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泽虽不知穆思淼缝制这些破布做什么,但看她的模样应该是大有用处,他拿过针线,坐在椅子上将布块缝着。
穆思淼趁这时间,拿过笔墨把铺子里所需的物品都写下来,没意外的话,明日便能够将前堂的东西准备完毕,后日便能够收拾收拾准备开张。
刚好能在两日时间把铺子转交给谷子,也不用再被她催了。
翌日一早,穆思淼带着帘子从街道这头逛到那头,把所需的物品全部采购整齐,放置到柜台上后,用钉子把布钉在墙上,布下摆垂下来刚好将后院隔挡住。
总得来讲效果不错。
穆思淼把采购的物品摆放在柜台上,锁头锁在下面的抽屉,她决定将抽屉当成放零钱的地方。
今日来铺子时穆思淼从路边买了块猪皮又从家中拿了块猪油,她把它们放在一旁,舀一勺水倒进锅里,用丝瓜瓤把锅刷干净。
再用干布把锅里的水渍擦干净,她拿过打火石,把干草点燃后塞进灶膛里,干烧锅两三分钟后,先把猪油放进去。
穆思淼用铲子将整个锅涂满,烧过一阵之后,她把油铲出来后清洗干净,再加入点猪油,随后把猪皮丢进去。
用筷子压住猪皮贴上锅壁摩擦着,将整个锅身涂抹过一遍。
开锅就算完成,随后两口锅也是如此过程,穆思淼把锅铲放到一边,盖上锅盖。
菜单还未写好,穆思淼拿过纸张,把一日三餐的吃食写上去。
辰时:小笼包酱香饼鱼骨汤。
午时:肉夹馍热干面酸辣粉。
申时:地锅鸡与炸串。
虽说看上去样式不算太多,可做起来两人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有一人要在前堂看着食客点单。
将最后一个字收尾,穆思淼把菜单放置在柜台上,随后门外传来车辗声,还是昨日两名帮工,穆思淼带着他们走到后院,将厨柜放到灶台旁。
昨日穆思淼给木匠图纸时,额外给了几文钱,让她顺便带来一个案板。
案板这东西倒是必需品,不用现做,有囤货。
帮工把案板递过来,穆思淼接过后先是用菜刀将上面的木屑刮干净,又用清水洗干净,随后才放到厨柜上方。
她满意地查看过新铺子的装潢,拿着门锁锁好两扇门,转身往铺子走去。
第96章 第96章 热干面
穆思淼来到铺子时, 谷子刚巧在锁门,看到她时朝她点头,并把铺子钥匙递过来:“掌柜的。”
“你拿着吧。”新铺子已经整理好, 谷子也交过租金,这铺子便直接交给她也罢。
谷子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把钥匙收进囊中,反正已经到了铺子,穆思淼顺便将最后一日工钱发给她, 随后两人道别离去。
前几日已经在纸张上写过, 明日会关食摊一日, 后日新铺子会开张。
新铺子开张时,自然要有些优惠来吸引食客, 穆思淼回到家中时, 与齐雨泽商议过后, 最终决定开张前三日每位客人赠送一碗鱼头昆布汤。
昆布不算贵, 家中每日都要做鱼丸, 虽说当初穆思淼想写用它来做剁椒鱼头,可食材过多,每日拿出一个煮鱼头昆布汤还是可行的。
新铺子活计不少, 前一日齐雨泽叮嘱过齐俊冬,让他来新铺子帮忙,待到翌日辰时,齐俊冬徐徐走来,与他一同而来的是范家的管家。
之前曾说过让玥儿白日去他那里的话还作数,齐雨泽将玥儿抱过去,面色还真有些舍不得,可今日铺子忙得很, 三人忙到日头落下都不一定能忙完。
看着抱着玥儿离去的管家,齐雨泽转过身,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渍。
“哭什么?又不是将她卖了?都是自家人你有什么好怕的。”穆思淼轻笑一声,用眼神示意齐俊冬附和她的话,这样才能够缓解气氛。
“穆姐姐说得是,现在我是范家管事的,玥儿可是我的侄女,谁敢不看顾好她。”齐俊冬话音落下,齐雨泽这才更安心。
三人将食铺所需的食材以及调料全部搬到车上,多余的便着手抱着,一同往新铺子走去。
齐雨泽和齐俊冬都是首次看到铺子的模样,两人惊诧一瞬,眸光左右张望着。
齐俊冬眸光落在柜子上:“穆姐姐,这柜子看上去仿佛与往常不太一样。”
“你倒眼尖,这是我定制的。”
穆思淼总有些新奇的法子,齐雨泽对此并未觉着有多惊讶。
拉车停在后院,三人一同将菜拿出来,放进厨柜下方的柜子里,随后便继续备着午时的食材。
酸辣粉的食材有些麻烦,需要先做成红薯面粉,才能来做红薯粉,今日怕是没时间了,于是他先将菜单上的酸辣粉勾掉,回到后院便着手做热干面。
热干面最重要的是酱料,其中芝麻酱是必不可少的。
上次剩余的还有芝麻,穆思淼把芝麻过水,捞出来控干水份,倒进锅里小火翻炒,炒至金黄色后捞出来,用石磨磨成粉末装进碗里。
把猪油倒进锅里,加入葱姜蒜八角小火炒香,略带焦黄的配菜捞出来,烧热的油倒进芝麻粉末中,将它们搅匀至融合。
芝麻酱香味被热油冲出来,穆思淼猛吸一口气,点头对此很是满意。
午餐刚好能够试吃一下。
和好面擀成面条,锅里水烧热之后,穆思淼把它放进锅里煮熟,又在厨柜上准备着拌热干面的其他配料。
酱油、芝麻、榨菜、蒜末、葱花、大酱备好后放置在碟子里,等锅里的面煮熟之后,穆思淼把面盛出来,舀出两勺芝麻酱、依次把其他配料放进碗里,搅和均匀后便叫一边忙活的两人吃饭。
芝麻酱是刚做好的还烫着,浇到面条上很容易就搅和开,每根面条上都粘着芝麻酱,穆思淼又往里加了些茱萸粉。
冒着热气的面上裹着酱汁,穆思淼夹一筷子,津津有味吃着,其他两人也抱着碗坐在木凳上,低头夹着面条。
“味道如何?”穆思淼觉着与现代中热干面相差无几,就是不知晓合不合两人的口味,齐雨泽的意见能够忽略不计,毕竟他每次都只会点头应声夸赞。
主要还是看齐俊冬的意见。
穆思淼看着他放下筷子,擦拭嘴角后出声:“我觉着面有些煮久了,大酱放得有点多,吃着有些过咸,这芝麻酱真的很香。”
都是口味问题,穆思淼默默记下,或许因为她口味有些重,才导致如此,闻此她倏然想到,现代餐桌上放置的有调料,就是为了让客人能够调出符合自己口味的吃食。
“懂了。”
穆思淼吃完饭后走到柜台,拿过笔墨画出装调料的圆形木盒,为了装苦酒,她还特意在侧壁画出一个孔洞,方便倒出来时控制量。
画完后,她立即起身前往木匠铺子里,木匠正如火如荼进行着厨柜的制作,直到穆思淼在她身后喊,木匠才扬手应声。
待她走过来后,穆思淼将怀里的图纸递给她:“这次我要做十几个小木桶。”
木匠把图纸展开,穆思淼便指着木盒的底部,向她解释着:“底部是圆形木块,木桶本身用一截树木挖出个圆柱状,再将中心挖空,其中一半要再桶口凿出一个洞,木桶的盖子上记得安装能便利掀开的盖顶……”
穆思淼解释的很清楚,作为多年的木匠,她很快便听明白穆思淼的想法,收起图纸后叫几名帮工,向她们叮嘱一番过后,转身去做这些调料盒。
街上吃食店铺多得很,做出调料盒后,根本不用着急卖不出去,木匠对此很有干劲儿,穆思淼也不用担心她的效率。
新铺子门稍微开着,穆思淼拉开门走进去,齐雨泽正在敲打着鱼丸,齐俊冬则坐在一旁择菜。
铺子里没有需要修整的,只需要准备明日的食材就好,虽说是新铺子开业第一日,可穆思淼还是不敢多做,如若卖不掉的话,还得剩下。
反正灶台就在后院,如果到时面条裹着酱香饼不够的话,能够现和,不过应该有些费时,绝大部分食客应当都不愿意等。
穆思淼思索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将面和得比往常多一半,看上去也不算太多,如若真的卖不完的话,她们当作午饭或者晚饭也无妨。
她和好面团,放置一旁让它发酵。
齐俊冬已经将卤菜所需的食材处理好,齐雨泽的鱼肉丸子也做好,二者一齐下锅,穆思淼把早就备好的酱料倒进锅里,盖上锅盖让它们小火焖煮着。
拉车放着来时剪下的韭菜,穆思淼拿下来择干净,调好馅料后用盘子压上,酱香饼的酱料、以及小笼包的馅料也全部准备好。
忙活着时辰过得格外快,三人一同往家中走去,范家管家已经抱着玥儿抵达院子门前,看到齐雨泽的身影后,玥儿便挣动着要从管家怀里下来。
管家无法将她放在地上,脚刚落地,玥儿就朝齐雨泽跌跌撞撞跑来,看模样挺想他,半晌后,她小手装进口袋里,从中翻出一颗裹着糖纸的糖,抓着递给齐雨泽。
穆思淼猜测可能是在范家带回来的,不由得笑了:“玥儿还给父亲带了糖吃,真乖。”
她手掌压了压玥儿的头发,走到管家身侧询问着:“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您言重了。”管家在范家当了十多年管家,娶来的夫郎早早过世,她独自过活了很久,范嘉蓓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可她竟身患恶疾,最终身亡,都没留下个一女半子。
齐俊冬那肚子也没动静,虽说玥儿对他兄长的孩子,但她还是挺喜爱的。
虽说此时范家由齐俊冬掌家,可他毕竟算是半个外人,但管家又无法,毕竟范嘉蓓母亲与父亲也早就离世。
她轻叹一口气,难不成范家就要绝后了吗?
