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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7963 字 3个月前

但她受兰姝影响颇深, 她存着奢望, 只愿自己日后的夫君可以同他二人那般,痴情绝对。若非如此, 她便不要。与旁人共侍一夫, 她心中着实不愿。

程府离凌家稍远,兰姝在路上昏昏欲睡, 但一下马车,映入眼帘的却是两个金光闪闪的石狮子。几步之遥,栩栩如生的金狮子在阳光底下映着金光, 兰姝睡意全无, 她主仆二人眼角抽抽, 目瞪口呆楞在原地。莫说她俩少见多怪,大铎朝的富贵人家,谁家的镇宅神兽是用金子做的?

“凌姐姐,可算到了,一路上可辛苦?”

来人正是程娴萍, 她今日打扮俏丽,身穿鹅黄色罗裙, 乌发上戴着一顶镂空蝴蝶镶玉冠,比那日在公主府还要明丽几分。

要想俏,一身孝,兰姝却依旧是一身素白襦裙, 她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近来都爱穿白。

乍一看,这窈窕美人甚是冷艳,但细细看来,她面上还有些稚嫩,并非成了婚的妇人。她腕上已经复戴明棣送来的鲁班白玉镯,除此之外,右手还多了个浅紫色玛瑙镯子,那是玉面郎君今早亲自给她戴上的。

他想的简单,他不过是想套牢她罢了,叫这只美狐休想跑掉。

“凌姐姐,你的镯子好漂亮啊,里面竟然还雕刻了雪花。”程娴萍待兰姝亲切,她拉起女郎的手欲往里走,却无意中瞧见那精巧的玉镯。

兰姝瞧她眼中满是欢喜,她心下却有些担忧,害怕她待会问及自己这镯子的出处,那她可是一问三不知,心中也娇蛮地对送礼之人生出些微怨意。

财不露白,但女郎贯爱些珍贵的珠宝。兰姝当下觉得,若非明棣送来的手镯太美,又何故引得她人注意?

幸而程娴萍并未有探究的意图,她细细赏玩了一会后,便拉着她进了程家。

兰姝第一次踏足程家,眼前府邸这富丽堂皇的程度堪比皇宫。她眼里流露怯意,对新事物有些难以言表的畏意。

“凌姐姐,外边的那俩石狮子不是金子做的,只是镀了一层金。偷偷告诉你,其实以前的确是金子,但耐不住贼人太多,祖父这才命人换了下来。”程娴萍料她定会对那俩狮子好奇,这才贴心给她解释一番。

兰姝倒没想到程娴萍会和她说这个,这到底是程家的私事,她自不好过问。

“今日来的大都是些女郎,五姐姐她……”

“凌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宝石衣,白玉冠,程十三展开一柄山水画扇,面带微笑朝她们而来。

兰姝心下私以为,或许程家的奢靡是一脉相承的。也因这位算得上熟人的到来,她不再羞怯,落落大方朝他笑了笑。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周遭的花儿都要为之羞怯。

程十三自那日从金鳞殿出去后,他也叫人留意过兰姝的动向,知她在里面待了许久,便晓得那人定是如意抱得美人归。

“小叔叔,你和凌姐姐很熟吗?”程娴萍探出身子,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自然,天底下的美人,就没有你小叔叔不熟的。”

那人话语轻佻,兰姝窥到不远处男子的牙很白,像是打磨过的白珍珠似的。她暗暗比较,但琢磨半天也没分出好赖。

她那夫君,近日都是于深夜里前来,室内昏暗的烛光看不真切他的牙白不白,且他多数情况下都是浅笑,并非如眼前宝石男这般龇牙咧嘴。兰姝心里念着他,想快点回去看到他,想仔细地看看他的牙,最好能和他亲一亲。

“凌小姐,问你话呢,脸上这么红,可是在思念哪位郎君?”

不知何时,程十三已然走到了她俩跟前。

“小叔叔,你又胡说,不跟你玩了,我带凌姐姐过去。”

兰姝甫一回神便又被那女郎拉着走了,“凌姐姐,你别放心上,我小叔叔就爱捉弄人,他没有恶意的。”

“嗯。”

兰姝虽然并未听清程十三具体说了啥,但在她心里,宝石男不是坏人,虽然她耳中时常听到旁人说些他的坏话,但他确实并未伤过她丝毫,甚至还帮过她几回。

程娴萍个子比兰姝稍矮一截,但话语间却隐隐可窥圆滑。想来大家族里边是非不少,耳濡目染,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凌姐姐,今日邀你过来,是因为萍儿希望你能得那花主的头衔。”

“花主?”

两人脚步未停,程娴萍继续给她解释,“嗯,每年七月初七,京城里都会选出一位花主。不仅可以被抬在花车上游街,获得众人的祝福,且还能得以面见天子的机会。以往几位花主大都被赐了婚事,凌姐姐你既然已有未婚夫,圣上应当会赏你些别的奇珍异宝。”

“那如何才能做花主?”兰姝眸中闪过不解,好奇问身旁之人。

程府风景宜人,兰姝此刻已全然被身旁的女郎吸引注意力,她俩并未驻足欣赏沿途美景。

“花主?凌兰姝,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谁不知道你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还想做花主,哼,我看是花猪吧,你们说呢?”

前方是一汪池塘,夏日好荷连连,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1]九曲桥里坐落一尖顶凉亭,此处已有几位女郎在里边谈笑风生,张茹倩听到兰姝口中所问,她轻蔑地指着月白襦裙的女郎讥讽,面上尽是嫌弃。

“你们不要这样说凌姐姐,是萍儿想让她去参选的。”

程娴萍惊慌不已,忙向他人解释。

“也好,凌兰姝,我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让你知难而退。”

程九小姐的话语显然有些苍白无力,反而还激起那人更甚的厌恶。

张茹倩本想走出凉亭,似是想上前羞辱兰姝,但当她一走到阳光底下,她身上那丰腴的赘肉好似每一处都在抗拒。

她体胖且畏热,于是她目带嫌恶般地后退了几步,直到退至阴凉处,她清清嗓子,“所谓花主,正是京城里为了七夕而推选出一位乞巧娘子,而花主不仅要长得美,还得手巧,绣出一幅能吸引蝴蝶和蜜蜂过来落脚的刺绣。”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你嘛,虽说长得也有几分姿色,但这可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之处,这是京城,貌美之人多的是。若非谁都能当选,花楼里面的姑娘岂不也能同我们一样参加?”

