禁,问满目平和的江籁:“你还记得你要做什么吗?”

闻言,江籁眨了眨眼,他要做什么来着?

他把玩偶放了回去……对,放回玩偶,不然响起来会吵,一个小玩偶发出的声音不会被外面听到,一个大玩偶发出的声音应该也不会被听到,毕竟关着门呢,不过两个大玩偶甚至更多一起响的话……会被听到吗?

江籁迷迷糊糊的,这样一想,又伸手想要去拿玩偶,他觉得需要试验一下。

秦檐予忍不住唇角上扬,连忙抓住了江籁的手:“可别玩这个了,真被外面的镜头收到声音,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觉得观众听到了之后是会觉得你在玩玩偶,还是觉得我们俩压在玩偶上玩?”

江籁迟缓的眨了眨眼,又低头看被秦檐予握着的手,然后笑了笑,注意力很容易又被转移了,他开始戳着秦檐予的手玩。

接着江籁又非要和秦檐予掌心贴着掌心,比两个人的手掌大小。

比完了,他不高兴:“为什么你的手比我的大?”

秦檐予噙着笑,心里乐得停不下来,嘴上认真和江籁探讨:“我也不知道,你猜是因为什么呢?”

江籁想了想:“因为你年纪比我大?”

秦檐予一顿:“……也没有大很多吧?”

江籁撤回了他的手,开始敲着自己的手指计算:“我二十二,还有五个月才满二十三。你二十七,我们差五岁,不大吗?”

“……”秦檐予很坚强,“我觉得我们心理年龄很契合。”

江籁叹气:“哦,你的意思是你心理年龄二十二?”

秦檐予:“……”

“还是,你想说我心理年龄二十七?你说我老?”江籁疑惑道。

秦檐予:“……我没有。”

江籁眨了眨眼:“那你是什么意思?”

看着江籁求知若渴的模样,秦檐予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俩的心理年龄都是十八岁,永远风华正茂。”

“十八岁……”江籁嘀咕了遍,然后笑了起来,摇摇头说,“我不要永远十八岁,十八岁不太好。”

“我那时候好忙的,还要上大学,期末要赶论文,DDL就在第二天晚上八点了,我还有两篇论文没有写,两篇!”

江籁抬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强调数字二。

这手势又像是比剪刀手,于是江籁想了想,把剪刀手贴到了眼睛旁边,笑眯眯的比了个“耶”的拍照姿势。

见状,秦檐予忍俊不禁,也忍不住手痒,抬起双手揉了揉江籁的脸颊:“阿懒,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籁一脸迷茫。

秦檐予笑道:“两篇论文,我们阿懒最后写完了吗?”

江籁被拉回刚才的话题,沉默了下,然后眉眼弯弯道:“写完了呀……学校图书馆十点钟第一道铃声,十一点最后一道铃声,我在十点半的时候赶完了第二天要交的两篇期末论文,当时还很高兴呢,想回家睡一觉,第二天再润色一下,然后就可以交了……但是我最后忘记交了。”

说着说着,江籁的笑意敛了不少,秦檐予却越发忍不住笑,继续哄着江籁说话:“为什么呢?”

江籁一脸温和道:“因为,忙着办妈妈的身后事。”

这么猝不及防,秦檐予重重一怔,脸上也没了笑意。

江籁继续平静的回想,说:“那天我好忙,妈妈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回家吃晚饭,我回复她说我想赶完论文再回家,晚饭就在学校食堂吃了。我总是不在学校里,也难得有机会多在学校待会儿。”

“妈妈就回复我,让我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我那时候还在想呢,觉得妈妈太担心我了,我不过是在学校图书馆里多待一阵写论文而已。”

“图书馆闭馆之前,十点半,我离开图书馆回家。回到家的时候更晚了,妈妈给我留了玄关的灯,家里没有其他声音,我路过妈妈房间门口时看了一眼,房门关着,底下也没有灯光。我想,她应该是已经睡了,毕竟很晚了,不奇怪。”

