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吵起来的弹幕,杜芷晗虽有些不开心,但她刻入骨髓的人设硬是让她挤出了一个微笑:“哎呀,虽然我现在不太协调,但是看起来很安全啊!防御值攻击值全部点满,比起美观,我还是更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游戏中保护好自己,不拖队友后腿。”
[说得好!]
[啊啊啊,芷晗真的好贴心好温柔!]
[就是啊,作为女孩子,芷晗能在这种恐怖游戏中第一时间想到通过改变数据值来保护自己真的很棒!总比当菟丝花拖人后腿强好吧!]
见弹幕不像刚才吵得那么厉害,杜芷晗这才放宽心地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她根据指令打开了一直隐藏的地图,原本想在上面找到自己的队友,可仔细看后登时犯了难。
地图上面包括她在内一共有五个不断移动着的红色原点,如果没猜错的话,其他四个红点应该代表四个男嘉宾。但这些红点根本没显示身份信息,杜芷晗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她点开了离自己最近的红点,悲哀地发现对方离自己有一千米远。
她看了眼自己身处的环境。
好,很好,看着还算亮堂的府邸正厅里除她以外一个人都没有,走动起来甚至还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室内回荡。不仅如此,系统还要求她往内院走去,杜芷晗隔了老远就能看见必经之路上有个不断移动到人影,动作丝滑到像是飘着走的。
杜芷晗盯着盯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终咬咬牙,还是决定先找个队友来。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院门,在繁花的大街上走着。
杜芷晗只觉得府邸内外是两个世界。
哪怕她接近大门时,周遭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可当她推开门走在街上后,整个世界仿佛因她的到来开始重新运作了一样,人声鼎沸,所有程序都运作了起来。
杜芷晗穿着一件宝蓝色旗袍,剪裁得体的衣服勾勒出她的玲珑曲线和八块腹肌,行走时,透过开衩的裙摆能瞧见两条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大腿。天气微凉,她稍微拢了拢身上毛茸茸的白色披肩,步履匆匆朝梨园走去。
第三十六章
相比起府邸里阴森的氛围, 大街上可谓是灯火通明,处处欢声笑语。
她观察了半天,总结出个规律来。这款游戏除了镜子里展现的人物以外,其他的NPC基本是由十个模型演化出来的。
这些路人乍一看好像每个人都很鲜活, 做生意吆喝的、拉着家人出来散步消食的、就连瘫坐在街边的乞丐, 都会在杜芷晗路过时拿起缺了口子的碗希望她能行行好。但仔细看去, 便会发觉眼前人似乎不久前才和自己擦肩而过,只是换了件颜色浅一点的衣服,又或者盘起来的长发如今堪堪齐肩。
杜芷晗走在路上, 时不时还有行人朝她打招呼,但无论杜芷晗有没有搭理他们, 对方都会程序化的露出灿烂一笑, 随后接着完成自己原先的任务。
简直越看越诡异。杜芷晗的冷汗从额头一路滑到下巴,她抬起手背狠狠一抹,加快脚步朝目的地走去。
有了导航的帮助,梨园并不难找。只是愈发靠近这里,周围的“人气”就愈发淡,那些喧哗热闹因杜芷晗同梨园距离的拉近而降低得微乎其微。
看着高悬于顶的牌匾, 金色的“梨园”二字简单粗暴的刻在木制牌匾上, 被两侧随风摇曳的红灯笼衬托得鬼气森森。杜芷晗咽了口唾沫, 忽然觉得孤身来到这么个地方并非明智之举。
但来都来了,她还是大着胆子想推门而入。结果还没动作, 大门便似有所感般自己打了开来,发出的动静在落针可闻的环境里听起来分外刺耳。
[我去,这么高级?用的居然还是感应门。]
[前面的, 你这是什么超绝钝感力。]
[子涵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没事的晗宝, 我刚从隔壁行远哥的直播间过来,他不久前刚进去。你可以跟他一样,进门后贴墙往左走,然后进第一个楼梯。其他楼层不知道,但四楼目前是安全的!]
杜芷晗注意到了这条弹幕,连身答谢后编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梨园内别有一番洞天,看着像是个筒子楼。
杜芷晗进门后,透过中间镂空的地方往上一看,只能窥见圆形的天空和被浓雾铺满的夜色。
“我不紧张啊,我一点都不紧张。”
不知道是说给弹幕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杜芷晗将这几句话掰开揉碎重复了好几遍,好给自己加油鼓劲。说没两句后,又怕嗓门太大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声音越变越小。
好在一切都跟弹幕说的那样,一路上除了自己压抑不住的心跳声之外,什么突发情况都没遇见。
她转了个弯,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拐角有暖光色的光源。
进楼走了这么久,杜芷晗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阳间玩意,立马兴奋地加快脚步往前走去,结果在下一秒,脚步猛地一顿。
打在墙上的暖黄色光晕忽然出现一道影子,由于视角问题,杜芷晗看不见对方的轮廓,只能瞥见两根纤细修长的须子。
[咦,这是什么东西?]
[这题我会!刀马旦头饰上就有这样两根翎羽! ]
[哈?翎羽这么细的吗?]
[近大远小懂不懂]
看清弹幕内容的杜芷晗微微皱了皱眉。
刀马旦?NPC还是怪物?
真当她犹豫要不要有下一步动作时,那两根须子率先有了反应。而杜芷晗,也见到了人生中最恐怖的场景。
那个东西大概跟杜芷晗差不多高,虽然背着光,但她依旧能通过轮廓分辨出它的物种——
好大一只变异蟑螂!
