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长枪似乎在体内旋转一周,接着干净利落的离开,枪被横放,如扫垃圾一般,潇洒的将他扫向地面。
他感觉到疼痛,但比痛更清晰的是冷。
冰元素冻结了他的伤口和血液,使他动弹不得,远处同伴传来的呼喊声也变得十分遥远。
像是要斩草除根一般,魔神手持冰枪,紧随其后。
削月筑阳真君此刻连眼睛都无法转动了,他看见了魔神脸上自得的笑容,以及那柄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长枪……
“锵——”
枪尖近在咫尺,距离眼睛只有三厘米,近到他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但它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伤口处一股暖意涌了上来。
“这、这是——!”
魔神面色突变,一脸惊慌失措的想要往后撤。
其余正打的兴奋的魔神们也同一时间发现了不对,瞬间如鸟雀四散开来,各自使出神通想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
一道沉稳而厚重的声音清晰的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被火焰点燃的天空变得昏暗无比,一颗拖着焦黑尾迹的陨石,似乎是从天外被强行拉扯下来一般,穿破云层,照亮了众魔神惶急的脸。
“天动万象。”
像是世界末日般,天星落下,发出沉闷又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些肆意妄为的魔神们,保持着慌不择路的姿态,变成了一座座灰白的石像。
咔嚓、咔嚓。
地面碎石缓缓升起,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形似重新凝结,形成了一柄柄尖锐,厚重的岩石长枪,它们密密麻麻的悬在空中,像是要遮天蔽日般,接着,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所有逃脱不及的魔神便带着惊恐的表情,在顷刻间碎掉了。
接着,在一阵陌生的、威严的龙吟声中,所有被大地震动所波及的碎石,彻彻底底的变成了粉末。
围绕着天衡区域的战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缺。
毫无疑问,拥有这般伟力的——
“帝、帝君!!”
削月筑阳喜不自胜,但他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努力的向上看,瞪的眼眶都有些酸涩了。
他看见一片绣着龙纹的衣角,在他的身边落下。
“帝君!山神大人出事了,璃月港也……”
“我已知晓,暂且休息一下吧,辛苦了。”
摩拉克斯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玻璃瓶,接着将手中淡蓝色的药水轻柔的洒在削月筑阳的身上。
那道被冰冻的伤口,以及浑身上下的所有伤痕几乎在瞬间便恢复如初了。
一颗金棕色的脑袋从摩拉克斯肩头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这么厉害?!”
摩拉克斯淡定回复,“友人所赠,名为完全恢复药水。”
“我竟完全看不出这瓶子的材质,可以让我摸摸吗?”
他将渴望的目光投向了瓶子。
与寻常人不同,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如动物般的竖瞳,那双并不冰冷的兽瞳此刻正滴溜溜的转着,仿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摩拉克斯就给了他一瓶,又拿出几瓶递给削月筑阳,示意他拿去给其余人使用。
于是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出现了这样可笑的一幕——
被包围的璃月方光明正大的恢复元气,包围着他们的敌人却颇有些进退两难的意思,中间相隔的空白处铺满碎石骸骨,以及魔神死后散发的瘴气。
“……该死的,摩拉克斯之前有这么强吗?!”
尖角魔神有些震惊的喃喃自语道。
无人应答,但这也是众多魔神的心声。
摩拉克斯所在的位置并不安全,几乎是暴露在众魔神的眼皮下,而他们明明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此刻却没有一个魔神敢动手。
不仅如此,他们内心甚至萌生出了一丝退意。
但……摩拉克斯一出现他们就撤退的话,岂不是有点太难看了?
可要打的话,前面那些魔神的尸骨可还没凉呢,那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啊!!
就在众魔神骑虎难下时,天空中的异象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抬头仰视,只见云层聚拢,海水倒灌,巨大的漩涡将天空与海面连接在一起。
漩涡继续膨胀,在到达临界点时轰然炸开,海水砸在海面掀起更大的浪潮,又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奔涌而来。
“果然是他!”
“绝不会错,是奥赛尔!!”
尖角魔神喜不自禁的看着这一幕。
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般,他心中的犹豫荡然无存,贪婪的视线再次锁定了满目疮痍的天衡山。
摩拉克斯一旦出现,奥赛尔必定会迎战!
这是公认的事实,所以就目前来说,他们的目标是绝对一致的!
抱着这种心态,他振臂一呼,众多与他相同想法的魔神,伴随着奔腾而来的海水,欢呼雀跃的涌向了天衡。
接着,便被他们所信任的大海无情的绞杀了。
跑的较慢的魔神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既震惊又愤怒。
“你到底在做什么!奥赛尔!!”
“难道你不想赢吗?!”
“赢?”
从海里浮出的庞然大物,睁开如深渊般的瞳孔,虽然在对他们说话,却没有分给他们一丝关注,他开口,带着一种傲睨自若的讥讽。
“我当然会赢!”
“但这其中,并不需要你们的参与。”
潮水继续向前,推着魔神的尸骨,直到与天星所砸的地方相接才慢慢退去,众魔神这才发现,那片骸骨铺满的大地扩展了一倍有余!
奥赛尔满意的支起身子,遥遥看向另一边那道沉静的目光。
“如此,才算公平。”
众魔神看着纵使相隔千里,依然针锋相对的两神,内心有了些许明悟——
已经非常明白了。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会死的!!
“啊!他们想逃!”
正在舔手指的若陀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他宝贝般的贴身放好瓶子,看着蠢蠢欲动的魔神们,跃跃欲试的说道:“摩拉克斯,你把用完的瓶子都给我,我帮你干掉他们!”
“你喜欢的话,不无不可。”
话音未落,就见他如一阵旋风般遁入地面消失了。
所过之处地动山摇,岩石开裂,草木成灰,凝结的火元素力点燃空气,让人越发难以呼吸。
而这,仅仅只是他路过时的动静而已。
魔神们正使劲浑身解术,致力于使自己逃跑的姿势不要太难看,就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打乱了步调。
火浆四溅,直砸的众魔神站立不稳,狼狈不堪。
就在他们以为是岩神与奥赛尔联合,想要对他们赶尽杀绝时,就见烟尘散去,一对如山峦般拱起的,玉石凝结的结晶之角缓缓浮出地面。
深埋地下的生物发出瓮声瓮气,又震天动地的声音。
“就是你们吧。”
“既然将我朋友的家搞成这个样子,就永远不要离开了!”
第97章 第 97 章【VIP】
还在地中之盐的利姆鲁自然不知道璃月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他正嘴角抽搐的听着脑海中迪亚波罗的报告。
‘不得不说, 将宫殿藏在地底确实十分狡猾呢,不过,作为失职属下的我, 已大致了解敌人的位置所在,很抱歉让您等待了这么久, 对于这种让我在您面前丢脸的家伙,不管用上什么手段都……’
‘st——op!到此为止!也就是说, 很快就能抓住他了, 对吧?’
他有些头疼的打断了越说越激动的迪亚波罗。
毕竟每次通话时都要进行一番漫长的告罪,实在是让人有些吃不消。
‘库呼呼呼,如果我的奴隶们没有说谎的话, 确实会按照您所期待的那样发展呢,不愧是利姆鲁大人!’
‘奴……?啊, 是说那几个夜叉……’
利姆鲁想起来了。
当时在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原本的迪亚波罗是想将作为敌人的夜叉彻底消灭掉的,显然,这个行为多少带点泄愤的意思。
但他既然已经得知夜叉是被控制的,那自然不会做出赶尽杀绝这种事。
当然最重要的, 是他们没有对自己这方造成实质意义上的伤害。
然后因为迪亚波罗说“请交给我吧”,于是就撒手不管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变成迪亚波罗的“奴隶”的。
不过想想他一贯对待敌人的手段——
‘喂,你可不要太过分喔?”