秦檐予表情凝重,握紧了江籁的手。

江籁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下,认真说:“你抓得好重,不太舒服。”

秦檐予唇角抿着,手上松了点力道。

江籁就高兴道:“你好听话。”

秦檐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江籁的头发,低声说:“抱歉,阿懒……”

他这不提那不提,那么多年龄可以说,怎么就偏偏说了十八岁,让江籁酒醉了还要回忆起难过的事。

“阿懒……”江籁笑起来,“我妈妈不喜欢这个小名,不过她曾经很喜欢的,但是后来就不喜欢了,也不爱叫我的小名了,她觉得是这个小名没起好,才害得我自幼辛苦……直到去世前,她都没有再叫过我一声阿懒。”

“你知道吗,我妈妈是割腕自杀的,她躺在浴缸里,躺了一整晚,我第二天上午……其实都快中午了,才发现。”

“我回家很晚了啊,我想她是已经睡了,我就回自己房间,洗脸、刷牙、洗头发、洗澡,还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按了快洗,因为夏天的衣服很薄,又只有一身衣服,快洗模式就够了。”

“然后我就想睡觉,但躺下之后突然又想到一个案例,觉得可以写到论文里。灵感来了,我就从床上起来,继续查资料查文献补充论文,直到凌晨四点多才睡。”

“睡到了上午十一点才醒,醒了之后看时间我还奇怪呢,因为妈妈今天没有来叫我吃早饭。你不知道,她是个很重视三餐的人,有时候我通宵了,她都要让我先吃早饭再坐一会儿,然后才能去补觉。”

“可是那天,她没有叫我……”

江籁的神情更加恍惚起来,那些记忆清晰的画面,随着自述又铺陈在了眼前一般。

他起床,出了卧室,没有看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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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家里都很安静,和昨晚他回家时一样。

母亲的卧室房门仍然关着,他皱了皱眉,担心她是生病了。敲门之后,里面没有回应,他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然而卧室里的床铺整齐,他就以为母亲是起床后出门了,可能是因为有什么突发状况,所以没来得及留下讯息。

江籁想要转身离开他母亲的房间,却突然看见了紧闭的浴室门。

磨砂的门,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像是开着暖色的灯没关。

那瞬间江籁的心跳猝然加速,他带着浓烈的不安走向浴室的门,站在门外重重的敲了几敲,边敲边扬声喊“妈妈”,又喊她名字“顾岂姝”。

全然没有动静的情况之下,江籁紧蹙着眉,压下了浴室门的门把手,然后轻而易举推开了面前这扇门。

他走进去,看到了躺在浴缸之中、面无血色的母亲。

江籁回忆着:“后来,法医说,我妈妈的死亡时间是在前一天晚上的九点到十点之间。也就是说,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她就那样毫无生机的躺在我隔壁的房间里,我一无所知,过去了半天才发现她。”

江籁的语气很平静,有时候还会笑一声,仿佛只是单纯回忆了一件事情。秦檐予听着,心疼却在心间密密麻麻绵延不断的扩散开。

“阿懒……”秦檐予摸了摸江籁的脸颊,“你讨厌我叫你小名吗?”

江籁眨了眨眼,实话实说回道:“不讨厌

,但是会很奇怪,因为……以前只有外婆和我爸爸妈妈这样叫过我,都是长辈,你想当我长辈吗?”

秦檐予微微一顿,然后笑着摇头:“我不想当你长辈,但是……换种方式来说,叫过你小名的都是你的家人,我想当你的家人。”

江籁却赶紧摇了摇头:“不要。”

秦檐予无奈,心想他这算是被拒绝了?