杜芷晗瞬间炸毛,刻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哪怕她为此把自己捏成了狼人模样,依旧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扭头就撒丫子狂奔。
坏消息,她的砂锅大铁拳和肱二头肌没有派上一点用场。
好消息,身高一米八且双腿强而有力的她跑起来飞快。
宋栀原本就因为门外站了个人而被吓了一跳,结果下一秒对方就飞速落荒而逃,速度快到她能看见残影。
“啥东西蹿过去了?大黑长头发的?”宋栀挠了挠自己光滑的头顶,脑子里忽然传来系统的播报:
【滴——获得杜芷晗心动值:100(妈呀——有蟑螂!!)】
宋栀愣了一下,不敢确定道:“刚刚那个东西,是杜芷晗?”
反应过来的她也顾不上系统的回复了,当机立断就朝那人影飞了过去。
是的,飞了过去。
她选择身份时,将画面里所有东西都点了一遍,最后发现除了只要是出现在画面里且有色彩的活物,玩家都能获得“对方”的身份。于是,她选择了角落里一只阴暗爬行的蟑螂。
不为别的,就因为蟑螂跟里面任何一个角色都不存在联系,也就是说,选择这个身份的玩家要破解的谜题会大量减少。
宋栀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不动脑筋的机会。
蟑螂宋栀两脚离地,扇动翅膀追击杜芷晗。
原本杜芷晗还因为自己成功逃离现场而沾沾自喜,刚想停下脚步松一口气,结果回头就看见那只大号蟑螂在往自己的方向扑。惊惧交加之下吗,只能怀揣着恐惧尖叫着漫无目的的乱跑,再顾不上什么控制音量找到队友,润就完了!
[妈耶,我要被颠吐了]
[这个游戏好恶心,不是说微恐吗?怎么还往游戏里放蟑螂???]
[难道只有我觉得很可爱吗?诶,我长这么大还没骑过蟑螂,难道你们不好奇吗?]
[前面的,收回你这恐怖的想法]
相比起杜芷晗呼哧带喘的狂奔,宋栀可谓兴奋极了,她越追,系统播报的心跳值就越多,就这一会功夫五百点就攒到了。
【滴——系统任务已完成,积分奖励已发放。】
眼见杜芷晗被她逼到角落,宋栀发出桀桀桀的怪笑步步朝她靠近。但当她发现杜芷晗都快扯破喉咙了心跳值都不涨,宋栀逼近的脚步问道:“咋回事,系统你又抽掉了吗?”
系统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又?当前任务完成了,超出部分不计数。】
于是,杜芷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原本还在逼近自己的蟑螂忽然往反方向飞去。
见危险逐渐远去,她这才靠在墙上,脱力似的一路蹭着滑了下去。
杜芷晗粗喘着气,还是没能缓过劲来:“不是,为什么微恐的本会有这么大的蟑螂啊?它也是怪物中的一部分吗?”
知道真相的网友原本想给杜芷晗提个醒,结果发现自己一旦提到宋栀和她的身份时,自己的评论就会被系统屏蔽掉。不信邪的他们又在公屏上打出其他嘉宾的名字,结果全部通过,可一旦他们想把嘉宾和所属身份联系到一起时,信息就会被屏蔽掉。
[宝你这,我这,害!]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子涵呐,要不你再往邪门的地方上猜?].
完成恋综系统任务的宋栀可算把工作重心放在了游戏任务上,她接着跟着光标的方向走,想着努力完成第二小节。”哈?我干嘛吓人家?”一个人走路实在太过无聊,宋栀又干起摸鱼的勾当:“我这叫真人秀,你看是不是我这么一吓,节目效果突然好了很多?”
弹幕[纯纯歪理!]
又不知过了多久,光标终于停下了指引,宋栀一抬头,便对上了眼前的厢房。
进门前,宋栀还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确定里面没有丝毫反应后,她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相比起上一间房的破旧,这一间算得上是精装修。别说灰尘了,里面干净得像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过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栀做好了战斗准备,小心谨慎地打量起周遭环境。
梨花木茶几上摆放着精致小巧的白瓷茶具,宋栀好奇地上手一摸,发现那茶壶竟然留有温度,像是主人喝完茶后刚离开不久一样。木制雕花梳妆台上立着一面铜镜,倒映出宋栀深褐色的面孔。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一个个打开了梳妆台的柜子,一通翻找过后,发现里面除了品种繁多的化妆品以外什么都没有。
宋栀转身朝衣柜走去,一路上还路过七八个挂着戏服的衣服架子。因为不放心,她还挨个把衣服摸了一遍,甚至还上手挪动了架子的位置,生怕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又或者这几个衣架是什么密室的开关。
[我去,这些衣服的细节做得好逼真啊。]
[美工组上大分,就冲这个精细度,游戏绝对会卖爆!]
见里面实在没有东西,宋栀又翻箱倒柜了一阵,甚至还徒手掏了人家的垃圾桶,依旧什么线索都没得到。
翻到最后,宋栀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床榻上。她翻身上床,把里面的东西找了又找拆了又拆,尤其是枕头底下棉被褥里,可惜一无所获。最后只得钻进床底下,企图寻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惜床底干净得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也就更不存在她要的东西了。
宋栀叹了口气,在床底艰难地翻了个身,就这么大喇喇躺在底下休息。
可就是这么一躺,她发现了床板下镶嵌着的暗格。
第三十七章
床底下光线很差, 宋栀也只是依稀看见了暗格的轮廓。她背部紧贴地板,双腿一伸一缩,就这么把自己给蹭了下去。等确定真的有这么个东西后,宋栀当机立断把手伸了过去, 试探着左右摇晃了几下, 还真就给它拆了出来。
东西到手, 宋栀直接往右一使劲,顺利滚出了床底。一个鲤鱼打挺后,盘腿坐在地上端详起暗格来。
那暗格也是木制的, 四四方方呈长条状,开口的地方被一个老式密码锁给锁了起来, 足以见得主人对里面存放的物品的珍视。
看着密码锁上的四个可供转动的轮盘, 宋栀当机立断把它拨成了四个零,很可惜还是失败了。
宋栀又试了四个六和四个八,见还是没有效果,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干脆就把东西放下走了。
[栀栀千万别放弃啊啊啊!]
