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画玩笑道:“我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仙女?”周琰讶异,那些大家闺秀个个含蓄雅致,可不会说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朗声笑道:“你长得不耐,这么说倒也不算自夸。”
陆瑾画扶额,一把年纪,在赌坊被小孩调戏了。
周琰还想说什么,领口一紧,忽地被人一把拽开。
慕容慧目露凶光:“那十文钱是老娘欠你的,再往阿瑾身边凑,小心你这脑袋不保!”
周琰面色兴奋:“她叫阿瑾?”
慕容慧怒火瞬间冲上头,正要发火,见角落里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盯着他们。
不知想到什么,她又消气了,不仅放开了人,甚至把他衣裳理好。
慕容慧皮笑肉不笑道:“听本公主的,我不会害你,离阿瑾远点,不然你的脑袋可能真的保不住。”
另一边,陆瑾画已经玩上了。
“大!”她不敢一次抛了,第一回试水,先拿三两银子。
裴硕教过她不少,这还是她第一回在赌坊上手玩。
慕容慧连忙回神,往里面挤去。
赌桌的气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一个个大吼着:“大大!”
另一群人声音也不小,觉得在气势上压过他们,自己就真的能赌赢似的,“小!小!小!”
周琰皱眉看了眼桌面,提醒道:“这回牌不行,压大恐怕赢不了。”
陆瑾画瞪他:“你走开,乌鸦嘴。”——
作者有话说:燕凌帝:等媳妇来
陆瑾画:玩上瘾了!
第46章 第 46 章 吃霸王餐
周琰抿唇笑:“你先给我说那八卦锁怎么解的, 我马上就走。”
果然输了,赌桌一片懊恼声,陆瑾画捂紧了钱袋子, “现在让我怎么说?我忙得很。”
“你就说你家住何处, 家中几口人,来日我下帖子请你出来游玩方不方便。”
“不方便。”
陆瑾画目光往四周扫,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很多目光在盯着她。
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她越是不说, 他便越是想知道。
“我没开玩笑。”
他拦住陆瑾画下注的手:“蓟州城的大家闺秀我差不多都认识,真没见过你。”
没见过就没见过呗,陆瑾画撩开他:“都说了, 我是天上来的仙女。”
周琰:……真把他当小孩子啊。
这回可是第二份资金了,最好是能赢一把,这样后面回本的希望才大。
陆瑾画迟疑着拿起银子, 周琰抢过放在一边:“押这个。”
“你!别乱下注。”陆瑾画瞪他一眼, 正要去拿回来,庄家用一根棍子阻止了她的手,“姑娘, 下注了就不能反悔了。”
陆瑾画拧眉:“那是他下的。”
周琰笑道:“这把赢了算我的, 输了算你的。”
陆瑾画怀疑地看着他, 旁边伸出一只手, 拧住了周琰的耳朵。
一袋银子递到陆瑾画面前, 来人温和道:“陆姑娘,刚刚愚弟多有得罪。”
周睿说罢,抬手行了个礼,这揪着人耳朵离开。
周琰被拧着耳朵出去, 疼得吱哇乱叫:“疼疼疼疼啊大哥!”
周睿脸色难看,警告道:“不让你知道疼,你就要上天了。”
“怎么会!”
周琰揉了揉耳朵,裂开嘴笑:“大哥,你认识她啊?她姓陆?好一个漂亮的姓氏……”
跟她的人一样。
周睿头疼道:“收起你那些歪心思,她不是你能惹的。”
一听他这话,周琰就知道他认识那姑娘。
“大哥,她解了八卦锁。”他有些着急:“我都没看到过程,你刚好认识她,帮我问问呗,最好画个图解什么的。”
“好话不说两遍。”周睿冷面看着他:“等我回去就叫爹把你关起来,让你知道好歹。”
周琰满脸不可置信:“我到底哪里不知道好歹了?你能不能直说啊!”
赌坊内。
陆瑾画满意了,看向一边的慕容慧:“银子这不就来了?”
见她接连输了两把,慕容慧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刚好有人送了银子来,她松了口气,拉住陆瑾画道:“阿瑾,天色不早了,咱们去吃火锅吧。”
陆瑾画却不动,捏着银子:“要不再玩两把?”
和她圆润清澈的眼睛对视,慕容慧说不出一个不字,她咬牙:“好,那就两把!”
两把之后,原本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已经扁下去了。
那坐庄的东家倒是笑眯眯看着两个财神爷:“二位姑娘,要不要再来一把?”
陆瑾画紧紧攥着钱袋子,面色迟疑。
这和裴硕教的不一样啊,那家伙是唬她的吧?银子都快输光了。
她遗憾道:“先去吃火锅吧。”
“不!”慕容慧一把按住她。
陆瑾画看去,她已然面红耳赤:“继续,这把肯定能赢!”
两个人显然赌红了眼,互相打气,终于在半个时辰后,两手空空出了赌坊。
这回连陆瑾画手腕上的镯子都没剩下。
“公主,咱们是不是被人出老千了?”
“不是。”慕容慧沉思道:“今天运气不够好罢了,改天请国师算了日子,你我再来,定能将银子都赢回来。”
陆瑾画:“言之有理。”
她一迟疑,又问:“咱们还吃火锅吗?”
“兜里空空,拿什么吃?”
“好吧。”陆瑾画一甩袖子,今天如此丢脸,绝不能让陛下知道此事了。
待回去后,她就说今天这火锅很好吃,下次想跟他一起来。
这样又能玩,又能吃火锅了。
陆瑾画叹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咱们回去吧。”
“等等。”慕容慧拦住她,狞笑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把人赶走,周睿才赶回去复命:“陛下,事情都办妥了。”
燕凌帝淡淡含额,还在翻看秋猎的事宜。
每年秋猎,他都会亲自去前去。今年有了陆瑾画,暗地里想搞事情的人也多出不少。
李福全微笑道:“陛下,姑娘银子都输光了,您说……咱们什么时候去接她比较好啊?”