‘重要的信息也是从他们那里得知的吧,就当将功补过, 等抓到罪魁祸首就放他们离开好了。’
‘什么“因为还有用处, 就暂时饶他们一命”的想法, 给我、统统、丢掉——!明白吗?!’
迪亚波罗听到这话,就像被踩到尾巴, 还被主人批评的猫一样,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
‘库呼,库呼呼呼,竟然这么简单就能给我造成精神伤害,真不愧是利姆鲁大人……’
‘就说你别总说那什么真不愧真不愧的……’
迪亚波罗的异样自然逃不过正在卖力工作的夜叉们的眼睛。
他们面面相觑,都有些震惊。
那个迪亚波罗居然也会有这种时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做到这种事的,果然只有那个他们无缘得见的史莱姆了吧。
真难以置信,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可怜兮兮的。
应达这样想到,不过她还没有愚蠢到将这种话说出口。
同样是被迫做事,或许是因为摆脱了梦之魔神的控制,也或许是正在做他们一直想做却无法做的事,他们居然并没有感受到之前那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痛苦。
明明迪亚波罗这家伙也不是啥好人啊。
想了又想,应达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呃……你还好吗?”
“闭嘴,根本就不需要你们的关心。”
好吧,好不容易开口说句话,就这样被冷酷无情的怼了回来。
这家伙果然有两张面孔呢。
利姆鲁不用猜都知道迪亚波罗说那句话时的样子,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夸张的家伙,不过现在的他倒没心思去吐槽了。
因为伊列塞瑞亚衔来了一只机关鸟,优雅的放在了他的手边。
“咦?”
‘您是有什么烦恼吗?利姆鲁大人。’
‘称不上烦恼啦,是归终来信了,大概又是什么关于机关的事情吧……嗯,让我看看……’
利姆鲁喝了口茶,十分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缓缓展开了信件,伊列塞瑞亚也凑了过来。
然而在看清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后,他一口茶差点没呛死自己。
“哈——?”
“璃月港被围攻了?归离集也快沦陷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这是一封求助信。
就是内容有些匪夷所思了。
与他一同看信的伊列塞瑞亚也不明白,明明他们离开才没多久,那片由四位魔神联合镇守的地方,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他的语气只是停顿了一下,远在另一边的迪亚波罗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利姆鲁大人。’
他迅速的将情况说明了一下,就听脑海中传来一声轻笑。
‘库呼呼呼呼,真有趣呢,从我这里逃走后,那边就很快发生了战争……哼哼,时间上也大致吻合呢,该夸他的运气不错吗?’
‘你是说——?!’
他想起了迪亚对战的事,‘梦之魔神那道分身不仅在敌人的围攻下顺利逃出生天,’
’
答。
但,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告:只凭他们确实不行,但如果多一些与梦之魔神类似想法的魔神就可以了。】
利姆鲁并不愚笨,他很快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以摩拉克斯为首的四神联盟,一直以来都是其余势力的眼中钉,但因为他们很强,关系也密不可分,所以其他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旦有人创造机会,那么所有人都会忍不住去插上一脚。
果然,被挑战是作为强大者的宿命啊。
利姆鲁收起信,站起身来将伊列塞瑞亚抱在怀里。
‘嘛,虽然原本就没打算放着不管,但现在,更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了呢。’
‘库呼呼呼,毕竟在戏剧落幕前,剧作家是绝对不会离开的呢,另外,虽然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威胁,但梦之魔神的附身能力,还请您务必留心。’
‘我明白。’
利姆鲁点了点头。
现在想这些好像有点不合时宜,但他还是想感叹一句。
每到这种时候,迪亚波罗就会变得十分可靠呢,真希望他一直保持下去……毕竟这个落差属实太大了些!
‘那么,祝您武运昌隆,利姆鲁大人。’
‘你也是啊,迪亚波罗。’
切断联系后,迪亚波罗面上的微笑瞬间消失。
他并没有向勤勤恳恳工作的夜叉投去一眼,只是淡淡的下令道:
“浮舍对吧?就算去死——不,拼命的去做,绝对要在今天找到梦之魔神的真身所在,明白吗?”
利姆鲁大人下达的指示中,并没有说要将他们如客人般对待,那么,只要在最后保证他们的性命就可以了。
迪亚波罗冷静的如此判断。
浮舍:“……了解。”
果然是被教育了吧。
让他们去死什么的……虽然知道这位恶魔就是这样冷酷的人,但听到他改口的时候还是有点想笑呢。
——————
“事情结束后,一定要再来我们这里啊!”
对于赫乌利亚来说,难得有一个可以让她信任的朋友了,所以看着向她辞别的利姆鲁二人,颇有些依依不舍。
“放心好了,我随时都会过来喔。”
利姆鲁微笑着拉出一道传送门,用事实证明他的话的可信度,接着,他托起伊列塞瑞亚,抓住他的爪子晃了晃,“当然,也会带他一起的。”
赫乌利亚莞尔一笑,弯下腰,手指轻轻勾住猫咪的前爪,上下摆动。
“那就再见了。”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森*晚*整*理到回应。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毕竟这位只有看起来可爱的魔神大人,向来只和利姆鲁说话的嘛。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目送利姆鲁二人踏进传送门时,一道无形的风,悄无声息的将她包围了起来。
伊列塞瑞亚悄咪咪的做完好事,转头就看见利姆鲁笑眯眯的样子。
“呀,交到朋友了呢~虽然很替你感到高兴啦,不过,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做呢?”
“以防万一而已。”
“嚯——?是吗?难道是害羞了?”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归离原那边吧。”
他有些无语的转过头,装出一副不想搭理人的高冷模样。
明明旧蒙德的事也才过去不久,只要留点心就能看出来吧,这里的人的眼神,跟当初的那些反抗者可以说是十分相似呢。
真是有够迟钝的。
利姆鲁没有再回答,因为他刚落地就一下子成为了所有人的攻击目标,此刻正忙着应付四面八方袭来的元素力攻击。
“倒是看清楚在打啊!”
虽然是在抱怨,但有着思考加速能力的他,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就判断出了目前的状况。
归终并不在这里。
灶神马科修斯和留云借风等人正竭尽全力的阻拦着来袭的敌人,在他们身后的是则已经无处可逃的人类。
他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将自己的体型缩到最小,只为了减轻前方防守的负担。
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在战场的他,无论在哪一方眼里,都是需要警惕的存在。
所以就算留云借风他们看出了是自己,也是绝对不敢停下攻击的。
看样子是被逼到绝路了啊。
“伊酱。”
他轻轻喊了一声。
仿佛心有灵犀般,话音未落,怀中的小猫便轻盈跃起,久违的显露出了人类的形态。
只是与从前想比,他的个头缩水了许多,那是他将部分力量融入蒙德的结果。
尽管如此,他依旧十分强大,也足以庇护这里。
毕竟烈风的魔神,比起进攻,从来都是更加擅长守护啊。
他看着风墙高高筑起,将人类牢牢的包裹在其中。
“嘛,就从这里开始吧。”
没有了后顾之忧,利姆鲁随手将几支冒着各色元素的长箭截获,然后朝它们来时的方向甩了回去。
箭失极速向前,一条条彩色的尾迹犹如锋利的刻刀将坚固的地面划破。
飞沙散去,露出几道令人震撼的扇形沟壑。
沟壑的尽头,则是一大堆被串在一起,已经停止呼吸的无名魔神们。
而直到“轰——”的巨响传来,山体坍塌,那些只是被余浪所波及的魔神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引以为豪坚不可摧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消失了!
“到、到底是谁?!!”