起初凉亭里边那些人还能附和张茹倩几句,但一看她口不择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张口闭口便是那污秽之地和腌臜之人,她们一个个目露嫌弃,避之不及,仿佛她也是脏东西。

而张茹倩见那几人离她走远了点,她立时反应过来,但心中依旧存着怒意,“哼,凌兰姝,我看你也就同那里边的狐媚子一样,只会勾搭男人,旁的一概不会!赶明儿可别说你是京城里的大小姐,真是够晦气的。”

“你……”

那肥婆越说越上头,兰姝身后的忠心婢女正想上前反驳她一二,对面却迎来程家另外几位女郎。

“张小姐,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位于首位的是程娴朱,日后的晋王妃。

“五姐姐,张小姐正和我们讨论乞巧娘子的事呢。”

方才还对兰姝极其热情的程娴萍,此刻却自然而然松开兰姝的手,朝对面的程家女郎走了过去。

而另外那边程十三目睹他侄女将兰姝带走后,玩味地笑了笑,依旧露出他那一口洁白的贝齿,笑嗔,“狗东西,你说,若是一只温顺的绵羊自己送上门来,她还能安稳地走出我程家大门吗?”

“哎,爷,您是说凌小姐?”

“啧,我那些侄女,一个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小的糊涂,九小姐她……”

“哼,我看程家女里边,最鬼精的就莫过于她了,若论心机,程娴萍她排第二,可没人敢居首位。”程十三拿扇子轻敲小厮脑袋,摇摇头走远了。

狗柱忙点头哈腰,俨然一副狗腿子的神态。

笑话,他家爷出言无忌就算了,他可不敢跟着瞎掺和。程家女,如他家爷所说,一个个都不简单,且那些如花似玉的女郎,都将为延续程家的辉煌出一份力。他一介下人,岂敢在人背后议论是非?

“走,我们也去瞧瞧。算了,我就不去了,你派人看着点,小爷我还是出去溜达一圈吧。”程十三总感觉今日有事要发生,且他右眼皮跳个不停,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爷,可还要去找翠兰姑娘?”

“不去,腻了,今日还是听扶珠给我唱曲儿。”

男人爱新鲜玩意,狗柱心中腹诽他家爷可真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儿。幸而他瞧那翠兰姑娘对他家爷全无情意,那女子眼里只有逢场作戏的敷衍和对黄白之物的渴望。

他曾亲耳听见翠兰嘀咕他家爷,同样身为底层人,他不会拆翠兰的台,他知晓若是女子想于世间站稳脚,比男子要辛苦好几番。

的确如他所想,翠兰已好些日子没见着程十三。但她丝毫不急,该吃吃,该喝喝,全然不在意他又去找了谁。

她从程十三身上得了好些东西,给自己赎身的钱早已攒够了,如今正打算金盆洗手,之后做点小生意,不求大富大贵,且能养活自己即可。

[1]摘自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作者有话说:终于到程家了[三花猫头]

第107章 吮蜜

时至今日, 兰姝终于明白,为何她心中总是对程娴萍有些不喜。

即便她表现得与旁人无异,甚至比他人对她还热情些, 然她俩身后的家族, 从根本上来说是对立的。而她自问, 与程娴萍之间并没有那么要好。且无论是徐青章还是明棣, 都不希望她同程家扯上关系。

虽说徐霜霜也想得那花主的头衔,但她那日回府后, 脖子上的创口却溃烂不已, 徐家连夜请了两位太医过来。徐致禁了她的足,她近日被勒令在家养伤, 不得外出,是以兰姝环视一圈,也没在凉亭寻到她的身影。

“五姐姐, 小九听说, 上回在徐老夫人的寿宴上, 凌姐姐送了她一面花绣屏风,甚是精美。所以小九私以为,今年的花主应当是凌姐姐才对。”

程娴萍此时乖巧地站在程娴朱身后,程家女郎众多,兰姝却细心地发现, 程娴萍走过去时,其他几位程家女却给她让了位, 她的站位仅仅次于眼前这位未来的晋王妃。

“哦,我倒是不知,凌小姐还有这门手艺。”

“哼,就她, 还会花绣?指不定是找了旁人代绣,花了几个子儿得来的罢了。”

张茹倩嗓门大,随着她的出言不逊,兰姝瞅见她口中的唾液迸溅了几滴出去。她心道幸而她离得远,只是离她最近的程娴淑就没那么好运了。

程老国公有八个儿子,唯第三子和第五子最为出色,而他俩内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黄宝秋身为主母,但生了个傻儿子,程家没她说话的份儿。往年只有东氏和戚氏暗暗争夺掌家大权,又因东氏有儿子伴身,且程泽延亦是程家最杰出的小辈,母以子贵,几十年来东氏都隐隐压她一头。

前些日子自他出事之后,程杰就厌弃了这位三儿媳,戚氏倒捡了个大便宜,就连此次的宴会也是她和她的独女程娴朱操办的。

程娴淑自视清高,常年以她兄长为豪。眼见兄长被关入大牢,母亲又失了宠,她近日委实不顺。这会张茹倩侮辱她,她抬手过去就是一巴掌,“贱人,我这可是上好的蚕丝,谁让你往我身上吐口水的。”

东氏地位大不如前,程娴淑在家里的待遇自然也降了又降,就说她这一身夏衣,还是年前做的款。

程家女众多,轮到她挑布料时,那些花色又老又丑,还比不上她的旧衣。谁不想在宴会上打扮得美些?她缠了她娘好久,她娘却不松口,还是她自己偷摸去当了些首饰,才匆匆忙忙买来这一身成衣。她今日上身,不过穿了一小会就被弄脏了,心中立时对那罪魁祸首恼怒不已。

张茹倩险些被这一巴掌扇晕了过去,但她也不是好惹的,几息过后她便想上前回击。

那边的程娴朱眼神锐利,使了个眼色过去,守在一旁的婢女上前将她俩隔开了些,“张小姐,若你不想待在程家,还请就此出去,莫要扰了他人清净。”

兰姝退在一旁,眼睛扑闪扑闪,事不关己,她对她们的龃龉听得津津有味。

程娴朱语气算不上温和,她见张茹倩不再说话,转而又淡淡道,“凌小姐,进来吧,外边太阳大。”

兰姝从未见过如此飒爽之人,她长得虽不是这些女郎里边最出色的,神色却目空无人,浑身有一种让人信赖的气质,让兰姝心里由衷地生出敬佩之情。

在她的认知里,应当是程家女向张茹倩道歉,赔着小心哄着这位贵客,可她没有!