[就是啊姐!游戏才刚开始,咱可不兴这么快就退缩嗷!]
[不至于哈哈哈, 我相信宋栀只是去找破解密码的线索了。解密游戏不都这样吗?大谜包小谜的。]
却见下一秒, 走出去好几步的宋栀靠着这距离, 助跑后猛地一个大跳,精准地踩在了暗格上, 企图依靠自身重量暴力开盒,然而并没有丝毫作用。
宋栀不信邪地又高抬腿猛剁了两脚,动静之大感觉整个地板都在晃, 确定拆不开后,喃喃道:“不应该啊”
她这几脚用了十成十的力, 放在末世那会,骨头都能被她踩断,怎么到这就不行了呢?
宋栀打开了游戏系统,发现任务光标依旧指向这个屋内,并没有因为她拿到了暗格而消失掉,这说明有关密码的线索一定还在这个房间内。
环视四周后,宋栀将视线放在了隔开卧房和主厅的屏风上。
屏风大概跟她差不多高,一共有四片八面,每一面上面都绣着不同的扮相。宋栀围着它转了一圈,在看见一道熟悉的红袍倩影时脚步一顿。
[我的天!这个看上去好像那个boss!]
[自信点,就是同一个,连手上那把扇子和摆的pose都一样]
[好可怕这玩意阴森森的,总感觉下一秒会从屏风里爬出来]
这条弹幕引起了宋栀的注意,她下意识又把视线放在了屏风上没有五官的红色小人上,耳边适时响起制作组恶趣味的阴间音效,瞬间就把恐怖指数拔高到了原本它不属于的档次。
宋栀咽了口唾沫,对系统道:“嘿,siri。”
【你叫谁呢?】
“能不能给我开个小挂?”
【还小挂呢,我没有这玩意。】系统扣扣屁股,接着在工位上摸鱼打游戏。
“哥们你行行好,帮我把那个扫描功能给开一下,我是真找不着东西了…”宋栀欲哭无泪,耳畔的鬼哭狼嚎贴合着bgm的鼓点越来越急促,惹得她的心率也不受控制的快了不少。
系统看在宋栀今天表现良好的份上,勉强同意了她的请求。
系统很忙,于是干脆把扫描buff加在了宋栀身上。再度睁眼,宋栀发现原本还平平无奇的摆设现在全部都覆盖上了一层信息网,目光所及之处,能轻而易举地知晓相关信息。
她回过头捡起放在地上的暗格,顺手拍掉了上面沾上的鞋印。
宋栀低头一瞧,就见盒子上多了一行白色的字:里面有一张老照片和好多信件。
宋栀:没了?
不能展示一下画面吗?
她默默把暗格翻了个面,视线直直对上密码锁: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密码锁,密码????,它的样式让我想起了小学时的带锁笔记本。
宋栀:没了?
真就纯扫描呗?!
宋栀差点把手里的暗格捏碎,奈何没有实力。无奈,只能靠这个看着没什么用的外挂接着干活。
打远瞧,有了外挂后看见的东西全部带了字,走进看,你就发现还不如离远了看。这个外挂就像一个自动开启的备注系统,把你能看见的东西全部补丁似的上了几行无关痛痒的字。
但等到她视线移回梳妆台时,忽然有了新的收获。
梳妆台:暗藏玄机!(加红)(加粗)(加下划线)
宋栀当机立断朝梳妆台跑去,先是伸手把镜面重新仔仔细细摸了两圈,等确定它不可拆卸后,又蹲下来重新把柜子翻了一遍,可惜还是没有收获。
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把里面的化妆品全部挨个打开看,在接连碰壁后,最终在一个精致的罐子里发现了不对劲。
那是个小巧扁平的银制圆盒,上面点缀了主体为宝蓝色的小雀,打开一看,里面竟塞了一堆碎纸。
好在纸张的碎片化程度并不算大,而且还没有丢失,宋栀很容易就将它拼凑了起来。
看着完整的线索,宋栀感动到差点哭泣:“系统哥,没了你谁还宠我?”