“呕……”
穆思淼将管家请进屋里,刚跨步走进院子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干呕声,众人一齐转头,只见齐俊冬正用帕子遮住唇,察觉到炙热的视线后,他抬眼看向几人,满脸疑惑:“为何这般看着我?”
穆思淼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不过她还没想出如何询问时,身侧的管家突然开口:“夫人,您觉着哪里不舒服?”
“无妨,大概是午时吃多了。”齐俊冬朝她摆摆手,还想再往院子里走时,管家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夫人,我这就去请郎中,您先在这稍微坐坐。”
她说完,匆匆跨出门槛往巷子外走,穆思淼被她这行为搞得一头雾水,她疑惑地望向齐雨泽:“管家这是怎么了?”
齐雨泽眸光落在齐俊冬身上,沉默半晌后出声:“许是怀疑俊冬有孕?”
这倒是穆思淼从没想过的,毕竟她没见过,不过听到齐雨泽的话后,齐俊冬也有些茫然无措。
他僵直着身子,茫然看向齐雨泽:“怎会如此?”
虽说两人结亲后同房过,可范嘉蓓不久后便身体不适,再加上有外室,他们几乎没怎么共处过。
不过他也无所谓,毕竟他只是图钱财罢了。
齐雨泽虽然有经验,可他当时并未有反应,当时他几乎都待在家中,除了吃食不好外,玥儿倒没怎么折腾他。
“还是等郎中来看过以后再说罢。”穆思淼从齐雨泽怀里接过玥儿,让他扶着齐俊冬坐到里屋的椅子上,等着大夫到来。
管家动作很麻利,不多时便带着郎中走进院子,郎中医箱被她扯得差点掉到地上,她轻嗐一声:“您慢点慢点……”
她停下步子喘了口气,看向屋里一堆人,穆思淼主动开口:“大夫,您来看看他现在身体如何?”
大夫把医箱放置在桌面上,坐在他对面,抬手按在他的脉搏,她边摸脉搏边询问齐俊冬有什么症状,比如嗜睡或者干呕。
“嗜睡确实有些,每日回到家中吃完饭后便睡,到翌日卯时才能醒,干呕倒不频繁,只是今日才有一回。”
齐俊冬思索着,将全部情况告知于她,等待着她的诊断结果,最着急的莫过于管家,如若他真有孕,这便是范家的独苗,她定要顾好他。
郎中摸了许久才收回手,起身弓腰面带喜色:“恭喜恭喜,这位夫郎是喜脉,已经有两月余了。”
“当真!”管家面上堆满了笑,将郎中送出去,边走边从怀里掏出就诊的银子,“麻烦您了。”
穆思淼对此倒没多大感觉,只是从未见过男子怀孕让她有些好奇罢了,她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抱着玥儿听兄弟二人寒暄。
“俊冬,你有孕了。”
齐雨泽握住他的手,也在替他高兴,齐俊冬仿佛吓傻了,平日里聪慧的头脑此时变得有些迟钝,他怔然抚摸着自己腹部:“我有孕了?”
旁边都在为这还未成形的孩子高兴,穆思淼却在思索着她的铺子,新铺子刚开张,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齐俊冬有孕,即便他自愿做帮工,看范家管家如此紧张他的模样,肯定也不想让他再来帮工。
穆思淼不爱招聘帮工,不仅要看谈吐筛选人,还要从头开始教学,属实太过麻烦,她轻叹一口气,揉了两把玥儿的头发。
她突如其来的碰触引得玥儿转过头,抓住她领口的发丝开始咬,穆思淼“诶”一声,轻拍两下她的手,她却越抓越紧,脸上的小表情很不服气。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揉你的头发。”穆思淼投降,这小孩才一岁多就会反击,她对此很是无奈。
正在谈话的两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转过头来,齐雨泽忍不住笑出声,穆思淼闻言也转过头来,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过看齐俊冬表情,似乎对有这个孩子不太高兴,穆思淼不知他所想,不过还是安抚他:“有孩子是好事,虽说你如今是范家掌家者,可你毕竟嫁进去的人,还是才是真正留着范家的血液。”
穆思淼说的确实有道理,齐俊冬不是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她轻叹一声:“姐姐,您说这些我都是懂得,就是我还没做好准备,有孕时挺着肚子很不方便。”
“哪里不懂来问雨泽,他肯定能为你解惑。”穆思淼没见过齐雨泽有孕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望过去,眸光扫到齐雨泽腹部,脑海中浮现出他挺着肚子的模样。
虽然想着有些怪异,但她体内却起了一股莫名火。
她握拳干咳两声,继续与玥儿争斗,别看人小,手劲儿却还真不小,再加上她年纪小,穆思淼还不敢硬掰,只好看向齐雨泽,示意他走过来。
齐雨泽走过来,刚要询问叫他何事,穆思淼稍微起身,抬手将他头上的簪子取下:“借你发簪一用。”
他今日所佩戴的是上元节那日所买的,上面缀着流苏,穆思淼轻轻晃动着,玥儿被声响引走,松开手转而去抓吊坠,她的头发这才掏出她的魔爪。
齐雨泽帮她把发丝挑到后背,不多时,范家管家从门外走来,脸上的喜色根本掩盖不了,她握住齐俊冬的手:“夫人,我们归家吧,往后您好好待在家中歇着,这帮工就不要做了。”
果不其然,管家如此想穆思淼也能理解,她更想出声同意,却听到齐俊冬突然出声:“不用,穆姐姐和兄长这里并不忙,而且我这时并未有什么不适。”
穆思淼与他对视,能看出他眼中的意思,铺子新开张,他自然也知晓她们两人肯定忙不过来。
穆思淼知晓不妥,前三月要注意,虽说已经快过了三月,但还是得护着点,即便她很舍不得他这劳动力也无法。
“不行,初有孕时正是要注意的时间,怎么能做重活呢?夫人兄长您说是不是?”管家眼看说不过他,转过头来请齐雨泽当说客。
齐雨泽也觉着管家说得有理,虽说他有孕之时也一直做农活,可那时如若他不做便没人做,可范家家大业大,根本用不着他出来帮工。
“管家说得是。”齐雨泽的附和让齐俊冬有些不耐,他看向穆思淼,“穆姐姐,谷子与她夫郎顾着她们的铺子,现在新铺子只有我们三人可用,如果我不做工,你就算再招新帮工也需要教她几人,太费时间了。”
齐俊冬确实说出了穆思淼的心声,即便她想让他继续帮工,可也得等管家同意。
“管家,如若您如此不放心我的话,可以从家中找两名帮工来铺子里端菜,如此我便能只在后院煮饭。”齐俊冬说出折中的法子,管家稍稍思索半晌,随即朝穆思淼点头,“那便如此做,麻烦掌柜的照顾了。”
齐俊冬闻言轻笑一声,虽说他在外有掌家的名头,可家中大事一般都由管家管理,小事才会让他决定,不过关于生意她倒没怎么管,所以他才能给穆思淼买的鱼便宜些银两。
“不麻烦不麻烦。”听到她松口,穆思淼立即扬起唇角,从钱袋里掏出齐俊冬的工钱递过去,他接过后便随着管家一同离去。
待他走后,穆思淼侧过头,只见齐雨泽满脸都是笑意,察觉到穆思淼的眼神后,他眼神乱瞟,吞吞吐吐说着:“穆娘,奴家是在为俊冬有孩子而高兴。”
虽不知有何高兴的,但既然齐雨泽高兴,穆思淼也不想扫兴,她把发簪收起来,朝齐雨泽扬扬手。
齐雨泽知晓她要做什么,他走过去朝穆思淼伸出手,而她却只是轻轻开口:“过来。”
两个字中并未有其他含义,齐雨泽却倏地脸红,他缓慢凑过去,让穆思淼帮他把发簪插进发丝中。
“我也想要。”穆思淼目光看向齐雨泽眼眸,视线逐渐下移至他的腹部,疑惑道,“怎么就没动静呢?”