“凌姐姐,我五姐姐是不是很护短?”

一行人进了凉亭后,程娴萍又朝兰姝走来,与她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兰姝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她说不出那种感觉,但她却不单纯地认为程娴朱是在护短,她没错过那女郎眼底淡淡的嫌恶,像是在嫌弃张茹倩,又好似仅仅是厌恶她们粗鄙的行为。

这是兰姝第二次与她见面,却不乏对她存了不少好感。

“诸位,今日邀请大家过来,想必大家也知道来意,正是为了乞巧娘子而准备的。一会下人会收拾针线过来,三炷香之内,若能绣出吸引花贼飞来窃香,如此,便算赢家。”

“快看,那儿,凌小姐手上的帕子竟有一只玉腰奴。”

待程娴朱刚交代完,凉亭里边便有一位女郎迫不及待出声提醒众人。

她们顺着卫意澜的手指望过去,正好瞅见一只深蓝色的香妃落在兰姝手心那条帕子上。

素白的手帕上绣着一朵粉荷,又因她坐的位置正好被一枝根茎粗壮的莲叶挡下,那玉腰奴围着兰姝翩翩起舞,最后落在她掌心的帕子,驻足了整整十息才遗憾离去,转而飞向池塘里边旁的荷花。

“哼,定是那蝴蝶太笨了,连真假荷花都分不清。”张茹倩方才被狠狠羞辱了一顿,落了面子,这会正好将怨气撒在兰姝身上。

“凌姐姐,你好厉害啊,这帕子是你自己绣的吗?”

“神气什么啊?指不定是买来的呢。”张茹倩嘀咕声音不小,在座几位没有谁失聪,都听见了她口中的不屑与质疑。

兰姝绣法精湛,但这绣活熬眼睛,明棣上次见她在给他那没出生的弟弟绣肚兜,当场就夺了去。虽说他是关心兰姝身子,但不得不说,他就是吃醋了,小娘子还不曾给他绣过什么呢,真真是便宜那一母同胞的幼弟了。

“凌姐姐,这是你买的吗?”

程娴萍展开帕子,众人远远望去,上面的荷花果真如池塘里边那些一样,栩栩如生。

女郎生得一副好相貌,如今这手艺也巧,实易遭人嫉恨。

原先众人以为她只是一个虚有其名的花瓶,只是生得美些罢了,且她早已订婚,若非真心想嫁入徐家的女郎,自不会干涉她们嫁娶之事。可若是她就此美名在外,或多或少都损害了她们的利益。

“兰姝,原来你也在啊。”

她们见她不张口,正欲审判她,但不远处却传来娥娜的声音。她声音粗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实乃一奇人。

“你们都在这里干嘛呢?”娥娜步子迈得大,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南蛮不如大铎兵力雄厚,送来的公主也不招人待见。程家虽然邀请了她,但显然大家都没将这位异族公主放在眼里。

还是程娴萍笑着跟她解释,“回公主,我们今日要选乞巧娘子。”

南蛮不兴这些节日,娥娜显然不明所以,但程娴萍话只说了一半,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她又问了问身后的宫女。

宫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娥娜听了后嬉笑道:“哦,那兰姝岂不是获胜了,她的帕子不是可以招引来蝴蝶吗?”

“是呢,凌姐姐,你好厉害。”

“谁说她赢了啊,她还没说那到底是不是她自己绣的,我看她应当再绣一个,谁知道有没有搞鬼。”

张茹倩反应过甚,但实则她的确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故而没人反驳她,那些人反而一个劲盯着兰姝,眼中对她充满怀疑。

“凌小姐,既然大家心里存疑,可否请你再绣一帕,若你再次绣的花朵能招来花贼,想必也没人会再怀疑你,如何?”

兰姝心里喜欢程娴朱,在她表示对此没有异议之后,程家下人也端来了针线。

“为显公平,如若想挑战凌小姐的,大可来这边取针线,时间为三炷香。”

程家婢女有序地给兰姝递来针线,但兰姝发现,除她之外,旁的小姐却没有这个待遇,还得她们自己主动过去取来。

程家女自幼便被程杰教导,要成为人上人,故而今日这宴会委实称不上好客。兰姝轻啜一口茶,她抬眸发现好几位小姐杯中茶水早已见底,也没人给她们续上。

“兰姝,你绣的真好。”

娥娜不参赛,她从左走到右,直到她见了兰姝手上那未完成的绣帕,眼中流露欣赏之情,她不懂绣活,只觉得兰姝绣的好看。

兰姝动作麻利,一株惟妙惟肖的玉兰在她手里从无到有,仅仅只过了两炷香时间。

“程小姐,我绣好了。”

兰姝献宝似的,亲自走过去将那帕子抚平,展在她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待她恰好将帕子呈现之时,正好有一只金翼使飞过来,落在那白色玉兰花上。

帕子上的针脚细密,花瓣细腻,层叠之间无一丝余赘。肉眼可见都能以假乱真,更莫说于那些不聪明的昆虫而言。且那金翼使停留的时间过长,便是上面没有花蜜它也不肯离去,好似与那花较真似的,势必要吮些它的蜜才好。

“如此,今年的花主便是凌小姐。”

在兰姝移步过去之时,众人都已停了手中绣活,那帕子上的花美哉,就连张茹倩面上都没有异议,有目共睹,这是兰姝坐在这里亲自绣的,她嘴里自是没法再控诉她作伪。

“凌姐姐,我就说,今年的花主定是你。你的绣活真好,是你娘亲教你的吗?”