“该死的!我一定要杀了他!!”
众魔神怒不可遏,几乎都快要丧失理智了。
毕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其他魔神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消灭对手的好机会,他们相当于被提前判定出局了!
“咦?竟然还活着吗?”
远处传来的声音十分清晰。
抬头看去,只见上空站着一个蓝色长发的少年,他的背后横挂着长剑,但更惹人注目的是他的手。
一团流金溢彩的黑色能量,正乖顺的悬浮在那双白皙的手上。
他们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毫无疑问,那是足以杀死他们所有人的恐怖力量。
似乎并不满足于刚刚的攻击,他的双手高高举起,无数魔神的攻击被尽数吸收进那团黑色。
能量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那就、还给你们好了!”
话音刚落,能量球迎面砸下,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几乎让人产生失聪的错觉。
在这一击下,所有逃脱不及的魔神,都成为了大地的染料。
侥幸逃脱的幸运儿,有些讷讷的看着这一幕,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保持着飞奔的姿态,丝毫不敢停下逃跑的脚步。
“呼——”
利姆鲁看着瞬间变得十分空旷的周围,拍了拍手,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并没有感到累就是了。
他回头看去,马科修斯和留云借风浑身狼狈的落在他身边。
“这次多亏有你们。”
“唔…嗯,哈哈,我们是朋友嘛~”
利姆鲁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
留云借风眼神复杂,虽然一直都知道利姆鲁很强,但她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强!
他们在魔神们的围攻下苦苦支撑这么久,竟然被他三两下就解决了。
还有那只猫……啊不,魔神,原本还以为是对人类死活不感兴趣的那种类型呢。
而且,该说不愧拟态是猫吗,长的居然还有点可爱。
这么想着,就见那个有着绿眼睛,黑色齐耳短发的少年走了过来。
接着,带着那副冷漠的表情,在众目睽睽下恢复了黑猫形态,然后跳到利姆鲁的肩膀上趴下,不动了。
“喔,辛苦了。”
利姆鲁摸了摸他的头,并没有被拒绝。
“归终呢?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留云借风瞬间恢复常态,表情严肃的说道:“尘神大人与鸣海栖霞真君应该还在前线,但战场太过混乱了,上次得到消息还是三天以前。”
“按照尘神大人的分析,主导这次袭击的,是海之魔神!”
“哈??”
第98章 第 98 章【VIP】
海之魔神?
利姆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留云借风见状便从怀中掏出一张有些破损的信件递给他。
“机关鸟被破坏了, 幸好关键信息并没有丢失,我从残留的信件中推测,海之魔神似乎是想让我们交出他的新娘?”
说到这里, 她语调上扬,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冷静的嘲讽道:“虽然之前归终就推测这次的袭击主要目标是她, 但没想到, 他们居然还为自己的行为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
正头挨着头看信的一人一猫,闻言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
“你是说,海之魔神之所以攻打归离, 是因为他的新娘在这里?”
“没错,真是可笑!”
利姆鲁沉默一瞬, 有些一言难尽的说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但他确实是丢了新娘。”
因为闹了个大乌龙,所以他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呢。
还记得当时的海之魔神,再三询问新娘是否是他带走的,又是否自愿,但他以为说的是被他救下的和舒, 又正在气头上,所以一口咬定了就是自己干的,他俩这才打了起来。
不难发现,海之魔神是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才出手的。
也就是说——
“……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人就在归离。”
虽然他没有把话说太满,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概率其实无限接近于百分百。
“怎、怎么可能?!!”
马科修斯捧着脸, 一脸震惊。
留云借风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想要反驳, “这并不代表——”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想到,归离原这样一个少有的,能在魔神战争中保留一丝平静的地方,除了强大的实力外,自然少不了严格的管理。
基于这种前提,如果真的有外来人员出现在归离,负责勘察记录的仙人和魔神可能会不知道?!
等等——
再仔细想想,周边魔神一直对归离原虎视眈眈,大小冲突不断,但明明领地相邻,海之魔神却从未主动与谁起过冲突。
他对战争没兴趣,却占据着那么大一片海域,这又足以证明他的强大。
这样的存在会找那种低级的借口来发动战争吗?
可如果海之魔神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些失踪的新娘真的在归离原,那么……
“有叛徒……吗?”
她声音很轻,微微低头推了推黑框眼镜,遮住了自己愕然的表情。
“什、什么——?!”马科修斯保持着捧脸的姿势猛然转头,眼里的震惊还没退去,这会儿连下巴也惊掉了。
虽然外形憨厚可爱又平易近人,但他毕竟是魔神,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有人刻意隐瞒了新娘的消息!
再没有比这个结论更令人沮丧的事情了。
利姆鲁正大光明的观察着一人一熊空白的表情,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被梦之魔神附身控制的人,不主动暴露的话,就谁也看不出来呢,所以还是小心为妙吧。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主动打破了宁静。
“唔……先试着找找看好了。”
留云借风回过神来,有些迟疑道:“……怎么找?”
她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新娘的体型特征,况且,归离原现在这么乱,新娘们如果真的被蓄意藏在了归离原,那幕后之人会让她们活着吗?
不管怎么想,只有确定让她们在归离原这片土地上出事,海之魔神才能彻底与归离原为敌吧。
与其去找可能已经牺牲了的新娘,难道不是援助归终比较重要吗?
利姆鲁没有想太多,因为他们比留云借风等人知道的信息更多,他知道还有个梦之魔神隐藏在背后。
在他看来,在找到新娘之前,归终反而会比较安全。
他将黑猫从肩头抱了下来,捏了捏他尖尖的耳朵。
“用风元素的话……嗯,你应该可以做到吧?伊酱。”
四目相对,伊列塞瑞亚移开了视线,“如果是找人,比起我,你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选吧。”
“嗯?那是谁啊?”
利姆鲁歪了歪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困惑,伊列塞瑞亚扫了他一眼,尾巴尖微微卷起,好心提醒道:“你的好朋友,那只风精灵。”
“啊!温迪!!”
差点都忘记了,那家伙现在可是真正的风神,对于风元素的掌控力,应该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了。
但他成神后就撇下新生的蒙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浪了。
最重要的是,就伸出援手,但他跟自己以及伊列塞瑞亚毕竟不同,让已经登上神座的他,来插手另一片大陆的点难为人。
想到这里,本来有点心动的利姆鲁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呃……算了,还是
话音刚落,一股清凉的微风便突兀的吹来,卷起了他耳边的头发,他似有所感的抬起头,一朵蒙德独有的,纯白的塞西莉亚花缓缓飘落,吧嗒一下落在了他鼻尖上。
与此同时,风中传来熟悉的,
“唉呀,真是让人伤心,只是找人而已嘛,称不上麻烦,难得你找我帮忙,我怎么会拒绝呢~”
“温迪?!”
利姆鲁吓了一跳,赶紧接住掉下来的花,有些惊讶的四处看了看,的身影。
他很快反应过来,温迪刚刚答应了什么!
“欸、等等!你同意帮忙了?没关系吗?”
此时正抱着天空之琴,坐在龙脊雪山之巅的温迪,听着耳边有些急切的声音,晃了晃脚丫子轻轻一笑。
“诶嘿,当然没问题啦,毕竟是我最——可爱的朋友的请求嘛~”
他拨动琴弦,远在蒙德城门前的蒲公英迎风而散。
“嘿嘿,风会指引你的喔~”
利姆鲁还没来得及劝阻,就见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微风中突然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小小绒球。
它们随风前行,隐隐飘向一个方向。
不用说,这些蒲公英籽的尽头应该就是他想找的人了。
事已至此,希望真的如温迪所说的没问题吧,不过最好还是尽快解决呢。
下定决心后,他抬起头,对着迎面吹来的风笑着承诺道:
“谢啦!之后再请你喝酒吧!”