齐雨泽匆忙直起身,垂着头耳尖通红:“奴、奴家不知晓,这事也急不得。”
“嗯,确实急不得。”穆思淼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在齐雨泽即将松口气的时候再次出声,“所以要多来几次,总有一次中的。”
齐雨泽没想到她竟还有后话,他听到后顿时转身,留下一句“奴家去煮饭了”就匆匆离去。
第97章 第97章 开张
今日前往新铺子时, 几人虽已经将一部分调料拿到铺子,可家中也备了些,毕竟她们不是一直都待在铺子里。
穆思淼牵着玥儿走出去, 正巧看到齐雨泽正蹲在菜地里,奋力铲着菠菜,耳根的红还没褪去。
玥儿松开她的手,跑到齐雨泽身后趴在他背上,手指抓着他的长发。
“诶, 别抓。”穆思淼走过去, 朝玥儿扬起手吓唬她, “再抓我就打手啦。”
玥儿以为她在跟她玩,闻言笑出“咯咯”的声音, 手上的劲儿却一点儿没松, 穆思淼“诶”一声, 刚要去抓, 玥儿却突然松开齐雨泽的头发, 随他一同蹲在地上,似乎在跟她玩藏猫儿。
穆思淼无奈笑着,但还是跟她玩藏猫儿, 玥儿眯着眼睛抓着齐雨泽的衣摆探头,偷瞄穆思淼一眼后又悄悄缩回,如此重复好多次后,齐雨泽菠菜也已经拔了几颗。
今日穆思淼有些累,她朝玥儿伸出手指头,示意她握住,随后看向齐雨泽:“雨泽,你今日煮饭吧, 我跟玥儿来烧火。”
齐雨泽厨艺进步不少,穆思淼很是放心,她坐着慢慢烧小火,玥儿则趴在桶旁边用手指戳从齐俊冬那儿买来的鱼。
“明日开张,铺子里肯定人满为患,我们今日得早些歇息,不然明日体力不足的话,会撑不下去。”穆思淼叮嘱着他,齐雨泽却是在怔愣一下后才点头,很明显的异常。
穆思淼挑眉一笑:“往后的休沐日倒是能利用上,不过休沐日的话,玥儿似乎要被送回来。”
她的话题总是容易转移到其他方面,齐雨泽感觉浑身都在冒热气,他用手掌扇风想降温,却忘记他在切姜片,一阵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他后退两步,丢下菜刀走出灶房去洗手。
看着他愤愤的背影,穆思淼还以为把他惹生气了,她走出灶房,却恰好看到他冲洗完眼睛,他眼眸通红,看上去还真像路过的模样。
她瞬间变得有些慌张:“怎么了?有话你讲,别哭啊。”
刚把不小心甩到眼睛里的姜汁冲洗干净,一转头却听到穆思淼这样问,齐雨泽下意识摇头:“奴家没哭,只是被姜汁溅到了眼睛。”
穆思淼不是没做过菜,切姜怎么会被姜汁溅到眼睛呢,她轻叹一口气,但又怕齐雨泽要面子,便朝他扬手:“你去烧火,我来煮饭罢。”
突如其来的换工,分明方才穆思淼还说累来着。
她既然这样说了,齐雨泽只能乖乖点头,坐到灶膛前烧火,穆思淼回到案板上,用菜刀将剩余的姜切完,菠菜洗干净用手从中间掐断,倒进锅里开始爆炒。
除了菠菜外,齐雨泽又切了块土豆,放进锅里做干煸土豆片,外焦里糯的土豆出锅后,三人便围坐在灶台的小桌子前。
菠菜里放的有姜,对于玥儿来说不太能吃,于是穆思淼夹出几片土豆,用勺子将它按压成泥,倒进玥儿的稀饭里。
稀饭立即变得咸香,穆思淼把勺子递回给齐雨泽,就算玥儿伸手想要也不给她机会。
上次想尝试让她独自握着勺子吃饭,最终不是洒落在衣裳上面的饭粒,就是掉落在地上的碗。
穆思淼遂决定放弃,还是两人先喂着,等她知道如何使劲儿的时候,再教她自己吃饭。
桌上的碗筷被穆思淼收走,齐雨泽喂着玥儿,两人各自分工,等喂完玥儿后,碗筷和锅都已经清理干净。
她用手巾擦干净手,望向刚把玥儿哄睡的齐雨泽,穆思淼走到他身旁,看向玥儿:“不如我来抱着,你去沐浴更衣罢。”
一想到沐浴更衣就能想到些别的什么,可穆思淼方才分明说过,今日要早睡,一定是他想多了。
齐雨泽先抬步走进里屋,半晌后,穆思淼又有了妙招。
她抱着玥儿走进里屋时,齐雨泽还在从衣柜里取里衣,于是乎,她快步走到婴儿床前,小心翼翼将玥儿放进去,帮她脱掉厚重的冬服。
脱衣期间,玥儿闭着眼睛哼唧两声,齐雨泽立即走过来,轻拍着她的后背,穆思淼趁此机会把棉衣脱掉,将她平放在床上。
棉裤倒好脱的很,根本没惊动她。
把被褥盖好,穆思淼抬头望向齐雨泽,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两人一齐洗澡是不是更节省时间,不如我们……”
她特意留了后半句没说,可看齐雨泽的模样,定是已然知晓她的意思,她拿过两人的里衣,握着齐雨泽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向沐浴间。
前一夜穆思淼并未做的太过分,齐雨泽只哭过一次便紧紧拥住他。
不需要再用拉车将吃食带过去,虽说便利不少,可起床时辰却都是相同的,毕竟还得走着去铺子里。
齐雨泽将还在睡梦中的玥儿抱起来,穿戴整齐后抱着她离开院子。
两人抵达铺子时,对面的面铺子还未开张,不过也是,面的煮法更便利,而且她只卖一种面,不像她,样式太多,光是备食材也得几个时辰。
不过想着能挣钱,穆思淼便有了动力,她开锁推开铺子门,将前一日写好的开张告示贴出来。
[本店开张前三日,点单则赠送一碗鱼头昆布汤。]
她这小食铺不似蔺仙的糕点铺,她可没有闲钱来搞如此盛大的开张仪式,牌匾也只是她自己随意提的字。
光是装修桌椅都花了不少银子,她现在手里只剩寥寥几两,再花她过几日连食材都买不起了。
她回到后院,先把鱼头清洗干净,将它横着切开,锅里倒油烧热后,把鱼头放进去煎成焦黄后翻面,待两面都煎至焦黄后,加入葱姜倒开水。
泡发的昆布切成段,倒进锅里,不盖锅盖大火煮一刻钟,加入盐后用小火慢慢熬着,让汤保持温热。
小笼包先蒸了六笼,酱香饼的油饼虽然已经擀好,但为了让食客们能吃到刚出炉的,她们便先稍微做少点,等食客来到后现做现卖。
两人正在后院忙着,不多时脚步声响起,穆思淼原本以为是食客,不成想当她掀开门帘的时候,看到的是齐俊冬,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管家和一名男子。
“这是管家派遣过来的帮工,叫他阿良就好。”没等穆思淼询问,齐俊冬便主动向她说明这人的身份。
穆思淼打量他一眼,眸光精明身形并未太瘦弱,大概是个麻利的人,不过还得试两日观察观察。
待管家将玥儿抱走后,穆思淼将齐俊冬带到一旁询问:“我给他多少工钱?”
