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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把午时的餐点备好,穆思淼途中不时思索着此事, 谷子这性子很容易被骗, 而且她还不知晓丐人的真实身份, 以及他手臂上的刀伤。

刀伤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 于是穆思淼出门后, 先让齐雨泽与齐俊冬去铺子,她则转弯走进医馆。

“宋大夫,昨日来治伤那丐人的伤, 您能看出是什么利器所致吗?”

穆思淼询问着,想要从宋大夫口中确认自己的猜测,她思索半晌后说道:“应当是钝器所伤,镰刀之类的农具。”

农具?

穆思淼眉间拧起,她似乎错怪了丐人,如果是农具的话,或许是被人恶意所伤,他才是受害者。

与宋大夫道别后, 她走回铺子,此时摊位前已经有不少排队的客人,穆思淼走回摊位上,接过齐雨泽手中的活计,让他去分发号码牌。

炸串卷饼与秋梨饮一同售卖,售出量却比往常更低些,想着丐人之事外,穆思淼思索着有关售出量变低的原因。

或许是在她不知晓的地方,有摊子又在做平替,又或者是炸串卷饼存在的时期过长,客人有些吃腻了。

当即还是谷子与祖母的安全更重要些,吃过饭后,穆思淼让齐俊冬在铺子里看着,她则与齐雨泽待在家中。

“我想去探望一回谷子的祖母,顺便看看丐人的情况。”穆思淼说着,把方才询问宋大夫的事与齐雨泽说过,“宋大夫说是农具所伤,虽不是刀伤,但还是挺让人在意的。”

那日齐雨泽看过他手臂上的溃烂,一想起来他就浑身发抖,恐惧瞬间侵袭全身。

他伸手攥住穆思淼的衣袖:“穆娘,可丐人的模样实在令人惧怕,您别去了。”

“没事。”穆思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冲齐雨泽笑着,“这里是茱萸粉加水搅匀而成,如若他真要动手,这东西喷他脸上也够他好受的。”

似乎从未想过茱萸的这种用法,齐雨泽面色呆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穆思淼把小罐再次放进怀里:“而且他是男子,我还能打不过他不成。”

既然穆思淼都这样说了,齐雨泽也只能让她多留点心,将她送出门。

市集就这么大,穆思淼很快找到谷子家所在的村子,一间茅草屋,院子被木棍围着,木门半阖着,她凑近时,刚巧看到丐人从屋里走出来。

他凌乱的发丝被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如若忽略脸上伤痕的话,他长得还算是清秀,看他的模样倒不像是什么可恶至极的人。

但人不可貌相,穆思淼走到门前曲起指节敲响门板,正拿着木槌的丐人听到动静后看过来,看到穆思淼后面露喜色。

虽说穆思淼并未收留自己,但她给他铜板让他去医治,也是救了他,而现在他被谷子所收留,谷子又是他铺子里的帮工,想来她应当是来谷子的。

丐人小跑到门前,打开门后朝她招呼着:“您是来找谷子的吗?她去田里拔草去了,但祖母在家,您有事可以先跟祖母说。”

“没什么事,我只是担心家中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所以才会来看看。”穆思淼打量他一番,并未说出来意,“你手臂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已无大碍,多谢掌柜的。”丐人说着走进灶房帮她倒一杯水,在她身旁站得笔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穆思淼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看向他手中的木槌:“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槌干草,能够用来烧火。”丐人向她解释着,边搓手指边望过来,似乎对她的询问很是紧张。

“都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还有你手臂上的伤是如何造成的?”穆思淼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不会让丐人觉着冒犯。

丐人闻言垂下眼眸,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我、我叫郑阿四,伤只是些皮外伤,没大碍的……”

他只说了些明面上就能看出来的事,受伤的原因在隐瞒着,穆思淼探究地盯着他,但他一直没抬头。

“没事就好。”穆思淼一口气把茶水喝完,转头望向门口,谷子还未回来,她也没空在这多待,毕竟家中只有齐雨泽在,两人还需要准备明日的食材。

除此以外,穆思淼还要考虑新食。

于是她并未待太久,发觉郑阿四没有她所想得那般危险,她便告别离去。

不过在路过街道时,一群凶神恶煞之人从她身侧路过,口中说着污言秽语,看模样很不好惹。

周围的人也只是偷看一眼,纷纷让开路,好让几人赶快离去,穆思淼也随着旁人的脚步挪到路边,抬眸疑惑望一眼。

她并未多想,等她们走后便往家中赶。

齐雨泽已经煮好面条,她回到家中洗手后便坐到凉亭中,边吃边将她在谷子家中的所见所闻向他说着,最终得出结论:“他应当不是恶人。”

虽说溃烂的伤口给齐雨泽留下了阴影,但既然穆思淼已经前往探查过一番,齐雨泽自是放心不少。

齐雨泽用筷子喂着玥儿,穆思淼则端过两人的碗走向灶台,盯着案板上的面团沉吟片刻。

午时餐点必须是主食,小食根本不管饱,而且她摊子的目标人群是帮工与学生,肯定要先考虑饱腹的作用。

她目光扫向放置在灶房角落处的烤炉,虽说当初制它的主要作用是烤饼干,但穆思淼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拿过案板上的面团,揉至光滑后切成均匀的小剂子,把剂子揉圆后用擀面杖擀成牛舌状,随后卷起来让它立着,用掌心按压成螺旋状的面饼,再用擀面杖轻轻擀圆。