“真的?!咳……那我就好好期待喽~”
出于认真谨慎的性格,留云借风见利姆鲁与神秘人的交谈告一段落了才问道:“那位是?”
“是我的朋友啦,你们应该不认识,是蒙德那边的魔神,他叫温……啊不,现在是巴巴托斯才对。”
利姆鲁以为留云借风是不太信任外来的魔神,便理解的拍了拍她有些僵硬的肩膀。
“安心啦,我保证,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靠谱的!”
“接下来,有伊酱的风墙在,你们就留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会传消息回来的,哦,对了,先将归终所在的大概位置告诉我。”
留云借风木然的拿出地图,指向其中一处。
利姆鲁得到了答案,便将黑猫放回肩膀,利落的展开双翼追着蒲公英离开了。
看着他几乎是瞬间就消失的背影,留下的两人都有些发懵,沉默了一会儿,马科修斯有些结巴的问道:
“巴、巴巴托斯??”
“……嗯,您没听错。”
无论是什么事,第一名和最后一名总是最引人注目的。
如利姆鲁所言,他们确实是不认识巴巴托斯……
但这不代表没有听说过啊!
那可是在无数魔神虎视眈眈下,第一个夺得七神宝座之一的魔神啊!第一个!而且还就在隔壁!!
他们以己度人,越发觉得这个第一来的不容易,含金量十足。
这样的存在却向处于危难之中的他们释放出善意,虽然是拖了利姆鲁的福,但也足够让人开心了。
脑袋一清楚,马科修斯就反应过来刚刚忘了什么了,他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呢?归终那边肯定需要更多支援的!”
留云借风闻言抬起下巴,指了指被风墙包围住的地方,“我认为,守住这里就是我们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至少也要说句谢谢啊……”
“这个等事情结束后再说也不迟。”
————
利姆鲁不知道留云借风他们都脑补了些什么,如果他知道,大概会说……蒙德那边真的没这么多魔神!
他跟着蒲公英几乎横跨归离,在临近边界的一处山岩角停下,接着掘地三尺,总算找到了被藏在几百米深的地下,正安然入睡的新娘们。
“果然还活着。”
他走到鲜花与草木编织成的床边,看着新娘们嘴角恬静的微笑,摊了摊手道:“嘛,虽然是在地下,但环境倒是意外的不错呢。”
伊列塞瑞亚也睁着一双墨绿色的大眼睛仔细辨别,在确认确实看不出梦之魔神的踪迹后才问道:
“就这样带她们去找归终?”
“当然啦,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吧。好了,站远一点,我要开始了!”
他感觉脚下一空,在调整好体型优雅落地后,才发现利姆鲁是恢复了史莱姆形态,在狭小的空间里上窜下跳,将人统统都装进了胃袋里。
就连他也一不小心被装了进去,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又晕头转向的被“biu~”的一下吐了出来。
伊列塞瑞亚:“……”
利姆鲁:“看吧,就说你应该要站远一些的嘛。”
在“恶人先告状”后,利姆鲁恢复了人形,接着迅速在身前拉出一道传送门,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向伊列塞瑞亚招了招手。
“好啦好啦,不要那么小气嘛,我们不能在耽误时间了,快走吧!”
到底跟人接触的时间太短,对于玩笑方面还比较单纯,所以完——全没发现自己被好友戏耍了,还被贴上了“小气”这个标签的伊列塞瑞亚,一脸莫名其妙的甩了甩脑袋,跳回了好友的肩膀。
托了留云借风给的地图的福,夏尔精准的定位到了归终的位置。
而此刻的归离原,魔神之间的战争又正处在白热化阶段,所以当利姆鲁神清气爽的出现在战场上时,他又一次被铺天盖地的攻击所包围了。
但好在这边的魔神们似乎要理智一些,在他略微回击过后便识相的暂时消停了下来。
——至少他所在的位置是这样的。
归终也顺势看到了他,她凌厉的目光一变,接着惊喜的迎了上来,在仙人们的护卫下,带着他极速离开了打的水深火热的战场。
利姆鲁这才发现,原本的平原已经完全被大水淹没了,空气里满是漂浮的水汽与尘沙,脏乱的水面上是焦黑的枯木,魔神的残骸,以及各种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
归终带着他到一处还算隐蔽的丘陵后停下,没有水的地方已经被临时整理成了办公场所,以及伤员们休息的地方。
来不及寒暄,看起来很是狼狈的归终一把抓住利姆鲁的手,激动的说道:
“你终于来了!我记得伊列塞瑞亚是风元素的魔神吧?能请他、不——”
说到这里,她转而一把捞过了沉默寡言的伊列塞瑞亚,一双灰色的眼睛恳切的看着他。
“能请你帮忙找人吗?!”
伊列塞瑞亚:“……”
他给出的回应是缓缓伸出了后腿,一脚蹬在归终的脸上,借助反作力“噌”一下蹦回了利姆鲁的怀里。
归终被蹬了个趔趄,以为被拒绝了,还没来的急再次求助,就听见利姆鲁的声音。
“冷静点啦,如果是要找海之魔神的新娘的话,我已经带过来了喔。”
“……哈?”
归终捂着脸迷茫的看了过来,就见利姆鲁变成了史莱姆,一个个人类女性被他从身体里取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她面前。
完事后还顺手向角落里丢了一些恢复药,接着又瞬间恢复人形,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安心安心,我在蒙德的朋友也帮忙了,他超厉害的,不用担心会找错人哦!”
归终:“……”
归终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毕竟以她的眼力和负责任程度,自然能看出眼前的这些人并不是归离原的住民。
她只是没想到利姆鲁解决问题的速度这么快,甚至连那些让她愧疚万分的,因为守护归离而伤残的仙人们也被治愈了。
作为智力型魔神,在高压的战争环境中突然得到了一丝喘息,让她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放空。
但她很快便甩了甩头,打起了精神。
“真是太好了!只是……她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醒不过来?”
“这个嘛,我在找到她们时就是这样了。”
归终闻言皱着眉头,凑上去仔细察看,恢复战斗力的仙人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在克制的对利姆鲁表达感谢后,便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了。
利姆鲁后退一步,双手报臂依靠着山岩,再次打量起了众人。
——虽然依旧没看出来什么。
在短暂的商议过后,归终最终还是决定就这样将新娘们送回给海之魔神。
“……至少回到海之魔神身边的她们会比较安全。”
各种意义上的安全。
新娘们的状态明显不对,送回给海之魔神的话,虽然有他会暴走的风险,但相对的,如果海之魔神能听进去己方的解释,也许她们会得到一个强大的盟友。
最重要的,这些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定时炸弹”就不会威胁到她们了。
不,或许这些“炸弹”最初的目的,就只是引来海之魔神而已!而当她们迟迟无法交出新娘时,海之魔神就会成为一把用来荡平归离原的最锋利的刀。
想到这里,归终由衷的感叹道:
“多亏有你在呀,利姆鲁!”
说完,不等利姆鲁回复便正色道:“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海之魔神吧!”
另一边。
梦之魔神正死死的盯着战场。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摩拉克斯和奥赛尔之间的战斗吸引了,分不出一丝一毫去关注归离。
奥赛尔从很久以前就期待着这一战,并且渴望着彻底击溃与他为敌的摩拉克斯,这种渴望化作更强横的战斗力,使他在面对摩拉克斯的反击时越战越勇,几乎所向无敌。
同样,摩拉克斯也明白这次必然要分出个胜负,而他守护璃月和平的信念也绝不会输给奥赛尔。
双方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们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攻击越来越激烈,又连带着无数慌乱的魔神死在他们的攻击余波之下。
梦之魔神看着这一幕简直都要笑出声了。
“真是、真是太棒了!”