虽说是他找管家要来的人,可帮的是她家铺子,她得给工钱。
“不用。”齐俊冬朝穆思淼摆摆手,“他本是鱼塘的帮工,范家已经给过他工钱,比你这多得多,不过姐姐若是想给的话,不如直接给我。”
原来他打得这个主意,穆思淼轻笑一声,大方地给他涨了十文钱,当初答应齐父让他来帮工时,只说按表现随意给,后来固定地给他八文。
时间已经过这么久,再加上他现在的表现,确实达到了涨薪的标准,而且加十文能多一个帮工,这生意不亏。
眼看工钱涨到了十八文,齐俊冬唇角的笑都快要压不住:“我如若再找来一帮工,姐姐是不是又能给我涨工钱了?”
“罢了罢了,我这钱袋可负荷不起。”穆思淼摇着头向他摆手,走到锅前继续煎着酱香饼,时不时搅和一下鱼头海带汤。
备菜已完成,只剩下煮熟的活计,后院穆思淼一人便足够,她让两人去前堂教阿良,她独自在后院蒸煮着吃食。
前堂传来嘈杂的声音,不用猜就能知晓是做活的帮工,她们站在柜台前点餐点,齐雨泽则在一旁记着,记好她们所需的吃食,随后递给阿良让他送到后院。
穆思淼正悠闲地坐着,听到脚步声后转头,接过阿良手中单子后指指墙壁上的铃铛:“如若听到铃铛声响,便是后院的吃食已经备好,这时你要进来把吃食端出去送到食客桌面上。”
每个餐桌对应的都有号码,穆思淼特意让齐雨泽记下点餐后,将他们指引到对应的位置,这样便不会送错吃食。
将两个小笼包和一两酱香饼准备好,穆思淼又拿过碗盛满鱼头昆布汤,连同吃食一同放到案板上。
“叮铃铃──”
铃铛声响,齐俊冬本想过去,却被阿良挡住,他转身走向后院,一手端起盛着小笼包与酱香饼的盘子,另一手端着鱼头昆布汤。
看着他艰难的背影,穆思淼突然想到,好似缺了个托盘,有托盘的话,既能隔热,又能一次多端些,真是两全其美。
下一张点单很快送来,刚开始还好,到后面穆思淼属实忙不过来,便将齐俊冬从前堂调动到后院,让他给食客们称量酱香饼,她则去拿小笼包以及盛汤。
开张前,穆思淼已经跟齐雨泽说过全部流程,当他看到铺子里人数减少后,便拨开门帘朝后院看:“穆娘,大概还有七八人。”
得到这么个消息,便意味着今日辰时的售卖即将结束,穆思淼沉沉呼出一口气,等待齐雨泽将后几人的点单拿过来,她才开始计算着要蒸几个小笼包以及煎几张酱香饼,这样才能确保吃食不会剩下。
将最后一名食客送走,穆思淼扭着脖子走到井边,打出一桶水泼在面上,冷水让她清醒不少,她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三人:“要不要洗把脸?”
她说完离去,齐雨泽则带着阿良去洗了把脸。
辰时吃食不宜太油腻,齐雨泽便趁着锅热,爆炒了一碗菠菜,以及几锅面糊鸡蛋葱花饼。
冬日即将过去,红薯也只剩些小个头的,不过对于她们来说都无所谓,总的来说目的都相同,不过是填饱肚子罢了。
红薯稀饭加上葱花饼和菠菜,足够三人吃饱,用餐时,阿良接过稀饭碗,自觉走向后院蹲着,看得穆思淼一头雾水。
齐俊冬向她解释道:“不用担忧,鱼塘的帮工都是如此,出门售卖或者抓鱼时,都会端着碗吃。”
“在我这不必如此。”穆思淼这铺子没什么规矩,她们在前堂吃饭,阿良蹲在后院,不知晓的还以为她们欺负他。
“我去将他叫过来。”穆思淼把筷子放在碗上,起身往后院走去。
阿良静默地蹲在门口,听到穆思淼的叫喊声仰起头:“掌柜的,是有事情吗?”
“无事,今日还有葱花饼以及爆炒菠菜,你不吃了吗?”穆思淼望向他碗里刚喝过两口的粥,“我们这里没分桌吃饭的规矩,你非要来后院吃,我们虽挡不住,可总有种你对我们有意见的感觉。”
“我并未有这个想法,只是出门在外有些不习惯与人相处。”阿良垂眸不语,穆思淼听到这话后轻笑一声。
“不习惯与人相处吗?我叫穆思淼,是这儿的掌柜。”她指向齐雨泽,“他名叫齐雨泽,是我的夫郎,而坐在他对面你应当清楚,是他的弟弟齐俊冬。面对生人有些不习惯是常态,如若你不愿意接触,就只会一直不习惯,总归先迈出第一步更重要。”
阿良眸光落在前堂两人,半晌后朝穆思淼点头:“嗯,掌柜的,我们去吧。”
他说着率先前往桌椅处,穆思淼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待他选了个位置后,才贴着齐雨泽缓缓坐下。
他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根本不用多了解,穆思淼拿过公筷,帮阿良夹了张葱花饼,示意他快吃。
阿良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吃食,不知不觉中,剩下的几张葱花饼都被他吃掉,穆思淼与齐雨泽面面相觑,实在未想到他的胃口竟如此之大。
第98章 酸辣粉
阿良再次抬眸时, 才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眼神,他望着桌面上的空盘,顿时觉着有些羞赧:“抱歉掌柜的, 我有点太饿了。”
穆思淼闻言摇摇头:“无妨,饿就吃,别的不说,吃食我这里倒是能管够的。”
她这边本就是包吃食,更何况她没掏工钱, 如若因为他吃得多了些就不让吃, 属实有些太不厚道。
听过穆思淼的安抚, 阿良才松了口气,吃完后他自觉将空盘空碗收到后院, 打一桶水冲洗着。
早点算是开了个好头, 但午时也不能懈怠, 私塾学生集中在午时, 肯定更要忙碌, 穆思淼打了声哈欠,走到灶房里屋备着烤馍的面饼。
昨日卤菜已经做好,今日不需太慌张, 可烤馍还是得多做些,再加上热干面,还得和挺多面团。
穆思淼和齐雨泽在灶房和面,齐俊冬则带着阿良在一旁择菜,小葱用来做配菜,而红薯的用法他俩还不知晓,不过既然穆思淼让准备,必定是有用的。
把烤馍所需的面团和好后, 穆思淼走到两人的位置,拿过他们削好皮的白薯,放在案板上用菜刀将它切成小块,随后倒进小型石磨中,将它磨成浆。
白薯浆用瓢舀出来后倒进屉布中,将残渣过滤,过滤出的浆水放置一旁,等待它沉淀一夜,不过今日倒是卖不上了。
时辰已到午时,帮工也到了下工的时辰,前堂不多时便被帮工占满,一张张点单往后院递,穆思淼看过一眼后,便开始着手把烤馍烤炉中拿出来,用菜刀将它横切开,把卤菜剁碎后夹在里面,肉夹馍和鱼头海带汤放进盘子里。
听到铃铛声响,阿良率先走来,端起盘子和碗便匆匆往外走,齐俊冬在一旁拌着热干面,拌好后摇响铃铛,这次是齐雨泽掀开门帘走进来,热干面碗和汤碗一起不好端,穆思淼便走过去端着汤,齐雨泽走在前方,她跟在他身后。
