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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7703 字 3个月前

若是谢知亦亲眼目睹他二人亲密无间,怕是要闹着也要同兰姝上榻睡觉。

拔步床是新换的,他特意嘱咐萧河,务必把床换了。萧河只当是原来那张床坏了,却不想,到凌宅一看,除了有些落灰,光亮如新呢,他犹豫再三,还是依着主子的意思,使人抬了张新的来。

明棣今日没有旁的心思,就算有,也因她粉润的眼尾而散了去。

只是被他抱在怀中之时,女郎还是哆嗦了几下,绷着身子收紧了腿。

昨日闹得太狠,她腿根都磨破了。

他无奈,咬着她的耳廓细细舔,“今日不弄你。”

不弄她,为何还要咬她?

“让哥哥咬一咬就好。”

似是知她心中所想,明棣同她解释后便又去吮她的耳珠。嫩嫩的,像是初春抽芽的绿叶儿,脆嫩,娇软。

莫说凌宅离谢家近,就是同昭王府,也只需一两刻钟便可打个来回。

是以他决心日后都歇在兰芝阁,来日方长,他不急于一时,且她今日哭过一场,他真没打算要她。

偏偏兰姝今日被气了一遭,这人还上她的榻,玩她的身子,她心里憋着的气,齐刷刷地涌上心头。

“嘶。”

她二人就寝时,穿的不过是宽松舒适的里衣和亵裤,而亵裤,自然是绝不可外露的贴身衣物。

“朝朝,别……”

命脉被她抓在手心,她手嫩,劲儿却足,疼得他紧咬牙关,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兰姝憋着怒意,化悲愤为动力,像打璎珞那般,扭一扭,扯一扯。硬邦邦的璎珞在她掌心听话,那两个玉铃铛坠在上头却是晃来晃去,碍眼得很。

小娘子使劲搓了搓,铃铛里坠出水来,流了她一手。也不知那个奴才丫鬟没擦干,兰姝使了帕子擦去,又继续打璎珞去了。

“朝朝,放过哥哥。”

“朝朝……”

小娘子不语,她目光坚定,持之以恒地打着络子,玩着铃铛。

璎珞费手,起初她手酸了才完成一次,渐渐地,待第二回,第三回时,她已经得心应手,知晓如何弄,如何使,才能缩短时间。

铃铛坠水,如何有水?那自然是有孔才能出水。

及至后半夜,小娘子宛如在沙漠中行走数日的旅人,她又渴又,眼睛都快眯上了。

待她支撑不住身子,脑袋坠在男子腰腹时,玉人闷哼一声,紧接着丹田一股涌动,他控制不住……

旅人行至绿洲,就是不知那是海市蜃楼,亦或是嘴里当真喝了那些甘甜可口的泉水。而长久缺失水分的人,当是喝点咸的才能恢复体能。

翌日清晨,兰姝揉揉眼睛,又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眸中朦胧,她尚未完全从睡梦中醒来。

只是过了几息,她舌头顶了顶,唇畔似有异物。

“朝朝……”男子抽气一声,嗓音里也满着隐忍。

“啊,蛇,蛇在我嘴里!”

兰姝睁眼便是一条骇物,她惊恐地弹跳,正要撞上床顶时,玉人眼疾手快,伸手环住她的软腰,托着她的屁肉将她拦腰抱住,才叫小娘子免于受皮肉之苦。

雪肤娇嫩,若是撞上一撞,指不定得起个大包,红肿一片。

“呜呜,夫君,有蛇,滑溜溜的,红红的。”

一觉醒来,睁眼便是一条粗壮的蛇,她险些吓晕过去,缓了许久都惊魂未定,心房里咚咚咚直跳个不停。

明棣目光隐忍,好言宽慰她,“朝朝,不是蛇,是我的……”

“夫君,我不要住这里,呜呜呜,蛇,蛇在我脸上爬了。”

她被逼狠了,一口气说了好长一句话。口腔蔓延一股淡淡的咸味,就连柔嫩的脸颊也滑溜溜的,定是那蛇在她脸上爬来爬去,甚至那蛇还钻进了她嘴巴里面。

未几,她察觉有些古怪,屁股底下晃来晃去,她身子一僵,嘴皮子直哆嗦,“夫,夫君,蛇,蛇在我屁股上爬。”

她顿时毛骨悚然,心里被巨大的恐惧充斥着,就连瞳孔都睁大了些,眼神中写满了惊恐。

“朝朝,不是蛇,没有蛇在你屁股上。”

明棣正欲将她放在床榻,小娘子却死死扒着他,“夫君,不走,朝朝怕。”

她颤着嗓音,带着哭腔向他求饶,半点没有昨夜那股精神劲。

明棣塞了她一粒清心丸,药效很快,伴着他的温和嗓音,兰姝渐渐缓了过来。

见她哭声渐小,明棣好言想问,“朝朝还记得昨夜对哥哥做了什么吗?”

他没有同小娘子解释那骇物,却问起她别的事。

听他一言,兰姝果真寻着脑海中的记忆,不多时,白嫩的脸颊迅速晕染红云,她张口欲言,粉润润的唇瓣娇艳欲滴,粉面桃腮,可不就是一朵饱含晨露的娇花嘛?

“还怕蛇吗?”明棣的声音散漫,却有带着几分无奈。

兰姝的眼神躲躲闪闪,她垂下湿润的羽睫,摇头晃脑时,目光一滞,终是见了那骇物的真面目。

“昨夜哥哥好疼,朝朝。”

“错了,朝朝错了。”

她及时认错,扒着男子的里衣同他对视,眼中带着些微娇憨,可就是这样一朵小白花,昨夜折腾得他死去活来,她用小手温柔地给他上着酷刑。

“可还记得玩了几回?”