“为什么呢,你讨厌我吗?”秦檐予温声问。

江籁没有回答讨不讨厌,只是叹了声气:“我的家人都没了,都离开我了,虽然你迟早也会离开我,但我不希望你以我家人那样的方式离开。你还是好好活着吧,我们没仇,我不盼着你死。”

秦檐予怔了怔,想要说他不会离开的。

他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稳重谨慎,也不会早死的。

但是在秦檐予开口之前,他先看到江籁皱起了眉头,便不禁问:“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江籁茫然的迷惑着,“我今天,好像看到我妈妈了?”

秦檐予一愣。

他也想起来了,今天上午在超市里江籁匆忙跑向货架那一幕……说是看到了熟人,从江籁当时的反应来看,这个熟人应该挺重要,但后来他又完全没有打算探究的倾向。

如果江籁当时是以为看到了去世的母亲,那这些反应就很合理了。

因为以为是母亲,所以匆匆跑过去看个究竟,但过去之后又想起来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所以没有看监控确认的打算,后来会出神发呆,更加正常。

至亲去世,虽然已经几年了,但寻常情况突然回想起来,也难免仍然感伤,何况……江籁是亲眼看到了母亲的自杀现场。

而且,从江籁刚刚的陈述中不难推测,他母亲去世之前,另外两个亲人也就是外婆和父亲应该也已经去世了,那时候家里只有他和母亲。

那时候,江籁不过才十八岁,刚刚成年,前一天专心致志的是期末论文,后一天却要承受余下的至亲自杀离世的现实,还要奔走后事。

秦檐予喉间微动,他抚摸着江籁的脸颊,轻声问他:“阿懒,先睡一觉好不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檐予的确想要了解江籁的过去,但如果提起过去会让江籁反复去回忆那些难受的事,那就算了。

即使江籁看上去似乎已经不难受了、心境很平和,但秦檐予想,如果江籁现在是清醒的,应该不会愿意和他说这些。

“不是说好了吗,不要叫我阿懒。”江籁忽视了秦檐予的后半句话,跟他纠结称呼的问题,“要不是你刚刚问我,我都差点忘了,你答应过我不叫的,怎么还一直叫?”

秦檐予轻笑,点了点头:“我的错,不叫了,那江少爷上床睡觉好不好?”

江籁叹了声气,又说:“我真的看到我妈妈了,我确定,但是她应该是不想和我相认,那就算了。你一直皱着眉,是为我难过吗?其实不用,我真的不难过,只是这么突然瞧见了,心情肯定会有点影响的。”

“但是,我并没有借酒浇愁,你不要想太多。”江籁摇了摇头,又笑了一下,“我跟你说实话啊,我和我妈妈虽然相依为命,但我们感情其实……没那么亲近,但也不是疏远,就是……很奇怪的模式,这里面情况很复杂,总之就是我妈妈在我面前经常更像个经纪人、生活助理、监护人。”

“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她把我生活中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仔细,我也很爱她这个母亲,但是我们放松不下来……从前是很亲近的,但是后来她总是觉得对不起我,总是被重担压着也不爱笑,我还小的时候会想着怎么才能让她高兴一点,那时候我会因为她笑了而心情很好。”

“但后来一年又一年,越来越忙,我也没有小时候那么天真了,我就没时间想了,我们母子之间的相处也就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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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今天来看我,却又不真的见我,我挺能理解的。坦白来说,如果当时真的拦下了她,我其实也不知道能和她说点什么。”

“现在这样就很不错,我看她的穿着和精神,应该过得也挺好,我和她也不用矛盾的相处在同一屋檐下了,其实都轻松。”

说完后,江籁只觉得心里更轻松了,就是说了太多话,有点累,困意又涌了上来,江籁直接倒在了面前秦檐予的怀里。

秦檐予抱住了他,却是忍不住轻声叹气。

世上当然没有鬼神,更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江籁亲眼看到了母亲自杀后的情形,还有法医的检验,所以他的母亲的确已经不在了。也就是说,江籁今天上午即使看到了相像的人,反应过来后也不会再认定那真的是已经去世的母亲。