用瓷碗碗底在面饼上轻轻按压一下,防止面饼鼓包,随后将面饼放置在烤炉中。

等待面饼烤制之时,穆思淼便着手准备着卤肉卤菜,往常用来做炸串的菜并不浪费,她把土豆片、豆腐皮、鸡胸肉、萝卜等菜放进锅里。

八角、香叶、生姜、大葱、大酱、酱油、盐放入锅中,加入清水没过菜,盖上锅盖后用大火烧开,锅里的菜煮熟后,烤炉中的饼也已经鼓包。

饼还是要现做现卖更好吃,于是她只做了六个,用来当作晚饭。

她把饼放在案板上,用刀将它横向切开,然后用筷子从锅里夹出一小块鸡肉与土豆,用刀将它切碎后夹进饼中。

虽说鸡肉没有猪五花香,但总得来讲口感大差不差,而且猪五花成本太高,如若用它来卤菜,肉夹馍的价格肯定要上涨,到时可能会有客人不买账。

还不如直接用鸡肉,肉夹馍售卖的便宜些。

卤菜提前卤好,明日热热便能够直接前往摊子,可辰时的餐点可不能,怕早点的生意也会受到这般影响,穆思淼与齐雨泽商议过后,便稍微减少些小笼包与酱香饼的量。

如此一来,两人的活计少了不少,穆思淼把煮好的卤菜盛到盆里,走到院子时,齐雨泽已经把明日所需的馅料与油饼备好。

穆思淼把肉夹馍端出来放到凉亭的桌面上,递给齐雨泽让他吃,而她并未先吃,而是打开也放在桌面上的茶叶,掀开茶壶盖放进去,又倒进去半壶开水。

泡好茶,她才拿过肉夹馍,看向齐雨泽:“这面饼是用烤炉烤的,外焦里嫩,而且夹着的菜是我卤制的,今日吃着或许有些嚼劲,待明日再煮过一次后,就会变得软糯无比。”

齐雨泽倒是听不懂她说的卤菜为何物,但口中的香味却是实打实的,他眯着眼睛,边咀嚼边朝穆思淼点头:“好吃。”

穆思淼帮他倒出一杯茶,又怕玥儿碰到,特意放得离桌边远了些:“你觉得将炸串卷饼换成这个如何?”

她今日并未与他提前说过,忽然说要换齐雨泽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今日穆思淼不让她提前准备炸串的食材,反而将那些菜都煮了去。

但他也对此有些思虑。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穆思淼示意他有话便说,于是他才轻缓出声:“穆娘,奴家觉着卷饼售出的数量并不少,而且曾经有好几人都说对它很是喜爱,希望我们不要换成新食。”

穆思淼售卖时倒也听过类似于此的话,可单独几人的话并不可信,每人口味各不相同,想当初售卖关东煮时也有不少人说过,可当有更便利的相似吃食出现时,她们仍旧抛开所说的话,转脚往那边走。

而且,当时从关东煮换成炸串卷饼时,收成很明显有了增长,说明爱吃的人的确增多了,多得是那些不怎么表达的人。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而且今日下工时,我看到了几名学生手中拿着卷饼往私塾走,模样与我们的很是相似。”

穆思淼说完这句话,齐雨泽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即有些脸热,自己方才的话貌似不该说。

“不过,你说得也对,我们不该突然这样做,明日我们肉夹馍与炸串卷饼各做一半,随后的日子再稍微减少些,同时也能告知他们,炸串卷饼即将下架,让客人们有个心理准备。”

穆思淼这话让齐雨泽直起腰来,他忙不迭点头,拿过桌面上的杯盏小口小口

抿着茶。

第77章 第77章 人多势众

穆思淼胃口不大, 一个肉夹馍一盏茶就吃饱喝足,她翻开齐雨泽记录的账本,从头到尾看过一遍。

从摆摊子开始, 每日的收支都在上面,齐雨泽记得很清楚,但去掉院子与奶茶铺子的租金,以及每日的支出,他们的收入并不多。

上次存进宋氏钱庄的银子, 也因为要开奶茶铺子而取出大半, 再加上这阵子攒的, 不过也才十五两。

糕点铺子的分红要三月份才能到手,现在的铺子据家中太远, 穆思淼有想法再租赁一家面积更大些的铺子, 直接将灶炉都带过去, 这样也比较便利。

到时候她便能够从早开到晚, 甚至能够加一顿夜宵。

可现在奶茶店的收入并不算高, 租赁院子的租金也得留着,她合上账本,再次帮自己倒了杯茶。

若是再租赁一家铺子, 这间铺子倒是能够出租出去,稍微再添点就能够持平,不过主要问题就是不太租出去。

虽说最近摊子在增多,但铺子成本太高,众多摊主并不想如此破费,支个摊子就能售卖,何必要花大价格租赁铺子呢。

她指节敲着桌面,思索半晌后, 觉得配方应当更能吸引人,如若她能够把自己这里当成货源,或许真招到租赁铺子的人。

但当下银两还不够,还是等到淼仙糕点铺的分红到手后,再决定是否要重新租赁铺子。

小笼包和酱香饼的味道在整条街道上飘浮着,穆思淼掀开锅盖,目光扫向对面的摊位,她的蒸屉中有肉包子和馒头,虽是用杂面做的馍,但价格在那,她摊位前还是有挺多客人。

酱香饼切成小块放到秤上,齐俊冬在一边称量着,穆思淼把小笼包递给客人。

客人接过,看向摊子侧边摆着的纸张,有些兴奋:“诶,过几日要上新食了呀?”

“对呢,炸串卷饼我看大家都有些吃腻了,新食是肉夹馍,里面夹着卤菜与卤肉,比卷饼吃着还香呢。”

穆思淼向她解释着,食客靠边站了站,不耽误身后的食客购买:“那敢情好,卤肉卤菜我还从未吃过。”

穆思淼摊位上的吃食她从未见过也是常事,她对此有些期待,后方的客人听到两人的话后,也看一眼侧边的纸张。

“肉夹馍?听上去不错的样子,是往后每日午时会有的吗?”

“对,欢迎您来捧场。”穆思淼把称好的酱香饼递给她,余下的客人口口相传,不多时,众人便知晓摊位会在两日后出新食。

穆思淼整理好车面上的东西,转过头便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郑阿四,他手中拎着盒子,不知里面为何物。

他朝穆思淼点点头,走到谷子身侧将盒子放置在柜台上,穆思淼看着他打开食盒,里面是炒熟的土豆与干硬的玉米饼。

“姐姐,这是祖母让我送来的。”

谷子闻言有些惊诧:“穆掌柜辰时与午时都管饭,你不用过来的。”

“可这是祖母做的,您不吃可就浪费了。”他说着又把食盒往前推了推,穆思淼站在门口听得津津有味。

虽不知郑阿四目的何在,但他倒是对谷子挺上心,她闻言出声:“无妨,谷子,既然阿四送来了餐食,那你便在铺子里看会儿,我与俊冬回家准备午时的食材。”

郑阿四已经将饭食送来,谷子总不能将它丢弃,她听到穆思淼的话,朝她应和一声:“好的,掌柜的。”

穆思淼望向齐俊冬,向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出铺子,拉着拉车往家中走去,途中齐俊冬忍不住出声说着:“那丐人整理衣装后,模样倒还挺周正,而且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恶人。”