系统的嘴弯出了耐克的弧度,深藏功与名。
思绪回笼,宋栀打起精神研究起这张碎纸来,不难认出它是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她瞥了眼内容,大致是讲一个某军官的卧底身份暴露,将于明日枪决的消息。
宋栀把报纸里的内容看了又看,确定里面
只有十月三十日这个与数字相关的线索后,将转盘播到了1030。
密码错误。
宋栀想了想,又把它改成了1029,只听轻微的“咔擦”一声过后,密码锁终于开了。
她打开暗格,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黄底的黑白照片。
里面站着一男一女,高的那个一身军装,看着不像军官,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兵,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未来成长成了军官,并且因为卧底身份的暴露而丢了性命;矮的那个梳着两根麻花辫,模样看上去很稚嫩,穿着打扮也都是学生模样,正笑吟吟地挽着男人的胳膊。
宋栀把照片反了过去,就看见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体:摄于xx年6月12日,送走阿旭。
送走阿旭?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宋栀砸吧砸吧嘴,挨个拆开放在底下的信件。她原本以为这是那个叫阿旭的寄过来的,所以许归惊才会这么宝贝地把它们锁起来。可一连打开几封后,宋栀发现里面竟全是许归惊写的,只是不知为何,一封都没有寄出去:
“阿旭,见字如晤,近来过得可好?我这边万事顺遂,就是先生布置的课业太难,你不在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
“阿旭,珠算好难,外国语也好难,要是我不用上学就好了…”
“阿旭,父亲说最近接下了一笔大单子。如果顺利的话,生意就能扩大,到时候再去你的城市开家铺子,我们就又能见面了,真期待啊…”
“阿旭,我母亲最近生病了,好像很严重…家里人最近都在忙着找大夫,希望母亲能快点好起来…”
“…父亲被人骗了,家里的钱也被卷走了,我第一次看见父亲那么颓废……”
“阿旭,我母亲走了…”
“阿旭,我现在已经不去学堂了。这件事父亲还不知道,我怕他难过…”
“阿旭,你还记得谢二吗?我们又碰面了,他现在已经是梨园的老板了,他让我跟他走,父亲的债他会帮忙付的…”
“阿旭,唱戏真的好难啊。我练得嗓子疼,手也疼,胳膊腿也疼,哪哪不舒服。但是谢二说我自身条件好,再练几年肯定能成角儿。但我知道他肯定是在诓我,毕竟周围跟我一块练的师弟师妹都还是小萝卜头…”
“对了,我的三个师兄也是小萝卜头!他们还背地里说我老,然后被谢二多罚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阿旭,谢二今天让我帮他想个好听的名字。可是我读的诗不多,不知道能取什么。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你当初给我讲的凤凰的故事,凤非梧桐不栖,做人也该有自己的追求和坚持。谢不栖,这个名字怎么样?”
………
“阿旭!好久没跟你说话了,最近一直很忙,想不到吧,我居然也有上台的一天!哎呀呀,台我都上了,成角儿还会远吗?”
“阿旭我再也不想上台了,今天有个醉酒的壮汉从台下爬上来扑我,我根本反抗不了。底下没一个人帮我,他们甚至还在起哄。还好不栖帮我把人推开了,但他也因此挨了打,都是我不好……”
“阿旭,要是你在就好了,我好想你啊……”
与其说是没寄出去的信,更像是一本日记,将少女所经历过的事情一件件铺陈开来。看着字迹从歪歪扭扭到后来的娟秀,宋栀仿佛透过它们窥见了过去的一角。
[呜呜呜,她好惨啊呜呜呜呜……]
[策划,为什么要在恐怖本里放刀子?!你还我眼泪啊啊啊啊啊]
[负债的爸,病逝的妈,远走他乡的竹马和退学打工的她。苦,太苦了,这要是死后变成怪了都情有可原的。]
宋栀把已知的线索结合当初画卷上的内容一拼,大致破解了人物线索。
第三十八章
照片中的女人是极大可能就是第一小节遇见的红衣boss, 而那个“谢不栖”,从信件上看应该是个好人才对,可最后却反水了,所以许归惊猜说他欺骗了自己。再结合初次见面时她的唱词, “兰因絮果, 苦海难回身”, 证明两个人之间是有感情的,可却因为谢不栖的谎言而不得善终。
宋栀又看了眼照片,再结合那张关于魏旭被枪决的报纸以及密码锁的密码, 内心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莫非,这个谎言跟魏旭有关, 并且间接甚至直接造成了他的死亡?!
【滴——当前任务:已完成;当前角色任务:无;其他任务:待触发】
“诶?”等等, 这就完成了?她还不知道许归惊的秘密的什么呢?!
“莫非”宋栀瞪大了眼,看了看魏旭,又看了看许归惊:“我去,还真猜对了,这丫三角恋啊?”
许归惊暗恋魏旭,谢不栖喜欢许归惊但不知道魏旭的存在, 后来他俩好上了, 并且欺骗了许归惊导致了魏旭死亡, 得知真相的许归惊化身红衣厉鬼报复全世界?
“通了,我全通了!”
[懵了, 我全懵了!]
[怎么说呢,感觉宋栀的推理草率中又带了一丝合理,但听上去又有些怪]
[同意!主要是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基于现在手头上的线索也只能推到这了,真相到底是什么样还得结合更多内容]
[有没有宝子在追其他直播间?我们可以把信息凑一起推理啊!]
[有!我闺蜜在我隔壁追鹿梨的, 可惜目前一无所获]
[姐妹看看我!我同时追了宋栀和周嘉阳的,可以开个贴一起交流啊!]
宋栀看见弹幕后立马来了精神:“别走啊!姐妹有消息一起研究呗!”
[没办法啊姐,我们一在评论区发相关内容就会被屏蔽掉,还是开个贴交流方便]
[是这样的,姐姐你还是靠自己吧!宋栀加油飞,出事自己背~]
[还是别飞了吧姐你飞起来我是真害怕,感觉今晚睡觉都会梦见大蟑螂]
宋栀走回床头一屁股坐下,本想趁着自己任务都完成了,摸会鱼跟弹幕聊天,结果下一秒,一阵眩晕感传来,接着眼前一黑,等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空间里。
眼前巨大的镜子显示出一行白色的字【休息时间到,玩家将在十五秒后脱离沉浸舱】
“这是啥,防沉迷系统?”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镜子真的回答了宋栀的问题【是的,系统检测到玩家已连续进行了两个小时的游戏,将自动退出】
宋栀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意识抽离的感觉有点小难受,从现实醒来的宋栀躺了一会才缓过劲来,心想这个项目最该优化的就是进入和脱离游戏时造成的眩晕感。
“我去,这玩意后劲比晕车还大!”李行远出舱时差点没站稳,被隔壁舱的钟牧野扶了一把。
他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这游戏真的太阴间了。不是,我们不是恋综吗?怎么现在变成真人剧本杀了?”