但是,醉酒后不清醒的江籁,会希望那真的是在世界其他地方活得很好的母亲。

像一位心软又可怜可爱的、从童话世界而来的小王子。

秦檐予垂首,轻轻亲了下江籁的额头。

然后他小心抱着江籁起来,把他放到了床上。

之后,秦檐予到浴室拧了毛巾,出来给江籁简单擦擦脸、手和身体,又给他换睡衣。

秦檐予动作很轻,怕吵醒江籁。

做完这些后,他进浴室给自己洗漱。

然而,等秦檐予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本以为已经睡着了的江籁他起来了,正盘腿坐在床上,低头似乎在看身上的睡衣。

秦檐予愣了下,随即失笑。

“还不困吗?”秦檐予坐到床边,轻声问江籁。

江籁抬起头看向他,相比于之前反应慢了不少,但仍然口齿清晰:“你,脱了我的衣服?”

秦檐予莞尔,点点头:“对的。”

“你怎么能随便脱人衣服呢?”江籁不高兴道。

秦檐予淡定回答:“其实,我不止脱了你的衣服,在给你换上睡衣之前,我还先把你欺负了一顿。”

江籁有些迷茫,单纯的反问:“你为什么要欺负人呢?”

秦檐予:“……算了,还是睡觉吧,我关灯了,好吗?”

江籁摇了摇头:“不行,你得跟我解释清楚。”

“亲爱的,现在解释不清楚,我明天再跟你解释,好不好?”秦檐予噙着笑,仗着江籁现在不清醒,多半也不会想到反驳他这句“亲爱的”。

但是,江籁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并且再次提出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叫我?”

秦檐予顿了顿,琢磨着要怎么糊弄过去。

江籁突然抬起手,往他肩头一拍:“对了,我想起来了。”

秦檐予失笑:“想起来什么了?”

江籁回答:“想起来我们的关系了,所以你可以脱我衣服……不过你还是不能欺负我,我不喜欢被人欺负,我会打回去的,我知道怎么打人能让人疼但又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你要小心点。”

秦檐予:“……好的,谢谢江老师提醒。”

“还有,你要记住,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以后要好聚好散,闹僵就不好看了,明白吗?其实现在想想,还有点舍不得你呢,不过没关系,再多处一阵应该就腻了,真分开的时候就没有舍不得了。”江籁慢悠悠道。

秦檐予闻言沉默几秒,思索过后,还是认真回答了。

他说:“江籁,我不想跟你散。”

江籁眨了眨眼:“嗯?”

秦檐予定定看着江籁的眼睛,继续道:“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当然会好好活着,和你一起。”

“我想和你一起长命百岁。”

秦檐予朝江籁更靠近了一些,坚定道:“我喜欢你,我想和你谈恋爱,想和你结婚,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想和你只是随时分开的关系,我喜欢你。”

秦檐予本来是想找个江籁心情极佳的时候开口,但情绪上涌,他似乎挑了个最不合适的时候开口。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先说一遍,等江籁清醒了之后,再说一遍。

江籁却是被秦檐予的话砸懵了。

“你……喜欢我?”江籁蹙了蹙眉,“想和我谈恋爱?”

秦檐予点头:“是,特别特别喜欢,特别特别想谈。”

江籁轻声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会走的,迟早的事。”

秦檐予笑了下:“是,人有生老病死,我迟早会走,但我会努力活到一百多岁,等你长命百岁,走在你后面,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不是。”江籁也笑,笑着否认,“我又不是在咒你死,我说的走就是最普通的意思,我们这段关系迟早会结束的,彻底结束那种,大概也要不了多久了。”

秦檐予蹙起眉头:“江籁,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江籁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和和气气的结束,你说不定还会讨厌我呢,以和我有过关系为黑历史……呐,我都说了不要上这个节目吧,这黑历史都留下影像了,你到时候可别把气撒到我身上。”

秦檐予听不懂江籁到底在说什么,只是眉头越蹙越紧。

江籁看着他,意识混沌之余突然想起一件事……对啊,他穿书了,这个世界里他的“父母”是江家父母,他的“家人”也没有死绝,他和江家人的关系也很不好。

秦檐予是大概知道一点的,说不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之间的矛盾了。

江籁越想越迷糊,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跟秦檐予说他妈妈的事呢?青天白日的喝醉了不成,总不能是脑子坏掉了吧!