他声音很好听,魅惑着小娘子仔细回想夜里的光景。

“五,五回。”

她打了五个络子,坠了五次水。

“朝朝,第六回呢,还记得吗?”不等兰姝回答,他又继续说:“朝朝昨夜是不是渴了,一直在喝水,好喝吗?”

回忆之时,舌根深处泛着痒意,淡淡的腥与咸。兰姝坐在他怀中,被那硬络子磕得屁肉疼,她却不敢对此再有意见,“哥哥,是我错了。”

若没错,如何会吃着硬络子安眠?

她是睡下了,他却僵着身子不敢乱动。丹田那股热意被他泄了个干净,及至后半夜,有的只是痛意,偏偏如她所说,那蛇在她口中……

一夜未眠,男子对她依然有着好脾性,“朝朝如何错了?不过区区六回而已,朝朝受得住。”

受不住,她受不住!

兰姝颤着指尖想替他摁下去,可这会她倒是力小,不过轻轻一触,那骇物弹了弹,又愣生生地跳了回去。

“哥哥……”

“不急,朝朝狠心,哥哥却顾念着你,总要等你身子好了,哥哥再讨回来。”

凡事有始有终,玉人离去之前,如昨夜那样,打了盆水给她净手,又擦了擦她的面颊,总不好叫丫鬟发现她们家未出阁的小姐身上斑驳点点。

兰姝抚着雪额,只觉天都要塌了。她昨夜心情不佳,确实如他所言,丝毫不顾他的求饶,反而起了兴致,越玩越得劲。

可他一个男子,若不愿意,大可抽身离去,分明是他给自己玩的。

小娘子暗示了自己大半日,总算将面上的绯色消了去。

残阳的余光散去,夜幕悄然而至,兰姝胆战心惊,生怕那骇物再来作弄她。她睁着一双狐狸眼等了大半夜,蜡烛快燃尽之时,她打个哈欠,翻了个身,独自在宽大的拔步床上睡去了。

她思绪万千,说不清心里的情绪,既怕他来,又怕他不来。

一滴清泪滑过眼尾,相思之苦难解,早前逼着她唤夫君,如今,他却是旁人的夫君了。

兰姝不愿做小,也不愿同旁人分享夫君,她并未听从林书嫣的建议,前往昭王府,同昭王妃谢恩。

有昭王妃在的一日,她便不能畅所欲言,不能同心爱之人聊表相思。

如此,她竟又有些怀念那位心里眼里都是她的郎君。

同样是和旁人有了孩子,她能容忍徐青章的妾室,却独独不愿与他人分享明棣的宠爱。若要她亲眼目睹他对旁的女子满目柔情,便是将她的心,来来回回地用钝刀子割,叫她生不如死。

[1]摘自王雱《眼儿媚·杨柳丝丝弄轻柔》

[2]摘自李白《山杂谣辞·山孺子妾歌》——

作者有话说:今天居然补了个榜,聊胜于无的pc榜

[星星眼]又到了看蛇的环节[星星眼]

[星星眼]妹宝怕怕[哈哈大笑]

第154章 娘亲

袅袅清莲, 青青宏叶,兰姝正坐在凉亭喂鱼,鱼戏莲叶, 水中那一尾尾的锦鲤来去无阻, 它们游得快活, 吃得也欢。

回凌宅前, 林书嫣特地吩咐人挖了一小片池塘出来,同花朝阁一样, 又种上了大片大片的荷叶。

闲来无事的小女郎将手中鱼食全部抛了下去, 水中翻滚几圈浪花,锦鲤争先恐后地抢夺食物。

女郎的软腰往下一弯, 又将纤纤手指置入水中,微凉。她晃了晃水面,却见一条小鱼拖着肥嘟嘟的肚子朝她游了过来。兰姝摸了摸它, 软滑, 少许腥味, 倒是个不怕人的小东西。

兰姝身染荷香,一颦一笑尽显风情,莫说水中的小鱼,就是不远处的小郎君,也痴痴地看呆了。

“知亦。”

水中倒影显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人儿, 兰姝回头一看,谢知亦果然红着脸站在她身后。

“姨, 姨母,您真好看。”

谢知亦走过来垂下脑袋,扯着她落在地上的的腰带,结结巴巴夸她。

又是荷花, 姨母总爱看荷。上回在梦里,他姨母便坐在荷叶底下,将他抱在怀里,敞开衣襟,任他……

谢知亦红着脸,奶声奶气地说:“姨母,知亦喜欢,喜欢您。”

三岁看到老,不过兰姝显然没将他的诉情当回事,只当小孩子粘人,再加上他母亲又和自己是好友,难免依赖她。

兰姝掏出帕子给他擦了一把,香帕上爬满他的细汗,裹着些许酸味,谢知亦不好意思道:“姨母,帕子脏了,知亦洗干净再还给您。”

说罢,这小不点从兰姝手中夺走后,一股脑地跑远了。

不远处传来林书嫣教训他的声音,“跑慢点,臭小子,撞死你娘了。”

耳中传来林书嫣打他屁股的声响,兰姝轻笑一声,也循着声音朝她俩走了过去。

“姝儿,你来的正好,这臭小子是不是又闹你了?”

“娘,你想哪去了,姨母救我,姨母,娘亲她冤枉我。”

知子莫若母,林书嫣总觉得自己这儿子贼眉鼠眼,定是暗搓搓地干了坏事,她一把拧着他耳朵,非要逼他认罪。

兰姝摇摇脑袋,将谢知亦从她手中救出,小屁孩又一溜烟地跑远了。

“林姐姐,他没惹祸。”

“姝儿?你会说话了?”

这些年来林书嫣也没少给她请大夫,都说小娘子这是心病,何为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可那人早已奔赴黄泉,她又如何给她找来?