“人不可貌相。”穆思淼还是那句话,毕竟她不知晓郑阿四的底细,对他的信任也只停留在表面。

“不过如此也挺不错。”穆思淼伸了个懒腰,按两下脖颈,“倒是省了一份口粮。”

齐俊冬暗自点点头,扯了扯肩膀上的拉车带,继续往前走着。

穆思淼推开院子门时,齐雨泽正抱着盆,一股儿黑烟萦绕在空中,她推门的动作一顿,看向一脸怔然的齐雨泽。

“穆娘,您回来了。”齐雨泽朝他弯眸一笑,可他灰头土脸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穆思淼脚步匆匆走进去,看着灶房的惨状以及坐在婴儿车上悠闲啃着磨牙棒的玥儿,沉默半晌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无事的穆娘,不过是玥儿方才有些顽皮,将柴禾拉出灶膛,引燃了灶房的干草。”

他试图将语气变得轻描淡写,生怕穆思淼发怒火,说完后不时往她面上望两眼。

穆思淼眉间拧起,这事可不是什么小事,一个不小心,便会造成火灾,可不能大意,更何况灶房顶上是用茅草搭建而成,一触碰到火便会燃起来。

“往后烧火煮饭时,别让她乱跑,让她老实坐在车里。”穆思淼走到灶房前,察看一番情况,虽然木桩被烧得有些黢黑,但总归没什么大问题。

她轻舒一口气,走回院子里站到齐雨泽面前:“我待会儿整理灶房,你先把脸上的灰洗洗。”

齐雨泽闻言应声,转身洗了把脸。

穆思淼则帮着齐俊冬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再次转身时,齐雨泽已经洗干净脸,他走过来却有些尴尬:“穆娘,可奴家还未煮好饭。”

方才为了灭火,他着急接水泼向火源,同时也不小心将灶膛里的火扑灭,锅里的面也没煮熟。

煮面倒不费功夫,穆思淼朝他摆摆手,走到灶房掀开锅盖,果不其然,面条已经被泡开。

但总不能将面条丢弃,她干脆直接烧火,又往锅里添了些水,将面条煮成面汤也是种吃法,除了有些难吃外也没什么坏处,还很易于消化。

不过一刻钟的时辰,面条就已经煮开,穆思淼洗干净四个碗,盛出面汤后端到凉亭中。

玥儿已经被齐雨泽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她此时正坐在亭子里,晃荡着短腿,伸手去抓桌面上的茶盏。

穆思淼避开她,把碗放置在离她更远些的位置,朝齐俊冬抬了抬下巴,他走到灶房去端面汤,穆思淼则趁机拍了拍玥儿的额头。

玥儿一脸茫然地望着她,穆思淼轻啧一声:“别装可怜,下次再乱动火就把你卖掉。”

玥儿咿呀咿呀出声,听得齐雨泽发笑,他轻笑刚出声,穆思淼立即扫过去,他瞬间抿唇噤声。

“没说你是吧?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如若顶上的茅草点燃,整个院子都会陷入火场之中。”

穆思淼向他科普点燃茅草的严重性,齐雨泽只是垂下头,向她保证:“穆娘,奴家知道错了。”

他眼眸中满是委屈,穆思淼有些看不下去,但这话还是得跟他说清楚,她一直说到齐俊冬回来,才堪堪停住话音。

齐俊冬望着两人间莫名的气氛,沉默片刻后出声:“穆姐姐,你们吵架了?”

“没。”穆思淼拿起筷子,夹出一筷子软乎的面,放在唇边吹凉,抬眸瞥齐雨泽一眼。

齐雨泽垂头吃着,不再吭声。

吃过这段饭后,穆思淼将备菜交给齐雨泽与齐俊东,她则搬了张椅子,站上去修缮着灶房的木桩。

木桩被烧焦,如若不尽快修缮的话,突然来阵大风就会将灶房刮塌,还是先修缮更为重要。

她用斧子将木柴劈成薄片,随后用钉子钉在木桩表层,使得木桩固定些,将木桩从上往下都修补过后,她才松了口气,这样看上去才算坚固。

穆思淼从椅子上爬下来,将两人备好的肉串与菜串放进猪油中炸着,又走进灶房,和好面后擀成面饼,将它放置在锅里煎熟。

卷饼冒着腾腾热气,穆思淼把木桶搬到一侧,将卷饼装进去,随后又做出酱料,盛进碗里放置在拉车上。

午时已到,齐雨泽也随着她们一同前往,穆思淼原本想让他带着玥儿待在家中,可他说惧怕玥儿再闯祸,便请求一同前往铺子。

穆思淼便答应他的请求,一行人往铺子走去。

然而还未走到铺子,穆思淼就听到一阵喧闹声,她定睛一看,吵闹貌似是从她的铺子传来。

她与齐雨泽面面相觑,还未出声齐俊冬却惊呼一声:“好似是铺子那边传来的声音。”

他说着便前走,硬是被穆思淼拦下来,她望一眼车上的锅和酱料,要是弄洒了,今日售卖可就会更少。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走得慢些,别将酱料弄洒了。”穆思淼说完,齐俊冬便安定不少,他点头应声。

穆思淼则带着齐雨泽和玥儿加快脚步,往铺子的方向走去。

铺子前围着一群人,穆思淼走过去,口中喊着“借过”,不多时才看到当下的场景。

“跟我们回去!”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站在铺子前,手上拽着郑阿四的胳膊,试图将他带走,谷子则被她们推搡着,根本穿不过人墙。

虽然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情景,但那些凶神恶煞之人穆思淼见过,那日在街道上擦肩而过。

当时她们口中念叨着寻找一人,现在看来要寻的那人就是郑阿四。

但人现在毕竟在她铺子中,她肯定不能只默默旁观,眼看几人要对谷子动手,她从人群中走出去,出声呵斥道:“放开她们,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想做什么?”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一怔,看到她的模样后轻啧一声:“别多管闲事,当心我们动手。”

她们人多势众,若是真打起来穆思淼不占优势,她冷哼一声,决定搬出官兵:“再不放开她们我报官了。”

第78章 砍价

几人哼声, 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报官?这人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人牙子那买来的,报官也无用。”

按照这里的规则,人牙子手里的人售出后属于购买者, 即便报官也会这样判定,穆思淼属实没有办法。

当初想到郑阿四可能有仇人,当时她倒没往人牙子这边想。

她走到谷子身侧,推开阻拦她的那人,将她搀扶起来:“我们实在没办法, 你之前知道这件事吗?”