顾景一眯着眼笑了笑,目光上玻璃窗外依旧在看好戏的下属时凛了凛:“原本我是让他们放古言甜宠本的,但他们非说这种微恐角色扮演才更方便展现嘉宾的男友力,跟带暧昧对象去玩鬼屋看恐怖片一个道理。”
“所以,你就信了?”程也不敢置信的问道,这狗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顾景一一脸真诚地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了宋栀:“不过遇上了一点以外。图标上没显示其他玩家的身份,而且玩家间的距离又太远,或许我们可以在下一轮开始前互通一下位置,你说呢宋栀?”
忽然被cue的宋栀还没反应过来,前面说了什么也压根没听着。但看着顾景一那张帅脸,宋栀还是肯定中带了丝敷衍的狠狠赞成:“你说得对!”
程也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对上后,又默不作声地别过脸不去看她
宋栀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咋了又?
结束游戏后已经接近晚上七点,一行人被安排在附近的酒店共进晚餐,期间虽然也有聊到在游戏内的见闻,但所有人都刻意地避开了自己得到的信息,只是相互吐槽着里面的音乐和氛围有多掉sam。
“我真的服——了呀!”鹿梨语调拉长,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沉浸舱真的太沉浸了,我走路上都能感觉有人在摸我后脖颈。然后我就想转头看看是什么东西嘛,结果你猜怎么着,扭头的时候bgm突然就响起来了,吓得我天灵盖差点飞出去。还要背后什么都没有,不然我真得死那。”
周嘉阳有些哭笑不得:“我也遇见了差不多的情况,走一半突然脚就动不了了,有种地底下伸出手把我抓住了一样。也是低头后什么都没看见,但我觉得看不见后的胡思乱想比被怪直接贴脸还恐怖。”
听到“贴脸”两个字,杜芷晗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特别想哭:“你们都是感觉被怪物盯上,我这边是真被追着跑。呜呜呜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那么壮的蟑螂啊啊啊啊啊——”
“不对吧?”顾景一闻言,疑惑地皱了皱眉:“我们还没有设计过这么神金的怪物。”
“怎么不可能,我亲眼所见!”杜芷晗再也顾不得自己的温柔人设了, 吵嚷着想说服对方:“真的有!那只蟑螂比我人还高,还会飞!是你们团队做了没告诉你吧!?”
宋栀面不改色地多夹了一筷子肉,完全不带心虚的。
见大家都在犯怵,姜月白不由得感慨道:“幸好我鬼屋玩过不少,胆子也连起来了,进这游戏跟回自己家一样。”
“哇塞,那月白姐你任务一定完成得很顺吧!呜呜呜我下轮能不能跟你啊——”
“并不。我只是胆子大了点,解密啥的完全不在行啊。”
用餐环节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了,除了顾景一有活要忙之外,其他嘉宾被分别导演组分别带去了不同的地方。
宋栀被带去了一个房间内,手里还被塞了一台平板电脑。
“这又是啥环节啊?”
对方嘿嘿一笑:“游戏会在白天进行三次,晚上则会给嘉宾进行约会交流以及同居。本次的选择将由女嘉宾主导且将这份关系将一直持续到游戏结束。如果男嘉宾被其他女嘉宾同时选中,则会通过猜拳的方式进行调节。”
“同居?”宋栀缩了缩脖子,这是可以播出来的吗?
导演组给了一个“你想哪去了”的眼神,正色道:“你放心,房间内一共设置了两张床,并且有监控实时转播,跟当初荒岛求生那会是一样的。”
宋栀“喔”了一声,拿起平板开始选择起来。
看着四人的照片,宋栀的手指抬起又放下,最终选择了周嘉阳。
原因无它,弹幕说周嘉阳那边有线索,自己可以过去交流一下,再加上先前就答应对方到时候一起组队,她说话得算话。
谁知点击确认的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了“该嘉宾供被两人选择,即将进入PK模式”的字眼。紧接着画面里弹出了三个石头剪刀布的三个选项,宋栀也不多犹豫,闭着眼就选了最右边那个,就这么水灵灵地赢了。
看着画面里“您已配对成功”的字样,宋栀瞠目结舌道:“这么突然?不再多比几局试试?”
导演组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咋了?”说着,连拉带拽把宋栀带去了指定的房间.
房间内,周嘉阳一时间有些坐立难安。
他跑去厕所的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见依旧帅气逼人后拿起水杯开始漱口,随后又开始检查自己今天的穿搭来,要不是怕时间不够,他甚至还想再去洗个澡。
“她…会选我吗?”周嘉阳自言自语道,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幻想一会跟宋栀碰面的场景,一般般模拟自己的对白和她的反应。可很快,他又意识到这次的配对是一对一的,万一——真不是他自恋,他只是想模拟出每一种可能的情况——万一他被两个人同时选中,然后宋栀被调剂到别人那去该怎么办?