林书嫣难掩内心的激动,她上前拉着小娘子的双手仔细端详,只见她肤如玉脂,唇若朱丹,一双无辜清澈的眸子,让人顿生好感。

她盈盈一笑,仿佛将他人的心魂都要夺走。

许是前几日被那骇物吓了一遭,又或是明棣的药丸起了作用,总之小娘子如今说话变得利索起来,不再磕磕巴巴。

“嗯,前两日就好全了。”

“呀,看来是回了这边,对你的病情也有帮助。”她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因兰姝大多时间都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而兰姝念着她欣赏昭王妃,便没有同林书嫣谈及昭王和她的情事。

但她也是当局者迷,她的林姐姐仅仅是对岚玉舒有几分欣赏罢了。林书嫣最疼爱的,自然还是她这位至交好友,旁人如何比得上她的姝儿?

“姝儿,姐姐今日过来,正是来告诉你女学的消息的。”

岚玉舒动作很快,没人敢不给昭王府面子,于是荒废多年的女学很快就步入正轨。

“凡是女子,皆可入昭明书院。考虑到有小郡主那样的小女郎,故而给八岁以下的女郎行了方便,准许她们带上一个陪读。因为本着让女子能学一门立足的手艺,女学里面开设了女红、射艺、茶艺、书法、丹青、礼乐和雕刻的课程。”

林书嫣知道她骑射和女红好,原以为兰姝是去玩的,不想小娘子选了书法和丹青两门课。

“姝儿,不再多考虑一下吗?林姐姐听说,女学里每个月都要考核一次。”

岂料明眸皓齿的女郎眼神坚定,“林姐姐,姝儿想学。”

眼见她欺霜傲雪,丝毫不惧艰辛,林书嫣只得暗自下决心,要替她打点周全才是。否则到时候名落孙山,指不定还得抱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这日,丫鬟给她收拾了一身青衿襦裙,端的是清新淡雅的气质,给她原本的娇艳媚色也减了几分杀伤力,不至于让人见了后,嫉恨天道不公,质问为何老天独独偏宠她,给她这副倾城倾国的面容。

“几时了?”

兰姝刚用完早膳,又抚了抚腕上的白玉镯,她一身的雪肤,不输这玉镯半点。

“回小姐,刚过辰时。”

青蒲二人已然成了兰姝的婢女,这几年她俩也是尽心尽责伺候着她。但兰姝心底清楚,这两人还想着旧主,好奴不侍二主,故而并不曾同她俩交心,只当个寻常丫鬟使唤。

她今日起得早,凭栏而立看雨打芭蕉,昨夜下了一阵小雨,眼下还淅淅沥沥地滴着少许。

大抵过了两刻钟,青蒲过来提醒她,“小姐,该出发了。”

昭明学院位于天子脚下,离得不远,并非如男子书院那般建在郊外,亦或是半山腰上,只在原址上推倒了东西两边的墙,又扩建了一番。

兰姝刚一下马车,就被争吵声吸引了目光。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被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的婆子指着鼻子骂道:“快跟老娘回去,你这败家娘们,不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这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儿吗,快走,别污了贵人的眼。”

那妇人也是个泼辣的,被她死死拽着,却不肯妥协,“放开我,你儿子是个瘫子,谁要和他过日子?”

“老娘买了你,你就是我们老王家的媳妇,你生生世世都要替我们家传宗接代。”

婆子也不嫌脏,伸手就往地上捏了一把烂泥过去,甩了她一身的脏污。

好在兰姝被青蒲拉开了,才免于一场灾祸。

而不远处也缓缓赶来了一辆描金金乌马车,就连上面坠的珠帘都是紫色的玛瑙,通身气派。

众人目睹马车里先下来一个身形臃肿的婆子,再是一位牵着小女郎的温婉妇人。

直到兰姝目睹旁人对她行礼,她这才意识到,与她隔了几丈远的那人,就是昭王的妻子和女儿。

兰姝颤着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她的心跳微不可察地快了一拍。

原是林书嫣当真没有说错,眸中之人的确温婉可亲,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

已经有人上前同岚玉舒说了来龙去脉,她先是将明霞托给严嬷嬷看管,继而端着步伐朝她二人走去,“这位夫人,这间女学是我办的。方才听人说了你家里的情况,我深表同情,这里是些碎银子,希望能解你们燃眉之急。至于你的儿媳,还望你能让她过来学一门手艺,我们只上半日课,不耽误回家的。”

老婆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她儿子的腿就是被那些纨绔子弟打残的,而今跟她柔声说话的贵人,显然有不少话语权,她结结巴巴开口,“奴,奴省的,多谢贵人。”

布满黑泥的双手从岚玉舒手中接过钱袋子,临走前还恶狠狠拧了一下她的儿媳。

岚玉舒丝毫不嫌这位满身狼狈的妇人,“还好吗?先去换一身干净衣裳吧,”

马翠花何德何能,能见到这样的贵人,偏这仙女还对她极为温柔,“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一场闹剧,终是在岚玉舒手上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礼数周全,从容面对,众人也对这位昭王妃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她的确半点架子没有,倒像是位平民王妃。

兰姝目睹牵着小女郎缓缓离去的女子,她心中打起退堂鼓,竟不知自己来上课是好还是坏。

小娘子面色煞白,樱红的唇都褪了颜色,没有半点血色。青蒲以为她被那对疯婆子吓着了,急忙上前询问,“小姐,可还好吗?”

及至周边的人尽数散去,她深呼吸几口气,淡淡道:“我没事。”

有了这一遭,学院里的女子越发钦佩岚玉舒,“我听人说,王妃是个温婉的人,起初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还真是。”

“就是就是,王妃她也太好了。要我说,就该把那恶婆子打一顿才是。”

耳中陆陆续续传来讨论昭王妃的,兰姝跟在她们身后,也因此听了一路岚玉舒的事迹。

她是庆国人,逃婚时,误打误撞闯入北地,之后还替北昭军找了一座矿山,自此成了王府的舒夫人。很快她就替昭王生下一对双胞胎,北昭军里边,没有人敢不尊敬她。

倒是没人说昭王是否宠爱她,但她既然顶着昭王妃的身份,有子有女,又何惧容颜衰老?