程娴萍尾随其后,见兰姝淡然一笑,她却又继续说:“凌姐姐,你可以教教我吗?我娘总是说我的绣活像狗爬过似的,还说我这样的人,日后若是替夫君绣衣裳,都要被嫌弃死了。”

兰姝闻言,柳眉一皱,面前这位娇软小娘子谈及夫君时,脸上害臊不假。可她话里话外都在自贬,兰姝心中着实不喜,她觉得与她相交好累。好在另一边的娥娜上前,自顾自地将兰姝拖走。

“兰姝,徐世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死一个人[三花猫头]

第108章 泡湿嫩花

娥娜今日换上了大铎朝的襦裙, 远远一望,倒也是一位标致的女郎。她不再身着坠满银制小物的南蛮服饰,看来程皇后派过来的嬷嬷已经好生调教过她一番。

她肤色虽不如这些世家贵女白皙, 但她面色红润, 瞧着很是精神飒爽, 这倒得益于她那身天然小麦色的肌肤。

当旁的女郎问及自己未婚夫的去向时, 兰姝心下隐隐生出莫名的不喜,她说不清这种感觉, 她抓不住头绪。

与兰姝面上的阴郁不同, 娥娜笑容灿烂,好似她只是随口一问。

但兰姝却感觉到被冒犯了, 她想,她应当不愿旁的异性和徐青章待在一块。

纵然在那个雨夜,她被那位玉面郎君诱哄着说了好多未婚夫的坏话, 可她一想到徐青章日后会温柔以对旁人, 她就忍不住鼻尖发酸。

稚子尚会对自己的玩具产生占有欲, 兰姝也不例外。程娴朱的飒爽已然深刻地映在她脑海中,她犹豫几息,而后甩开娥娜的手,淡淡道:“公主,臣女还有些事, 就先不和你一起逛了。”

兰姝福身行礼过后便丢下她,独自朝前走了去。

“咦, 兰姝为何走了?”娥娜目睹她离去的婀娜身影,她喃喃自语,站在原地随手揪下一片叶子把玩。

须臾之间,她转身询问候在一旁的宫女, “你可知道她有何要事?”

“回公主,朝华县主应当是吃味了。”宫女颔首低眉,恭恭敬敬地回她。

“你是说她吃醋了?”

脆嫩的绿叶从娥娜略带薄茧的手心飘落,正好落在假山下的那一绿潭中,风卷叶飘,经水一泡,叶儿却立时变得枯黄。

兰姝漫无目的地在程家花园乱逛,程家奢靡,途径各处都彰显大家族的雄厚财力。

进了园,入目的是看不尽的名贵品种,千朵万朵压枝低,[1]尤以牡丹最甚,娇艳无比,大抵缘因宫中的程皇后偏爱牡丹。

“小姐,程家的花园竟不输于昭王府的花影轩。”

此处无人,小瓷早已被眼前景象迷了眼,心中震惊了几番,忍不住发出惊叹。

“嗯,程家好富贵。”

兰姝点点头表示认同。的确如此,整个程家富丽堂皇,粉墙黛瓦,花园锦簇,处处迷人眼,莫说徐家,同昭王府相比,这宅子都不会逊色几分。

昭王府她去过两回,第一次去的是招待客人的小花园,第二回却被萧管家带去了花影轩。她还知晓,那处离明棣的寝殿近。萧管家同她说了不少事,但她也只记住了那玉人的寝殿在何处。

小瓷环视四周,而后压低声音同兰姝说:“小姐,程家这些钱,莫不是贪污来的?”

“好你个小丫鬟,莫要胡说。”兰姝顺手掐了一支牡丹,轻轻敲了她一下。

“嘿嘿,仙子抚我顶。”小瓷摸摸自己的脑袋,谄媚地对兰姝笑了笑。

“你是疯了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远处传来动静,两人立时顿住脚步,她俩真切地听到前面那人语气急躁,他拔高声音,显然是在争吵。

兰姝拦住小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面前是一株粗壮的大树,而那垂下来的花篱正好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那边离得远,且那人又特意压低了声音,兰姝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些说话声,只是她却觉得那声音过于耳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畜生,南蛮的人死在我们这,你脖子上有几个脑袋?”

随着那人再次提高音量怒斥,兰姝终于记起了那人是谁。

是程杰,程老国公!

兰姝仅在宫宴上见过他一回,那老头虽与徐老国公岁数相同,但在兰姝心里,徐爷爷一直都是正直且慈祥的老人家,程杰却如一只嗜血的秃鹫,他眼神锐利,浑身气质极为阴冷,给兰姝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兰姝探出身子,匆匆瞥去一眼,她没有见到和程杰说话之人是谁,但她隐隐约约瞧见了一只车轮。

过了好一会,那似有似无的谈话声彻底消失,紧接着便听见被车轮轧过枯树枝的声响。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兰姝心下慌张,手心微微冒汗,她握紧小瓷的手,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只见她两张唇瓣张开,无声地说了个跑字。

两位女郎立时拔了腿就跑,但她俩腿脚有限,且今日兰姝又穿着云头履,不一会儿她俩就跑不动了。

程家花园大,跑了许久都没出这园子,兰姝额间冒着冷汗,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颤着身子也要求生,她不愿做枉死鬼。

身后的几名黑衣男子步步逼近,他们好似深知那两人如蝼蚁一般孱弱,竟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仿佛要给她俩一线生机,可他们也不过是想逗弄蝼蚁,在诛杀之前,让她们存着生的希望。

“章哥哥。”

兰姝又急又气,路上石子不断,她险些被绊倒,即使她从不曾回头,也被那歹人不疾不徐地追上了。

那人生得粗犷,他面无表情抽出佩剑,刀如霜雪,明晃晃的刀刃映照着女郎苍白的花容。

待那冷锋朝女郎砍下之时,兰姝闭上双眸,几息过后她只嗅到温润的血腥味,想象中的疼痛却久候不至。

她睁开眼,入目便是旁人口中她那未婚夫。只见他拦在女郎面前,徒手接下挥向兰姝的那柄利刃。

那歹徒见娇滴滴的小娘子被英雄救美,眼神也变了变,他恼怒至极,不再是之前那副玩味的神情。

兰姝瞧见拦在她面前的男子面色苍白,可他右手虎口却握在那贼人砍过来的利器上,且那人还在使劲用力,若非徐青章力气大,恐怕那刀刃早已削掉他的手掌。兰姝心下一惊,顾不上问徐青章为何在此,她环顾四周,只是却没有寻到可以防身的武器。

蓦地,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触碰上手腕那白玉镯,“章哥哥,你让开。”

黑衣男见意外发生,另外两个帮手也过来与徐青章混战,可他们动作太快,四人打斗之间,兰姝实在瞄不准。

徐青章接下一招后便护在兰姝面前,他没问兰姝为何要他让开,只一心相信眼前这小人儿的决策。

那三人提着刀互相对视一眼,显然也有些不明所以,不知被他们无视的瘦弱女郎要做出什么举动。

“章哥哥,他们身后的是不是程老国公!”