想到这,周嘉阳拼命摇头,想把这糟糕的想法甩出去:“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太泄气。”
他焦虑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下一秒,只听见门外传来刷卡的声音,周家阳的脚步一顿,转身后,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关上了房门,冲他打招呼道:“晚上好啊,室友。”
周嘉阳露出了本季恋综录制以来最灿烂的笑。
另一边,坐在床上打游戏的李行远跟姜月白尴尬地对视着。
自从上次吵架后他俩一句话没说,现在共处一室属实有些难崩。
李行远语气淡淡道:“真想不到,你居然还会选择跟我一起,我还以为咱俩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姜月白白了他一眼:“得了吧,我是被调剂过来的。调剂啥意思你懂吗?就是没人选,所以把我匀过来了。”
相看两厌,两人“哼”一声,同时别开了脸。
第三十九章
说实话, 宋栀完全不是周嘉阳的理想型。
在遇到宋栀之前,周嘉阳喜欢的一直是甜美那一挂的。小小一只香香软软,弯腰就能把对方圈进怀里;脾气好,温柔, 有共同语言, 最好在事业上有一定建树, 以至于最开始,他更加倾向于杜芷晗或者鹿梨。
而宋栀,个子在四位女嘉宾中最高, 长相属于浓艳系,眉宇间比起妩媚, 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忽略的英气。
她也不温柔, 周嘉阳后来看《荒岛求生》的剪映版时,被宋栀暴力开盒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于是后来再见宋栀时,周嘉阳总会下意识将她跟玫瑰联系起来,美丽她有,荆棘她也有。
有没有共同语言暂时不清楚,但他会找机会跟宋栀深入交流的。
至于建树额, 从某种方面上说, 宋栀在演恶毒女配的道路上简直就是个人才。
但就是这么毫无道理的, 周嘉阳对宋栀产生了好感,超过了友谊的好感。
宋栀从陈伊送来的背包里翻出了双套着白色塑料袋的洞洞鞋, 示意周嘉阳道:“时候还早,不如一起下楼走走?”
闻言,周嘉阳点点头, 眼底的欣喜藏也藏不住。
八月的清市连空气都是热的,吸入鼻腔里像是呛了一口新鲜出炉的棉花。但这里的晚风似乎有种魔力, 轻而易举就能把闷涩感消解。
酒店楼下人不多,大概都还躲在房里吹空调。两人在楼下围着花坛和景观池晃悠着,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光。
“夜色很美,对吧?”忽然,身旁的周嘉阳出了声,眼睛注视着面前的路。
宋栀点点头,惬意地将这里的夜景收入眼底。
她喜欢这些亮亮的东西,高楼里透过窗户的灯光,路灯和藏地灯把光晕洒落在绿植上,音乐喷泉里舞动的色彩,每一样都是鲜活的。
宋栀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一字肩轻奢小礼裙,他一眼就看出是A家的设计。
整体简约,裙摆堪堪过膝,前短后长,很有层次感。原本配套的黑色高跟鞋被她换成白色洞洞鞋,看着不搭,但走起路来确实舒服,很适合出门散步。
周嘉阳发现宋栀很适合深色系的衣服,跟她的长相气质很搭。
下一秒,宋栀忽然转过头看他,视线碰撞的一刹那,他意识到自己偷看被抓到,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滴——获得周嘉阳心跳值50,请宿主再接再厉。】
他赶忙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道:
“我还是第一次在晚上跟人散步。平时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偶尔有出来放松的机会,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
“诶,没跟队友一起吗?”宋栀问道。没记错的话周嘉阳那个团有十个人,怎么着也不至于只能跟自己玩吧?
周嘉阳认真地摇摇头:“ 我们一般都在白天放松,晚上想出来溜达只能自己偷偷跑,要是再喊人一起目标就太大了。”
宋栀:?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宋栀见聊得差不多了,便试探着问道:“话说回来,你现在在哪个位置啊?说好了跟你组队的,下一轮我就去找你。”
周嘉阳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在沉浸舱的事,回道:“我现在在地图东北角的军营。”
“军营”宋栀回忆了一下地图大致的规划:“那我们离得还挺远。我在地图正中的梨园里,目前任务也完成了,到时候我来找你吧。”
他放慢了脚步,回道:“还是我去找你吧,虽然是在游戏世界,但走那么远还是会累的。”
宋栀下意识接话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跑图不用腿。”
“啊?”周嘉阳睫毛轻颤,仿佛得知了什么天大秘密一般:“这游戏,还能使用交通工具?”
“额算、算是交通工具吧”宋栀尴尬地转移话题:“所以你选择的人物是谁?方便透露吗?”
周嘉阳只觉得宋栀跟自己还是不够熟,语气里有些郁闷:“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我选了魏旭,目前已知‘我’跟红衣boss关系匪浅,至于具体是什么关系还不知道,但肯定跟后续主线剧情有关。我的当前任务是在军营里寻找魏旭被陷害的证据,目前进度在百分之七十左右。角色任务是查明魏旭与谢不栖的渊源,可惜毫无进展。”
男人就像开了话匣子一般,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线索往外倒,丝毫不在意信息透露后会不会导致自己输掉游戏:“如果你跟我一组,我会竭尽全力让你赢”周嘉阳的声音越说越小,总感觉自己太过直白,生怕宋栀觉得自己轻浮或者被他的直球吓退。
他不想逼她,也不想让宋栀为难,只是想她对方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他真的,超爱]
[阳栀甘露上大分!]
[哎哟哥们你是真的一点私货都不藏,全抖搂出来了(摊手)]
[哈哈哈,前面的一看就知道是单身汪,比赛哪有老婆重要!]
可惜宋栀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后就开始了头脑风暴,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进脑子里。她把自己已知的信息整合了起来,犹豫片刻后,决定对他全盘托出。
“就我目前获得的消息来看,红衣boss——或者叫她许归惊,她是喜欢过魏旭的,但后者的态度暂时不知道。而谢不栖算是许归惊的贵人,三人很早之前就认识,后来许归惊落魄时谢不栖还拉了她一把。”
“后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就目前线索看来,谢不栖的身份并不作好,极大可能是他欺骗了许归惊并导致了魏旭的死亡。”
听完后,周嘉阳右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可是,既然‘我’ 已经被害死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可选人物里,而不是跟许归惊一样变成boss?还是说‘我’其实也是怪物,只是自己不知道;又或者,我们现在处于一个类似于一个平行时空,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就连许归惊也没死亡?”
宋栀举手问道:“为什么死亡后一定会变成怪物?”