谷子颤颤巍巍站起来, 沉吟半晌后朝她点点头。

还未等穆思淼询问她, 另一边挣扎的郑阿四却突然惊呼一声,穆思淼抬眸望去, 只见他被那些人攥住发丝, 正往前扯。

谷子挣开她扶着的手,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猛冲上去, 往常仿佛闷葫芦的谷子突然变了性情。

她抱着拽郑阿四发丝那人的胳膊, 低头张口咬下去,那人痛嘶一声,顿时松开手指, 谷子趁这时机,将郑阿四拉起来,朝他大吼一声:“跑!”

郑阿四被她推得踉跄一步,下一秒反应过来,转身就往街那头跑去,众人怔然片刻,暗骂一声将谷子推开,也匆匆往郑阿四所去的方位走。

谷子再次跌坐在地上, 她胸膛上下起伏着,面色忧虑地望向她们离去的方向。

穆思淼再次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此时齐俊冬也已经抵达,她将看戏的人群驱散,把车停在铺子前。

齐雨泽也终于穿过人群,把玥儿放到地上,与穆思淼一同将谷子搀扶起来。

“没事吧?”穆思淼望着谷子的模样,她虽然因气愤而面色泛红,表面并未有其他伤处。

谷子摇摇头,她这时忽然发觉方才自己的模样,她垂下头,又变为往常的模样:“抱歉,掌柜的。”

她目光望着铺子里散落一地的零食,向穆思淼说着抱歉:“我会赔钱给您的。”

只是掉落在地上,并未散开,穆思淼朝她摆摆手:“无妨,先准备出摊。”

出摊更是重要,穆思淼见她无碍便松开她的手臂,齐雨泽拉着玥儿的手,三人一同走到车旁。

齐俊冬已经将木桶盖掀开,整理好摊子上的酱料与炸串,穆思淼走过去,他便挪到侧边,拿过暖水壶冲泡成秋梨饮。

插曲已过,不多时,私塾学生们也已下学,纷纷往这边而来,方才看戏的那些人也走到摊子前排着队。

食客途中时不时望向穆思淼两眼,等待期间不由得多询问两句:“方才那人是谁?好似得罪了什么人一般。”

穆思淼轻笑一声,朝她摇摇头:“都是误会,我也不怎么认得。”

食客看她不想多说,接过炸串卷饼后,目光投向在屋里忙着的谷子,随后转身离去。

前几日已知售出卷饼的量减少,穆思淼今日做得并不多,不多时,木桶中的卷饼便见了底,炸串也几乎售卖完毕。

她整理完毕后,走到铺子里望着已经被收拾好的桌面,当初她就是图便宜才购买这二手的桌椅,但今日似乎也被撞倒在地。

桌椅上有些撞击的痕迹,原本坐着会发出咯吱声响的椅子,此时更是严重,穆思淼用手掌按几下,最终决定将它修整一番。

铺子里放着的有钉子,穆思淼则用另一个椅子腿将它锤进去,直到椅子恢复稳定后,她才站起身,准备询问谷子关于郑阿四的所有事情。

齐雨泽与齐俊冬在铺子外,铺子里只有两人在,穆思淼看着坐在对面的谷子,沉声询问着:“郑阿四到底怎么回事?”

谷子垂下头,指节搅动着,看模样有些紧张。

“你说清楚我或许能想想办法帮他。”虽然他是从人牙子手中逃出来的,但也就说明他能够被售卖,用银子将他买过来倒也不算难事。

谷子听到穆思淼的话后抬眸,眼眶中的泪水打着转:“当真吗?掌柜的,我能够出银子的,祖母给我留了娶夫郎的银两。”

她说着,抬起袖口擦拭着眼角:“可他已经被她人买回家中,成了别人的夫郎。”

谷子这话的信息量确实有些大,原来郑阿四已经被嫁于其它女子为夫郎,如此一来,就算是将他买回来,谷子似乎也不能与他结亲。

“这样的话,若是想让他与之退亲,也必须对方同意。”穆思淼说的话谷子都了解,可问题就是如此,“阿四那日同我讲过,他嫁于的那人整日无所事事,甚至在他做农活时,用镰刀伤了他的胳膊。”

原来是这样伤的,看来宋大夫所说更是准确。

他的伤口并不是什么刀伤,是农具。

“你可知那人家住何处?”穆思淼问着,但谷子却摇摇头,“我并不知晓,没问过。”

穆思淼思索着,门外突然又响起一声响,她仔细一听,貌似是齐雨泽的声音,好像在与她人争论。

她暗叫一声不好,起身出门果然看到抓郑阿四的那几人正站在摊子前,想要去触碰挡在摊子前的齐雨泽。

穆思淼呵斥一声,几人这下才收回手,走两步到铺子前,看向她身后的谷子,朝她抬了抬下巴:“你说,那男儿有没有回来?”

“没、没有。”谷子突然觉得她们令人惧怕,下意识后退半步,谁成想在她们眼中,谷子的动作就是在心虚。

她们瞬间要冲过来,嘴里谩骂着:“将他交出来,不然你就拿钱来赎。”

眼看她们主动说出这句话,穆思淼抬手挡在谷子身前:“你说,需要多少银子来赎?”

谷子一听也强硬了起来,她眸光盯着对方,附和着穆思淼的话:“对,为他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她们一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挑眉望向她们:“我们倒不知道这贱蹄子竟还这么会勾人,看你们如此诚心,就这个数。”

其中一人说着,朝她们伸出两根手指,穆思淼想着二两银子也不贵,她望向谷子,谷子也是这样觉着,她便开口:“二两就二两。”

而这句话仿佛点了那两人笑穴,她们止不住地笑,许久后才出声:“二两?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她整了整衣装,看向两人轻啧一声:“二十两。”

“什么?”谷子惊诧出声,穆思淼也觉得她的话属实有点过分,她开铺子攒半年都攒到二十两,她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

“不过是个仆从罢了,竟要如此多的银子,你们不会真觉得我们是冤大头吧?”穆思淼冷哼一声,环臂站在铺子前,俯视着她们二人,“最多二两,反正我们也不知那人的去处,要不你们就接着搜寻,反正我们不会再出一分钱,不然的话,就将他二两银子卖给我们,我们也好替你们去找一番。”

她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郑阿四躲在哪儿,而且他看样子很会藏,不然也不会跑出去这么久,才在铺子中被寻到。

穆思淼说得话实在有礼,如若他们找不到的话,连这二两银子都没有,更何况这贱蹄子妻主已经找她们赔过钱,才赔一两罢了。

这样一来,她们貌似还能赚一两。

可她们并不知足:“五两,只能这么多,我们将他从人牙子手中买下来时,就花了二两银子,都是生意人,你应该知道不能吃亏的事吧?”

