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灵一拜托了谭欢帮忙带话，课代表早就收到通知，所以走进教室，大家都不意外音乐课变成了语文课，语文书都在课前准备就拿出来了。
李灵一站在讲台上，咳了咳，“书翻到今天上午讲的位置，抽两个人上来默写。”
教室的翻书声响起来，李灵一站着，学生都低着头，大部分都不敢看她，会背的学生倒是丝毫不避，她眼睛扫到哪里，哪里就是低下去乌压压的人头。
李灵一随便抽了两个学生上台默写。
但这两个都是心虚低头的学生。
等他们写完，她检查，一个默写完了一半，一个还差一句。默写一半的，抄五遍，错了一句的，抄两遍。
“其他的同桌互相交换批改，不可以瞒报，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是对了。”
在改完后，李灵一统计了错的水平，随后让小组长记着他们要抄多少遍，明天早上检查。
随后，李灵一让她们打开语文书，翻到要讲的课文。
李灵一上课脾气没平时这么好，大部分时候，作为主课老师之一，她比起其他两个老师还要更严。作业做不完三次那就得到办公室谈话，如果态度恶劣，那就得请家长来谈话。
人善被人欺，说句难听的，老师在讲台上脾气太软，学生压根不把你当老师，只会把你当成一块豆腐，上课散漫无纪律，布置作业更会敷衍了事，得比他们凶，严厉对待，这才可以让其乖乖听话。
等下课结束，这节课是第二节课，李灵一要帮忙带队，让孩子放学被接走。
最近学校要搞护学岗，有家长那边出人来参加这个接送放学的任务，但看情况不是多好。李灵一在的两个班家委会那边都还在沟通。
她带着学生在规定位置站好。
有人问她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看起来很难受吗？”
李灵一反问。
“有点。”那个孩子郑重点头。
其他的学生也叽叽喳喳问着，“李老师你是感冒了吗？”“李老师你生病还来上课啊？”“李老师，你怎么不休息啊？”
……
学生的消息流通得又快又灵敏，他们对老师们的私事都特别好奇，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想知道。
李灵一下课就脾气恢复正常，大部分学生在她下课后就不怕她了。她奖罚分明，长得又漂亮，很多学生都知道她在学习上对他们较真计较，但对于平时，只会是含笑关心。学生们在下课还会和她聊几句，剩下有一小部分是本来就害怕老师，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都怕。
“没生病，谢谢你们的关心，只是有点不舒服。”
“李老师，你好好的。”
陈雨背着书包抬头看着李灵一，她刚才没说话，在听到李灵一说自己“只是有点不舒服”的时候皱了皱眉，认真和李灵一嘱咐，倒像是一个小大人似的，“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我知道的，谢谢你的关心。”
李灵一笑起来，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
“李老师，再见。”
有学生被家长接走，和她挥手。
李灵一也挥手说着再见。
来接陈雨的是她奶奶。
李灵一不认识周题，看她走向陈雨，陈雨蹦蹦跳跳走到她身边脆生生喊着“奶奶”。
李灵一有些哑然，没想到面前的人是陈扉回的母亲。
她看着大概就三十几岁模样，巧笑嫣然望向陈雨，身材姣好，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眼角的淡纹却不显苍老，沉淀着优雅和魅力，瞥见周题挎着的康康还有她的打扮穿搭。李灵一暗想，不愧是陈扉回妈妈，真的很有气质。
陈雨和李灵一说着再见，周题瞧见李灵一，却“嘶”了一声，弯腰问着这是哪个老师。
陈雨拉着她的手走到李灵一面前，笑嘻嘻介绍，“这是我们语文李老师。”
“您好。”
李灵一微笑看着对方，颔首示意。
但周题却细眉微蹙，望向李灵一，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孙女的语文老师，平常她也不来接人，对于孩子的老师不太了解，只知道班主任情况。
她看着李灵一的眼睛，明明这是第一次在学校见面，她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周题带些许疑惑，迟疑问道，“李老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灵一闻言心里惊讶却面上不显，只是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和周题在哪里见过。
“有吗？”
李灵一摇头，实在想不到她在哪里能和面前的美妇人见过，“不好意思，可能是认错了吧，我们应该没见过。”
周题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电光火时间，一道记忆脩地闪过，她恍然，“你叫李灵一对不对？”
第26章 冰可露 历史第一
周题说完李灵一的名字后, 可能也觉得太过于凑巧，又怕只是长得像，再一次仔细端详李灵一眉眼后，她继续补充确认, “山灵水秀的灵, 数一数二的一，这两个字对不对？”
李灵一没想到周题居然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点头, “是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小, 她满是疑惑, 自己什么时候和陈扉回的妈妈有过交集见过面？此时她是真拿不准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错, 只能抿唇惊疑出声。
“我们真的在哪里见过吗？”
周围是人来人往的学生和家长，周题站在李灵一面前, 不太方便。
“那个……您可以先让让吗？”
李灵一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下几乎被冲散，但好在周题听见了，“哦哦”两声拉着陈雨往李灵一的左边站直, 腾出一个位置, 避免挡住李灵一的身位。