将汤和面放到桌面上,穆思淼发觉这两人正是她那天在对面面铺子见到的学生,她们也同穆思淼点了点头:“掌柜的,您这里的吃食果真不一样,这次开业新食也挺多,酸辣粉听着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明日便可。”等明日沉淀出浆糊,便能直接放进锅里煮,自然就能上桌。
听到她的话,两人应说着明日定要来尝尝鲜。
穆思淼朝她们抿唇轻笑,回到灶房后继续看着点单出餐,齐俊冬那边的热干面快卖完,烤馍也所剩不多。
穆思淼走进前堂询问齐雨泽是否还有食客排队,得知没有后她松了口气,这下不需要再重新和面擀油饼了,余下的便足够。
将所有点单清掉,穆思淼让齐俊冬坐着歇会儿,齐雨泽在前堂看着,阿良坐在灶膛前烧火,她来煮面条。
她从一旁锅里舀出来几勺鱼头海带汤,和好面之后汤也已经煮沸,把面条倒进去后盖上锅盖,等面条煮好之后,铺子里的食客已经离去。
一群人各自盛了一碗面,围着桌子坐成一圈,穆思淼看向齐雨泽:“我待会儿要去一趟铁匠铺子,你跟俊冬带着阿良备菜,晚饭的吃食备少些,虽说我们写明晚饭时也开张,但学生和帮工大部分都已经归家,只有少数才会来吃,主要还是备明日辰时的菜。”
如若有汤汁洒在托盘上,还得用水洗,还是铁质托盘更好用些。
吃过饭后,穆思淼独自往铁匠的位置走,这次她没带图纸,托盘不过就是铁片边缘翘起来,很简单便能够向她说明,而铁匠也很容易就能理解她的想法。
定制六个托盘,穆思淼把银两递给铁匠后回到铺子,此时齐雨泽正在院子里宰鸡,听到声音后抬头看过来。
他头发上插着几根鸡毛,看上去很是滑稽,穆思淼轻笑一声,走到他身旁把鸡毛揪下来,接过他手里的鸡:“我来。”
把几只鸡剖膛破肚取出来内脏,切碎后放置在碗里,随后准备好大葱姜片香叶桂皮花椒,以及作为配菜的豆腐和土豆。
地锅鸡的锅贴贴饼要用温水搅成面团,醒发两刻钟后,切成小块后放进凉水里再泡两刻钟。
这时,前堂已经隐约有食客走进,虽说只有寥寥几人,但总归能赚点钱,齐雨泽在前堂记录食客的点单,半晌后把点单递过来。
穆思淼翻过两张,在最后两页总算看到地锅鸡,把剁碎的鸡块放进锅里煮熟后焯水放置一旁,锅里倒油将大葱姜片香叶桂皮花椒丢进去炒香,加入焯过水的鸡块,把酱油大酱倒进后又加些水。
锅盖盖上焖煮着,她从凉水中捞出面团,将它拽成面片,掀开锅盖后沿锅边贴上面饼,害上锅盖煮一刻钟。
收汁后称进盘子里,把面皮盖在上面。
两份地锅鸡出锅,阿良端到前堂,穆思淼缓缓掀开门帘,看向点单的两名食客。
她们拿起筷子,一口饼一口鸡肉吃着,面色很是满意,看来还挺符合她们的口味,穆思淼放下门帘,走回灶台继续烙着卷饼,齐俊冬则在一边炸着炸串。
晚饭食客不多,不过半个时辰,前堂的食客便已离去,范家管家抱着玥儿来到铺子,走到后院把玥儿递过去。
齐雨泽从她手中接过玥儿,穆思淼招呼着她一同留下吃饭,现在铺子要售卖三顿,结束后时辰已经过了申时,她便打算将包两顿饭改成三顿。
管家看顾玥儿也很是辛苦,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但管家更想先将齐俊冬带回家去,齐俊冬听到穆思淼的话后,走到管家身旁劝说着:“管家,您一定从未尝过如此珍馐美味,坐下尝尝吧。”
午后备好鸡块和面块还剩了些,于是穆思淼便用鸡块以及配菜做了锅地锅鸡,剩下的面团也做成面饼蒸好。
虽说地锅鸡分量不多,但面饼很厚实,几人吃饱喝足后,齐俊冬被管家带着回到范家,阿良独自回其他村落,穆思淼则带着齐雨泽和玥儿归家。
街道上挂着灯笼,众多铺子已经打烊,穆思淼缓步走着,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刚吃饱饭这些步子就相当于消食了。
“不如去奶茶铺子看看?”
齐雨泽还未独自去过铺子,听到穆思淼的话后点头,他的确有些兴趣。
两人拐弯走到奶茶铺前,蓝田和蒋文娅正准备打烊,看到穆思淼后,蒋文娅朝她摆摆手,从柜台后拿出橙皮。
“穆掌柜,这些是这阵子剩下的橙皮,不过宋掌柜的说,橙子有些贵了,往后便不再用。”蒋文娅向她说明,穆思淼也能明白宋欢的意思,毕竟都是她在负担食材的支出。
穆思淼朝她点头:“我后面会再调出新的饮品,不用担心。”
蒋文娅应声,眸光望向沈氏糖水铺的位置:“姐姐,沈氏糖水铺这几日也有了新品,看上去很不错,可她们认得我,我又不好去购买。”
“饮品叫什么名称?”
“叫青稞饮。”蒋文娅说出饮品名称,穆思淼不由得挑眉,没想到这沈梦妗还挺有想法,最近地里的小麦确实快要成熟,将青稞压成片状加入牛奶,确实能够做出青稞饮。
不过这只是穆思淼的猜测,不知晓沈梦妗是怎么做的。
她走出铺子,看向抱着玥儿站在一侧的齐雨泽,她从钱袋掏出几文钱递给齐雨泽,让他去购买青稞饮。
齐雨泽从未来过这,就算沈梦妗在也不认得他。
穆思淼抱着玥儿等在巷口,不多时齐雨泽带着一袋青稞饮回来。
带着底下是被压扁的青稞,上层是焦黄色的奶茶,穆思淼顿时明白,原来她们是将青稞作为了小料。
奶茶铺已经打烊,穆思淼便带着齐雨泽和玥儿归家,回到灶房后,她把奶茶分为三份,三两口将她那一份喝完。
除了奶茶外没喝到其他特殊的味道,不过她们能想出用青稞做饮品,也是很有想法了。
不过她们的想法但是提醒了穆思淼,她们用青稞,穆思淼也能用,不过她没打算用青稞做牛奶饮品,而是打算做青稞酒。
不过得等休沐日时才有时间回乡下,到时候带着袋子去麦田拔青稞便是。
翌日刚来到铺子,穆思淼便继续做着红薯粉条,齐雨泽带着齐俊冬和阿良备着早点,昨日的浆水已经沉淀一夜,她把上层的水倒出来,只剩下底层的一层淀粉。
往里加入清水搅和成淀粉液,用屉布进行二次过滤,随后再次进行沉淀。
待早点售卖完毕后,穆思淼再次继续。
二次沉淀出的上层浆水仍旧倒出,将底层的淀粉用铲子铲出来,一部分加水搅和成面糊,另一部分放在簸箕上晒干。
清水煮沸,穆思淼把面糊倒进漏勺中,稍稍晃动着漏勺,面糊便从孔洞中漏出来,形成一根根红薯粉。
盖上锅盖等待红薯粉煮熟期间,穆思淼把茱萸粉、盐、白芝麻、葱末、蒜末、花椒以及芫荽倒进一个碗中,把烧热的热油倒进碗里激出香味,随后再把煮好的红薯粉倒进碗里搅拌均匀。
最后再加进苦酒。
酸辣粉刚做成一份,前堂便递来一张点单,穆思淼把手擦干,亲自把酸辣粉送到这位食客面前。
放下后穆思淼并未离开,而是站在一侧,向食客介绍着:“这是我们铺子的新食,您先尝尝口味如何?”