周嘉阳被问得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想当然了,眉眼弯弯:“说得也是,看来是我想多了。”
“但是我觉得你的问题还是有道理的。或许,我们处于许归惊的回忆世界里,要通过寻找真相来化解她的心结,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两人聊了一路,等把线索和推理互通了差不多后,这才后知后觉已是十点。
“走吧,上楼准备睡觉,明天早上八点就开始录制。”周嘉阳轮流抬了抬走得有些酸的腿,宋栀应和后一齐上楼。
等到再度共处一室后,一股尴尬感从脚底板生出,把两人紧紧包裹起来。
“要不……我……”
“我先去洗个澡。”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随后一起愣了一下。
“那你先。”
“那你先。”
几乎又是同时,声音重叠。
见对方还要开口,宋栀打断道:“要不这样,你先去洗,我先把身上的首饰撤掉再说。”
“好。”周嘉阳喉结滚了滚,随后逃也似的扯了件衣服就往浴室跑。
不用宋栀猜,现在弹幕肯定都在起哄。她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叹了口气后开始拆卸身上的珍珠项链和耳坠。收纳完后,抱着衣服坐在床上排队洗澡。
周嘉阳的动作很快,就是出来时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了件浴袍。
“诶,你衣服呢?”宋栀问道。
“没拿稳,掉地上弄湿了。”周嘉阳声音闷闷的,走到自己的床前弯腰在包里翻找干净衣服,一张脸在宋栀看不见的角度烧得通红。
因为他清楚,从宋栀的角度看,能隐约透过自己敞开的领口看见……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周嘉阳深吸一口气,镇定地在把到手的衣服拨到一边,然后假装自己没找到好延长这个弯腰的时间。
他趁着洗澡的功夫给自己的队友发了求助信息,一伙人七嘴八舌地支招后就出了这个主意。
“阳阳上,用你的美色蛊惑她!”
“加油啊阳阳,兄弟们看好你!”
正想着,他偷摸地抬头想看宋栀的反应,结果后者正好起身往浴室走去,周嘉阳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起身拿外套把摄像头挡住,等到穿好衣服后才把外套撤下。
[别挡啊,哥哥你挡了我们看什么(狗头)]
[得了吧,不挡我也看不清]
[能不能,我是说,能不能看一眼sz的视角,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在画了在画了!]
宋栀蹲在厕所里,满头黑线。
就刚刚那一会,周嘉阳直接给她贡献了三百点心跳值。
“系统啊,咱这样欺骗人感情真的不好……”
系统不赞同道【可是我是恋综系统啊,我们要搞的就是心跳值。宿主你能不能像对待林聿他们那样,道德感别那么强?】
“唉……”宋栀沉默着打开了淋浴头,只觉得这是无解的问题。
第四十章
第二天周嘉阳和宋栀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进化妆室的。
原因无它, 周嘉阳亢奋到根本睡不着,宋栀则是纠结了一晚上没睡。在黑夜里隔着床铺感受到对方视线的两人一拍即合,爬起来玩飞行棋一直到凌晨两点半,最终才勉强睡去。
“哎哟我天,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变成熊猫了。”负责化妆的张姐被众人的面部状态吓了一跳。杜芷晗不好意思地接话道:“跟异性呆在一个房间里, 难免会紧张得睡不着。”
之前录制《荒岛求生》时就没有这么多顾虑, 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再加上连日的奔波基本就是倒头就睡的状态,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什么尴不尴尬的问题。但现在——
杜芷晗跟钟牧野对视一眼, 冲对方淡淡一笑。
[咦,好!我的产品复婚了!]
[补药啊, 这婚事我不同意之前钟牧野那么嘴臭, 难道姐姐忘记了吗?!]
[额,咱就是说真没必要那么上纲上线,高低也就一句话的事。]
[就是啊,再说了我家哥哥多优秀啊!堂堂影帝,家里还有钱,照理说还是杜芷晗高攀好不好。]
[笑死, 能进这个节目的哪个没有钱啊?]
[宋栀:路过, 被狠踹一脚。]
张姐领着团队给大家画好妆后, 众人便接着回到沉浸舱开始今天的录制。
宋栀目标明确,进入游戏后立马就朝周嘉阳所在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路过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却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
她这么大一只螂,居然没有引起他们的恐慌, 更有甚者,下意识抄起拖鞋想把她拍死——当然了根本没成功。
宋栀这才意识到, 游戏中NPC都有各自的行动轨迹和原有运行逻辑,在遇上宋栀时,他们看见的是她最初中选择的身份——一只小蟑螂且同她进行互动,并不会因为她外貌上的改变和形体上的放大而不认可这个身份。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玩家可以借助身份优势,跟相应NPC对话并获得有效线索呢?
正想着,宋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隔着老远,宋栀就看见一个穿着经典款红蓝灰三色皮套的家伙背对着她站在军营门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仿佛生怕军营里钻出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似的。
宋栀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放轻脚步悄悄上前,随后伸出自己棕色的触手攀上周嘉阳的肩膀,语气空灵幽怨道:“你在等我吗——”
“啊啊啊啊!——”
感受到肩膀上实打实重量的周嘉阳惨叫一声,直挺挺就往前倒去,被宋栀下意识拦了个正着。
她坐在地上,方便周嘉阳躺着靠进她怀里。悠悠转型的周嘉阳睁着他那鹅蛋大的眼睛后,直直对上了宋栀的脸,惨叫一声后又昏了过去。
宋栀:“”
【滴——恭喜宿主获得周嘉阳心跳值500点,相应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再接再厉。】
刚上线的系统擦了把额前的汗【行啊宿主,我这任务还没发呢你就先完成上了,未来可期嗷!】
宋栀慌张甩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嗷!”