随着兰姝吼了一声,那三人纷纷朝后看去,说时迟那时快,兰姝轻抬素手,她动作极快,咻咻咻射出三根淬了毒的银针,那三人一时不察,不一会儿都倒在地上,这几位壮汉竟轻轻松松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郎拿下。

“呼,小姐,您好厉害啊!”

那三位莽汉与徐青章缠斗之间,隐隐可见武功上乘,若非兰姝鬼点子多,想必徐青章定还要与他们纠缠苦斗一番。

“姝儿,咳咳。”

“章哥哥。”兰姝朝他走过去,双手撑开环抱住他,劫后余生,她依恋般地将脑袋往他宽阔的胸膛蹭了蹭。

“姝儿,有没有哪里受伤?”

两人相拥一会后,徐青章轻推她,双手按着她瘦弱的香肩,想仔细检查一番。

“没有,章哥哥,姝儿给你包扎一下。”

兰姝没忘徐青章虎口的伤,果然他的掌心还在渗血。她今日刚好带了两块帕子,果断撕开后打了个结,细细给他缠绕于手。

帕子上细嫩的花儿,前不久将那金翼使迷了眼,而当下却被鲜血完全泡湿。

“姝儿,章哥哥把你帕子弄污了。”

自那晚听了小娘子的抱怨后,他耷拉着肩膀站在暴雨中,任由狂风暴雨击打他的身体,他如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自暴自弃,毫无生气,仿佛对周遭一切都失了感知。直到天微微亮,他才脚步虚浮,犹如死尸,踉踉跄跄离了兰芝阁。

他近日颓靡,日日酗酒,眼神空洞如一潭死水。

可自今早晨起后,他的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他连忙穿好衣服,骑马赶去凌家,想一探究竟。

他只想知道小娘子好与不好,可凌家的门房却告诉他兰姝今日不在家里。他怒火攻心,急急忙忙过来翻了程家的墙,几番探索终于寻到了小人儿。

所幸心尖尖上的小人儿安好,目光所及的她依旧美艳动人,花容月貌,堪称绝色。他已许久不见她,于是隐去踪迹,躲在暗处。眼眸里她的一颦一笑,竟让他有些看痴了。

兰姝瞧他不爱惜自己,反而心疼那两方可有可无的帕子,她狠狠打了个死结,娇嗔道:“章哥哥,你再胡说,姝儿就不理你了。”

旁的女郎美则美矣,未尽善焉。[2]且这位高大威猛的男子心中唯她一人,眼中又岂会垂涎她人的美貌?更不消说,旁的女子,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又怎知她人美或丑?

他方才听见娥娜问兰姝,他以为兰姝定是恼狠了他,甚至连他的名讳都不愿入耳。他心里失望不已,苦涩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可小娘子没有恨他,眼前的她是鲜活的,是真真切切的。最重要的是,她眼中对自己的关心不假,她,她不讨厌自己。

他心下狂喜,早已忘却雨夜中被小娘子狠狠伤透的心。

他当下只想做小娘子玉足边的一只忠犬,整日围着她转,围着她乞尾揺怜,只盼着小娘子能多给他一些关爱。他所求不多,如若小娘子不愿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想,只要小娘子心里高兴之时,过来瞧一瞧他,看一看他,给他一点甜头即可。

[1]摘自杜甫《江畔独步寻花·其六》

[2]摘自《论语·八佾》——

作者有话说:写小徐好有感觉[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大狗狗

第109章 小衣又湿了

“姝儿……”

青年的目光炙热真诚, 他柔情似水,望向她的神情专注而深情,眼中唯她一人。

“章哥哥, 姝儿方才在前面听到了程老国公的声音, 他说死了一个南蛮的人。”

“嗯, 哥哥知道了, 哥哥会处理的。”

兰姝高度紧张后有些脱力,她毫不客气地靠在青年的身上, 深深嗅着他身上令她有安全感的气息。倏然, 她皱了皱秀气的柳眉,“章哥哥, 你喝酒了?”

他酗酒多日,身上自然有酒的醇香味,他出门时心里着急, 故而并未浴身熏香, 只随便着了套干净衣服。

可兰姝却很讨厌这股发酵的酒味, 她回想起来,她爹去世后,她娘便灌了一壶烧酒下去,她娘的卧房里尽是那烈酒的气味。

兰姝慢慢站好身子,她愣怔怔的,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徐青章口中似在唤她,但她什么都听不清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那股醇香的酒味将她整个身子包裹住,她身子渐冷,呼吸却愈发急促,直至喘不过气, 她眼前一黑,脱了力闭眸晕了过去。

“娘,娘,不要丢下姝儿,爹爹,爹!”

兰姝睁眼醒了过来,她鬓边的乌发早已被泪水打湿,心中的酸涩却止不住地从眼睛里边流淌下来。

“章哥哥,我娘她没有自裁,我娘是被人害死的。章哥哥,你救救我娘,我要娘亲,章哥哥。”

兰姝起身搂着那人,语无伦次哭了好久,及至她肚子咕咕叫,哭声才渐渐弱了下来。

她又攀着那人脖颈,依恋地蹭了蹭,也因她的回神,她嗅到的却不再是熏人鼻子的酒味,而是好闻的松墨香。

若非怀中这女郎情绪不稳定,明棣非得好生罚她一顿,狠狠打她玉臀。前儿个还跟他说讨厌那男子,今日却又和他搅和到一起,那男的当真阴魂不散。

如若他俩的确是天定良缘,那他也得给他俩拆散了!小狐狸是他一个人的!