“江籁……”秦檐予再次启唇,想要强调自己的喜欢是认真的。

但是,没等他说出更多的话,江籁突然靠近,吻上了秦檐予的唇。

吻完后,江籁松开秦檐予,笑道:“谈恋爱啊,行啊,反正我们现在也和谈恋爱没什么差别,以后在意这段黑历史的人又不会是我。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忘记刚刚我跟你说过的所有的话!”

秦檐予的心跳随着江籁的话疯狂坐过山车。

缓了缓,秦檐予冷静下来,无奈笑道:“首先,你喝醉了,说的话不能算数。其次,和你谈恋爱不会是黑历史。再次,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但很可惜,我暂时还没有消除记忆的能力,所以实在办不到你提的要求,不过我可以假装全都忘记了,包括你说可以和我谈恋爱这件事。”

不忘记不行,不忘记的话他会当真的。

江籁眨了眨眼,然后蹙起眉:“谁跟你说我喝醉了?空口无凭,你看到我喝酒了吗?”

秦檐予:“……”

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江籁又坚定道:“你不反对的话,这笔交易就这样定下了!我们谈恋爱,你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暴露呢,还不到必要的时候……你答应了对吧?”

秦檐予不禁感到头疼,一时也没有分心去想江籁话里的其他内容,只针对谈恋爱这件事道:“……我敢答应,我怕你明天酒醒了不敢认。你是怎么想到这么一笔交易的?”

江籁觉得和秦檐予说不通,干脆强硬道:“你敢答应,那你就是答应了,好的,口头协议即时生效。”

说完后,江籁叹了声气:“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接着,江籁就真的躺下了,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睡觉,很不用人操心的样子。

秦檐予:“……”

秦檐予不禁反思,难道他也喝醉了吗?怎么会想到对醉酒的江籁表白的?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江籁这次是真的安安静静睡着了, 秦檐予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会儿,然后关灯、躺下、把江籁搂进怀里。

秦檐予自我安慰的想,他其实运气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还没有谈恋爱,但是可以随意把江籁搂在怀里抱着睡觉, 还能听到江籁说“你可以脱我衣服”这种话,和那些苦苦暗恋而不得的人可不一样。

听醉酒的江籁说了那么多,秦檐予有些睡不着, 闭着眼睛沉思回想。

首先,根据江籁这个晚上说的话, 秦檐予知道了他的家人有父母和外婆,但是父亲和外婆应该去世得比较早, 所以江籁和母亲相依为命。

而且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江籁的母亲觉得对不起江籁、让他自幼辛苦,甚至因此连曾经亲昵的小名阿懒也不唤了。江籁和母亲的关系, 不像寻常母子那样轻松自在, 但也并不是感情浅薄的意思。

江籁的母亲在他十八岁那年自杀去世,这几年来江籁一直是一个人。

秦檐予睁开眼,低头亲了亲江籁的额头。

然后他皱了皱眉,想起了江籁刚才用笃定的语气说他们迟早会分开、而且距离那天不会太久了, 江籁甚至觉得他们分开的时候很大可能会是剑拔弩张的, 会是从此再也不往来的。

而且, 听江籁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会这样说, 不是因为觉得他自己以后会讨厌秦檐予这个人, 而是……江籁似乎是认为,他秦檐予以后会讨厌江籁这个人。

可是, 这话简直毫无道理。

即使撇去情感部分不谈,只冷漠的谈及彼此间的利益,那他和江籁之间也是完全没有矛盾的。

可是从江籁话里的意思来看,他们之间似乎是从一开始就存在了矛盾的,而且还是那种会让他秦檐予觉得他们有过这段关系是黑历史的矛盾……

或许最初,江籁不肯答应和他维系身体上的关系,就是出于这方面的顾忌?