许是兰姝的存在感太强,前面的两名女子不约而同朝后看去,柳如眉,云似发,鲛绡雾縠笼香雪。[1]

好一位天姿国色的大美人,莫说男子,她们同为女子,此刻也痴痴地看呆了。

“天呐,我原以为昭王妃就已是沉鱼落雁之姿,不想这位小娘子却是人间绝色。”

“是呢是呢,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姐,竟如此美貌。”

“嗳,她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朝华县主?我听表嫂说,当年朝华县主巾帼不让须眉,还长了一副天香国色的容貌。”

不止她俩,前面的人也陆陆续续朝兰姝看了过来,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小娘子面上一热,顶着压力,好不容易寻到了讲堂。

她甫一走进去,讲堂里的人也都停了动作,有欣赏的,有惊讶的,有嫉妒的,兰姝早已习惯旁人打量的目光,她寻了个靠窗的桌案坐下,静待夫子过来讲学。

她非云非月,她只是一个好看一些的女郎罢了。

然而,同男子一样,满座的女子当中,实是不乏有人想与她结交一番的。

“请问,你是那位朝华县主吗?”

兰姝回头,是方才在走廊上的那两位女郎,见她俩眼中并无恶意,兰姝缓缓点头。

“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在兰姝同意之后,其他人免不了唏嘘一番,不想这位高冷美艳的小姐竟这般好说话,早知道她们也要过去占个座。

“县主,我是张岱张大人的表妹,武仙儿,她是高瓮安高大人的妹妹,高萍。”

两位女郎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兰姝思索一番,正欲询问徐雪凝的近况,却见一位年纪稍大的女夫子走了进来,她眼神锐利,粗略扫过一眼,便被窗户旁那位昳丽的女郎吸引了去。她心中大为震惊,世间居然有如此貌美之人,即便身穿极为浅淡的天青色襦裙,却依旧掩不住她的美艳。若与那位玉人比肩,她竟不分出个好赖。

“安静。”

众人只见女夫子进来就板着脸训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你们既然进了昭明学院,合该服从管教,若被我发现功课和考试有作弊者,一律按退学处理,尤其是那些背地里使了银子想巴结师长的……”

兰姝原以为她会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开始授课,结果这位严肃的女夫子在上面讲了小半日的院规,听得她是昏昏欲睡,实在枯燥。

她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看去,却在下一瞬被人点了大名,“凌小姐,既然你不愿上我的课,那就请你出去吧。”

旁人不认识什么凌小姐,顺着夫子的眼神望过去,才知道是那位美艳的小娘子。

众目睽睽之下被她指着鼻子怒斥,饶是兰姝脾性再好,这会也免不了尴尬,白皙的小脸瞬间红得像初升的艳阳似的。

“夫子,不关凌小姐的事,是你说的规矩太多了。”

武仙儿自认为不是好友的错,即便她才刚和兰姝相识。

“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你们不愿上我的课,你们几个都给我出去站着。”

“走就走。”

武仙儿也是个直脾气,她拉着兰姝就往屋外走去,丝毫不惧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

乐祸幸灾,实乃人之常情。

兰姝也没料到,她头一回上课,竟落得这般田地,还害苦了旁边这位女郎。

“抱歉……”

“凌小姐……”

两人同时出声,继而都轻笑了一阵,屋里又传出夫子一板一眼讲规矩的嗓音,武仙儿率先开口,“凌小姐,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爹爹给我取名兰姝。”

“兰姝,兰姝,”她轻轻唤了两句,眼前一亮,“好名字,兰姝,我可以这样唤你吗?”

小娘子羞羞怯怯地点头,她太热情了,兰姝打心底里觉得她有些耀眼。

“里面那位是怀庆公主身边的李姑姑,怀庆公主她打小就和怀安长公主不对付,尤其是长公主办了南风馆之后,她更是上谏了多回,更是同李嬷嬷指着鼻子骂她。”

这个事,兰姝倒是有所耳闻。两位公主如今都年过花甲,却也都是寡居的老人。然而怀安公主最重规矩,她见不得自己的长姐放浪形骸的做法。

她认为,女子合该为夫守节,那是身为女性的傲骨。她委实瞧不上贪图享乐的长姐,偏偏人家还占个长公主的身份。

“兰姝,你长得真好看,太美了。”

正当兰姝欲再度提起徐雪凝之事时,却又被人打断了,“二位小姐,已经到上课时间了,为何站在外面?”

来人的短短一句话,将这二人打回原形,是了,她俩正在被夫子罚站呢。

“回王妃,我们二人是被李夫子赶出来的。”

岚玉舒先是狐疑地瞅了几眼兰姝,继而打发人去了解情况。

她刚把明霞送去讲堂,又过来巡视了一番,却见这两位小娘子站在屋外有说有笑的,先不说她对这二人什么看法,但凭她俩头一回上课便遭了夫子的驱赶,她心中委实没什么好印象。

严嬷嬷来得很快,她倾身附耳几句后,岚玉舒面露古怪,她垂眸细细考虑了一番,接着叫她俩家去了。

“啧,兰姝,我还以为昭王妃是个明事理的人呢,没想到……嗳,是仙儿我一颗真心错付了。”

武仙儿垮着脸同兰姝倾诉,不多时,她又满面笑容,“兰姝,走,我们出去玩去。”

她来京不久,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时候。可她俩走了两盏茶的时间,绕了好几圈,也没寻到这间书院的大门。

武仙儿指着不远处的凉亭说道:“呼,兰姝,不行了,我走不动了,我们去歇会吧。”