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接下来,就是等着这两颗最大的绊脚石两败俱伤了!
他翘首以盼,望眼欲穿,恨不得立马跳下去亲自把他们干掉。
终于,在他等的几乎都快要克制不住自己那颗杀心时,奥赛尔失误了!
或许那不是失误,而是经过长时间高压的战斗,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逐渐显现了。
而在这种程度的战争中,一点点疏失都是致命的。
摩拉克斯居高临下的浮于天衡山上空,沾着血迹的破损衣摆透露出无边的杀伐气息。
岩元素造物势如破竹的压下,奥赛尔庞大的身躯挣扎着被寸寸钉入深海。
“摩拉克斯——!”
奥赛尔不甘心的怒吼着。
他相信摩拉克斯的状态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正是因为清楚,才越发咬牙切齿。
只差一点点而已——
在他沉入海底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向缓缓落下的魔神发出了最后一击,然而这饱含愤恨的攻击,却因为视野与力竭,从而没能按照他的意愿落到他想打的人身上。
只听“轰——”的一声。
视线的最后,是早已伤痕累累的天衡山栋朽榱崩的景象。
就在这时,早已按耐不住的梦之魔神眼睛一亮。
他等到了一个绝妙的时机!
第99章 第 99 章【VIP】
而在天衡山真正的倒塌之前, 移霄导天真君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不止一次听到了山石崩裂的“咔嚓咔嚓”声,接着又会被明显来自于山之魔神的力量及时修补好。
尽管他能感觉到这种修复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 但山之神依然顽强的支撑着这道天然屏蔽。
他也能感觉到山体巍峨雄峻的表象后,那不堪一击的脆弱。
移霄导天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想尽快解决与夜叉的战斗去帮助其他人,然而, 面对他越发激进的攻击, 夜叉却越战越勇了。
“真是难缠!”
他很难得的有些急躁,在夜叉突袭上来时,一脚将之踹飞出去了几十米远。
而原本瞄准移霄导天的头, 却用长枪划破他的耳朵的金鹏,反应也十分迅速的手撑地面卸去了冲击力, 在调整好身形后,就想不管不顾的再一次冲上来。
就在这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衡山,终于在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中,如慢动作一般倾斜倒塌了。
他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头深棕色的鹿不顾一切的奔向天衡山的身影。
山脚下是举步维艰,正以龟速前进的人类。
按照梦之魔神的命令,此刻的他应该趁机杀了这个仙人才对,如果趁现在出手,毫无疑问, 他绝对会一击必杀。
然而他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 扎进地面无法动弹。
——就算不用他动手, 那个仙人也活不下来的。
他“冷静的”做出判断。
就在仙人要以肉身要护住人类时,山上的树木却回光返照般再次焕发生机, 枝丫生长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张大网,将落下的石块捞起来,又牢牢的捆了回去。
但这只是防止了碎石落下而已,天衡山依旧不可阻挡的向下倾斜。
这时,山脚下断裂的地方,似乎是想要填补上那道空缺般,虚虚凝聚起一座小山体,向上撑住了倒塌的天衡。
应该没问题了。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见山体的凝固速度在彻底成型前戛然而止,接着丝毫不给人反应时间般瞬间瓦解坍塌了。
岩元素结晶四分五裂,溅射向四面八方,对天衡山再一次造成了冲击。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想起了熟悉的命令声,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迫切。
“金鹏,过来!快过来我这里!!”
他应了一声,收回视线,顺势放弃了梦之魔神要他杀死仙人的命令,飞身打算离开这里。
“喂,夜叉。”
移霄导天真君叫住了他。
他本不打算理会,但仙人之后的话却再次让他瞪圆了眼睛。
“帮我个忙。”
帮忙?找作为敌人并且十恶不赦的自己吗?
因为太过惊讶,他甚至飞离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接着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下方的仙人。
移霄导天完全没看出夜叉有多诧异,他进一步要求道:“砍掉我的双角,你能做到的吧?”
虽说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因为他的鹿角上正是一道被利刃削出的缺口,旁边是刚刚被夜叉割伤的耳朵。
毫无疑问,那个想要撑住天衡山的人是帝君,只有他才会有那般神力,然而这一举动却不知为何失败了。
但这也给他提供了思路。
如果说天底下还能有比帝君的神力更坚固的东西,那必然是他这两支吸收了帝君岩之力神髓的角!
“我很中意你!”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半空中的夜叉,“你我虽然敌对,但你却没有趁人之危。如今这里只有你有实力伤到我的角,待我解决了这件事,我们再来堂堂正正的比过。”
“来吧,快砍掉我的双角!”
金鹏没有说话,他听见山脚下人类惶恐的尖叫声,听见脑海中梦之魔神气愤的催促声,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快点,没有时间了!!”
移霄导天再一次催促道,下一秒,就见夜叉从半空蓦的闪至自己身前,利刃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一道银光闪过,他感觉自己脑袋一轻,两只带血的角落在他眼前。
鹿角在脱离了他的身躯后开始变大,或者说开始恢复原本的大小,然后在他的控制下重叠在一起,一左一右抵在了天衡山角下。
它接着向上生长,天衡山则向下倾斜,直到双方触碰到一起,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但这次的声响带来的却不是毁灭。
鹿角玉石般的光泽暗淡下来,直到与天衡山融为一体。
“多谢!”
移霄导天顶幕,转过头却发现被他致谢的人已经飞远了,他连忙大声询问道:
,夜叉。”
————
梦之坏了他的好事,他简直都快要急死了。
再怎么厉害的魔神,在解决了与之同等水准的敌人,还耗费了大量元素力去支撑天衡山的情况下,也绝对是强弩之末了。
可处于这种状态的摩拉克斯,吃了他然——
还、没、死!!
“该死的!”
但既然已经暴露,虽然他不擅长正面作战,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就不信现在的摩拉克斯还能打的过毫发无损的他!
这么想着,他凝聚着元素力再次发动了攻击。
思考仅是短短一瞬,但这么点时间,也足够让璃月方反应过来了。
“无耻之徒!”
削月筑阳怒不可遏,将这道杀招硬生生用身体抗了下来,接着不顾嘴角的鲜血冲上前去,双脚并拢,宛如一把重锤狠狠砸下,直接将那团烟雾状的魔神打散了。
十分完美的一击,但他却完全没有打中实体的感觉。
“愚蠢,我解决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散开的雾状重新聚拢,变成一条暗色的长蛇死死缠绕在他身上,勒紧了他的脖子。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四分五裂时,五道冲击波迎面而来,狠狠斩断了缠住他四肢与脖子的蛇身。
他利落的翻身跳起,落在地面大喘了口气。
“歌尘,干得漂亮!”
歌尘浪世抱着古琴站在摩拉克斯前方,拧着眉头提醒道:“当心,我没有打到他!”
梦之魔神闻言冷笑一声,“想打中我?就凭你们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的无敌绝不是没有时效的,况且他的能力也并不擅长近身作战,要是被缠上就糟糕了。
原本只需要杀掉摩拉克斯就好,仙人们活着与否对他根本没有影响,但没想到他自信满满的一击居然没干掉摩拉克斯,甚至连第二次想出手也失败了!!
想到这里,愤懑又涌上了心头。
这种情绪在看见一只棕黑相间的仙鹤围堵在他前方时达到了顶峰。
“金鹏!铜雀!该死的,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青色的夜叉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将地面砸出个深坑的同时青色的长枪横扫,理水叠山真君面对锋利的刀刃只能向侧方闪躲,这下梦之魔神的前方没有阻碍了。
他迅速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反手将重重增益加到了夜叉身上。
“蠢货!来得太迟了!给我杀了他们!”