食客也是第一次吃,她闻言应声,拿过筷子夹起一根红薯粉,放进嘴里呲溜一声吸进嘴里,有嚼劲的红薯粉裹着酸辣的汤汁,又辣又麻的口感属实让人欲罢不能。
第99章 第99章 宣传
“不错, 不过这碗对我来说过于辛辣,但吃着确实很是过瘾。”食客说完喝一大口鱼头昆布汤,才算把辣味压制些。
看来还是得将苦酒与茱萸粉放到桌面上, 供食客自行添加,穆思淼点头应声,向她们道谢后走回后院,这次再煮出酸辣粉时,特意少放了些茱萸粉。
又在菜单上备注好, 不辣、微辣、中辣三种辣度, 如若往后点单, 便能够在没单后面添上辣度,如此一来他便能够把握好放茱萸粉的量。
齐雨泽点头, 后面的点单, 他都在吃食其后增添一行备注辣度, 如此一来, 穆思淼便做得得心应手。
午时未过, 红薯面糊便用完,后面大概有一些食客未吃到,不过也没法子。
午后齐雨泽在灶房煮饭, 穆思淼则走到晾晒红薯淀粉的地方,用手将它翻晒着。
红薯淀粉要完全晒干,才能够更好保存,不然的话就会因为里面的水分而发霉,穆思淼把全部红薯淀粉面团翻过一遍后,走到阿良身旁与他一起处理鸡肉。
边处理她边想着,地锅鸡她也尝过,味道没有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客流量的问题,申时过后,帮工与学生都下工下学,纷纷回家根本没有人会再浪费银子来下馆子。
而且地锅鸡又属于荤菜,价格并不是多便宜。
穆思淼思索半晌,最终决定将地锅鸡挪到午时,申时后便只留下炸串。
这样一来,午时便会变得繁忙,于是她便想起将提前做好红薯粉的法子,她把红薯面坨抓来一把,用擀面杖擀碎成粉状,随后加入开水将它和成面团。
把面团分成均匀的几个剂子,用擀面杖擀成面片后放进锅里蒸,蒸透之后放到筛子上,拉扯面片边缘将它套上筛子,将它拉成薄片,放到灶房顶上晾晒。
既然已经决定晚上只留下一种吃食,那么并不需要如此多的帮工,于是经过商议,穆思淼决定让齐俊冬在午后归家,毕竟他此时已经有孕,走夜路总归有些不安全。
三人除了炸串外,还准备着明日辰时的食材,曾经做好的雪梨膏也被穆思淼拿到这边,她们将菜单上加上一行梨膏饮,写上赠送要二选一。
申时一到,门口传来食客的脚步声,今日食客倒是比昨日多了些,应当是路过又或许是其他食客替她们食铺宣传过。
看到只有炸串时,几人又开始询问着辰时与午时的菜系能否做,穆思淼当时只想着将三顿分开,却没想到这一层,听到她们的询问后,便向她们说明,辰时吃食的食材已经用完,午时还能做。
于是她们点了每人点了份肉夹馍与酸辣粉,幸亏穆思淼提前与她们说过,时辰会更久些,她们也没多在意,等到粉饼同时端出来时,她们一口粉一口饼吃得不亦乐乎。
旁人一看竟能点午时的餐食,不知不觉中
铺子里变得忙碌了起来,穆思淼把院子里晾晒的红薯淀粉混成面糊,煮着酸辣粉,待食客全部离去后,时辰已快到戌时,天色也附上一层暗色。
三人一同走出铺子,穆思淼带着齐雨泽前往齐俊冬家中,将玥儿带回家来。
敲响门不久,便有人来开门,穆思淼说明来意,开门的小厮立即往里走去,不多时管家便抱着玥儿走来,玥儿躺在她怀里,睡得很熟。
齐雨泽接过玥儿,让她趴在肩上,两人道谢后便走回家中。
将玥儿放到床上,穆思淼坐在桌子旁,点着蜡烛照明,拿起笔墨开始写新的菜单,辰时小笼包与酱香饼并未改动,午时与晚间的吃食混合在一起,无论是午时还是晚间都能点单。
这样一来,午时的食材便要准备多些,万一晚间来太多想吃午时吃食的人,或许会有些忙不过来。
穆思淼从怀里拿出钱袋,将这两日赚得铜板掏出来,虽然看上去都是铜板,但仔细一算,已经到了三两银子巨款,这可比之前的摊子赚得多不少。
“如此一来,待到玥儿能上私塾的年纪,便能够给她找个老师。”穆思淼翻开账单,计算出里面的银两,随后又开口,“不过还是得先将这院子买下,毕竟曾经同牙人讲过的,左右玥儿上私塾的时辰还早。”
穆思淼并不拘泥于这片区域,如若往后攒够银子,她自然是要开连锁店的,到时候只要在家中躺着便能数钱,加盟的银两就足够她变得富裕。
她如此想着,竟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齐雨泽一阵疑惑,他迷茫地看着穆思淼,脑海中却想着她方才的话语,她还想着让玥儿上私塾,前阵子他还以为穆思淼会因为身份,对玥儿不好,没想到她还愿意供玥儿读书。
穆思淼把笔墨放下,转过头时,刚巧与齐雨泽的眼眸对上,她笑着朝他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嗅着他颈侧:“玥儿睡着了?”
“嗯。”齐雨泽的手被他捏着,腰间也横上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间的系带,穆思淼侧过头看向他泛红的耳根,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出房里。
灶房里正烧着热水,灶膛里的柴火被烧得霹雳吧啦响,穆思淼扯开齐雨泽腰间的系带,手指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无处可躲。
“本来以为让玥儿白日到那边我们就更方便,没想到还是得偷偷来。”温热的气息洒在齐雨泽耳根,他下意识侧过脸,指尖握紧穆思淼的手臂,“穆娘喜欢的话,白日奴家也可以。”
“我倒是想,这阵子新铺子忙得焦头烂额,我根本没机会想这些事。”穆思淼说着,动作却丝毫不含糊,他揽着齐雨泽的腰将他抱起,他趴在穆思淼肩膀,手臂缠绕在她脖子上。
两人从灶房转移到沐浴间,半晌后,穆思淼才披着衣袍从淋浴间走出,从锅里盛出烧开的热水走回淋浴间。
待到两人沐浴完毕,时辰已到夜半,穆思淼把齐雨泽放在床上,打了声哈欠,揽着他的腰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两人到铺子时,铁匠与木匠已经抵达,装调料的木盒以及托盘全部被送来,穆思淼收下还未出声,铁匠倒有话想说。
她看着穆思淼,似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木匠见此拍拍她的肩膀,她才出声:“穆掌柜,听闻你与木匠签订了契纸,往后在她那做的物件都不用银子,但能将图纸赠予,还能售卖。”
听她开口,穆思淼便已经知晓她往后的话,不过还是得等她自行说出。
铁匠猛吸一口气,看向穆思淼:“不知穆掌柜能够也同我签上那张契纸,哪怕加些条例也无妨。”
听到这话,穆思淼但有了些想法。
当初与木匠签契纸时,她只是想省着银钱,再加上木制物件本就卖不出什么好价格,不过铁质物件也就不同了,能做出的东西也更多。
她闻言沉默半晌,看上去似乎是在思索,
不久后,穆思淼才看向铁匠,最终开门将两人迎进铺子,坐在椅子上,抬笔拟写契纸,写完后,她把契纸递过去让铁匠查看,许是想说明自己的大方,她稍微看一眼便点头。
“我同意。”
“你确定不再多看两眼,我写的可是去掉成本后赚取银两的三成要分于我。”穆思淼按住契纸,直直上面写着的分成。
铁匠只是一味的点头:“三成是您应得的。”木匠这阵子挣了多少,她有目共睹,哪怕给穆思淼三成,她也能比往常赚取更多。
既然她都这样讲,穆思淼便不再多问,她从抽屉里掏出印泥,打开后率先按上指印,铁匠也毫不犹豫地按上指印。
两份契纸两人各自一份,铁匠郑重收下放进怀里,随即询问穆思淼:“如此一来,穆掌柜的,前阵子那些东西的图纸我是否都能用。”
“可用,不过要记得写出每日售卖出的数量。”这样穆思淼才能更好查明,不过如若她动了手脚,穆思淼也不会知晓,总之这是一个君子交易,不过穆思淼也不是没给自己留后路。
契纸最后一条写着,穆思淼有终止契纸的全票否决权。
如若到时候发现铁匠对她有所隐瞒,那么她根本不需要她的同意,便能禁止她使用她的图纸,没张图纸上都有穆思淼独特的印记,位置十分隐蔽,她不说的话,定不会有人知晓。
“那是自然。”铁匠笑着接过她递来的契纸,“每月1日我会带着账本来找穆掌柜,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一大清早谈成一桩生意,穆思淼情绪变得轻快,她哼着歌煮着鱼头汤,又走到案板上擀着油饼的面皮。
酱香饼切碎放置在案板上,穆思淼边称着重量,边帮客人盛出一碗鱼头汤,今日是鱼头免费汤最后一日,待明日起,鱼头昆布汤便要售卖为两文一碗。
今日的鱼头汤熬制的格外多,不过就如穆思淼预测的这样,众人都知晓今日食铺是开业第三日,免费汤仅有最后一日,两文钱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如此一来,今日的食客便成了三日中最多的一日,赚取的银两也更多些。晚间算赚取银两的时候,穆思淼唇角根本压不下去,今日的银子足足有往常一天半的量,如此高兴也属正常。
不过她可不能将收入讲出来让阿良听到,只敢在归家后,同齐雨泽说出个大概,齐雨泽本就在铺子里收钱,对于收入也知晓着。
两人说着说着,穆思淼倏地叹出一口气:“不过明日价格就要变为正常价,定然会有些食客不再来。”
不是她特意泼冷水,总会有些爱占小便宜的人,这三日她们并未设定限制,哪怕只购买一个小笼包也会送鱼头汤。
“不过也无妨,毕竟我们这三日赚到了些,那些人不是我们食铺的受众客人罢了。”
虽说穆思淼前半句话属实让齐雨泽有些情绪低落,但她后半句说得也对,就算她们一直有免费的汤,到时那些食客说不定也会因为喝腻汤而不来。
果然如她们所猜想,翌日的食客果真少了些,辰时与午时跟之前在摊子差不多,不过因分量增多,赚取的银两其实比摊子赚得多。
再加上有新食,收入其实也能够接受。
不过晚间倒比前三日更少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于是穆思淼便想了个法子,既然食客不来,那么她们便自行宣传。
晚间游荡的食客并不少,不过大部分都在中街,也就是上仙楼的位置,可穆思淼又不好与蔺仙抢生意。
于是她便去寻蔺仙,想让糕点铺与食铺加上一层联系。
“我愿意再少拿两成分成,您帮我在糕点油纸上增添一个新食铺的位置就好。”穆思淼朝蔺仙笑着,不知她是否会答应她的要求。
两成分成对蔺仙根本不算什么,可她现在明显对穆思淼的铺子更感兴趣:“你这铺子里都是什么吃食?我好似还从未去过,不如这样,你今日带我一同过去吃一顿,我吃完再决定,可好?”