武仙儿原以为小娘子同自己一样,是个羸弱的主,不想她屁股刚落下,气还没喘顺呢,身旁的小娘子便急匆匆地跑远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扑通一声,深绿的湖面荡起一阵水花,她站在岸边,唯见水下的兰姝正拼命游向湖的对岸。

湖泊不大,经风一拂,波光粼粼,泛着晶莹的光。

情急之下,她也忘了呼救,待那位仙娥游上岸之时,她这才眯着眼眺望,目睹兰姝从水里捞出来一个小女郎。

湖水刺骨,兰姝气喘吁吁,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她没多想,双手交叠在小女郎的胸脯,按压了几下,又给她渡了几口气。

如此反复几回,没过多久,被她捞起来的这个小团子转悠悠地醒了过来。

“呜呜,娘,娘亲,珠儿好害怕。”

她一睁开眼,眨了几下眼睛,弹跳似的坐起身,小手搂着兰姝哭诉。

恰好这一幕落入武仙儿的眼中,她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问道:“兰姝,她,她是你生的?”

眼前的女郎模样姣好,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大抵同她差不多大,如今怀里那位五六岁的小团子却抱着她唤她母亲,叫她如何相信?

只是她细细观察一番,或许也是她先入为主,她俩却好似真的有几成相似之处。小娘子口中之言,莫不是真的?

“娘亲,娘亲。”

宝珠劫后余生,正是依赖人的时候,她很喜欢兰姝身上的清香,忍不住朝她怀里拱了拱。

她二人身上都湿了个彻底,紧紧贴在兰姝身上的襦裙将她的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好在此处没有路人经过,但到底也是有失礼仪的。

“表姑,你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传来另外一名女郎的声音,模样看着不大,同兰姝怀里的小团子一般大小,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说来话长,梦瑶,你不是去做公主的陪读了吗,你……”

武仙儿的视线在这两个小女郎之间来回游移,未几,她眨巴几下眼睛,像是发现了真相似的。

张梦瑶叹了一口气,“公主,我才离开一会儿,您怎么落水了?我这就去叫人。”

小团子从兰姝怀里探出半边脑袋,“不,我不回皇宫,我要跟娘亲回家。”

紧接着她又将兰姝抱紧了些,依恋地往她柔软的小腹上蹭了蹭,“娘,珠儿好想您。”

几人无法,只得先寻了两套干净衣服给这对“母女”换上,正好她们也要出门,兰姝还真欲将她们几位带回去。

“娘,阿秋,娘,您真好看。”

除了换衣之际,宝珠一路上都赖在兰姝身上,小团子眸中喜不自胜,一直环着她的细腰,看得对面那对姑侄直犯嘀咕。

而兰姝也在她的一声声娘亲里,回忆起她就是山上的那个小团子。

“腿还好吗?”

“嗯,娘亲医术高超,多亏娘亲,珠儿很快就好了。”

其实没有,军医给她刮了腐肉,她疼得嗷嗷乱叫,但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才不会告诉这位美人娘亲。

“娘亲,您真美,比以前还要好看!”

对面两人面面相觑,她俩原以为宝珠落了水,脑子糊涂了,却不想,这二人还当真相识,当真是母女?

赶车的是凌家的小厮,只是马车还没到凌宅,禁卫军就将她们拦了下来。

高公公捏了一把冷汗,“朝华县主,多亏您今日救了公主。”

要是永乐有个好歹,痴狂的宗帝非得将他们这些伺候不周的人全部斩首示众了,再来几个诛九族。

张梦瑶身为宝珠的陪读,她方才已经跟高公公说了事情经过。分明也还是个小孩,却板着脸训宝珠,“公主,您今日若是不回宫,圣上定会拿朝华县主问罪。”

她口齿伶俐,一下就将宝珠吓着了,她瘪着小嘴,“呜,娘,娘亲,珠儿会想您的。”

宝珠哭得泪流满面,她太喜欢美人娘亲了,香香软软的娘亲,她一刻都不想同她分开。

不知为何,目睹小团子离去的背影,兰姝的心跳乱了几拍,她方才一哭,自己也跟着揪心。

[1]摘自魏承班《渔歌子·柳如眉》——

作者有话说:接上章的有话说,兰姝能容忍徐青章的孩子,是因为她知道徐青章只喜欢她,就那种,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他喜欢别人。

明棣太好看了,妹宝就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他应该配得上更好的世家女。

猜猜宝珠怎么落得水[星星眼]

宝珠会把兰姝当娘,纯纯是因为她好看[哈哈大笑]

不出意外的话,母女相认会很晚

第155章 跪下

却说岚玉舒自从见了兰姝之后,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她的太阳穴蔓延,一阵阵刺痛刺激着她的每一条血脉。

常言道,红颜祸水, 祸水如她, 站在墙角的那个女郎, 袅袅婷婷, 的确玉软花柔,韶颜稚齿。若是碰上个男子, 指不定得上门提亲去了。

而她也在严嬷嬷回禀时, 知晓那位小姐便是朝华县主。无他,林书嫣上上下下打点了一番, 而李姑姑,正好把这事捅到她面前来了。

其实不止林书嫣,旁人大多也送了几回礼, 岚玉舒因为想结识那位朝华县主, 便对她的印象颇深。

如今人是见着了, 她却歇了那番心思。

“王妃,奴婢今日看那朝华县主,生了一副狐媚样,定是个不安分的,要不要让她退学?”

岚玉舒揉了揉脑门, “不必,这才第一日, 她无大错,总不能因为一次罚站就让她退学。”

“要奴婢说,那女子妖里妖气,合该去烟花柳巷伺候人, 别来我们女学带坏风气。”

岚玉舒见她口不择言,正想说她一顿,却见明霞一蹦一跳地朝她跑来,“母妃!”