“朝朝,哥哥带你去见母妃可好?”

明棣柔声唤她,轻轻拨开她额前湿发,又取来帕子细细替她绞干头发。

面前女郎的鼻子和眼睛都仿佛染了胭脂一般,便是不施粉黛,也甚是艳美,娇滴滴的,让人想好生疼爱一番。

兰姝张口欲言,她心思敏感,知晓她此刻说什么都无甚用处,她方才说了那么多她娘的事,可他却无甚在意。兰姝失落地垂下眼睫,耷拉着脑袋,很是颓靡。

男子轻声叹了一口气,他再次将她孱弱的香肩揽入怀中,“朝朝,哥哥早前去查过,凌夫人的确是自裁,殉情随你父亲而去。”

兰姝听了他的解释,却没因他口中之言而好受半点,她那泪珠成串地低落,一滴又一滴,炙热而滚烫,落在男子手背,砸在他的心头。明棣见她如此,他心里也不好受。

“朝朝,哥哥亲亲你可好?”

男子声音清润如玉,他长相不俗,兰姝的确十分馋他美色。但当他主动贴着她的下颌线细细吻过来时,兰姝却把脑袋一偏,她不乐意。

明棣头一回吃到闭门羹,他动作一滞,眼里盛满不可置信,他皱眉,仔细打量她好几番,他心中还是不知她在气什么。

“不想同哥哥亲,难道想同你的章哥哥亲吗?”

知行合一,言行一致,他心里堵得慌,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他本想与她好好亲上一亲,可当他热脸贴冷屁股,方才记起这女郎最是狠心,小白眼狐。

兰姝狐疑地与他对视,蓦地,她纤纤素手一抬便作势要扇他。

“明子璋,你放开我。”兰姝挣扎着,连名带姓喊着他。

往日里兰姝的小脾气都被好生伺候着,即便有人往她面前添堵,那也不是她在意之人,她才不计较那些是非,总之她只在乎自己喜欢的人。

但这会这位玉树临风的玉人却和她暗暗较劲,他抓住兰姝扇过来的藕臂,而后将她按入被衾,将她完全桎梏住,让她不得动弹半点。

兰姝心下委屈,她强撑着眼中泪花,倔强地不同他对视。细白的大腿却箍着他的劲腰,她不好受,那他也别想好过。

偏偏那玉人目光所及她的动作,他澄澈的心被她伤得体无完肤。

“朝朝,是不是哥哥太宠你了,以至于你竟存着双夫的心思?”他顿了顿,又继续凑到她听户,恶狠狠道,“还是说,你只想要你那个章哥哥?朝朝,你想都别想。”

兰姝不知为何她晕倒过后,再次醒来却见到了明棣,而非徐青章。

她与徐青章青梅竹马,且他去过简州多次,就连她爹娘亦是满口称赞他。她想,如果是他的话,他定是能理解自己的。她眼下很想找徐青章,她想叫他去查一查,她不相信她娘会自裁。她娘从不喝酒,就连她爹,也因为她娘的喜恶而不沾半滴酒。

可她娘,为何在临死前,屋子里却充斥着熏人的烈酒味?

她很想见徐青章,很想。

半个时辰后,玉面郎君替她取来新的小衣,眼神专注,熟练地给她穿好衣服,又吻了吻她的嘴角,而后餍足地笑了笑,“朝朝,你永远别想逃出哥哥的手掌心。”

兰姝如行尸走肉一样,眼中无神,不愿看他。

偏生那人捧着她的脑袋,又继续噙着她嫣红的唇瓣,细细碾磨着。他方才与她吻了许久,但还是忍不住心中对她的渴望,总想与她亲近些,她是甜的,是蜜做的,最好让他将那物泡在里面一整夜才好。

“朝朝,你乖一些,哥哥带你去见母妃。母妃近日身子重了些,父皇……”

兰姝不想听他说话,她闭眸,不再睁眼。若是可以,她想捂住耳朵,她宁愿此刻失聪。

她的泪早已淌完了,起先她倔强地忍住不落泪,可这人却忒坏,且他总是能寻到她的薄弱之处,而后狠狠欺负她。

桌上摆放着一碟水嫩桃儿,他分明自己能拿,他却一个劲儿说要她将那水桃儿递到他面前喂他。

她心下委屈,她反驳几句后却被他狠狠揉捏着肉肉的耳垂,她只一个劲儿哭,晶莹剔透的水都要被她流光了。他吮了又吮,夸她甜,夸她是好宝宝。

“娘亲不是自裁的。”兰姝垂眸,复而再次说了一句。

她已不求男子是否在意她的诉求,她心底有无限委屈,可她就是想说,反正他也不会在乎她究竟说了什么。方才她叫他停下时,他却一个劲儿戳她,不肯听她话,是坏狗!是很坏很坏的狗!

“好,哥哥会派人去简州再查一遍。”明棣依旧轻声细语,温柔地附在她耳边说话,他圈着她的纤腰,一寸一寸丈量,“先吃饭,朝朝。”

兰姝听他之言,眼中骤然有了几分光亮。她高高兴兴想随他下地,却不想腿脚发软,一个踉跄将自己摔了下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秀气的足,已经红肿得老高。她未抬头,便错过了这位玉人眼里迸出的怒火。他的眼神好似淬了毒一般冷冽,半晌,明棣过来将她抱起,重重地拍了拍她的后窍。

“哥哥,你打朝朝。”兰姝小声嘀咕,语气里尽显不满,她小心翼翼开口,唯恐这人再扇她几下。

“嗯,朝朝身上落了灰。”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好赖。

她没有!兰姝才不信他的胡言乱语,恶狠狠地一口咬向他的肩膀,待她口中津液濡湿他的衣领,她这才娇嗔,“骗人,我屁股又没有坐在地上。”

“是吗,许是哥哥眼花了。”