夜叉默不作声的点头。
金鹏的状态其实没比仙人们好到哪儿去,就算有了梦之魔神的增益,要他独自面对三个仙人的攻击还是很勉强。
但有他在前方,仙人们也很难打到如泥鳅般滑溜的梦之魔神。
于是仙人们只好卯足劲儿的打夜叉。
梦之魔神自己安全了,便完全不顾金鹏的死活,他一边在后方制造动静攻击仙人,一边开动脑筋。
他看向远处的摩拉克斯。
他不确定摩拉克斯是否还留有余力,但看着难得如此虚弱的摩拉克斯,让他放弃他又十分不甘心。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他上哪里去找第二个奥赛尔?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冷酷的下令道:
“金鹏,靠近摩拉克斯。”
果然,金鹏在仙人的围攻下艰难的一点点挪向岩神了。
他在心中计算着距离,计算着该如何通过夜叉体内的分身标记进行瞬间转移,然后出其不意的杀死摩拉克斯。
他这具分身还可以抵抗一次攻击,就算失败了,有金鹏作为靶子,他也完全可以逃走。
他焦急又冷静的等待着。
看着金鹏慢慢的,在仙人们越发强力的攻击下,一步步接近了低垂着头,单膝跪地用长枪支撑着自己的摩拉克斯。
还差一点点距离!
就差一点点!
金鹏一□□向了削月筑阳的脑袋,削月筑阳极限躲避,梦之魔神看准时机发动攻击,一击将削月筑阳轰进了几十米深的地下。
地面开裂,隐约还有鲜血的痕迹。
根本来不及反应,三人紧密的包围圈便缺失了一角。
而已经躲进金鹏脑海的梦之魔神也难掩兴奋,大声喊道:
“越过去!!!”
金鹏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使用能力如鬼魅般掠过了仙人,二次瞬移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而他也借金鹏为跳板成功降临。
此刻的他距离摩拉克斯仅仅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保护帝君!!!”
仙人们森*晚*整*理惊骇的瞪大眼睛。
歌尘浪世本能的奏响古琴,银月般的冲击波气势如虹的劈向梦之魔神,经过刚刚的战斗,她不确定是否能对他造成伤害,但至少可以拖延一点的时间。
然而她的攻击却没能如愿的阻止梦之魔神。
冲击波凶猛的劈到了本就遍体鳞伤的金鹏身上,从肩膀斜斜划过,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托梦之魔神给的强力增益的福,金鹏暂时还可以保持清醒。
他没有就此倒下,反而借助这股冲击力将身体向侧方扭转,握紧手中碧绿的长枪,然后毫不犹豫的捅向了梦之魔神。
“什么——?!”
梦之魔神震惊的发现自己虚幻的身体眨眼间就变凝实了,他分神去看,夜叉正血淋淋的倒在地上狰狞的沟壑中,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摩拉克斯已经近在眼前了!
尽管没了免伤,可他的蓄力并没有被打断,他的瞳孔因为激动而收缩,嘴角裂开一个放肆的弧度,手中紫色法典发出更加夺目的光芒。
他大喜过望,“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蓄势待发的能量如炮弹般迫不及待的从他手中脱离,这个距离下,再擅长躲避的魔神都绝对无法避过!
摩拉克斯果然没躲。
时间像刹车一般拉长,如慢动作一般,他清晰的听见了技能接触空气所发出的轰鸣声,看见了碎石后的那双冷冽的金色双眼。
……双眼?!
“安如磐石。”
元素力化为护盾牢牢的护住了摩拉克斯,梦之魔神的攻击与护盾剧烈相撞又消弭于无形,没有撼动他分毫。
他站起身来,贯虹之槊倏然出现。
左手挥动劈下,金色的元素枪尖如游龙般,随着寸寸炸裂的地面席卷而去,目标正是前方的梦之魔神。
电光火石间,梦之魔神只看见数道金光闪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枪挑起又击落。
他无法避开又没有了免疫,硬生生抗了四五下攻击后才找到机会逃脱。
他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虚弱无比。
“你、你是装的——!”
话一出口,他又很快否定了,“不,这不可能!”
除非像他一样没有参与战争,不然就凭他在天衡山倒塌,趁摩拉克斯毫无防备时的那一击,他就绝对不会好受。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因为利姆鲁留下的回复药被他分给了其他人,所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很不好,但他的气势足以压倒一切。
梦之魔神一时间被打的节节败退。
他本就不擅长近战,作为他手脚的夜叉们暂时也无法赶来,再看看杀气腾腾越发勇猛的摩拉克斯,原本的他应该立马打退堂鼓才是,但他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摩拉克斯,你是很厉害,但你又能撑多久呢?”
“杀你,足矣。”
仿佛摘掉一朵花般轻描淡写,这彻底激怒了梦之魔神,“可笑,就凭现在的你吗?那你就来试试看好了!”
说着,他逃窜的动作猛地停下,转身向摩拉克斯的枪尖迎了上去,与此同时,还能活动的两个仙人追来,三人呈三角形将他包围在中间。
梦之魔神的身体化作漫天的紫雾,遮住了敌人的视线。
仙人们相处多年,彼此之间十分默契,尽管他们的视线受阻,但却将梦之魔神死死的堵在了这一块儿地方。
战场血肉横飞,仙人们越战越勇。
而梦之魔神……在最开始的愤怒上头过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而当摩拉克斯冰冷的长枪穿过他的胸膛时,他发热的脑袋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是疯了吗?
他怎么会跟摩拉克斯打近身战?
还一打三?
照这样下去,他不但杀不死摩拉克斯,甚至连分身都要折损在这里!
不行,至少也要得等到铜雀带领夜叉们过来!
仙人们不知道他的想法,只看到战场上所笼罩的紫色迷雾渐渐散去,而随着雾气的消散,更加夺目的光芒从梦之魔神手中的法典上发出——
“帝君当心!”
摩拉克斯近在咫尺,他的情况决不允许他强行接下这一击,那么要做的,就是在敌人蓄力完成前打断他!
面对一个不善近战的魔神,他不认为自己做不到。
他握紧长枪向目标刺去,然而这必中的一击,却刺进了一片虚无。
待刺目的光芒与紫雾消失,摩拉克斯才发现,他枪下的目标俨然出现在了战场另一头,脚下是那个死生未卜的夜叉。
“哈哈哈哈,就说了,就凭现在的你是杀不了我——!!”
梦之魔神故计重施,得意的回头看去,但比他嘲讽声更快的是一道金棕色的光影——
是摩拉克斯的长枪!
他根本没被骗到!或者说,他的反应速度足够快!
“!”梦之魔神大惊失色,当即卷起金鹏的躯体,朝迎面而来的长枪扔了过去,然而那柄长枪却如同有生命一般,擦着半空中夜叉的耳朵,带着破竹之势扎向了他。
“轰——!”的一声。
贯虹极速飞驰,精准的扎进了梦之魔神的脑袋。
摩拉克斯收回踢枪的脚,伸出双臂稳稳的接住了夜叉,再次去看时,那被钉在岩壁上的魔神已经消失了,只留枪身微微颤动着。
歌尘浪世和理水叠山赶了过来,担忧的看着他。
“帝君!”
“帝君,没事吧?!”
“无碍。”
摩拉克斯摇了摇头,轻缓的将夜叉放在地上,抬起手,贯虹之槊化为金色尘埃消失,又回到了他手里。
歌尘浪世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体无完肤无比凄惨的金鹏。
“……还活着?”
她想到了那个魔神最后的举动,虽然不该对敌人抱有同情心,但要被所效忠的魔神那样对待的话,属实是有些可怜了。
而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当时的他……似乎是给了那魔神一枪?