可那时候他们甚至才刚刚认识,如果不是秦檐予坚持纠缠、主动找机会再见面,他们甚至不会有开始。

秦檐予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在那之前,他和江籁之间能有什么天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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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能有些自傲了,但秦檐予回顾过去,发自内心的认为没有人有能耐冒犯到他的利益,不存在任何事情是一提起来就会让他记恨得咬牙切齿的。

江籁还小了他五岁,他十八岁进入秦氏、二十岁接手秦氏,雷霆手段在集团里做决策时,江籁都还没有上高中。这五岁的年龄差,让他们过去时间里的经历是“错层”的,别说是历史遗留纠葛了,他和江籁大概都没法有接触。

可是,江籁既然这样说了,喝醉了都还惦记着,那也必然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秦檐予接着又想起来,江籁刚才会脑子一糊涂说出“谈恋爱啊,行啊”这种话,是因为他希望秦檐予能忘记他之前说过的话,还说不想这么早暴露、没到必要的时候。

暴露什么?必要的时候又是什么时候?

江籁在那之前说过的话……也就是提及他的家人、主要是和他母亲相关的那些过去。

那些话,江籁希望秦檐予忘掉,其实秦檐予可以理解为江籁不希望自己的过去被人知道。

可是偏偏江籁太在意了,甚至说可以用谈恋爱来换秦檐予忘掉……虽然这是酒后醉言、醒了之后江籁自己多半也不认,但从中可以确定的是,江籁的确很在意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懊恼的觉得不应该说。

再加上他说,没到必要暴露的时候……迷雾丛丛。

越是思索,秦檐予就越是清醒、睡不着。

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江籁说,他十八岁的时候很忙,还要忙学校的事。所以那时候,江籁应该有学业以外的事占据了他很多精力,让他甚至不常在学校里待着,还要赶着最后的截止时间写期末论文。

江籁那时候能忙什么呢?

江籁童年时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他说,他母亲总觉得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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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秦檐予突然一怔,想起来了另一件被他遗落的事。

因为有意勾搭江籁、还有特意去星河培训基地的那段经历,秦檐予自然看过一些江籁的个人资料,当时作为负责培训的老师,秦檐予还看过江籁自己填写的个人信息表。

个人信息表上,有和家庭成员信息相关的部分,不过那部分不是必填,只是要求填了的话不能作伪,以及如果有比较特别的情况,那最好填一填。

秦檐予回想了下,确认江籁的个人信息表上那部分是没有填的。

但是,当时和江籁同期同班培训的人里,有个江安安。

那期所有非科班参加培训复试的人,秦檐予都看过他们的个人信息表,其中也就包括江安安的。

江安安是填了家庭成员信息部分的,而且填得很完整,有父有母有兄长有姐姐,甚至有江籁的名字在里面,江安安还在备注里解释,说他是江家收养的。

除此之外,还有江安安自己宣扬过的一些信息,以及后面江籁进入星河传媒后,柳澄宁被公司监控拍下来的那些针对江籁的话里透露的信息……

总而言之,江家人应该挺齐的,而且江家人和江籁的关系不好,江籁对他们也没有感情。

这和江籁今天晚上透露的信息,不仅仅是有差异,而是彻头彻尾大相径庭。

秦檐予蹙着眉头,心想,这应该就是江籁担心的“还没到必要的时候但暴露了”的事了。

可是,这些又意味着什么呢?

秦檐予仍然想不通。

他知道江籁的身份似乎不太对劲了,但难道他要背着江籁偷偷让人去查吗?