燕凌帝冷笑。
叫她出来吃饭,她却跑去赌上了,赌就算了,还赌红眼了。
“等着吧。”
好歹也跟了燕凌帝好多年,自然能看出他没什么心思看呈子,李福全这才多嘴问了这一句。
谁知陛下居然那么嘴硬,嘴上说让他等着,自己却站起来去窗边了。
燕凌帝陷入沉思。
她没有银子,说不定会因此打道回宫。
这次好不容易磨出来的机会,因她自己贪玩,想吃的也没吃上。
可她年纪尚小,正是爱玩贪玩的时候,她从小就比旁的孩子过得苦,自己便不能再如此严苛了。
想及此,燕凌帝吩咐道:“叫个人去请,就说朕在此处。”
李福全脸上堆满了笑意:“是。”
他起身往外走,就知道陛下会这样。
每回遇着陆姑娘的事,无论什么事,在他眼中,都是小事。
吩咐了人去寻她,燕凌帝心中不免又开始期待起来。
快一天没见她了,也不知她有没有想朕。
可她只想跟临安一起用饭,自己若凑上去,难免惹她生厌。
但现在不同,她们身上没银子,他是来送银子的,再顺道一块吃个饭,不算强行凑上去。
心理建设还没做完,便见李福全回来了。
燕凌帝拧眉:“安排好了?”
李福全不明所以道:“呃……陛下,陆姑娘她们已经来了。”
“来了?”燕凌帝微讶,银子都没有还敢来酒楼,奈奈越发胆大了,也不怕东家将她打出去么?
陆瑾画自然是怕的,她两手掩面,恨不得今日没出来:“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慕容慧拽住她,低声道:“怕什么,我每个月都来这店里吃一回,老板准能给我赊账的!”
她的办法,就是赊账!
陆瑾画哭笑不得,为了吃被人丢出酒楼,明天会不会在蓟州城出名啊?
酒楼东家连连摆手:“去去去,咱们这儿概不赊账!”
李福全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燕凌帝,忍不住擦了擦汗:“陛下,奴才这就去请陆姑娘上来。”
说罢,撩袍往下走。
大堂里的人都往这边看,这个点,吃饭的人已经不少了。
陆瑾画丢死人了,使劲去拉慕容慧的袖子:“咱们走吧……改天再来吃!”
慕容慧却不干,改天来?
改天皇兄才不会让她出来了,今天这个火锅必须吃!
有客人见她二人生的好看,友好地表示要请她们吃。
陆瑾画连连道谢:“谢谢,不用,不用。”
“放肆!”慕容慧见怎么说老板都不干,倏地拿出鞭子放在博风上。“掌柜的,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本宫到底是谁!”
这一声直接震得李福全差点从木梯上滚下来。
慕容慧说着,就要去掏公主腰牌亮明身份,她是这火锅店的老板啊。
底下的人将这店打理得不错,只不过从没见过她,每回来时,她也不拿乔,今日便要和这东家面对面谈一谈了。
陆瑾画两手捂住脸,姑奶奶,没钱吃霸王餐还用权势压人了。
她直接抱住慕容慧,劝道:“算了算了,老板做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咱们下次再来吃吧。”
那掌柜的一惊,细细打量了慕容慧一番,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我……”他哆哆嗦嗦道:“我知道了,你是……”
慕容慧掏腰牌的手很快,信心十足道:“阿瑾,今日必须让你吃了再回去!”
东家突然一拍脑袋:“你是将军府大小姐!”
说罢,他连连道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是小人没长眼啊,大小姐您可千万别记在心上。”
慕容慧一哽:“你……”
可惜被阿瑾死死抱着,不然她早把腰牌拿出来了,慕容慧怒道:“阿瑾,放手!”
陆瑾画捂住她的嘴,对掌柜微笑道:“你倒还有几分眼光,这位……正是将军府大小姐!”
“哎唷!”这蓟州的权贵遍地都是,老板在这开了那么多年酒楼,就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这将军府大小姐,便是最不能惹的一个。
她从小活泼好动,偷鸡摸狗,又习得一身无人能敌的武艺,再加上有个溺爱孩子的爹。
在这蓟州,简直就是横着走啊。
听说她遇见好看的男子,若是相中了,半夜都要去人家房间偷人裤衩子的。
掌柜面皮抽了抽,连忙扇了自己几巴掌,赔笑道:“瞧我这狗眼,不识大小姐您呢。”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唯恐她记恨上酒楼,掌柜笑道:“今日二位随便吃随便挑,一切都算在小人的账上!”
陆瑾画生怕待会儿被人看穿,连忙道:“先开个雅间吧。”
“好嘞!”
走到一半的李福全不知道还要不要上前,只好为难地看向燕凌帝:“这……”
后者神色难辨,冷淡道:“回来。”
被大堂众人目送上楼,陆瑾画才松了口气。
慕容慧有些憋屈,还要靠别人的身份上来。“阿瑾,待我与那掌柜的说清楚。”
“先别说了。”陆瑾画进了房间坐下,“等吃完这顿,咱们回去叫人把银子送来就是。”
反正这店以后打死她都不会再来了,太丢人了。还以为慕容慧真有办法,谁知是拉着她吃霸王餐——
作者有话说:燕凌帝:老婆没钱吃饭也不找我[爆哭][爆哭][爆哭]
陆瑾画:早知道少玩两把了……
慕容慧:阿巴阿巴我要赊账!
第47章 第 47 章 没人敢娶
等二人上了楼, 堂下众人议论纷纷。
“这将军府大小姐真是越来越胡作非为了。”
“就是啊,前段时间我还看见她打人,差点把人打死了。”
其他人都吓得脸色苍白, 慨叹道:“这样的女子, 怕是没人敢娶了。”
“你懂什么?”有人接话道:“那将军府好歹也是受过陛下赏赐的,若是能做府上贤婿,后半辈子可吃喝不愁了。”
“我瞧她也有几分姿色,只是不够端庄, 若是我娶了她, 定要好好调|教她的。”
众人哄堂大笑,一些人对这些言语不齿,拧眉坐在一边。
“少说两句吧, 小心被她听见了。”
“怕什么,她不是上楼了么?”
“就是,我们都盯着呢。”
“盯着什么?”一道清朗声音传来, 甚为悦耳,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做男装打扮的女子,唇红齿白, 英气凛然。
“盯着将军府大小姐啊……”
女子唰一声打开扇子, 笑道:“哦?你们认识她不成?”
“原本是不认识的。”其他人擦了擦嘴巴, 也笑道:“不过她刚刚想在店中吃白食, 自曝身份了。”
隗(wěi)清玉气笑了, 不仅用她的身份招摇撞骗,还吃白食。
凭白诬陷她的名声。
她摇着扇子,睨向那掌柜:“本小姐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这店中吃白食啊?”