“瞧你热得一身汗,快擦擦。”她接过帕子给明霞额间抹去细汗,又逗弄了她一番。

“咯咯,母妃,好痒,别挠霞儿。”

“学院里怎么样?瞧瞧,我们霞姐儿可是个大忙人,头一回上学就忙得满头大汗。”

“母妃,兰先生她今日给我们讲了琴的由来,教了我们指法,先生她还夸了霞儿呢。”

没人不喜欢被夸,小孩子正是想被关注的年纪。

“是吗?等我们霞姐儿学业有成,回头可得叫你父王好好考考你。”

“对了,父王,母妃,霞儿刚刚见父王回来了,他叫我去找鹜哥哥一起过去,母妃,我先走了。”

她一走,宽敞的多福堂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有几分冷清萧瑟之感。

“王妃,您怎么想着去花楼请那位翠兰姑娘过来授课?真怕她到时候教坏小郡主。”

翠兰正是程十三往日的相好,因他给的多,翠兰早在前几年已经给自己赎了身,全然不似严嬷嬷说的那般不堪。

“英雄不问出处,兰先生她琴技高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我也没想到,霞姐儿竟然想着去弹琴,哎。”

儿行千里母担忧,方才眼里还在赞赏那位兰先生,这会想到自己的女儿要听她讲课,却也是忧心忡忡。

五岁的明霞憨态可掬,仔细一看,她的眉眼不仅同明棣有几分相似,肤色更是与岚玉舒一模一样,同样是健康的小麦色。为此她没少苦恼,为何兄长和父王都是白皙的皮肤,独独她却黄黄的?

然她也只不过是心里苦闷罢了,只因她这一身小麦色,遗传她母妃。若她目露嫌弃,无异于嫌恶悉心照顾自己的娘亲。

“哥哥,哥哥,父王叫我们过去干什么呀?”

不同于明鹜的严肃,明霞一路上欢声笑语,时不时跟她的兄长分享在女学里的趣事。

行至辉煌壮观的银安殿,萧管家将他二人引至后边的嘉乐堂。

此处他俩从未来过,是王府祭祀的地方,明鹜眼下猜到了几分,不由得想起当年他父王起兵的那个晚上。

身穿一席白袍的男子仙风道骨,两人甫一进来,目睹他怀中正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又见他们的父王从中取出一个白瓷罐放在桌案上,而后亲手去点了一盏长明灯。

“跪下,磕三个头。”他的声线很不稳,短短一句话似把他周身的力都卸了去。

明霞不明所以,她从未见她父王如此孱弱的模样。

身后传来萧管家的隐忍哭声,她跟着兄长一齐跪在蒲团上,照葫芦画瓢,如他一样虔诚地俯首而跪。

跪拜之后,萧管家欲带他俩出去时,刚跨过门槛的明霞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父王长身玉立,此刻却孓然一身立在案前,她拼命挣脱萧河牵她的手,“父王,父王。”

她的父王看起来那么悲伤,若她走了,此处便只剩他一人难过。她忍不住潸然泪下,“呜呜呜,父王,不要丢下霞儿。”

为了父王,她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当一个坏小孩,又或者做一些坏事。

白日里兰姝站在岸边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伸手推宝珠的人,正是昭王妃牵着的那个小女郎,福康郡主。

昔闻圣上欲将永乐封为皇太女,看来这也不是空穴来风。

一个平民丫头得了宗帝的青眼,不但被他亲自教导,更是教她帝王权衡之术,其中寓意,旁人或许不以为意,而昭王府的人,却是没有一个不讨厌宫里那位永乐小公主的。

明霞日日听严嬷嬷念叨,早已知晓永乐对她父王有害。

没有人可以威胁她父王,是以她将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公主骗了出去。她头一回行骗,字里行间全是漏洞,偏偏那个小团子对她的话坚信不疑,当真同她去了湖边。

兰姝心里困惑,就那么一丁点大的小团子,对他们昭王府又有何威胁?

说句难听的,宗帝的疯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晓得他是不是逗人玩呢。

然而权力之上,宁愿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也绝不姑息一分一厘。

红烛冷,蝉鸣歇,残月隐,戌时刚过,兰姝霞裙玉身,方一坐上榻,便被来人搂个正着。

他身染檀香,不过与他拥了几息,兰姝便被他那股清幽的檀香浸着。

兰姝轻缓转身,入目的是一道袍男子,她扇动羽睫,缓缓抬眸同他对视,双眸中闪着明亮的光。既而伸手过去,探了探他的薄唇,微凉,还有些许干燥。

纤纤素手摩挲了两下,而后将食指含入樱唇。她面颊滚热,垂眸不敢与他直视。

她今日分明替那小团子义愤填膺,深觉明霞是个小恶魔,甚至他们昭王府都没一个好东西。

可他一来,她就将那些烦闷的情绪抛之脑后,只想同他亲近,定是这公狐狸引诱她的。

桃腮带晕,温玉般的娇肤上染着两团胭脂,兰姝心跳也快了几拍,“子璋哥哥。”

屋里的吞咽声清晰入耳,然明棣今日只想过来抱一抱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同她待在一起也是好的。

他适才独自在嘉乐堂站了许久,及至夜幕降临,他并未同以往一样回银安殿,而是直接奔盛央街来了。

“子璋哥哥。”兰姝又唤了他一声。

小娘子又娇又媚,他知道,小狐狸是在盼他怜爱。

明棣无奈叹息一句,“朝朝……”

岂料得了他回应的女郎,已然将他扑了下去。

兰姝熟练地撬开他的唇,小口小口吮着他的舌尖。

这人好几日不来找她,她馋他。若不相见,那便也如旧,可他一出现,自己脑袋里的弦立时崩断开来。

想同他亲近,想和他黏黏糊糊吻上一吻。

前一刻他还在感伤胞妹的离世,到了旧情人的榻上,却又一回因她的主动而震惊。

即便他心里没想法,身子却相当诚实,甚至由不得他动作。

小狐狸太过主动,她的指尖围着他的裈带打转,百般柔情,气聚丹田,险些叫他溺毙。

“哥哥,它变了……”

唇上柔软的触感悄然消失,耳中传来小娘子娇娇滴滴的戏谑。

明棣脸色一沉,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不过几日不来,她就变成如今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难怪几年不见,她就是醉了,也要拉着自己荒唐一场。

啪,啪,啪。

玉人板着脸接连打她三巴掌,兰姝小声求饶,“哥哥,轻一点,朝朝痛。”

若不舒服,为何还抱着他扭身子?