兰姝气不打一处来,他今日怎会如此!平日里贯是柔情小意伺候着她,现在却对她不管不顾,“哥哥变了,不疼朝朝了。哥哥有别的女人了,哥哥要同别的女人成……”

兰姝尚未说完,她手中的桃儿便被男子握住了。

“朝朝,让哥哥再吃吃。”

男子今日总喜欢贴着她耳朵说话,兰姝面上浮现红云,她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在他使坏攀弄时忍不住从嘴里泄出一个娇音。

明棣知道她并未服用桃嫣散的解药,即便那是取了他心头血制成的补药,她却弃之敝履。既是她不愿,那便不吃。她的口欲症,她的不适,他通通照单全收。男女对欲的渴求,难免存在差异。兰姝再如何也不敌他,她的舌尖都被他嘬疼了。

“朝朝饿了,不要亲了,哥哥。”

兰姝推开他,她被羞得一脸绯红,两人唇口牵引出来的银丝却随风飘扬,过了两息才断。

“哥哥,小衣,小衣又湿了。”

兰姝坐在他腿上,芙蓉面颊被羞得通红。方才在榻上便湿了,这才刚换上,又湿了,贴着她的肌肤,凉凉的……

“朝朝,让哥哥抱抱你。”

他答非所问,说话的声音已不复早前的温润,他哑着嗓子,似求非求。

面如冠玉,光风霁月的玉人双手张开,将衣衫不整的小人儿抱在怀中,温热的掌心细细摩挲她的小衣系带。

兰姝却在他怀中颤了颤,娇娇柔柔跟他说:“哥哥,痒。”

她今日感觉很不好,他太坏了。明明饿肚子的是她,他却身行力践,告知她他也饿!

无论是那叫花鸡还是菌子汤,都由不得她把握!只能是他递过来什么,她便吃什么。

若是男子知晓兰姝心中所想,他怕是又要欺负她几个来回,心道她可真是个白眼狐!

分明他每次都细心体贴照顾她的感受,他甚至都不曾顾及自己的需求。若是旁的男子,如何会兼顾女子感受?更有甚者,于闺房中施以女子酷刑,数不胜数。

“朝朝,哥哥没有别的女人。朝朝,只爱哥哥一个人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微微的强制爱强制爱

第110章 不好吃吗,宝宝

兰姝被他吹了一口气, 她软着腰,着实受不住他的捏揉。

“朝朝,你软软的, 唤我夫君可好?朝朝, 宝宝。”

软了身子的女郎此刻任他蹂躏, 兰姝刚欲开口, 搂着她的那人却心急如焚,他迫不及待想要听她口中那软糯的声音, 以为她死活不肯改口, 于是变本加厉戏弄她。

“夫君,莫要再作弄朝朝了。”

兰姝心里堵着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好似是他手中一只狸奴,被他换着花样揉弄。偏偏这人生得好,她心跳如雷, 几根纤纤玉指颤着, 眼眶通红, 噘着粉唇,下一瞬就要哭出声了。

“好朝朝,夫君疼疼你,别哭了。”

一时间,房里的温度好似都因男子的温柔上升了好几度, 他卸了早前的寒霜,温和地将她身上脏污的小衣替换成另外一件干爽的。

而被他随意放在榻边那件牡丹小衣, 绣在上边的粉色花蕊处却湿了一小团,由浅粉转变成嫣红,分外撩人。

“朝朝,日后都唤夫君可好?”

兰姝闻言, 颔首不敢看他,只浅浅应了他一声。

怀中的女郎雪肤花貌,她在男子面前,犹如被拔了爪子的白虎,毛茸茸的,即便她是百兽之王,却依旧顺从地听他的指令。

明棣嘴角轻勾,眼中笑意深了又深,“朝朝,哥哥会待你好的,哥哥的后院只会有朝朝。”

被他打扮得精致又俏丽的女郎缓缓抬眸,直至与他对视,她才定住眼神。

她昨夜为了哄男子给她玩菌子,胡言乱语说今日有雨,实则不然,即便当下已至昏时,外边阳光依旧甚好。他肤白,脖颈青筋暴起,却也隐隐散发着冷意。

兰姝心想,他像是山林间狡诈的男狐狸精!

她不知他近日在忙何事,他俊美的脸上,疲惫不假,可这也不是他作弄她的理由。

兰姝有些不高兴,但她深知不能与他硬碰硬。况且,她才不管他后院有谁呢,便是同旁人生十个八个儿子也与她不相干。

“夫君,朝朝是夫君的。”

兰姝环着他的腰,将小脸贴在他身上。而被她抱住的这人先是身子紧绷,眸光清亮,眼里也藏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乖。再吃点。”

不知何时,外边的八仙桌上已经布满膳食,且房里静悄悄的,她的丫鬟不知去了何处。

他喂一口,女郎便乖巧地张开小口吃进去。他虽从未照料过人,可兰姝见他动作熟稔,她眼中狐疑太甚,好奇地望向他。

岂料那人好似她肚里的蛔虫,早已将她心思看穿,他淡淡道:“朝朝是第一个,哥哥伺候的人。”

房里太过安静,兰姝小口小口咀嚼着嘴里的虾,待她细细嚼之,将其咽下后,她诧异道:“哥,夫君为何不吃?”

明棣却没立时回答,修长的手指放下玉箸,又递了一颗剥好的葡萄过去。兰姝下意识张口含住,葡萄的汁水自女郎嘴角淌出。她正想找帕子擦一擦,谁知那人却捧着她的脑袋凑了过来,他俩本就靠得近,兰姝被他掐着腰,还未反应就已被他含着两张瓣儿狠狠吮吸。

他贵为天之骄子,从未学过如何伺候人,这段时日照顾兰姝却越发谙习。

他给兰姝喂饭时,手中玉箸从未抵触到她的贝齿,可此刻他却将灵根化身肉刃,撬开兰姝的牙关。与以往不同,往常两人只亲一亲罢了,互换着吃些津液。

但当下兰姝口中那颗葡萄因尚未被她咽下,便游走于两人舌尖,滑溜溜的,双舌戏珠,嘴里那果儿被戏弄地淌出甜津津的汁水,果香登时在两人口中散开,甜腻且香气逼人。

直到兰姝一时不慎,差点将那葡萄吞下,男子才勾缠过去,毫不留情地用一口玉牙将它的果肉咬烂,而后渡入女郎口中。

兰姝即便没将那颗葡萄吞下,可也被男子用另类的方式将那果汁灌入。

“夫君坏。”兰姝又羞又怒,她一把将他推开,不愿再同他亲亲。

“嗯。不好吃吗,宝宝?”