掌柜的吓了一跳, 连忙站起身:“您,您……”
常年与各色人打交道,他瞬间明白了隗清玉的意思,惊魂不定道:“刚刚分明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自称是将军府大小姐啊!”
隗清玉肃声问:“人在哪儿?”
“正在楼上天字雅间。”
“带我去!”
隗清玉没走两步,突然回过身,旋身而起,将刚刚大放厥词那几人桌子踢翻。
滚烫的红汤流了一地,有的泼到身上,烫得人一阵惨叫,正是刚刚出言不逊之人。
掌柜吓得心惊胆战,又不敢去阻止,只能在一边丧着脸劝:“息怒,息怒啊大小姐!”
在他这店里闹事,他还怎么做生意啊。
还没来得及心疼,旁边走来一小厮,掏出两锭金子放在他手中。
掌柜骤然消音,拿起那金锭子咬了一口,是真的!
隗清玉摇着扇子,淡声道:“这是赔偿你的,以及待会儿楼上雅间的损失。”
在蓟州皇城中,一向只有她隗清玉为非作歹的。今日可算开眼了,居然有人敢把脏水往她头上泼。
她倒要看看,这胆大包天的二人究竟是谁!
掌柜眼冒金光,只谄笑道:“您尽管砸,今天一定得砸高兴了!”
说罢,矮着身子往楼上去:“小人带您去见那两位女子。”
陆瑾画与慕容慧在房间里彻底蔫了,玩了一天,还什么都没吃上呢。
慕容慧还好,一人吃了三串糖葫芦,连带着赤霞那份。
她可是连水都没喝一口。
陆瑾画感觉自己要昏厥了,上了茶就连喝三杯。
最后一杯还没喝进嘴里,门突然被踹开,劲风鼓鼓,迎面袭来一把扇子。
一切来得太快,陆瑾画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斜刺里兀地伸出一柄剑,将那扇子‘刺啦’一声挑飞。
杯子因为这力道,咯嘣一声,碎了。
茶水撒了她一手。
陆瑾画猛地跳到赤霞身后。
隗清玉扬手接住自己的扇子,挑眉看向赤霞:“你倒有几分真功夫。”
赤霞面色如浸寒冰,将剑鞘扔在一边,冷冷看着她。
陆瑾画两眼发懵。
这人谁啊?
她发誓,自己可没得罪过这么一个人。
转头看向慕容慧,后者如梦初醒,站起身大叫:“清玉,是我啊~”
蜿蜒百转的声音令隗清玉浑身一抖,见鬼似的看向慕容慧,她脸色变了变,无语地收起扇子。
“那假冒我的两位女子,便是你们?”
慕容慧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不事发突然吗,借用一下你的身份罢了。”
“借用我的身份吃白食?”
慕容慧满脸尬笑,那总不能用她自己的身份吃白食吧?
“你来得正好,火锅要一起吃才香!”
跟上来看热闹的掌柜站在一边,隗清玉使了个眼色:“上个大锅,再来三斤牛肉,切成薄片,来三壶酒……”
“两壶,两壶就够了。”慕容慧连忙道:“阿瑾她不饮酒。”
隗清玉又看了眼陆瑾画,瞧着如此娇弱,不像是会饮酒的人。
她记得慕容慧可不是这种大家闺秀,她俩是如何玩到一处的?
“我是给我自己点的。”隗清玉将扇子放在一边,又薅了把马尾,姿态好不油腻:“想喝酒你自己点,那肉我一个人也能吃三斤。”
慕容慧:……
掌柜在一旁连忙道:“是呀,大小姐她经常来吃,回回都点这么多。”
慕容慧抬眼:“她经常来吃,你刚刚还会认错人?”
“我从未在此地宣扬过我的身份。”隗清玉倒了杯水,一口饮下,潇洒道:“今日听说将军府大小姐想在此吃白食,所以特地上来看看。”
“哪有想吃白食。”慕容慧面红耳赤:“我只是恰巧今天没带银子而已,准备回宫再送来的。”
“没事没事。”掌柜连忙打圆场,“喜欢吃咱家的东西,是小人的荣幸,几位今天吃好喝好,全算在小人账上,以后再来,小人一定记着几位的脸!”
“我们也来三斤牛肉吧,一壶酒。”陆瑾画道。
等人出去了,慕容慧才介绍:“她是寄居孙太医府上的那位表姑娘,叫陆瑾画。”
说罢,又对陆瑾画道:“她是将军府大小姐。”
陆瑾画:“刚刚听她说话,已经猜出身份了。”
“我也知道你。”隗清玉道:“你是将陛下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个女人。”
慕容慧一口茶水喷出来。
这种话私底下说说算了,你怎么还当着人家面说呢。
“没事。”陆瑾画拍着她的背,神色不可谓不复杂:“她说得也没错。”
一墙之隔。
李福全悄悄抬头,年轻帝王无动于衷,面色缓和不少。
燕凌帝心中如是想,奈奈没否认这话,难道是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她从未表示些什么,是因为对他并无感觉吗?
不,他并未剖白过心意,奈奈是不可能知晓的。
一边欣喜,一边焦虑更甚。
酒上得很快,隗清玉展臂给自己倒了杯,“你是如何同她玩到一处的?”
慕容慧咧嘴一笑:“我与阿瑾生来就注定要做朋友的。”
隗清玉‘嘁’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
与她一样,在蓟州臭名远扬,正是因为这个她俩才会凑到一起。结果发现两人是前所未有地合拍。
陆瑾画也问:“你如何与她玩到一处的?”
“与未来的大将军做朋友,难道不好么?”隗清玉接过话茬,“你是临安的朋友,自然也是本将军的朋友了。”
说罢,手握成拳捶了自己胸膛两下,“我以后可是要继承我爹的位置的。”
陆瑾画点了点头:“我瞧你威风凛凛,往后定能成为盖世大将军。”
隗清玉大惊,赞道:“你实在有眼力劲,我喜欢你!”
“敬你三杯,为刚刚差点伤着你道歉。”
说罢,直接拿酒连喝三杯。
瞧她这豪迈的样子,慕容慧直接头皮发麻:“清玉,我之前不是说过你,不要故作潇洒了吗?”
真的很油腻啊。
陆瑾画颇为赞同:“不知你认不认识容逸臣?”
隗清玉拧眉:“曾经风光无两的容相,在蓟州女子中炙手可热。”
说罢,她面色奇怪道:“你不是皇帝的女人吗?也喜欢他?”