“趴好。”

他的语气太过强硬,兰姝忍不住收了收腿。这人叫她趴好,她便乖乖躺在他身上趴着,不想男子抽气一声,转而冷酷无情地离了她。

“哥哥,不走,不走。”

兰姝眸光迷离,眼中似有万千柔情。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凝着玉人的腰身,而后拉着他的手掌吻了过去。

润物细无声,[1]偏巧这小娘子吮得咂咂有声,叫人听得血脉偾张。他俩之间,早已不清不楚了。

饶是他眉眼清冷,被她湿湿腻腻地舔上几个来回,也由不得他抽身离去。

目睹小娘子的樱唇被她自己玩得嫣红,就连下巴也染了红痕,明棣漆黑的眸子一沉,凛声道:“转过去跪着。”

他原以为自己的声音定然冷酷无情,比大理寺冰冷的刑具还胜几分。

可一出声便出卖了他,他的嗓音仿佛含了一把被日光里里外外烘晒过的热沙,低哑而暧昧。

兰姝方才吻他时,脑袋是朝向他的,却被这人勒令转过去,她只得顺从地晃了晃身子,来个头尾互换。

岂料她刚一趴好,耳边传来布料窸窣窸窣的声响,雪肤上感受一层凉意。

兰姝面红耳热,轻声求饶,“夫君,轻点打朝朝。”

若不是要打她,为何叫自己跪着?

因方才狠狠打了她几下,白嫩的皮肤上显现一片通红的指痕。

他垂眸凝视,绷紧了唇,眸光渐渐晦暗不明。

她的肌肤娇嫩,他合该同她亲一亲,吻到她离不了自己才好,是她自己往他身上凑的。

素娥妖艳,我见犹怜。

明棣喘着粗气凑近她,未吻她之时,他便心疼地触上那一道道红痕。

是他打的,合该他给她舔一舔,口津有消炎的作用。

兰姝原以为他是想教训自己,岂料她都乖乖跪好了,他却扶着她的腰线舔她。

软滑的舌头虽然温热,可她人的触碰对她来说太过刺激。

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还真如他心中所想,口涎也滚了些,坠在软被上,湿了一小团。

待他细细舔了好几个来回,兰姝只觉有小虫在她身上乱爬。

桃肉细腻,香味扑鼻,他五指收拢,掐了掐果肉,汁水从破了道小口子的果肉里渗出。

“朝朝,让哥哥吃口桃。”

兰姝委屈地滚落眼泪,她太紧张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什么桃不桃,她倒是想逃,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此情此景,她哪里还能念及旁人,只一心乞求明棣待会莫要发狠。

知她绷着身子,明棣以指为刃,过去探了探,暖意袭来,他尤觉不够,干脆将手掌侧着,一整个置了过去。

身子越来越软,兰姝当真感觉自己身上有一把钝刀子,来来回回拉扯她,只是这刀子却不在她心口,也非能伤人的利物,它不过是一把尚未开锋的肉刃。

兰姝徐徐转过身来,眼里噙满泪珠。小人儿媚眼如丝,似嗔似怒,她微张着红唇,想张口求一求他,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若要叫他轻一点,可他动作其实也算不重,她没有半点痛意。

随着身子越来越热,兰姝眨眨眼,含不住的泪水同燃烧的蜡烛一样,淌得欢。将滴欲滴之时,被男子吮了去。

“朝朝,好甜。”

喝水的声音直白地传入她的耳中,即便她再也不敢回头相望,却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心上人在做什么。

她呜呜咽咽哭着,声音断断续续,破破碎碎的。

闺房里不断传出女郎的求饶声,怕是隔壁的丫鬟也不知她们家的小姐正在屋里被只手遮天的昭王殿下玩弄。

可便是知道又如何?不过是装聋作哑,任他快活。

“朝朝,不怕,别僵着身子。”

玉人方才喝了一回水,他的舌根微微发酸发麻。

亲了她半晌,心旷神怡,舒坦。玉面郎君坐起身,他仰头呼了几口气,缓了缓酸痛的情绪。

正当兰姝以为他要放过自己时,握着屁肉的五指一收,满满当当入了一遭。

“夫,夫君……”

兰姝皱着柳眉,伸长雪颈想逃,她连半句话都说不完整,太满了。

不过几瞬之间,她便缓了缓,深深呼了几口气,又垂下脑袋死死抓着软被。

她这一举动,无异于给了男子一颗信号弹。

啪。

屁肉再次被他用力地拍着,只是若是细听,便知与之前的声响有些不同。

夏日燥热,就算屋里放了冰块,兰姝依然深觉热意难耐。

她脑子里白光一闪,回想起来当年在金名院亲眼目睹凌科打人的画面。

她当时如何想的?那年的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何有人喜欢被打,为何有人被打之时,脸上却畅意连连?

如今,她也尝上了被打的滋味,她好畅快,想要更重一些,快一些,最好像捣糍粑一样,把她打软,打烂,打成一滩软软黏黏的白糍粑,粘住榔头。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兰姝果然颤了半晌,而后软着身子,浑身半点力都没有。

纵然他俩多日未见,男子却依旧克己克身,他深呼吸几口气,强忍腰腹的热意,勉强将那浊念压下。

女郎的身子酥得他骨头都软了,他想变成一滩水,就此连着她,缠着她,灌满她,与她融为一体,半点都不同她分离。

他忍得辛苦,若不是还残存几分理智,当真想将丹田那股浊意通通泄个干净。

她果真狐媚,他今日不该来的,他心里明白,这人馋他身子馋得紧,简直是妖精!