虽说那水果是他的人从西边带回来的,且他不可能给她吃些酸葡萄,但再好吃的果儿,被温润过几番,果肉早已被吮得软绵绵,口感自然谈不上多好。

兰姝被他气得炸毛,险些从他腿上摔下。

“好宝宝,不闹了,哥哥下回不这样作弄朝朝了。”

明棣口吻温和,至少面上也看起来没有半点坏心思,不谙世事的小女郎岂会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起码在当下,兰姝全心全意相信着他口中的的承诺,“那说好了,不可以再对朝朝这样。”

“嗯,哥哥带你去看母妃。”

他顾念小娘子许是魇着了,亦或是太过想娘亲了,便当机立断,安排人进宫。若非如此,见宛贵妃一面可谓是难上加难。

宛贵妃有孕多时,宗帝除了上朝,其余时间都守着她,就连明棣也极少能去探望他母妃。

一直到两人出了兰芝阁,兰姝心里都很好奇她的丫鬟和徐青章到底去哪了,可她不敢问。还有……

“夫君,为何你只喂朝朝吃饭,自己却不吃?”

兰姝犹豫再三,还是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不吐不快,她实在好奇,她眨巴眨巴,看着他流畅的下颌线,“莫非你是不食五谷的仙人?”

“呵,宝宝乱说什么呢?”娇柔的小娘子实在好玩,他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小脑袋。

“可是你每次同朝朝吃饭,都只吃一点点。”

“皇子龙孙,为防暗算,不应当将自己喜好展现于他人眼前。哥哥幼时便被如此教导,克己克身,少食些,也能养身延年。”

“那朝朝吃这么多,朝朝岂不是会……”

“不许胡说。”

兰姝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宽大的手掌捂住了嘴巴,他不许她口中说些有的没的。

小娘子双手推开他的手掌,“夫君,上次在姨姨的宫殿那会,五皇子不也吃了很多吗?”

“嗯,五弟与我不同。”

兰姝不懂,每当谈及胞弟时,他的眉眼总是淡淡的,说难听点,比她和凌科好不到哪里去。

“阿柔还好吗?朝朝上回和端安公主出去时,从她口中得知,徐霜霜害了阿柔。”兰姝说话速度很快,唯恐他在马车上感到无聊,又要作弄她!

可明棣眼疾手快,已经解开她的衣襟,从里边寻到她的小衣系带把玩。粉色的绸带卷在他修长的手指,倒也相衬相映。他喜白,可被粉色修饰,却没有丝毫违和之感。

待他把玩许久,眉眼舒展开来,薄唇轻启,“她没事,近日被母妃逼着学刺绣,扎破了些手指罢了。”

兰姝离他有半臂之远,他心中好笑,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说完别人的事,那便只剩她和他的了。

“宝宝,坐过来。”

即便他伸手一揽便可将小娘子拥入怀中,可这会他非要兰姝主动坐过去。

就在前不久,他明目张胆将王府的马车停在凌宅门前,且他抱兰姝一路走来,途中没有半个人影。兰姝上车前狐疑地看向那两个毕恭毕敬的小厮,又昂首看了看,门上那匾额的的确确写着凌宅二字,而非昭王府。

兰姝心生恨意,开始仇富,心想定是财大气粗的这人将她家中下人收买了。

如今就连她也不得不委身于他!

她倒没犹豫多久,就将屁股轻挪了一下,但那人修长的玉指依旧敲着桌面,还似笑非笑看着她。兰姝再次挪了挪,桌面的敲击声却不减,反而声响比原来还大了些,她没法,只好贴着他坐了过去。

下一瞬,她便被抱着坐在他腿上,她磨了磨,想调整好坐姿,耳边却传来男子深深的抽气声。

“夫君,疼吗?”

她仔细打量,瞧他面上的痛色不似作假,而后小心翼翼开口,知晓自己干了坏事,唯恐他发火打自己屁股,他打过自己几次,每次都没有手软,后窍被他手掌拍打后会痛痛的。

“朝朝给夫君揉一揉,痛痛就飞走了。”

兰姝执行力很强,说做便做,可马车里的抽气声却越发隐忍。小娘子着实弄不明白,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是痛苦还是旁的什么。

外边的桑度忍不住笑出声,他家殿下在军营里数十日不苟言笑,常常板着脸训兵,和小娘子待一起,却频频破功,就连他也憋着笑。

倏然,他感到空气骤冷,随之而来便被里边飞出的一块银锭子砸了脑袋。

兰姝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只是想给受伤的男子止痛而已,到最后痛的却是她!

马车行至闹市,外边的吆喝声不断,里面的女郎却不敢高声暗皱眉,[1]圆润的指尖死死抓着郎君身上的衣袍,她咬紧牙光,尽君今日欢。[2]

从盛央街到皇宫,她分明记得清楚,只需要花上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可直至天边的朝霞褪去,天空换上深蓝色大衣,马车才慢悠悠停在宫门前。

她已并非不晓事的小女郎,她的小衣又湿透了,穿在身上不舒服,她口中的夫君便将那系带解开,将湿掉的小衣褪掉后却没有拿来新的给她换上。黑暗中兰姝打了个哆嗦,马车遮得严实,外边自然瞧不见里面的春光。

“朝朝,今日出来急,哥哥车上没有你的小衣,今日便不穿了,可好?”

虽说他在过问兰姝的意见,他动作却麻利地给她归拢好襦裙。

“夫君欺负人。”

小衣柔软,且能兜住身上的软肉,兰姝瘪瘪嘴就要哭,那坏心眼的郎君却再次凑到她耳边,“方才不是欺负过了吗,朝朝可是嫌不够?”

[1]摘自冯梦龙《警世通言》

[2]摘自牛峤《菩萨蛮》——

作者有话说:黏黏糊糊小情侣[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