隔壁燕凌帝缓缓皱起眉,啪一声捏碎了茶盏。
陆瑾画被她这句话弄得七窍生烟,无语道:“不是这个意思。”
“容逸臣惯喜欢夹着嗓子说话,恶心死人了。”
就是现代定义的气泡音。
“你不要学他,他太油腻了。”
“真的吗?”隗清玉放下酒杯,叹道:“我瞧话本子里都这么说,这样做,才显得我不拘一格,洒脱霸气。”
“话本子?”陆瑾画被她前半句话吸引。
她从皇宫藏书阁里拿了不少古书,实在晦涩难懂。
若是有话本子解解乏,也好过整日看那些圣人的书啊。
“你没看过话本子?”隗清玉勾唇一笑,“那你可真得试试,此物……令人如痴如醉,神魂颠倒,妙极啊。”
陆瑾画:“是打算试试,改日拿了银子,再出宫来买些。”
“不用改日。”隗清玉心情极好,也乐于分享,她从怀里啪地抽出一本书扔在桌子上:“我这就有一本珍品,千金难求。”
“这书我已经看完了,初次见面,便送你做见面礼吧。”
麻烦别人是增进感情的一大方式,陆瑾画也没客气,接过那话本子。
只见蓝皮皮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强夺太子妃·霸道容相狠狠宠】
陆瑾画:?这什么鬼东西。
“拿回去慢慢看,此时看没什么氛围。”隗清玉微微一笑。
陆瑾画将那书放在一边,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牛肉一上来,她们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锅底就要红汤的,谁吃火锅还吃清汤啊。”隗清玉把襜衣往桌子上一丢,豪气道:“再来个加辣的,我吃得下!”
三人愉快地吃了起来。
跟隗清玉接触,陆瑾画也挺喜欢她,三人成了狐朋狗友组合。
一墙之隔的李福全很为难。
“陛下,这……”
没有陛下,陆姑娘现在可高兴着呢。可陛下没有陆姑娘,却是食不下咽啊。
这可怎么是好。
燕凌帝拧眉:“派人送信给隗府。”
等隗清玉走了,他再去见奈奈。
没过多久,隗清玉被家里的老父亲强行召唤回家。
走前,还贴心地付了饭钱——
作者有话说:隗清玉:听说有人冒充我?
慕容慧: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我是假的
第48章 第 48 章 姑姑,我读书给你听吧……
当然, 看在那两锭金子的份上,今日就算这几位大小姐吃白食,掌柜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燕凌帝理了理衣袍, 终于按耐不住, 准备去见陆瑾画。
谁知这时,外间一阵欢快脚步声传来,像是又出了新状况。
“姑姑!”轻脆的声音传入耳朵,燕凌帝眉心高高拢起。
罢了, 朕且再等一等。
慕容均哒哒地跑进屋内:“刚刚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没想到真是你!”
陆瑾画辣的嘴巴都肿了,她拐了拐慕容慧:“你大侄子跟你关系挺好啊?”
慕容慧一阵头疼:“这是二侄子,大侄子是慕容据, 你忘了?”
这孩子她从小带到大的,关系能不好么?
小时候还挺可爱的,越长大, 脾气和他爹妈越像。
慕容慧问:“均儿, 你吃了吗?”
“吃了。”慕容均道,目光又落在陆瑾画身上。
不过他没像上次那样放肆打量了,两手一拱, 便开始道歉:“皇叔派来的嬷嬷已经教过我了, 之前那样对你是不对的, 对不起。”
陆瑾画瞬间消气:“没关系。”
她都一把年纪的人了, 和个小孩子置什么气, “公主,赶紧把你侄子拉过去坐下。”
慕容慧回怼:“你侄子!”
陆瑾画:“你的!”
“你的!”
“是你侄子!”
慕容均不知两人在做什么,只细声道:“姑姑,待会儿吃完你陪我出去玩吧?我好久没见你了。”
看得出来, 这姑侄俩关系真的很好。
面对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慕容慧心情复杂:“均儿,天都黑了,你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还是赶紧回瑞王府吧。”
“我不!”
慕容均看起来有些伤心,高声道:“姑姑你变了,你以前还教均儿读书,现在都不和均儿好了!”
慕容慧抬手扶额,她那不是读书啊。
她那是……
慕容均又道:“我现在也学会不少字了,能给姑姑念书了。”
慕容慧连忙道:“好好,我的好均儿,改日再说吧,今天真不行……”
陆瑾画已经听了满耳朵的姑姑,感觉自己像魂穿了神雕某书。
她正要说话,突见慕容均抬头:“姑姑你不相信?”
“均儿现在就给你念。”
他正打算叫小厮去拿书来,目光一转,眼尖地看到凳子上那蓝皮封面的书,拿起来便道:“姑姑以前惯爱给我读此类书,今日均儿也给姑姑读一读。”
陆瑾画看禽兽般看着慕容慧:“公主,你竟然是如此残害大燕年幼的花朵?”
“小小年纪,便给他读话本子。”
李福全深以为然:“公主实在不像话啊……”
这慕容家能出一个当今陛下,已经是举全族之力了,所以才把其他人生的不是傻子就是纨绔。
比如那贪念男人美色的临安公主,再比如那蠢笨如猪的太子殿下,还有终日只知在女人肚皮上卖力的瑞王。
李福全心中叹气。
慕容慧猛地站起来:“均儿,你别看!”
“阿瑾,你快来帮我啊,赤霞,帮忙啊,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看话本子呢!”
慕容慧连忙阻拦。
“赤霞,不要帮她。”陆瑾画飞快道,又夹了几片牛肉放进锅里:“区区话本子而已,你读得,他如何读不得了?”
慕容均点点头,赞赏道:“看来你不止长得美,还颇有见地。”
慕容慧差点被气晕了,她当然不会抢不过一个小孩子,她抢不过的,是他身后那群侍卫。
“他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可以被话本子荼毒!”
陆瑾画夷然自若吃着火锅,反问道:“你小时候没看过故事书?”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瑾画随意道:“他现在都学《增广贤文》了,已经懂事了。”
“大侄子这么想给姑姑念书,你就让他表表孝心吧。”
看了眼嘴都吃肿的陆瑾画,慕容慧可耻地被说服了。
“姑姑,均儿不会读错的。”慕容均脆生生道,又给自己挑了个板凳坐下,这才打开话本子念起来。
慕容慧一步三回头地回了火锅前,罢了,阿瑾说的不无道理。
慕容均朗声道:“自西山太子妃离开后,容逸臣便茶饭不思,日思夜想……”
陆瑾画猛然被呛住,差点没喘过来气。
她连忙夺过书,翻了一页,才发现这写的是西山太子妃与容逸臣的同人文,还是本有颜色的!