穆思淼转头看向谷子,只见她点点头,意思是五两价格可以接受,她心里有个底,随后再次瞥两人一眼:“三两,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我们怎么知道他干不干净。”

两人方才故意避开他曾嫁于旁人之事,没想到穆思淼竟主动提及,她们瞬间变了脸色,可再次望过去时,穆思淼面色却如常,仿佛不知这事。

生怕事情暴露,她们再次降价:“四两。”

“成交。”穆思淼本就是这样想,而两人听到她如此爽快答应,便知晓中了她的圈套,刚想要开口,穆思淼就从谷子手中接过银子,往两人身上丢去。

她们接过后,还想多说两句,穆思淼再次提前出声,堵住两人即将出口的话:“既然已经成交,就烦请你们别再打扰我做生意,请回吧。”

她朝两人伸出胳膊,示意她们离开。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收回视线,冷哼一声攥着四两银子转身离开。

看着她们的背影,穆思淼才沉沉松了口气,如若她们不同意,她还真打不过她们,可现在看样子是忽悠过去了。

她转过头,谷子“扑通”一声跪下,看得穆思淼一怔,又匆匆将她搀扶起来,两人果真是一对,行大礼的模样都很相似。

“多谢掌柜的。”虽然是用的谷子的银两,可如若不是穆思淼,她真拿不出二十两,只能看着郑阿四被她们抓到。

“别客气,你知晓他在何处吗?”虽说已经赎回他,可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他找出来,谷子闻言猛地点头,“如若没有猜错的话,他应当蹲在我村落后方草堆里,我前几日叮嘱过他,若是被发现的话,就往那边跑。”

果然人不可貌相,谷子原来早就想好了对他这件事情如何应对。

“那你便去寻他吧,不过午后要回铺子里。”穆思淼叮嘱着她,谷子立即朝她猛点头,“谢谢掌柜的。”

她说完离去,齐雨泽这时才敢抬步走进来,玥儿满脸疑惑,仿佛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倒是齐雨泽多说了一句:“穆娘,奴家曾见过人牙子变卖的男儿,好像要一张人契的。”

他的话提醒了穆思淼,刚才只顾着砍价,竟忘了这一茬,她把铺子门锁递给齐雨泽,示意他锁门:“你与齐俊冬先回家中,我去去就回。”

第79章 第79章 再生一个

穆思淼在半路追上谷子, 她询问着关于人契之事,谷子闻言也有些惊慌,她点头应声后表示会仔细询问他。

那几人所在的位置郑阿四应当知晓, 穆思淼便与她道别,回到院子里时,齐雨泽已经准备好餐食。

面皮汤比面条汤擀得薄,被煮成透黄色后便是煮熟了,穆思淼往里面倒点茱萸粉。

想着现在不做炸串, 那么乡下的芜菁她便能后拔出来, 用来腌制榨菜, 不仅能够当成肉夹馍中的小料,而且在平常也能当成主菜。

到时候, 即便每日不炒菜, 只用面饼夹着榨菜, 也能让人有胃口。

家中有上次剩下的, 但乡下院子中的也已经成熟, 后天便是休沐日,穆思淼则向齐雨泽说一声:“后天我回乡下一趟,将院子里的芜菁全部拔出来, 用来做榨菜。”

虽不知榨菜是何物,齐雨泽对穆思淼的话只会点头。

一行人吃饱喝足,房门被敲响,齐雨泽过去开门后,穆思淼便看到谷子走进院子,身后跟着郑阿四:“掌柜的,我来拿铺子的钥匙。”

她轻声说道,郑阿四则站在门外, 没敢走进来。

穆思淼抬眸望去,把钥匙从怀里掏出递过去:“吃过饭了吗?还有些剩下的面,没吃的话我再帮你煮点面皮。”

“谢谢掌柜的,我们方才在家中吃过了,祖母煮了粥。”谷子应答着,没等穆思淼询问便主动回答她方才的疑惑。

“他说没有人契,他本就是个流浪丐儿,被那些人抓到后硬是被变卖,他根本就不是隶仆。”谷子解释后,穆思淼顿时感觉她们方才被骗了,如若没有人契的话,就算她们不用钱赎身,也能够将他留在家中。