秦檐予不打算这样做。如果江籁不想暴露,那他就如江籁所愿的可以忘记这件事,等到将来或许江籁会愿意告诉他的。

想必那个时候,他也就能搞清楚为什么江籁说他们迟早会分开了——所以关于这个问题,他也不打算再问清醒的江籁。

但是,关于谈恋爱的事,还是得问的。

等到明天,江籁酒醒了,秦檐予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今天晚上答应了什么。记得的话,他就顺势再告白一遍,问江籁的想法。不记得的话,他也仍然要顺势再告白一遍。

总之,江籁答不答应是江籁的事,他秦檐予是必须要跟江籁告白的——对清醒的江籁告白。

思及此,秦檐予乐观的想,江籁今晚说了那么多,他还记住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江籁说,现在想到要和秦檐予分开,他还有些舍不得。

——江籁舍不得秦檐予!

这个认知,让秦檐予暂时心满意足,并且积极乐观,觉得自己有光明的未来!

带着对光明未来的憧憬,秦檐予迟迟入睡。

第二天早上,江籁因为口渴,醒得还比秦檐予更早。

外面的天色还没有特别亮,但起床的话也不算时间很早了,所以江籁干脆起床洗漱,然后先行下楼去喝水。

喝完水后,江籁接着开始吃早饭,没有再回楼上。

一边吃饭,江籁一边犯困,心想接下来至少在节目里再也不喝酒了。

昨天喝的时候觉得没有多少,结果没想到却喝醉了,还在镜头前闹出笑话。

一想到和秦檐予之间那些幼稚又自然的互动,江籁就头疼,深感如果他是观众,肯定宁愿相信秦始皇长生不老,也不愿意相信他和秦檐予之间真是清白的了……当然,非要比较的话,那肯定还是秦始皇长生不老更加不可信。

还有,后来回房间后……

江籁有点想要叹气。

幼稚不幼稚的随便了,问题是……他居然跟秦檐予说了母亲自杀的事,还连带着透露了些别的信息。

秦檐予又不傻,多半听了之后就发现一堆问题了。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

泼出去的水等晒干之后就没踪迹了,说出去的话可不行,不仅和水一样收不回来,还不能像水那样消失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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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说是酒后瞎编?和以前看过的故事串了?酒后表演欲上来所以太过入戏?

还是那句,秦檐予又不傻,江籁不准备这样糊弄。

他打算直接不糊弄,干脆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他没说过那些话,他喝醉了,酒醒之后断片了,很正常。

如果秦檐予不问,那就顺其自然揭过去了。如果秦檐予要问,江籁想了想,觉得可以直接装傻,说他也不知道醉了之后为什么要这样说——反正,如果秦檐予开口问了,那其实除非说实话,不然其他借口都很难取信于他。

好在江籁没打算取信秦檐予。

他琢磨着,甚至可以再耍赖一些,让秦檐予自己去问喝醉的江籁吧,现在的他是清醒的他,清醒的他怎么能明白喝醉的他是什么想法?

秦檐予还能真把他灌醉不成。

不过,喝酒误事,江籁默默谨记,继续犯着困吃饭。

他昨天晚上其实睡得挺早的,虽然跟秦檐予透露了母亲自杀的过去,但好在说完就倒了、没再暴露更多。一整晚也睡得很好,直到被口渴扰醒。

可是,虽然睡眠时间充足,但还是不妨碍他现在犯困、精神不济。

江籁是今天早上第一个下楼的。

他吃着早饭,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电梯的声音,然后有脚步声靠近,是又有人下楼来了。

抬眼一看,是秦檐予。

秦檐予的脚步略有点匆忙,看到江籁就在餐桌前之后,他的步伐才缓了点。

靠近了,秦檐予噙着笑问:“怎么起得这么早?”

而且还没有叫他。

江籁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口渴醒了,下楼来喝水。”

看着江籁一脸沉静的模样,秦檐予不禁迟疑,难道是他想多了?江籁不是因为想要躲避话题,才独自先行下楼的?

算了,反正早上时间本来就赶,不适合正经说事,等今天节目结束了晚上回房间,到时候再和江籁好好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