可惜人物形象一旦生成之后就不能再改动,宋栀只能顶着这张脸,等到周嘉阳再醒来想尖叫时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巴:“是我,宋汁儿!”
虽然这个皮套只有一双通黄的大眼珠子,宋栀依旧能看出周嘉阳目光里的呆滞,他有些不敢置信道:“你是宋、宋栀?”
宋栀点点头,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没忍住笑道:“你这啥穿搭呀——”
一想到原照片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魏旭变成这个模样,宋栀没忍住露出了缺德的笑容。
说着,她左顾右盼后小声道:“咱有这玩意的版权没?”
男人下意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道:“你不懂,这里这么阴森恐怖,我需要一些光之信仰为我祛除邪恶。”
“好好好,信仰哥。”
“走吧,你不是说任务进度还在70%嘛?姐带你把剩下那点解决掉。”见周嘉阳也已缓过劲了,宋栀一把推开了军营大门,大摇大摆就闯了进去。
这个游戏的背景框架是完全架空的,主创团队除了在服饰和称谓上参考了现实世界的20世纪以外,人物故事设定不存在原型。
在故事里,军队一共分为南北两派,北派主战,南派主和。而魏旭隶属北派,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整个军营看上去布满煞气——还是肉眼可见的那种,连空气看着都是红的,时不时还会从远方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唤。
宋栀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辛苦你了,这地方确实有点诡异。”
周嘉阳哆嗦得比她还厉害,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但他依旧强装镇定道:“没事的宋栀姐,我会保护好你的。”
周嘉阳把她领进了军营内的办公场所,将之前找到的线索全部摆放在宋栀眼前,示意她自己研究。随后,十分自然地坐在她身旁,跟她一起看。
第一份线索是烧了一半的信纸,绕是周嘉阳再努力想把它复原,依旧有些内容被火焰吞噬了。好在剩下的文字也够宋栀合理地拼凑出大致的事件,里面讲的是魏旭作为南派派来的卧底,任职期间多次向外传递线索导致前线战事告急,并且放跑过几个南派的俘虏等等。可惜寄件人那栏被火烧掉了,宋栀判断不了这封信是谁寄出的。
第二份线索是周嘉阳在魏旭床底下翻出来的。那是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黑胶唱片。宋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周嘉阳解释道:“许归惊的唱片。”
“戏曲也有唱片吗?”宋栀有些惊讶:“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能出唱片的一般都是穿着旗袍唱流行曲的漂亮姐姐。”
周嘉阳的笑声隔着皮套传出,有些闷闷的:“你对许归惊的火一无所知。她要是放在现代,高低也是顶级女团C位出道那种。”
说着,他又从箱子里翻出许归惊的海报以及压箱底的信件,一一展开在宋栀面前:“这个海报就不说了,懂得都懂。就看这封信——”他“唰”一声把信张开:“是遗书诶,魏旭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许归惊,他俩关系肯定不一般!”
宋栀拿过来一看,发现果然如此。从日期上看,魏旭早在事情败露的半年前就开始部署这件事了,只是不知为何,就是不知道这封信有没有寄出去。
但一想到许归惊化作血衣厉鬼的模样,宋栀觉得有没有寄出去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宋栀没有口袋,但她会用游戏系统,把线索备份后便顺手将原件烧掉了。见周嘉阳对自己毫无保留,宋栀便也坦诚地将自己的那份线索投影了出来。
“还能、这么玩啊”周嘉阳悠悠道,随意地翻看着这些线索。他原本就将魏旭他们的恩怨当成故事看,有动脑筋思考里面的起承转合,但不多。
他就这么一封一封的看着,阅读的速度越来越慢,看一半时甚至把最开头的几封拿回来重新看了一遍,像是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读进去”了之后,早已泪流满面。
宋栀听着对方隐约传来的啜泣声,一时间有些不确定,于是干脆把头伸过去确认一下:“你真哭了啊?”
周嘉阳自以为面罩能挡住一切,嘴硬道:“不要问光之战士这么黑暗的问题。”殊不知,灰色面罩上爬着两条弯弯曲曲的黑线,甚至还有泪水渗了出来。
系统在上一轮开启的权限还没关掉,借着外挂,她环视周遭,把所有摆件都扫射了一遍。最终把视线停留在了对面上了锁的格子上。
周嘉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抽噎道:“剩下的30%应该就是那个,可是钥匙真的太难找了。”
宋栀问道:“你开光标了吗?钥匙会不会其实不在这里。”
“开了,就在这里面,但是就是找不着。”周嘉阳烦躁地挠了挠头,结果没摸到头发,尴尬地把手放了回去。
宋栀了然,开启了地毯式搜索。
跟着系统的指示,她把地毯掀了整个掀了起来,飞起来的灰当场给她呛出了两个喷嚏。
“没在地上,我已经找过——”
下一秒,宋栀在灰黑色的地毯里扣出了一把灰黑色的钥匙。
周嘉阳:“?”
周嘉阳瞪大了双眼。
宋栀掀起地把地板放了回去,摸过地板的手变得又黑又湿,还散发着一股潮味,就跟有人把地毯放进臭水沟里洗完后还没等晾干就拿出来用了。连上面的绒毛都是一撮一撮的,像是高三熬夜又早起后额头上一条条的反光刘海。
“这是得罪家政阿姨了吧。”宋栀掀起的扯过一旁的观赏植物擦手,顺便把茶具里仅剩的水拿去冲洗钥匙,露出它本身金黄的色泽。
两人走近那个上了锁的盒子,试探着将钥匙插进孔洞里,不大不小正好。
“咔哒”一声,锁应声掉落。周嘉阳兴冲冲拉开了匣子,一只断臂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