不愧是上仙楼的掌柜的,蔺仙这时还不忘探究她食铺中的菜色,不过也无所谓,就算带她来吃,她也复制不了她这食铺中的吃食。
“那自然是可行的,不过晚间的吃食并不算太多,每日备的食材从辰时便开始售卖,到晚间基本都卖到差不多了。”
“无妨,我不挑。”蔺仙朝她笑着,虽然说出的话挺善解人意,可穆思淼却从中听出些其他意思来。
穆思淼与蔺仙同乘马车停在食铺前,她率先下来后,带着蔺仙走进铺子,指引她走到柜台前点单。
齐雨泽向她介绍一番过后,蔺仙饶有兴趣地点着酸辣粉与地锅鸡,随后看向穆思淼:“有酒吗?”
这东西穆思淼这还确实没有,她摇摇头又看向蔺仙:“我们这有鱼头昆布汤和梨膏饮,定比酒更适合这桌子菜式。”
“那便来一碗梨膏饮吧。”蔺仙选择后,齐雨泽匆匆记上,穆思淼倒没再点餐,这些足够两人吃饱,不过出门前也已经在后院吃过。
她将蔺仙带到后方的桌子旁坐下,不多时齐雨泽就端着两杯梨膏饮走了出来,用秋梨膏冲饮好,还在冒着热气。
蔺仙拿过杯盏,轻抿一口后仔仔细细品味着,看菜单上的名称,梨膏饮,应当是由梨制作而成,但也不只是梨的味道,其中定还放了其他食材,不过这些她就不得而知了。
“如何?”
穆思淼从她模样中看不出什么,便主动询问着,蔺仙闻言朝她一笑:“不错,就是稍稍有些甜了。”
“这样吗?”穆思淼朝齐雨泽摆摆手,与他说过几句话,半晌后,齐雨泽又端来一杯梨膏饮放下,穆思淼朝她解释着,“这杯应当会好些,我让夫郎这杯放少了些秋梨膏,味道会淡一点。”
蔺仙重新拿过,果真如此,味道确实没那么甜了,从穆思淼的话中她又知晓,原来是提前做好的秋梨膏。
蔺仙朝她扯了扯嘴角:“难怪当初我邀你去上仙楼被你拒绝了,我果真没看错你。”
穆思淼有些听不出她话中的深意,或许是在夸她吧,她但笑不语,低头抿着杯盏中的梨膏饮。
地锅鸡做的稍微慢些,率先端上来的是酸辣粉,蔺仙接过筷子,看着上面飘着的一层辣油,顿时有些后悔,她方才似乎点的是微辣。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夹一筷子,屏息慢慢放进嘴里咀嚼着,没她想象中那么辣,酸味与辣味中和得很好,粉也比想象中劲道。
她不由得多吃了几口,待她反应过来时,见了底,甚至连汤都被她喝了半碗。
她闷咳两声,倏然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她竟一口气吃完了。
“这……”
“无妨。”穆思淼朝她摆了摆手,“这本就是一人的量,我方才寻您之前已经吃过了,待会儿还有地锅鸡。”
穆思淼说着,门帘便被掀开,阿良端着盘子走出来,盘子里盖着几个面饼,被盖住的底下是鸡肉。
蔺仙从未见过这种菜式,她拿起筷子掀开上面的面饼,发现是鸡肉后沉默半晌,原来只是鸡肉,不过当她夹起鸡肉放进嘴里时,才察觉到与平常味道不同。
虽说不出什么味道,可比她酒馆里的好吃不少。
她猜测穆思淼定然在里面加了些她不知晓的调料,她捏着一个面饼咬过一口,味道很是劲道,她常边吃面饼边吃鸡肉,吃到最后打了个饱嗝,又喝下梨膏饮解腻。
途中穆思淼只是尝了口鸡肉,其他的并未多吃毕竟今日是邀蔺仙来尝尝,而且看她这模样,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穆思淼看着她拿过帕子擦拭嘴角的油渍,随后望过来:“我同意你方才的请求了,我会将你食铺的位置写到装糕点的油纸上,你那两成分成我也不需要,我有另外一个要求。”
早知道不会如此简单,穆思淼朝她扯了扯唇角:“蔺掌柜请说。”
“你来上仙楼,教厨郎一种菜色,仅一种便可。”许是怕穆思淼不同意,蔺仙特意强调只一种,毕竟二者都是以吃食为主,是竞争对手。
但如果只是一种吃食的话,穆思淼或许会同意,而上仙楼用这一种吃食便能吸引更多的食客。
“可行。”穆思淼没多思索便同意了,虽说食方更有用,可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客流量引来,一种菜色罢了,还威胁不了她的食铺。
听到穆思淼答应的如此爽快,蔺仙这下才露出畅快的笑:“既然如此,我们就约个时辰,后日午后如何?”
第100章 第100章 青稞酒
明日穆思淼要回趟乡下, 自然没空闲去教上仙楼厨郎方子,蔺仙倒也理解,于是便询问后日午后。
午后刚巧是备食材的时辰, 即便那时没食客,可备食材也得需要人手,看到穆思淼思索后,蔺仙便察觉到她的担忧。
“如若穆掌柜是在担忧没人手之事,我倒是能从上仙楼里调来两人, 不知你意下如何?”
有人手帮忙, 穆思淼自然是愿意的, 可又怕被她们学走什么,不过让齐雨泽注意些, 还是能看住的, 她当即点头:“那敢情好, 如此一来, 倒要麻烦蔺掌柜了。”
蔺仙对此没觉着有多麻烦, 毕竟要学会菜式更为重要,不过也知晓穆思淼的话是在奉承罢了。
“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蔺仙已吃饱喝足, 对穆思淼做菜的水平已经有数,她起身走出铺子,坐上马车掀起帘子朝她点头道别。
待她走后,穆思淼趴在柜台上,握住齐雨泽的手松了口气:“真是奸商,不过也是拿到了糕点铺的宣传路子,不算没有收获。”
齐雨泽还在为方才的吃食可惜,蔺仙吃得如此尽兴, 可并未付银子,地锅鸡与酸辣粉卖出去也得个十几文。
“穆娘,您那法子会有用吗?”齐雨泽生怕穆思淼吃亏,而且包裹糕点的油纸最终都会收起来,谁还会仔细看上面写的字迹。
“当然有用。”虽说蔺仙确实是奸商,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会经营,当初齐俊冬刚从乡下来时,便已经知晓糕点铺子,那时糕点铺不过才开业月余。
虽说她没怎么关注,但糕点铺肯定比她想象中更出名,在油纸贴上食铺的名称相当于发放小广告,总会有人被吸引而来。
听过她这解释之后,齐雨泽稍微有些安心,他把算盘放到一旁,随后转身走向后院,穆思淼也随他一起回到后院,继续备着晚间的食材。
明日是休沐日,可毕竟交了租金,歇业一日便是浪费,开着说不定还有人来吃,不过就是食客不会太多罢了。
穆思淼让她们别备太多食材,防止售卖不完,又将明日的分工完成,毕竟她明日要回乡下,新铺子里便只有三人在。
不过三人倒也足够了。
翌日齐雨泽起床时,穆思淼揽着他的腰,磨蹭半晌才从床上爬起来,随后推着拉车往铺子走去。
车停在铺子前,等待辰时售卖完毕,又吃过早食后,她这才拉着拉车往乡下走。
几日未归,院子里的菜已经长得挺高,她把车停在院子里后,倒没急着去摘菜,而是拿过镰刀放在车上,拉着车往田地里走去。
时辰还早,穆思淼并未碰到陈怡巡查,她站在麦田前,先伸手揪下来一颗麦穗,两只手将它搓开,把麦糠吹掉,剩下里面的还未成熟的青麦子。
把麦糠挑出来之后,她一把吃进口中咀嚼着,青麦子还没成熟时不仅能做青稞饮,还能煮稀饭,不过还是打面粉更有用。
她只尝过一把,便拿起镰刀打算割些麦苗,还没动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诶,你做什么呢?”