这可不行,若是普通的话本子,还能叫他读上一读。
连续翻看了几页,这书尺度极大,陆瑾画渐渐面红耳赤。
“将书还给本世子。”慕容均不悦。
他还没读完呢。
陆瑾画回过神,忙将那书藏进怀里,劝道:“世子,这书不适合你,待会儿你姑姑陪你去书铺买本新的。”
“如何不适合?”慕容均拧眉道:“我瞧着就十分适合。”
他还急着给姑姑读书呢。
陆瑾画:“……你的年龄,还不适合读这种书。”
这他爹的是本有颜色的,至少得等你满了十八岁再说!
见她突然改变主意,慕容慧叛逆心思上来了:“阿瑾,你不要如此封建,我们小时候什么书没看过?就让他看看怎么了。”
陆瑾画无语,这书你小时候还真没看过。
她暗示道:“这种书,至少得等他满十八岁再看。”
慕容慧没听懂,站起来抢书:“没事,他早熟,也该让他学习学习男欢女爱这些事。”
“不可以——”陆瑾画使劲,将书攥得紧紧的。
慕容慧抢:“我觉得非常可以!”
小的哪里能抢过大的,陆瑾画年龄差在这呢,眼看着书被揪出来抢走,陆瑾画放弃了,只道:“这可是你让他读的,你别后悔。”
慕容慧冷笑一声:“我慕容慧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
将话本子扔给慕容均,鼓励道:“均儿,继续读!”
陆瑾画扶额,这家伙……
慕容均拿过书本,认认真真看了起来:“待二人下次再相见,已是数月之后,容逸臣立于桃花树下,见西山太子妃款款行来。”
原来还是同人文,慕容慧觉得大快人心:“我早就看容逸臣那厮不爽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多同人文!”
主角是容逸臣的话本子很多,但另一个主角是西山太子妃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
这CP也太邪门了吧。
慕容均又读了一段,看来写书那人也不知道西山太子妃真实姓名,连容逸臣唤她,都只唤太子妃。
“容逸臣见她容色娇丽,与先前大不相同,脖颈印记连连,旋即怒火攻心,仰面喷出一口血来。”
“西山太子妃方寸大乱,连忙扶住他,哀哭道‘你这又是何苦’,四目相对,情难自禁,容逸臣抬手,X碎她的……”慕容均皱起眉,问旁边书童:“这个字念什么?”
那书童虽十岁有余,但还不通人事,也没看出其中深意,只道:“撕,这个字念撕。”
慕容均眉头展开:“撕|碎她的裙子,大手探去,摸到一手濡……”
慕容慧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个纵步,扬手便将书夺下。
惊魂未定地翻看了几页,面色渐渐变了。
慕容均抬起头,神色天真问道:“姑姑,这容逸臣我认识,他为何气吐血?西山太子妃脖子上有什么东西?”
慕容慧此时十分庆幸自己动作够快,没叫他看见关键部分。
这禁书可当真是禁书啊……
“呃……这个问题,姑姑下次回你。”慕容慧满头大汗,只能胡扯:“这书的确不适合你读,待会儿姑姑带你买本新的。”
陆瑾画好笑地看着她,看你怎么回!
慕容均还是不解,问道:“那容逸臣为何要撕西山太子妃的裙子?”
陆瑾画擦了擦嘴,淡然道:“自然是因为容逸臣与太子妃有仇,见面便要打架。”
“世子没见过其他人打架么?姑娘们打架时,多是扯人头发,撕人家衣裳的。”
“原来如此……”慕容均一脸受教。
想起同窗们打架时的样子,慕容均觉得她说得颇对,正要夸赞她几句,房门突然咚——一声巨响。
他回过头,看见面目森然的皇叔。
慕容均吓懵了。
陆瑾画也懵然站起:“陛下?”
燕凌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见了鬼似的众人,一眼看见慕容慧手中捧着的书。
他行至屋内,面色冷淡道:“拿来。”
慕容慧一抖,用力攥紧这书,但只是一瞬,便乖乖呈上去了。
燕凌帝目光冷冽,只翻看了几页,面色便深寒无比。
他虽然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但听得不太真切。而且陆瑾画与朋友相处时,想必是不愿他时时监看的。
没想到才刚没注意,她们就讨论起这种东西了,故事的主角还是她与容逸臣!
燕凌帝抬眸:“这书,谁的?”
如此污秽之物,将他的奈奈写作那般浪荡之人,实在可恨、该杀!
慕容慧咽了口唾沫,害怕得牙齿打颤。
“是我的。”清而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瑾画站在原地,目光轻轻盯着他,被他看着,脸上后知后觉出现羞赧。
红肿的嘴唇显得她愈发娇艳,稚嫩面容上浮出几分不解,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生气。
燕凌帝眼眸中出现惊愕,接着心中涌起痛楚,他冷斥:“都滚出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房间在数息之间便被清场,陷入一片寂静。
燕凌帝盯着陆瑾画,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她看这种东西,打发打发时间,也没什么,毕竟她年纪还小,不懂这些。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将这书在众目睽睽下拿出来。
更何况,这话本中的主角,竟是她与容逸臣,如何能叫燕凌帝不气?——
作者有话说:燕凌帝:这书是谁的?![愤怒][愤怒][愤怒]
陆瑾画《弱弱举手):我的……我的。
燕凌帝:老婆真有品味,这男主换成我就更好了
第49章 第 49 章 朕定不负奈奈
十几年前, 陆府要给她联姻时,她便玩笑说过,要嫁给容宝的, 等他长大了再说。
难道她喜欢过的人, 是容逸臣不成?
燕凌帝拿起话本子,问她:“奈奈可知这话本中两人在行何事?”
陆瑾画:……她只是看起来年龄小,不是傻。
在这个时代,很多她这么大的姑娘都成亲了。见燕凌帝如此生气, 她手足无措道:“陛下, 这……不是你看到的那回事。”
看见她脸上的窘迫,燕凌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觉心如刀割:“别人如此编撰你与容逸臣,你不生气?”