不过四两银子少了挺多事,也挺划算。

等她走后,两人备着明日所需的面皮与馅料,穆思淼则去继续做卤菜卤肉,前几日做得少,已经当作晚饭吃完。

明日要开始售卖肉夹馍,今日穆思淼必须得再煮些卤菜与卤肉,另一口锅就继续去煮鸡骨汤,刚好两不误。

除了鸡肉外,穆思淼又杀了两条条鱼,准备做些鱼肉丸子,一同放置锅中去煮。

手工制作鱼丸必须要用鱼尾部区域的肉,穆思淼把鱼剖肚从中间剁开,留下鱼尾那一片肉。

将鱼骨与尾巴横切下来,只留下贴着鱼皮的细腻肉,为了口感与鱼丸的颜色,穆思淼将鱼切成段,又把鱼肉从中间切一刀,将鱼肉与鱼皮分离。

仔细看鱼肉上还有不少小刺,穆思淼用菜刀将鱼块切成薄片,鱼刺也被切断,如此一来,后续处理过的鱼丸便不会因为鱼刺而卡嗓子。

切好的鱼薄片倒进清水中,将肉质漂白,如此才能做出颜色为白色的鱼丸子,途中需不停揉搓着,不出一刻钟,鱼肉便被清水漂洗得发白。

穆思淼把鱼肉从清水中捞出来,用掌心将它本身含有的水用力挤干,放置在秤砣上称量后,才又把它放到案板上。

切葱段与姜丝放到碗里,倒入温水后用指尖轻轻捏着,将葱与生姜捏出汁水来,按照一斤鱼肉六两水的比例,将葱姜水放置一旁。

这里没有绞肉机,穆思淼只能用木槌将鱼肉锤肉馅,途中不停地往里加水,直到肉馅变成细腻的状态,穆思淼才甩甩手,将木槌放下,将它全部铲进盆里。

将剩余的葱姜水倒进去后,再加入半两盐,盐能够将鱼肉中的蛋白质凝结,直到把鱼肉搅拌成黏糊的状态,穆思淼便松开手。

拿过两颗鸡蛋打到碗里,将蛋黄从勺子挖出来,再用筷子把剩余的蛋清快速搅动成泡沫状,将泡沫状的蛋清倒进鱼肉中,再次搅拌均匀后加入半勺木薯粉、一勺猪油。

准备一盆凉水,虎口挤出丸子后用勺子挖出,将它丢进水中,丸子立即漂浮在水面上,且不会散。

鱼丸整整做出一盆,穆思淼并未将它全部倒进锅中,反而留了半盆,等待下次使用,气温不高,就算直接放置在盆里也不会馊。

鱼丸、素菜与鸡肉一同放置锅里煮着,穆思淼则调制着待会儿需要的卤菜酱料,齐雨泽与齐俊冬也正忙着准备包子的馅料,玥儿被困在婴儿车中,即便哼唧出声,齐雨泽也只是用手臂拍拍她的肩膀。

毕竟他忙着,没空去哄她。

卤菜煮熟时只需要看着火,穆思淼走到玥儿身侧,将她从婴儿车中抱出来,带着她往番椒菜地走去。

前几日栽种的韭菜与菠菜已经成活,她把玥儿放在地上,一边看顾着她,一边去拔沟壑中长出来的杂草。

玥儿看到她的动作,也非要学着她的模样,小手攥着韭菜的尖就往外薅,穆思淼连忙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松开,虽然幼儿,但她的手劲儿可不算小。

而且穆思淼越让她放开她便握得越紧,无法,穆思淼把她捏着的那根韭菜拔掉,将她继续困在婴儿车上。

有了玩意儿,她倒不那么着急,捏着韭菜就往嘴里塞,韭菜味道辛辣,穆思淼还没转身,她的哭声就响彻整间院子。

她扭头望去时,玥儿口中还缓慢咀嚼着,一时之间不知是要吃还是要吐掉。

齐雨泽匆匆洗过手,将手掌上的水渍擦到围裙上,弯腰将玥儿从婴儿车上抱起来,随后把她口中的韭菜捏出来。

穆思淼前往灶房,将上次做的磨牙棒拿出来一根,递给玥儿后瞥向齐雨泽,语气懊恼:“唉都怪我,她竟趁我没注意,将韭菜拔掉一根。”

听到她这句话,齐雨泽原本有些烦闷的情绪也变得缓和,他把玥儿抱得紧了些:“往后,还是奴家顾着玥儿吧。”

穆思淼从玥儿出声就不喜,齐雨泽想是沾了他的缘故,可孩子总是无辜的,即便她现在脾性大变,可他能看出,她仍旧不太喜爱玥儿。

从未养过幼儿的穆思淼听着齐雨泽的话,猛地凑过去,贴近他的面容:“你在生气?”

齐雨泽摇摇头,却并不吭声。

穆思淼不知晓他生气的原因,便去随意猜测着,她轻嗐一声:“我承认……”

听到这话,齐雨泽还以为她会说,她确实不喜玥儿,他顿时心惊胆战,然而下一瞬穆思淼的话却让他有些怔愣。

“我承认是我太大意了,我从未养过孩子,犯点错也是应该的嘛。”

穆思淼说得也不是假话,现实家中她是独生女,别说没养过孩子了,就连同龄的小孩,也只在学校见过。

齐俊冬正专心准备酱香饼酱料,根本没往她们这里看。

穆思淼下一秒又凑近了些,唇角贴在齐雨泽耳尖,轻声细语说着:“不然我们再生一个,这次我定从你孕育之时就照顾着,如何?”

大庭广众之下,穆思淼这话实在让人有些难以出口,虽说齐雨泽是愿意的,可毕竟齐俊冬还在,即便他并未往这边看,但齐雨泽还是瞬间红了耳根。

“愿意就点头。”穆思淼知道他脸皮薄,调戏过后也得给个台阶下,她话音刚落,齐雨泽就匆匆点头,随后抱着玥儿走回里屋。

不多时,他将玥儿哄睡,独自走了出来,目光却始终不敢看向穆思淼。

下工时刻,谷子与郑阿四敲门一同走进,穆思淼接过钥匙后,并未询问两人的打算,等她们离开后,穆思淼朝齐雨泽轻轻摇摇头:“不知那郑阿四靠谱不靠谱,总觉着有些不太信任他。”

“可是看谷子的模样,貌似对他很是喜爱。”齐雨泽心细,看出谷子对他的心思,穆思淼闻言点头,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管了,反正与我们无关。”

她说完转眼看向齐雨泽:“今日我煮饭,你要不要先去沐浴更衣?”

玥儿还没睡醒,两人在这里一同待着总归有些浪费时间,不如让他先去沐浴,晚间时便能直接歇息。

不过,看齐雨泽这模样,似乎对她的话有了误解。

他脸颊泛红,垂眉敛目轻轻应一声,没等穆思淼解释,便一溜烟儿离去,走到灶房去烧开热水。

穆思淼这时也不好再解释,总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不过她对此并不排斥,她唇角忍不住上扬,走到灶房把青菜洗干净。

红薯粥与面饼放置在灶房的桌面上,穆思淼听着从沐浴间传来水流声,忍不住轻咳一声,率先吃着饭。

锅里又烧了一锅水,等齐雨泽沐浴完毕后,她也抬步走向沐浴间,等她沐浴过后,齐雨泽已经吃完晚饭,灶房中的蜡烛也被吹灭,只有里屋闪着微弱的光。

她浅咳一声,竟有些不自在。

往常都是情难自禁,忽然如此正式,她却有种两人是什么不正当关系的感觉。

她猛吸一口气又叹出,推开房门跨过门槛。

齐雨泽身着一件白色里衣,披着一件青色外袍,正将玥儿从床榻挪到婴儿床上,听到开门的声响后,他动作稍顿,随后立即垂眸似乎想将玥儿放回来。

穆思淼跨步走上前去,将玥儿从他怀里接过,放到婴儿床上,帮她掖好被褥。

转过身时,齐雨泽正直直站着,穆思淼转过来后他立即别来脸,睫毛颤动。

穆思淼轻笑一声,抬手抓起他的手指,将他往床上带。

坚硬的床板虽铺上一层被褥,但猛地躺下后,还是会发出一阵闷响,穆思淼手掌垫在齐雨泽脖颈后方,朝他抬起食指:“嘘,小点声,别把玥儿吵醒了。”