穆思淼停下动作,转身看过去与陈怡对上视线,她顿时噤了声,松了口气:“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旁人想偷麦子呢。”
这么说她还挺负责,穆思淼轻笑一声:“家里人想吃些青稞煮粥要,我来割点。”
陈怡前阵子也割过,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还主动走到她身旁:“你要多少?我帮你一块儿。”
穆思淼她从车上拿出袋子抖开,思索半晌后指了指一半的位置:“先这些吧,往后说不定还需要。”
这分量属实不像是煮粥所用,穆思淼看着陈怡用探究的眼神看过来,随即还她一个扬起的微笑:“怎么了?”
“没什么。”说不定是她家里人爱吃,而且这是她的田地,陈怡也没什么多说的。
她撸起袖子,把穆思淼用镰刀割掉的麦子捡起来,拿到一旁路边,等到割掉一小片后,两人这才停下动作,走到路边揪掉麦穗,用手把上面的麦糠全部碾出来。
这么多用手属实太费劲,于是两人把麦子放进车里拉到院子,揪下来的麦穗放到簸箕里,可现在的麦子还未成熟,可不能直接用擀面杖之类的碾。
穆思淼走到里屋,半晌后拿着一个厚重手掏出来,当时刚从铁匠那儿定制了铁制品,防止烫手齐雨泽特意帮她做了这手套,现在还真有了用处。
不过防止麦糠扎进手套,穆思淼拿过一张草纸,盖在上面轻微碾着,草纸粗糙,能够稍微将麦糠磨掉些,这比用手搓方便的多。
午时,穆思淼脱下手套,望着正在一旁用手搓的陈怡,朝她摆了摆手:“你来这边,我去煮饭。”
陈怡不跟穆思淼同村,可还是听过些关于她食铺的传闻,虽不知她何时懂得煮饭的方子,但她现在确实有些饿了。
穆思淼待她接过手套后,便走向菜旁,稍微用力将菠菜连根拔起,拔出两三颗后便收了手,她回来时带了两个烤馍,原本只够一人吃,可陈怡也在,她便打算把烤馍切断,用猪油炒香。
再加上一份菠菜,便足够两人去吃。
原本麦穗没搓的就所剩无几,待穆思淼煮好饭后,陈怡也差不多将麦穗弄完,把搓好脱了皮的麦穗倒进袋子中,陈怡走到井边洗了手,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台前。
饭香味萦绕鼻尖,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馍,放进口中咀嚼着,被热过的烤馍变得软乎,却又因被油炒过而变得焦香酥脆。
她吃着又夹一筷子菠菜,边吃还不忘再喝一口清水。
今天穆思淼没带红薯之类能煮稀饭的吃食,便只能煮了开水,陈怡倒也不挑,待穆思淼刚夹了两口便发现面前的碗要空。
她立即又夹了几筷子,才把吃食塞进口中,不然定会被陈怡夹走,没想到吃食还得靠抢,穆思淼喝一口热水,把方才咀嚼过的吃食咽下去。
去了麦糠的青稞虽说还不到她所说的分量,可明日又是开工的日子,穆思淼还得早些回去,今日将青稞饮做好,明日便能够专心做铺子里的吃食。
她从钱袋掏出给陈怡的工钱,与她道别后,又从菜地拔出些菠菜用绳子捆起来,放进车里。
穆思淼迈着轻快地步子往集市走去,不过她并未走向铺子,而是拐弯抵达院子,毕竟是奶茶铺子的方子,虽说阿良是范家免费派来的,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信他。
还是在家中做更安全些。
青稞能做的除了麦片外,还能做青稞酒外,今日穆思淼做的青稞饮便是青稞酒,如若售卖到时也得标记上酒字,以免被幼儿喝到。
她把装青稞的袋子从车上搬下来,拿过竹筐把青稞倒进去,打出一桶水将青稞淘洗干净。
灶膛添柴把锅烧热,淘洗干净的青稞倒进锅里,又加入两瓢水,随后用木铲不停地翻炒,直到青稞炒到八成熟时,把它盛出来降温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再将上次酿啤酒所用的酒曲拿出来,均匀地洒在方才降温已摊平的青稞上,装进木桶中用防水布包裹起来,防止它漏气。
青稞酒可比啤酒制作法子便利的多,虽在春季,气温稍冷,但只仅需两日的时辰,她把木桶盖压在上面,随即出往铺子走去。
时辰已到申时,往常正是饭点的时辰,可今日休沐日,穆思淼来时特意留意了些,不知她这一家食铺,周边几家食铺人流也是如此稀少。
她迈步走进,铺子里仅有两桌食客,阿良正站在柜台,看来齐雨泽应当是去了后院。
穆思淼掀开门帘,果不其然看到齐雨泽正擀着面饼,她前往井边洗过手,随后走到齐雨泽身侧,从他手里拿过擀面杖。
把烤馍放进锅炉中,穆思淼看向齐雨泽询问着:“午时如何?有几桌食客?”
齐雨泽听闻摇摇头,并告知她:“不多,不过才三四桌罢了,果真是休沐日,都呆在家中根本不出门。”
这倒也正常,穆思淼休沐时也不想出门,只想在床上躺着,如此也是人之常情。
她轻叹一声:“罢了罢了,总归能赚些银子,但不至于将今日租赁浪费了。”
听到穆思淼如此说,齐雨泽一想倒也是,便不再纠结赚取银子变少的问题。
烤馍很快便烤制完毕,穆思淼将烤馍拿出来,又按照点单上要求夹出菜切碎夹进去,随后放到托盘里,让齐雨泽把肉夹馍和鱼头汤一起送过去。
待齐雨泽走后,穆思淼才发觉,今日齐俊冬脸色似乎有点不好,他正坐在木凳子上,沉默地望着地面。
“怎么了?是否身体不适?”
齐俊冬闻言抬眸,朝她扬起一个苍白的笑:“无事,只是有些烦躁罢了。”
看上去许是家务事,穆思淼也不好插手,她看过去:“如若有事需要帮忙,一定记得找我。”
齐俊冬朝她笑了笑:“放心吧穆姐姐,若是有事,我一定会来麻烦你的。”
他看上去太不对劲,当天归家后,穆思淼不由得询问一遍齐雨泽,他闻言也只是摇摇头:“奴家今日也看出俊冬的不对来,可他似乎并不想告知奴家发生了何事。”
“啊咿呀呀……”听她们在讨论事情,玥儿突然出声,仿佛在回答两人的问题。齐雨泽笑着握住她的手,“玥儿知晓吗?可父亲听不懂。”
一听到有人接她的话,玥儿说得更卖力,惹得两人纷纷笑出声来。
上仙楼的马车停在铺子前,不多时蔺仙从中走出,缓步停在柜台前,朝憨厚老实的阿良笑着:“我找你们穆掌柜。”
阿良一看这人非富即贵,立即应声,转身穿过门帘往后院走,站定在穆思淼面前:“穆掌柜,有一人说要找您。”
穆思淼正杀着鸡,闻言望一眼地上的日晷,光线的确照到午时一刻,她应声:“让蔺掌柜等会儿,我去净手。”
阿良听闻,立即跑回来向蔺仙传话,随后又站定在柜台后。
这人蔺仙未见过,她眸光一闪,凑过去朝她伸了伸手指:“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阿良凑过来,还未询问何事便被攥住衣领,他下意识挣脱却又比不过蔺仙的气力,他只能颤抖着声音询问:“您……您要问何事?”
“别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来这帮工多久了。”阿良听到这句话后倒是少了些紧张,他哆哆嗦嗦说着,“刚过半月不到。”
刚过半月,时辰也不算短了。
“那你在这边是否学到了什么方子?”蔺仙开门见山,直接询问,并将所能给他的好处都摆在明面上,“如若你肯跳槽到上仙楼,我保证,工钱定比你这儿多五成。”
虽说范家给他的工钱也不低,可五成绝不是个小数目,阿良虽动心,可签订的保密协议也不是摆设,更何况他不过只知道些皮毛,方子什么的穆掌柜根本没让他碰过。
“抱、抱歉,我在这儿做工做得挺好的。”
听到他的拒绝,蔺仙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只好松开握着阿良领口的手,随即转头看向穆思淼:“穆掌柜,时辰已至,我们便走吧。”
穆思淼并不知晓方才这里发生了何事,她闻言冲蔺仙点头:“想不到蔺掌柜如此准时,我方才还在后院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