榻上女郎悄然晕死过去,昏睡如她,自是看不到男子的眼神骤然缩了一下,他漆黑的眸,比屋外的夜色还要浓上几分。

往年只用帕子为她净身,而今识尽她的滋味后,哪里还舍得叫她的芳香沾上那些死物。

京城的山大多不高,重岩叠嶂,层层叠叠的。山上雾里缭绕,水润丰沛,漫山遍野最适合种那些开花好看的桃树。

桃花四周高,中间低,雨季可含水,润上一润花和根。时值夏季结果,果子多汁,桃汁清甜,明棣伸手按了按,润手。他玩够了,舌头一卷,尽数吮去。

吃够了桃,他正欲替她拢好薄被,却见底下的布料有一团深色的水渍。

他屏气凝神,眼尾泛红,深嗅了几口,掀开那物的真面目,果然如他所料……

他无奈,只得又喝了一回,他下榻去箱笼替她拿了身干净衣裳。

萧河办事妥当,这张榻深得他心。床身立柱和围栏都缠了厚厚的软绵,其中寓意,他一目了然,否则也不会叫这小狐狸跪着趴下。

只是她身娇体软,到底是弱了些,不过区区一个来回便受不了。

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2]

美人拭目,正欲撩起罗帐下榻之时,却被身旁之人一把搂住,“朝朝,再睡会。”

一听这话,她脑袋里的瞌睡虫立时从睡梦中清醒。自他俩重逢以来,这位玉为骨的郎君都是如话本子里的妖怪一样,于夜里来,又于天亮之前离去,她何曾一觉睡醒便能见到他在身侧?

玉人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兰姝被他搂在怀中却不敢乱动,未几,她凝视明棣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上了榻,那就是她的。

明棣是被她吮醒的,她的小嘴柔软,力道却不知收敛着些,稍不注意,这小狐狸便咬紧了他。

“朝朝……”

明棣捧着她的脑袋,将他二人的距离拉开了些,银丝断在兰姝的唇角,她正欲再凑过去亲一亲,不想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该起了。”

青蒲照顾她多年,相当知晓她的起床气。然而眼见太阳越升越高,屋里却半点动静都没有,她终是鼓起勇气过来催促小娘子。

小半个时辰之后,兰姝才扭扭捏捏打开屋门。白皙的脸颊飞上红霞,她眼神飘忽不定,如临大敌,生怕丫鬟进去发现自己藏在榻上的玉面郎君。

丫鬟不知她心中所想,她只一心担忧兰姝今日又要挨骂,只因今日还有李姑姑的书画课。

昨日兰姝恳求她俩别去谢家,故而林书嫣还不知道这事。但若是闹大了,到时候她们两个丫鬟自然也是少不了一顿罚。

她俩虽伺候兰姝多年,却始终将她当作外人,将自己视作林书嫣的丫鬟,也难怪兰姝不肯与她俩交心。

青蒲担忧的没差,兰姝姗姗来迟,又被李姑姑训了一顿话。

“凌小姐,若是大伙都像你这样懒散,我们昭明学院还有什么规矩可言?给我出去,不许进来。”

同样的戏码再次重演,岚玉舒今日又碰上了这位般般入画的小娘子。

“朝华县主,今日这是……”

这回没了替她作答的武仙儿,独她一人红着脸面对这位从容的王妃。岚玉舒走到她跟前,她既没有行礼,也没有同她问好,直到严嬷嬷不耐烦地啐了一声,“朝华县主,王妃问你话呢,你哑巴?”

“我来晚了。”

兰姝涨红着脸,此情此景,对她而言,委实太过羞耻。

听了她这无头没尾的一言,岚玉舒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昨日有雨,朦胧之间,端的是小家碧玉的气质。而今日她一身轻薄的玉纱襦裙,日光抚在她脸上,的确是一位光彩夺目的绝色美人,叫人心神一震。

她的头又开始痛了,尤其是她嗅到兰姝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忍不住弯腰干呕了几下。

兰姝秉着医者仁心,她稍作迟疑几瞬,终是散了脸上的红晕,又上前捏着她的手腕搭脉。

她其实医术不佳,尤其不会把脉,不过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王妃近日是不是时常头痛?”

岚玉舒点点头,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她失礼了。

“夜里是不是难眠,就算睡下了,也会夜半惊醒?”

“不错,若是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王妃脉弦而涩,肝郁气滞,再加上气血不畅,王妃应当服用些活血通络之物,切勿,切勿行房。”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兰姝的小脸涨得通红,偏生严嬷嬷一听,极为不满,“你这狐狸精,你胡诌八扯什么,你是成心见不得我们王妃好是不是?长了一副狐媚样,是不是想着勾引王爷,好替代我们王妃?”

严嬷嬷吼得大声,屋里的李姑姑都停了授课的兴致,同学生一起齐刷刷地朝她们三人看了过来。

也不知谁起了开头,“就是就是,开学不过两日,就被夫子罚了两日,莫不是真想过来偶遇昭王殿下的?”

“竟是如此,也太不要脸了吧?”

讲堂里面的同窗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将小娘子的一番好心当作驴肝肺,兰姝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她身边之人,尽数都哄着她,唯怕她哪里不顺心,不如意了。

这两日在女学受的罪,比之过去二十年还要多。她心里委屈,粗粗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往外面跑远了,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1]摘自杜甫《春夜喜雨》

[2]摘自白居易《长恨歌》——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换老师,本来想今天给明棣出来的,但是昨天的矛盾还不太够

感觉岚玉舒的人设有一点点像□□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