如此一句话,只见齐雨泽脸上的红立即弥漫到颈侧往下,穆思淼手掌轻轻贴在他侧脸,唇敷上去,指尖挑开他腰间的系带。

膝盖撞上结实的床板,齐雨泽的里衣也因接吻的动作散开,穆思淼俯身贴上他的喉结,轻缓地用鼻尖磨蹭着,很容易便得到他的一声轻哼。

齐雨泽呼吸一滞,下意识抬手去捂住唇,防止自己发出声音,穆思淼看出他的意图,攥住他的手腕压在他头顶:“继续,我爱听。”

虽然她知道齐雨泽不会继续,但适当的挑逗会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齐雨泽曲起腿,想阻止穆思淼去看他的状态,但穆思淼可没想放过他,她指尖微动,齐雨泽立即弓起腰,想要阻止她的行为,口中的请求止不住地出口。

穆思淼听而不闻,这时也不再说爱听他叫的事,看着他隐忍的表情轻嘘一声:“别太大声。”

抽泣求饶声在床榻晃动的声音中逐渐消失,穆思淼将齐雨泽紧紧揽进怀里,对着他颈侧咬了下去。

将他的衣装整理好,穆思淼看着他侧颈的痕迹,很是满意地抱着他睡了过去。

第80章 第80章 鱼丸

前夜疲累, 翌日穆思淼难得早醒,她将齐雨泽身侧的被褥掖好,轻手轻脚下床, 披上衣袍后替玥儿穿好衣裳。

把玥儿放到婴儿车上,昨日准备好的面团已经发酵,穆思淼擀好面皮,包着馅料,鸡骨汤也用小火煨着, 等她包完一锅之后, 里屋房门打开。

齐雨泽姗姗来迟, 他拍拍有些褶皱的衣摆,匆忙洗漱往后往灶房走, 看到她后嗔怪一声:“穆娘, 您怎么不叫醒我?”

他说着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 坐下包着包子。

穆思淼正煎着饼, 听到此话忍不住扯起唇角, 目光投向他:“昨夜劳累过度,我若是再将你叫起来,岂不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

齐雨泽顿时噤声, 有些后悔方才说出这种话,幸亏穆思淼不休不饶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她顾着煎饼,等锅中的油将面饼煎熟,随后用锅铲将它铲出来。

她把大葱根切掉,将根系洗干净后剪成适宜的长度,当成刷子蘸取酱料,均匀地刷在油饼表层, 撒上芫荽末和芝麻后,用菜刀将它剁成小块后先放置在案板上。

等到所有酱香饼煎好,包子也已经蒸好几笼,将所有都放置在车上,穆思淼又去将胡辣汤盛到木桶中。

她回到灶房将蜡烛吹灭,转过头时刚巧看到齐雨泽正要抱起玥儿,他颈侧痕迹映入穆思淼眼中,虽说这样能够让她有极大的满足感,可毕竟古代风气保守。

如若被她人看到,说不定会议论齐雨泽。

“别急着走,随我来。”穆思淼在围裙上抹两下,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握住齐雨泽的手腕将他带到屋里。

她打开衣柜,从中翻出一条围项,站在齐雨泽面前伸手替他围上,整理一番后抬眸,冷不丁与一脸茫然的齐雨泽对上视线。

穆思淼用指节捻着围项上的尾部,看到他的神情后凑过去,对着他耳边说出他颈侧痕迹的事。

“是不是晨起时太着急了?这么显眼的痕迹都没注意。”穆思淼调侃着,齐雨泽垂头应一声,抬手堵住玥儿的耳朵,匆匆走出屋里。

摊位人手足够,不需要齐雨泽出门,穆思淼让他留在家中,煮好饭后提前和面。

今日是肉夹馍首次售卖,必须得多准备些,不过也就比往常多一个面团而已,毕竟若是卖不完的话,她们就得自行吃掉,太过浪费。

齐雨泽应声后,穆思淼才放心拉着车往铺子走去,一路上都是飘香的餐食,许久未曾注意,没想到这边竟开了挺多食铺。

穆思淼打眼望去,发现除了汤面与豆腐包子外,竟还有与胡辣汤相似的咸汤,甚至取名为酸辣汤。

不过这儿又没什么专利可言,穆思淼只得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齐俊冬与谷子都已抵达铺子,除她们两人外,郑阿四也跟在谷子身侧,三人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穆思淼顿时感觉有些怪异。

“怎么了?你们发生了口角?”穆思淼把车子支起来,边询问着她们的情况,谷子本就不善言辞,她便把视线转向齐俊冬。

齐俊冬走到她身侧,斜谷子与郑阿四一眼,向穆思淼说着:“这男子并不是我们铺子帮工,每日不请自来,实在是招人厌烦。”

穆思淼对此倒没觉得有何不妥,毕竟他从未打扰过她们生意,而她又不用付他工钱,街道也不是她所建造,再者,自从有了郑阿四后,谷子每日辰时午时都会归家,她也因此少管两顿饭,怎么说都是她赚了。

“这街道又不是我们铺的路,你别对她们太有敌意。”虽不知齐俊冬为何如此厌烦郑阿四,但她们毕竟管不了旁人的做法。

她边安抚着齐俊冬,却不由得想起范嘉蓓那副嘴脸,虽说许久未见,但人变好也得需要一段日子,难不成是范嘉蓓结亲后暴露脾性,齐俊冬忍受不了,才对旁人和睦的场景如此看不惯?

穆思淼小心翼翼望向他,询问着:“你家中没出什么事吧?”

“嗯?”齐俊冬疑惑地转过头,思索片刻后摇头,“并未发生大事,姐姐为何这样问?”