理水叠山真君也能看出来,那个魔神根本没把自己同伴的性命放在眼里,他摇了摇布满血污的头,长长叹息一声。
“……碰上那样的主人,倒是一种解脱,对吧削月?”
“…………”一阵诡异的沉默。
“等等!削月呢?!!”
歌尘浪世视线游移一瞬,冷静的指了指远处那道深深的沟壑,“好像在那里。”
话音未落,身旁的理水叠山已经不见了。
摩拉克斯目光跟随着理水,见他已经将削月筑阳从地底挖了出来,便复又将审视的视线放回了夜叉身上。
他自然不会错看夜叉从背后刺向主人的那一枪。
按常理来说,那不是什么光明的手段,但面前的夜叉在出手前明显已是强弩之末,这又另当别论了。
在确定自己无法在仙人的攻击下存活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攻击自己的主人,那与其说是偷袭……不如说是死亡前的反击?
是觉得不可能活下来吗?
还是已经厌倦活着了?
夜叉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动了动。
摩拉克斯审慎的目光微动,稍微观察了一下,微微俯下身子。
“你想说什么?我在听。”
第100章 第 100 章【VIP】
另一边的战况, 比起璃月港来说也不遑多让。
当仅仅离开片刻的利姆鲁与归终再次来到战场上时,海之魔神已然成为了被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他华丽的砗磲焦黑断裂,螭兽伤痕累累, 就连原本平静无波的他本人,此刻都有些许狼狈。
不过不难理解, 毕竟海之魔神再怎么强大,他也只有一人而已。
两人见状当机立断加入战场, 将围攻海之魔神的魔神们驱赶开来。
海之魔神浅色的双眼流露出一丝惊讶。
“是你们?史莱姆利姆鲁, 还有……魔神伊列塞瑞亚?”
“没错!是我们哟~”
利姆鲁向他眨了眨眼,伊列塞瑞亚也意思意思的点了点头。
“嘿!”归终收起法器,从利姆鲁身后探出头来, 有些不满的鼓了鼓脸颊,一双大眼睛撇了撇周围, “虽然你们是很强没错,但现在可不是什么叙旧的时候哦!”
“啊……抱歉啦。”
利姆鲁挠了挠头,海之魔神看见归终,则明显顿了顿,但并没有说什么。
利姆鲁与海之魔神攻击, 归终从旁辅助,三人齐心协力,配合的相当完美,很快周围便干净了许多。
至少暂时是不会影响三人之间的谈话了。
海之魔神没有去问利姆鲁怎么会与尘之魔神在一起,只是用一种略带敌意的视线看向归终。
“我想我应该说的很清楚, 只要你交出我的子民, 我自然会离开。但你若执意与我为敌……”
话没说完, 但表达的意思十分明显。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丝毫看不出两人其实刚刚才完成一场默契十足的战斗。
“嘛, 冷静点啦,我们可不是因为想要跟你作对才来的喔……算了,你看了就明白了……”
利姆鲁不是很走心的劝了劝,便变回史莱姆,迎着海之魔神疑惑的目光,又熟练的将人biubiubiu~的从胃袋中吐了出来。’
说实话,这场面很难不让人误会,好在海之魔神一向不是什么好战的魔神,他也顾不得怀疑什么,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地上的少女们吸引了。
她们安然静谧的躺在砗磲上,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无法将她们唤醒。
归终见状上前一步,伸出手,以沙尘凝聚的奇异的锁状法器在她手中旋转,她冷静的展示着自己的能力。
“你我虽不算相熟,但我想,经过这几天的交流,你应该明白我的权能做不到这种事。但如你所说,人确实是在我归离的领地找到的,这点我无法辩驳。”
“所以现在,我只有一个疑问,可以请你解答吗?”
海之魔神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的笑容如同他的声音一样柔和。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蠢货,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将他的子民安全带回而已,在那之前,他并不介意被谁当枪使,毕竟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子民毫发无损。
显然,少女们目前的状态,在他看来可称不上这一点。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脚下的砗磲开始轻微晃动,海中的阴影随时间推移越发浓郁,他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接着说道:“是一个夜叉告诉我的。”
“夜叉?”
归终惊讶的皱了皱眉,但还不等她继续开口,就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反射性的向侧方闪躲开来。
下一秒,海浪飞溅,浪花砸在砗磲上造成如雷鸣般巨大的声响。
“喂,这样很危险欸!”
随口抱怨了一句,归终顾不得纠正自己的姿势,定睛看去,只见刚刚她所站立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名从未见过的美丽少女。
少女头上长有尖锐的双角,身后是蓝色的尾鳍,双手此刻呈55利爪状张开,死死的扣住了隐藏在水中出击的螭兽狰狞的大嘴。
庞大的螭兽与娇小的蓝色少女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没错。”海之魔神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一个叫做伐难的夜叉。”
与此同时,分身被消灭掉的梦之魔神,在伐难的脑海中睁开了双眼。
该死的摩拉克斯!!
他怒火中烧,心情糟糕至极,明明胜利的桂冠近在咫尺,只等着他轻轻摘下,可面对一个那么虚弱的摩拉克斯,竟然还是失败了,甚至连分身都折损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
事已至此,现,怎样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压抑住怒火,透过伐难的视线向外看去,正好看见因开,此刻正惊讶的瞪圆眼睛
很好,杀不吗?
他在脑中查看了一下其他夜叉的位置,立刻下令道:“铜雀,我要你们立刻回来!”
铜雀?
港的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
伐难正想掰断螭兽牙齿的手一顿,差点被咬到,她忍不住问道:“金鹏呢?”
梦之魔神闻言轻轻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放心,他好的很呢,等你们杀了归终,回去后自然就能见面了……”
脑海中的交流只是一瞬,现实中的伐难面色轻微一变,下意识握紧双手。
下一秒,一枚带着血丝的硕大兽齿被她举在头顶,螭兽巨痛中拍起的浪花成为了她天然的助力。
她乘浪而上,瞄准被安然护在砗磲后方的少女丢出兽齿,果不其然,归终与海之魔神都下意识的聚集了过去。
而她手中化出碧蓝色的长枪则隐藏在浪潮中,向露出破绽的归终展露出杀机。
然而这致命一击,却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而易举的挡住了。
利姆鲁侧身抓住长枪,顺势将伐难往他身前拉了过来,在仿佛下一秒就会拥抱的氛围中瞬间卸掉了夜叉的武器。
他面带轻松的微笑,调侃般说道。
“背后偷袭,可不是一位好的战士该有的行为哦。”
沉默寡言的夜叉完全忽略了被钳制住的双手,看向利姆鲁身后。
利姆鲁向来不太会看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必去看,自然不懂夜叉眼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
但当他下意识的跟着夜叉的视线看过去时,却猛然睁大了双眼。
只见原本就有些残破的砗磲被兽齿砸的四分五裂,少女们被赶过去的归终与海之魔神分别护在身后。
这个画面给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甚至还没等他想到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一句“小心!”便脱口而出。
“呵呵,晚了。”
伐难嘴角勾出与她本人气质毫不相称的笑容。远处原本无知无觉的少女们此刻也蓦然睁开双眼,双手出现一柄柄幻化的武器,毫不留情的刺穿了归终与海之魔神的身体。
一切都太快了。
尽管两人的反应十分迅速,也并没有完全消除防备,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失败过一次的魔神。
至少对于杀掉尘之魔神这件事——
天时地利人和,新仇旧恨相加,梦之魔神必然会得手。
“伊酱!”