陆瑾画本想解释, 可听他这样一说,又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写这书的人都不知道西山太子妃是谁。”陆瑾画仰头看他,瓷白面容看起来很乖巧:“陛下别把她当作谁, 就当成一个书中的角色去看就好了……”
“书中的角色?”燕凌帝盯着她。
陆瑾画点头, 有了底气:“是呀,你看这西山太子妃,有何处与我相同, 不过就是占了同一个名头罢了, 这世间名字相同的人数之不尽,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燕凌帝抿唇攥住她:“随朕回宫。”
说罢, 转身阔步往外走。
陆瑾画还想解释, 骤然被拽住,只能艰难跟上去。
因为这种小事生气,有必要吗?书里又没编排他什么,难道他是因为自己看这种书而生气?
古代人思想封建, 也是正常的,但她还没看呢。
目露走出门外,慕容慧面色惨白看着她,担忧。
谁都知道西山太子妃是皇兄的禁忌,如今奈奈竟敢看她的禁书,不知皇兄会如何惩罚她……
陆瑾画有心想安抚她,但陛下明显正在气头上,她抽了抽手:“陛下……”
听见呼声,燕凌帝脚步慢了一拍。
二人直接上了回宫的马车,陆瑾画气喘吁吁地坐下,火锅吃得太饱,她有些想吐。
车内龙涎香弥漫,等安静下来,她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小心翼翼瞥向一旁的男人,他唇线绷得很紧,面色冷硬,像是怒极。
陆瑾画小声开口:“陛下,我……这书我还没看过呢。”
这话一出,燕凌帝的怒意顿时消了大半,他抬眼,冷冷问道:“慕容均读此书前,你不知这书写了什么?”
陆瑾画又卡壳了,酒楼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这事她说不得谎。
“知道吧……”
燕凌帝心中陡然冒起怒火,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知道这书写了什么,还让慕容均读出来,她不在意别人编排她与容逸臣,她难道一直心仪容宝?
盛怒的同时,心中不免悲切。
在她心中,他究竟算什么,为何她从不正眼看他?但凡对他有一点心思,小姑娘也绝不会视此书为无物。
心绪纷乱间,燕凌帝反而冷静下来,他拿出那书,放在二人面前的小桌上:“读吧。”
陆瑾画愕然看向他:“什么?”
她不确定地指着自己,“要我读吗?”
“自然。”燕凌帝垂眸道:“也让朕看一看,奈奈都喜欢些什么?”
陆瑾画咬牙:“这……这不是我喜欢的,而且,陛下看这种书也不好。”
不利于身体健康。
她脸皮再厚,也没厚到能当着别人的面读颜色书。或许隗清玉真是一片好意,但现在的确害惨她了。
燕凌帝撩开眼皮,静静看她:“你知道不好,为何还要让慕容均当众朗读?”
“我那是……”陆瑾画哑口无言。
不知想到什么,陆瑾画扭头问:“陛下,你一直派人跟着我?”
燕凌帝:“不跟着,如何知晓奈奈如此胆大妄为,当众宣淫是何罪,你可知晓?”
陆瑾画:“当众宣的是慕容均,陛下治他的罪去。”
“他自然跑不了、”燕凌帝冷笑:“当务之急是处理你的事情。”
“我什么事情?”陆瑾画面露无辜:“我又没看过这书。”
燕凌帝手指压在那书上,冷玉一样的颜色衬得书都看起来有质感许多:“朕还担心奈奈不懂这些,在及笄后嫁人时,恐怕心生怨怼。”
如何扯到嫁人了?
陆瑾画拧眉:“陛下,这与我嫁不嫁人有什么干系?”
“你喜欢容宝?”燕凌帝问。
“与他有什么干系?”陆瑾画不悦:“等我及笄,陛下真要我嫁人?”
自然是要嫁的,不过对象是他罢了。
燕凌帝道:“嫁人不好么?”
陆瑾画神色黯然:“我还没与陛下待够呢。”
没遇到她愿意为之放弃自由的人之前,她不想随便找个男人便共度一生了。
燕凌帝心中溢上细细密密的愉悦,那句‘嫁给朕如何’差点脱口而出。又听小姑娘认真道:“若是有真心喜欢之人,我自是愿意嫁的。”
见她如此神色,燕凌帝又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她都如此说了,对他果真是半分情意也无啊……
燕凌帝抬手,轻轻揽住她,见她不反感,便趁势将人搂进怀里。
“难不成你要这样与朕住一辈子?”
“不可以吗?”陆瑾画眼眶红红,抬头道:“陛下若是烦我了,便给我赐座宅子,让我自立门户吧。”
“休想。”
“你可知女子自立门户,十里八乡的窃贼都会盯着她的家门去抢的。”
“陛下派影卫保护我便好了。”
“朕鞭长莫及。”
“陛下果然烦我了。”
“朕没有。”燕凌帝否认,又觉得无奈至极。
等她开窍,只怕是再等十年也见不到,他只能主动道:“奈奈不若嫁给朕,这样,你我二人就能相伴一生了。”
陆瑾画猛然抬头,见他面色轻松,这才松了口气:“那可不行!”
“为何不行?”燕凌帝鸦色眸子轻轻颤动:“朕了解你,你也了解朕,你与朕结合,不必再担心其它的问题。”
陆瑾画抠了抠手指,尴尬道:“陛下,只有相爱的人才能结为夫妻的,你我虽是好友,但并无男女之情。”
再说了,觊觎自己的好友是不道德的!
燕凌帝轻声笑道:“朕不逗你了。”
陆瑾画撇嘴,静静不语,许久,她生气道:“陛下当初不回我的信,莫不是也在逗我。”
当初?
燕凌帝扣住她的手,心知她在说十年前的事:“那时事出异常,朕也有难处,不知你寄来的信早被人拦截了。”
只以为她想嫁给西山太子,连只言片语都不愿予他。
陆瑾画咬牙:“单拦了我的,裴硕的信你都能收到。”
燕凌帝:“凡有关你的信件,皆被人劫住。”
且做下此事的人,正是他的亲信。
那人是张姎从小放在他身边的,因为对母亲的信任,他也待这些影卫也十分亲近。
他们情同手足,在战场上,多次救对方于危难中。
只是燕凌帝没料到,在这群人心中,张姎才是他们的主子,而自己,只是他监视的目标罢了。
在他身边埋伏十几年,吃过那次亏后,燕凌帝便警惕了。
离开渡江口后,他便慢慢把张姎安排的那些人调开。
陆瑾画叹气:“看来那就是我的命数了。”
有人想故意整她,连她唯一的出路都堵了去。
燕凌帝轻轻拉过她,拿手指去擦她的眼角,小姑娘眨了眨眼,澄澈的眸子盯着他,面上无一丝排斥。
他们两人之间,连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更多,所以奈奈不会排斥他的接近。
这样已经很好了,她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心中也没有其他男人。只要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奈奈会看见他的好。
“朕一直很好奇,奈奈当初写给朕的信,都写了什么?”燕凌帝低声问。
陆瑾画目光一闪,不自在道:“无非是些求救的信罢了。”
“一共来了几封?”