“没事,就是许久未见范嘉蓓,她最近如何?”穆思淼将话题引向范嘉蓓,顺势询问一番她的状态,齐俊冬闻言只是淡淡“哦”一声,“她最近疾病缠身,没心情出门。”

“什么?”他回应的语气轻缓,可妻主身患疾病,他并未请过假,穆思淼感觉有些不对。

她望向齐俊冬,不由得多问两句:“你兄长也能够来帮工,不如你回家中看顾着范嘉蓓。”

“不用。”齐俊冬朝她摆摆手,“家中管家正在看顾着,再不济还有她接进家中的外室在,根本用不上我。”

穆思淼以为听错了她的话,不过半晌他都并未解释,她便知晓他所说之话属实,正当她想说些什么时,食客络绎不绝地走到摊位前。

谷子忙着分发号码牌,穆思淼帮她们递着小笼包,齐俊冬则用手提秤称量着酱香饼,两人忙起来,顿时没空多说话。

郑阿四虽不是铺子帮工,可他毕竟被谷子赎身,看到她忙不过来时,也很有眼色地走过去,帮她端着胡辣汤放置桌面上。

穆思淼从门外能看到郑阿四帮忙,她抽空转头叫齐俊冬,示意他去看:“他愿意帮忙,而且又不用工钱,你就别对她们敌意太大。”

“穆姐姐,我并不想对他如此,虽然他被谷子赎身,可我一直觉着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他肯定还有其他身份。”齐俊冬煞有其事说道,穆思淼无奈笑着摇头,瞥他一眼,“你怕不是看话本看多了?”

齐俊冬闻言一愣,虽说他近期确实正在看武侠话本,可郑阿四手臂上的伤太过可怖,他真不觉得他没有其他身份:“可我们并不知晓他家中的事宜,我那日询问谷子,她说她也不知晓,郑阿四并未将所有底细告知于她。”

“别多想了,或许他只是不方便告知而已。”穆思淼替郑阿四解释,可她心里也有些怀疑。

齐俊冬接过客人递来的两文钱,冷哼一声后开口:“可他已经被谷子赎身,现在全部都属于她,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

反正与两人无关,穆思淼轻斥他一声,让他专心售卖,她们这才噤声继续售卖着小笼包与酱香饼。

等到全部售卖完毕后,穆思淼看向齐俊冬,询问他的意见:“按理说,作为兄长,你家中有人重病雨泽要去探望的,明日方便吗?”

原本想着明日要回乡下拔掉芜菁,拿到市集院子里腌制,如若要去探望范嘉蓓的话,那么腌制咸菜的事便要延后了。

然而听到她这句话后,齐俊冬匆匆朝她摆手:“不用,穆姐姐您还是专心做您的事,您看顾着这么些铺子,肯定很是繁忙,别让这小事耽误您的时间。”

他这话说得匆忙生硬,好似生怕穆思淼会去探望。

“这合适吗?”穆思淼多问一句,虽说她对古代的人情世故有些不了解,可总觉着有些不合适。

“合适,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齐俊冬朝她扯出一个笑,“范娘不过是轻症罢了,而且玥儿年纪尚小,若是染上疾病我可就罪过大了。”

这句话倒是实话,穆思淼闻言点头:“那我便不去看了,如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同我讲。”

“谢谢穆姐姐。”齐俊冬说完,把木桶盖盖上,又用抹布将车面上的酱汁擦拭干净。

如若是旁人,面对妻主将外室带进家中,又突发恶疾,肯定会心声焦虑,然而齐俊冬表情平淡如水,仿佛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

整理完毕后,穆思淼将钥匙递给谷子,看着她与郑阿四一同离去的身影,她转过身,推着车与齐俊冬往院子走去。

案板上已经摆整齐齐雨泽擀好的面饼,穆思淼察看一番后,才将它们挨个儿放进烤炉中,随后走到凉亭处,拿过筷子吃着凉拌芹菜。

齐俊冬不知晓肉夹饼如何去做,穆思淼暂时也没心力去教他,于是她让他随齐雨泽一同准备炸串卷饼,她独自一人准备肉夹馍。

前一日卤菜卤肉已经煮好,存放在木桶中,穆思淼把它们再次倒进锅里,往灶膛中加入木柴,将锅中的汤烧开后继续盖着锅盖焖煮半晌。

烤好的烤馍放置在木桶中,装满半桶后穆思淼才收手,锅里的卤菜卤肉也被焖煮得软糯,她盛到另外一个木桶中,与齐俊冬一同搬到车上。

卤菜卤肉要现场切碎夹进烤馍中,于是穆思淼把案板与菜刀一同带去。

前几日已经提前宣传过,午时还未到,铺子门前已经有人在等着,穆思淼把车架好,谷子示意客人们排队。

她把案板与菜刀拿出来,拍在前方的食客顿时一惊,除了肉贩子外,她从未见过将菜刀拿到摊子前的摊主。

于是她便对这肉夹馍起了好奇心,穆思淼把早就写好的菜单拿出,摆放在侧边,随后向她介绍着:“夹在馍中的食材有荤菜和素菜,荤菜毕竟是由肉制作而成,自然比素菜贵些,价格都在这里了,任凭您自行挑选。”

食客望一眼穆思淼从木桶中拿出来的馍,与往常的面饼很不相同,虽说都是玉米面制作而成,但她这面饼看起来很是蓬松,表面又有烤出的焦黄。

菜单上的素菜都是家常所见过的土豆豆腐生菜之类的,鸡肉也很少常见,倒是这鱼丸……

“夹一串豆腐与鱼丸。”

穆思淼本就猜测她会选定鱼丸,果不其然被她猜中了,肉类丸子可是能俘获现代人的心,对于古代人简直手到擒来。

“好嘞。”穆思淼用勺子捞出一串豆腐与鱼丸,把签子拔掉后放置在案板上,用刀将它切成片,烤馍从中间切开,切成片的菜夹在烤馍中间。

客人接过后立即迫不及待咬过一口,如她所想那样,烤馍表层果然焦脆,咬过的位置不住地往下掉渣,卤好的豆腐中满是汤汁,鱼丸也很有嚼劲。

她边嚼边点头,朝旁侧走去。

身后的人看到她的模样,也纷纷效仿,再加上私塾众多学生也知晓,她们摊位今日要出新食,于是私塾钟声响起不多时,一众学生便匆匆赶来。

鱼丸最先售罄,紧随其后的是豆腐,等到私塾学生离去,盛卤菜卤肉的木桶中只剩下汤汁,反而是炸串卷饼剩得多些。

本就做得少很多,看来客人们果真是喜新厌旧,幸亏出摊前她叮嘱过齐雨泽,让他先别煮饭,这些卷饼足够她们当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