利姆鲁大喊一声,话音未落,大到夸张的风墙便拔地而起,将这片区域牢牢地包围起来。
黑猫恢复人类形态,牢牢的守在风墙前方。
伊列塞瑞亚经历过反叛事件,知道利姆鲁打算干什么。
而梦之魔神通过迪亚波罗的记忆,也自然明白史莱姆拥有怎样的能力。
“真是可惜。”
他有些遗憾的看了眼重伤的海之魔神,干净利落的折断被钳制的双手,让伐难的身体脱离利姆鲁的掌控。
他甩了甩手腕,拦在利姆鲁的身前,余光看见了归来的众夜叉,他愉悦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你帮不了他们的,史莱姆。”
“走开,不要妨碍我。”
利姆鲁直接飞起一脚,将面前的突然的夜叉踹飞。
他对夜叉是有一定滤镜的,毕竟被控制不是他们的错,而且就算杀掉伐难,梦之魔神依然可以换个身体继续兴风作浪,所以他并没有下死手。
紧接着,他的身后又出现一道陌生的声音,但却是熟悉的语调。
“你确定要站在他们那边吗?史莱姆。”
利姆鲁回头看去,果然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夜叉,他的眼神戏谑,单手掐着一个眼神呆滞的小女孩。
“放弃他们,到我身边来,我就将她给你怎么样?”
“……你威胁我?”
利姆鲁眯了眯眼睛。
他并不认识那个女孩儿,虽然如此,但既然能被用来当作筹码,必然是跟他有所关联的。
那么,目前为止与他有关的人类中,他没见过的就只有云义他们了。
果然,梦之魔神下一句话便肯定了这一点——
“这怎么会是威胁呢,你不是找了她们很久吗?还是说……”
他掏出几只小巧精致的木制机关,夹在五只手指之间,拉长的语调显得尤为恶劣,“比起人类,你更愿意见到他们呢?”
一只机关上传来熟悉的,亲近且雀跃的气息。
毋庸置疑,那绝对是他所寻找的同伴。
比思维更快的是利姆鲁的长刀。
瞬移,出鞘。
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击。
尽管他的剑术与白老完全没有可比性,但用来对付一个自以为稳操胜券就得意忘形的魔神载体,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伸出双手,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稳稳的接住了那只机关。
至于倒霉的夜叉——
他可以因为不想迁怒夜叉从而留伐难一命,自然也可以因为重要的同伴斩下敌人的首级。
抱歉了,之后一定会救你的。
他在心里诚恳的道了声歉,接着在夜叉的遗体落地之前,将他连同手中的女孩一同甩向了远处的伊列塞瑞亚。
相信伊酱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接到一副残缺躯体,外加一瓶治疗药剂的伊列塞瑞亚:“……”
梦之魔神震惊的再次在夜叉脑海中醒来。
他完全没想到,在有“人质”的情况下,那只史莱姆动起手来竟如此毫不犹豫。
他的心情因为这不按剧本出演的一幕再次降到谷底。
“……很好。”
梦之魔神沉默一瞬,怒极反笑,“原本只要你杀掉一个魔神,我就会还你一个同伴,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你们处理掉在场除我之外的所有敌人,你能做到的吧?”
“哈啊?”
利姆鲁看着明显远离了自己,没再凑上来的梦之魔神,不悦地皱眉,“你在说什么傻话,竟敢拿我在这世上最珍视的同伴作为要挟,倒是给我做好必死觉悟啊。”
“哈哈哈哈,觉悟?该做好觉悟的是你才对吧。”
梦之魔神笑着双手张开,身边环绕着五六个元素气息浓郁的造物,下一刻,周身元素力涌动,这些造物便化为了粉末。
被他所占用身体的夜叉也在同时被利姆鲁刺穿,从空中跌落。
“没用的,你杀不死我!”
又一个夜叉身边出现元素造物,梦之魔神收紧五指,再张开向利姆鲁展示变得空空如也的手心。
“你以为我收集它们是为了什么?虽然我不知道哪个里面藏着你的同伴,但这种东西我多的是。”
“你一刻不行动,我就一刻不停止,总会轮到他们。”
“史莱姆,你确定要跟我继续耗下去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所言非虚,他果然开始不断地像是捏玻璃珠般,捏碎那些对他而言只是死物的东西。
利姆鲁拔出带血的长刀,注视着又一次逃走的梦之魔神,以及那些被魔神强力增幅过后前来阻挠他的夜叉们,如天空般剔透的蓝色眼睛开始染上沉郁的黑色光辉。
那目光中散发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你也差不多该明白了吧……”
耳畔传来近在咫尺的碎裂声,利姆鲁毫不犹豫反手一刀,但梦之魔神又逃向了他的前方。
“明明乖乖听我的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吵死了——”
利姆鲁停下追击梦之魔神的动作,他收起刀,对围上来的攻击视若无睹,不如说,他正等着这些夜叉过来。
他也没有要跟梦之魔神继续耗下去的打算。
“既然夜叉是你的爪牙,那我就砍掉你的手脚,拔掉你的牙齿,让你避无可避,最后再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你。”
话音未落,周身狂风渐起,他感觉周身变得轻盈,为了圈住灵魂的风墙此刻变成了巨大的围猎场。
梦之魔神敏锐的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变化,他的直觉在吵嚷着危险,但他的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用语言扰乱利姆鲁。
“好啊,那就来比比看吧!看是你杀的快,还是我销毁的快,只是,如果这些东西有知觉,看见你这样一意孤行,丝毫不顾忌他们的性命,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呢,还是说……”
“比起你的旧部们,果然还是新认识的同伴比较重——”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被作为容器的夜叉,她胸膛已经被黑色的能量珠洞穿了。
不仅是她,其他的分身们,也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飞快消失着,而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分身才会消失——
那就是作为载体地的人或动物已死亡。
他又惊又怒,“铜雀!!!难道你们不想见到浮舍金鹏他们了吗?!”
众所周知,夜叉个个骁勇善战且越战越勇,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死的家伙,分明是他们有意这么做的,刚好借此机会寻死而已!
“他们早就不在了吧。”
铜雀象征性地躲避了几下追来的攻击,冷笑着回答道。
从浮舍他们追踪迪亚波罗一去不返,到金鹏璃月港对战摩拉克斯生死难料,再到伐难几乎是在他面前被利姆鲁攻击身亡命殒……
活下来的几率约等于零。
其实这个结论并不难得出,只是他们一直不愿意相信而已。
他们可以因为一丝渺茫的希望支撑着彼此,当希望破碎时,他们自然也会因为一丝机会而做出微弱的反击。
梦之魔神看着铜雀的表情顿觉不妙,“等等!金鹏还活着——!!”
铜雀道:“给我闭嘴!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说完,他看了看移到胸前的手,修长地手指上面还沾着几缕鲜血。
很快,这上面也会染上他的鲜血。
只是……兄弟姐妹们都是战亡,而他自己却是自杀,这听起来就很逊啊,希望再见面时,他们不要嘲笑他才好。
“该死!”
梦之魔神迅速脱离铜雀地身体,并且操控其他在场地分身们离开疯了一般找死地夜叉,下一秒就见夜叉们齐刷刷地倒了一大片。
“真是群蠢……”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脑海似乎发起了尖锐地警告声。
他的身后传来清脆可爱的声音,这声音近在咫尺,但他却完全没心思欣赏,他似乎感觉是手臂地位置有一丝异样,他敏锐地看了过去。
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正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
但他作为精神体,还是回收了无数分身地精神体,原本绝不该被如此轻易地碰到。
他顺着手指向上看去,果然是史莱姆那张还算熟悉的精致的脸。
史莱姆的脸上丝毫没有了平常那种傻乎乎又温和的笑容,此刻一双蓝色的双眼隐隐泛着无机制的红光,正盯着他平静无波的说道:
“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