陆瑾画侧目:“陛下问这些做什么,问了你也看不到。”
“朕想知道也不行么?”燕凌帝轻轻拿着她的手,温声道:“几封?”
“不下二十封吧。”陆瑾画抿唇,“我猜到有人可能在半路截我的信,所以用了很多方法给你传信。”
为此,她还找过裴硕,约他在城外长亭一叙。
那天雨下得极大,她鞋袜都被淋湿了,焦灼又害怕地等待着。
怕自己真嫁了西山太子,那他若病死了,自己铁定得跟着陪葬。
又怕九皇子把她当作弃子,才只字未回,更不知裴硕会不会来赴约。
直到他冒雨前来。
陆瑾画陡然松了口气,将信件递给他:“一定要带给九殿下。”
作为他的属下,自有特殊的传信方式。
涉及到军中秘报,是安全而且迅速的,陆瑾画想借他的手为自己最后搏一搏。
没人能抗旨,除非……这人有足够的底气,有十万兵甲的九殿下,不知愿不愿意做她的底气。
裴硕披着蓑衣,将那信仔细揣进怀中,目光透过雨幕落在她脸上。
他说:别怕,殿下一定会救你。
“让奈奈受委屈了。”燕凌帝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陆瑾画回神,发现他正紧紧搂着自己。?
陆瑾画推他,听见他道:“以后,朕定不负奈奈。”
陆瑾画正感动呢,又听他说:“若是奈奈能将那几十封信再写一遍,等过些日子的秋猎,朕便可带奈奈一同去了。”
陆瑾画垂死病中惊坐起,“陛下难道原本不打算带我去吗?”
天天待在宫里,无聊死了。知道秋猎快开了,她正期待着呢。
燕凌帝并不愿勉强她,顺着她的手被推开:“奈奈身子娇弱,秋猎在外居住数日,怕是不妥。”
“我哪里娇弱了!”陆瑾画气道:“我以前还陪陛下大冬天的在河里淌冷水呢!”——
作者有话说:燕凌帝年少时听见老婆订婚的消息:[爆哭][爆哭][爆哭]她要嫁人了,也不给我来信一封,我要去抢婚!
陆瑾画:救命,殿下!你听到了吗?喂——喂?(无信号版)
第50章 第 50 章 来信都写了什么?……
燕凌帝眉心拢起:“正是因为如此, 现在才要注意调理。”
陆瑾画挠了挠头,想到他的条件:“实不相瞒,我也记不得那些信都写了什么了。”
“记不住没关系。”燕凌帝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微笑道:“可以慢慢想。”
陆瑾画气得眼睛都红了。
为着秋猎的事, 终于不止燕凌帝一个人忙了。
陆瑾画急得嘴角都要长燎泡了,硬是没想起来几封信。
那种危机时刻才能爆发出来的灵感,写的信绝不会有什么好话。陆瑾画想了很久,还是找到燕凌帝:“陛下,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能换别的条件么?”
十年前没收到她的信,一直是燕凌帝最后悔的事。他拿出本书,放在桌子上, “读话本子?”
封皮上几个大大的字映入眼帘,陆瑾画一阵心塞:“你变态啊?”
“慕容均一个六岁小儿都能读,你不敢读?”燕凌帝问。
陆瑾画完全不关心:“这有什么好比的。”
慕容均什么都不懂!
燕凌帝别开眼, 拿起案边文牍看起来。
见他一副没有商量的样子, 陆瑾画咬牙:“读就读!”
知道他有心为难自己,陆瑾画才不愿露怯。
燕凌帝放下文牍,淡声吩咐:“都下去。”
殿内瞬间清空, 陆瑾画拿起话本子看了会儿, 惊觉这情节设定竟然如此狗血、如此吸睛。
在这册书里, 西山太子妃与容逸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被赐给西山太子后, 两个有情人不得不分离。
等再次相遇,便是干柴烈火,然后各种不能描述的内容。
但伦理与现实不得不让两人低头,如同一对苦命鸳鸯般, 只能在痛苦中相互纠缠。
“这剧情还挺精彩的。”陆瑾画指了指手中的书,就是某些内容篇幅太大了。
“读吧。”燕凌帝言简意赅。
反正读书比想那么多信简单多了,陆瑾画清了清嗓子:“这一日,西山太子妃用膳时,发现容逸臣带来的密信,要她三日后去城外的尼姑庵见面。”
“那信藏得极好,在剥了壳的鸡蛋里,一剥开,便能看见那尼姑庵的名字。”
“西山太子妃咬唇,美目幽幽盈盈,心下早已决定再不与他纠缠,没料到他却缠着自己不放,又怕太子发现此事,忙将那鸡蛋吃了。”
燕凌帝冷笑一声:“如此偷情,便是你说的精彩?”
陆瑾画:“这还不好看?传信方式多新奇啊。”
这一段是没有肉的,但下一段肉就来了。
“待她回宫时,却见自己早已消失的肚兜正安然放在木施上,西山太子妃心中大骇,连耳边宫女的话都充耳不闻,心知是容逸臣在警告她,三日后,便老老实实赴约去了。”
“那尼姑庵香火并不好,这些年,已然要撑不住了。”
“容逸臣特意选了此地,便是要好好蹂|躏她一番,西山太子妃心中清楚,早早换了一身道袍。”
“容逸臣进来,一眼瞧见身着湖蓝色道袍的西山太子妃,道袍轻而薄,贴在她娇|嫩|玉|躯上,胸|前之物几乎要喷|涌|而|出……”
陆瑾画愣了下,抬头问:“这里也要读么?”
燕凌帝一手支着额,鸦色黑眸翻涌:“不想读,就想一想十年前的信。”
陆瑾画:……她想不起来啊!
她捧起书继续:“见她如此曼妙模样,往日积攒的情愫一同爆发,容逸臣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噙|住那莲花似的红……反复……,不多时,两人衣衫尽|褪,容逸臣举起……大的……往她……”
所有关键内容,陆瑾画都自动消音了。
越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西……呜咽咽……也忍不住……”
燕凌帝侧目,瞧见她耳朵冲了血一般,慢慢浮上粉色.
陆瑾画戛然而止,后面的更炸裂,将过程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全是人体器官学之间的交流。
再看燕凌帝,后者神色淡淡。
陆瑾画顿时一阵心痛,孩子长大了,脸皮竟如此之厚!
她猛地关上书,叹道:“我还是回去想一想信都写了什么吧。”
“在这想吧。”燕凌帝叫住人。
若不给她找些事做,她又要想着出宫去了。
因着秋猎的事,陆瑾画抓耳挠腮,最后绞尽脑汁,编了二十封信去。
燕凌帝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把信收下了。
他打开盒子,将信悉数放进去。
陆瑾画见他又是一副要贴心收藏的样子,那盒子里,还放着上次她心中陛下的形象,担心燕凌帝秋后发难,陆瑾画道:
“陛下,您还收着那些东西啊,烧了吧。”
“不能烧。”燕凌帝盖好盒子,又抱去放好在架子上。
自从陆瑾画回来后,每每夜半惊醒,他都会想,这是不是一场梦。
有时会踱步去长乐宫,看看在睡梦中的她,可那也只能饮鸩止渴,无法抚平他的恐慌。
他想,他真的快等不及了。他要日日夜夜与她待在一起,要向世人昭告,她是自己的结发妻子,让全天下看见她的存在。
这样,或许半夜惊醒时,惊惶而虚无的感觉才会被她安抚一些。
陆瑾画头疼,这种东西留着干什么?放不了几年,那纸也该变黄了,字也该模糊了。
“过些日子秋猎,奈奈可要为自己挑选称心如意的马匹?”
陆瑾画顿时来了兴趣:“我也可以挑?”
燕凌帝:“自然。”
马早备好了,只是二人近日闹了些小矛盾,所以才一直没告诉她。
“可以多挑几匹马么?”陆瑾画又问。
“等空了,朕带你去马场,随便挑。”
太大气了!
陆瑾画又开心了,从燕凌帝说了这话开始,她便开始期待。
为了压抑住自己雀跃的心情,她走到一边坐下。“先练字吧今天,”
写了两笔,她又忍不住想:不知慕容慧会不会去选马,若是能一起便好了。
“公主府中自有她的马场。”燕凌帝淡淡道。
陆瑾画眨了眨眼,哦,原来她已经把话问出来了。
知道她心中等不及,燕凌帝第二日便带她去了皇家马场。马场位于蓟州城外,从西门出去,在离得最近的驻扎大营旁边。
坐着马车驶出西门时,陆瑾画回头看了眼城门。
这里与以前的西城门相差很大,可以说完全不同,她感慨道:“之前还想着从西城门出去,很快就能找到援军呢。”
结果马车都坐了快两个时辰,她们才到地方。
陆瑾画站在外面,捶了捶腰。
什么时候这里的交通工具也升级一下就好了,这可真折腾人啊。
马车很高,她站在边上踌躇了一下,忽见一小太监小跑来,弯腰跪地趴下。
“姑娘,请踩着奴婢下来。”
陆瑾画收回脚。
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时代的阶级制度,但不把人当人看,她做不出来。
燕凌帝早下去了,见她踌躇,张开双臂。
“朕抱你下。”
陆瑾画满意地伸出手。
下了马车,战军后备以及各负责人已经赶了过来:“陛下,不知陛下大驾光临……”
燕凌帝抬手制止了他,温声道:“除了负责马场的,其他人都回去吧。”
各军头领又跟了一段路,见他今日真不巡营,这才遗憾离开。
燕凌帝抓住陆瑾画的手腕,一步步往前走。路过驻扎营地时,他温声问:“奈奈,待秋猎过后,朕会主持军中校猎,你想来玩吗?”
陆瑾画抬头,好奇问道:“校猎是什么?”
燕凌帝神色温和,解释了一番:“是朕训练军队的一种方式,包含军事训练,还有祭祀等内容。”
“其中,会通过模拟实战的行为强化兵种作战能力。”
陆瑾画瞳孔渐渐扩大,听得入迷。
没想到燕凌帝竟然如此有远见,她赞道:“陛下真厉害。”
燕凌帝垂眸,见她仰着白生生的小脸,眼巴巴盯着自己,不禁一笑。
这样一看,倒有几分这个年岁的小姑娘样子了。
白天的时候,马通常被赶到山上去,到了晚上再一起集中关起来。早知燕凌帝今日会来选马,所以这几日都没放马匹上山。
路过一个个马厩,马儿们悠闲地吃着着草,尾巴一甩一甩扫着蚊子。
一直到最后一个马厩,这里的马儿与外面的不同,每一个都住单间,吃的草料也是上等的。
“陛下,这里是最好的一批马,依次往外,则更次之。”马夫低着腰回话:“等您和贵人选好了,直接叫小人牵出来就好了。”
“只是这越好的马性子越烈。”马夫站在一边,解释道:“若是选中脾气不好的,还得多与它接触接触,再想办法亲近。”
燕凌帝松开手:“奈奈去吧。”
陆瑾画往前走了几步,一排马儿都抬头看过来。黑乌乌的大眼睛清澈懵懂,与她对视着。
她又不上战场,挑那么好的马做什么。一扭头,发现一匹红棕色的马儿直勾勾盯着她。
陆瑾画顿了顿,抬步走过去。
马儿身形匀称,鬃毛飞扬,毛发光滑如丝。
她伸出手,马儿便将头蹭了过来,马头在她手上下蹭着,活像个黏人的小猫咪。
陆瑾画的心软成一滩:“我喜欢它,陛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个马夫迟疑地看向燕凌帝:“陛下,这……”
燕凌帝温勾起唇:“给她牵出来吧。”
一放出来,这马就跟只小狗似的,围着陆瑾画转圈圈,还同她玩乐。
尾巴一甩一甩的,见她不理自己,还拿了头去蹭她。
这马也喜欢她!
燕凌帝问道:“奈奈确定要这一匹?”
陆瑾画毫不犹豫点头:“它好可爱啊!”
马儿像是听懂了一般,优雅地仰起头。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作者有话说:燕凌帝:当初她写信除了求救,会不会在危难之际对朕表白呢?(思索ing)还是问问吧。
陆瑾画:永远也不能让他知道当初他不回信我写了多少难听的话,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