有家长来接孩子，李灵一需要和其打招呼, 现在不是和周题说话的好时候，只能抱歉看了一眼周题，随后去和其他接孩子的家长说话，确认来人身份, 任其接走孩子, 再和学生说拜拜明天见之类的话。
见到李灵一转身，没看他们这边，陈雨仰头，这才好奇发问, “奶奶，你怎么知道李老师的名字啊？”
“因为我见过她啊。”
周题刮了刮她的鼻子，“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们李老师啊……她和你小叔是高中同学。”
周题压低声音，营造神秘感，还刻意停顿了一下，陈雨却没多大的反应，说自己早知道他们是同学了。
周题好奇陈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陈雨却也故意卖关子，伸出手示意周题弯腰，也学着她压低声音，“好早之前，小叔就说过了。”
她不仅说了自己知道李灵一和陈扉回是高中同学的事情，还告诉周题，他们是朋友，而且陈扉回还在运动会的时候和李灵一站在一起说过话。
周题听罢若有所思点点头，“李老师和你小叔是朋友啊……”
本来打算接完陈雨就回家的周题却一直没离开，安静注视着李灵一工作。
直到李灵一将学生都送走，这才有时间松口气。本以为周题已经带着陈雨回家，她也打算骑着小电驴回到盛世花苑。
李灵一将肩膀上的通勤包重新垮了挎，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刚才落下来膈着肩膀有些累。
但不料一却和含笑的周题对上，她笑眯眯挑眉，“怪不得我看你眼熟，真是我见过的人。”
“是吗？”
李灵一茫然松怔，周题解释，“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
“？”
“你高三那年期中考试是全年级的历史第一，在那个光荣榜上是历史之星，我见过你的照片，当时觉得你很厉害。刚才看到你我就有些眼熟，李老师，你和之前有些变化，现在变得更加沉静了。”
周题说完，李灵一见她含笑温和的眼睛，又想到刚才她说得是自己高中的事情，脸上猛然生出羞赧，耳边也烧起来，她难以招架。
李灵一可以感受得出周题是真夸奖还是假夸奖，由于很少得到长辈这么直接的夸赞，她骤然不知所措，反应后，又有些羡慕陈扉回，她只能钝钝说着，“啊，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真是挺有缘分。你和陈扉回是一个年龄段的，我不喊你李老师，喊你小一可以吗？”
周题说完，带着期待的眼神，李灵一点头，“可以，您喊我名字也可以的。”
听到李灵一的回复后，周题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快成一轮弯月，她拿出手机，“小一，你和我加个好友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周题加上自己是要干什么，但李灵一还是加上了她的好友。
“李老师，你家在哪里啊？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周题邀请李灵一，李灵一委婉拒绝，“太谢谢您了。但我不太需要。我家不远，骑我自己的小电驴就行了。”
周题看她，见李灵一一脸认真摸样，而且她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电瓶车位置也不好继续勉强。
在目送她们在不远处外上车离开后，李灵一找到自己的小电驴，戴上头盔坐在车上，她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一个想法——
几年前的一张照片周题都还能认出自己，她记忆力真好。
***
陈扉回接起周题电话的时候，他还没起床。周题听见他惺忪沙哑的声音还以为陈扉回又通宵了一整夜，“你等会来你哥这里。”
“怎么了？有什么事？”
陈扉回睡眼惺忪扫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六点多，下床光脚将窗帘拉开，外面的金光倾泻在屋内，多了一地的流河。
“你来。”
周题什么都没说，只是喊着陈扉回过去。
“行，那等我会过去。”
陈扉回没多想，只以为是周题在哥嫂那里又研究出来什么新的甜品，让他去吃。周题喜欢做这些，一家人都愿意配合她，不好吃也说好吃，好吃就说人间美味，哄得周题在甜品领域深耕。
到了地方，敲门后阿姨开门，哥嫂都不在家，只有陈雨和周题在家。
“小叔。”
陈雨喊他，陈扉回懒懒掀眼皮应了声，才午睡醒还没多大的精神。他下午三点多困意来袭倒床上睡睡过头了，要不是周题的电话，他估计还得睡会。
陈扉回随意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个橘子在手机玩，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看向陈雨，“你奶奶做了什么吃的？”
“小叔，奶奶没做吃的啊，你饿了？”
陈雨奇怪看向陈扉回，“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陈扉回摇头，看向周题，“妈，你喊我来干什么？”
周题见他才睡醒没多久的脸，深呼吸一口气 才开口，“星期五陈雨的家长会你去给她开。”
陈扉回挑眉，“哥和嫂子都不去？”
“你去就好了。”
“行，没别的事情了？”
陈扉回反问，周题让陈雨先回房间去做作业，做完出来玩，陈雨起身，瞥了一眼陈扉回，提醒道，“小叔，你的衣服好像有些皱。”
"有吗？"
陈扉回低头，发现皱的位置在胸前，顿了顿，也没抚熨，还是任其原样。
周题见状没好气，“你现在哪有什么好人的样子？衣服也不好好管，身体也不好好爱惜，开个酒吧昼夜颠倒，让你谈恋爱也不谈，你爸你哥你嫂子介绍得哪个女孩差了吗？”
周题不反对陈扉回开酒吧，他自己有想法，就去做，她只是不想陈扉回总是白天昏昏沉沉 ，晚上又去做事。
要是谈个恋爱，有人管管他，这也是好的。
“我都说了，对于谈恋爱没兴趣。你要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就走了。”
陈扉回展眉不佳，将橘子放回原位，正欲起身，周题却开口，“我今天见到了小雨的语文老师，我觉得有些眼熟，我想了想，原来我早就见过人家了。”
“什么？”
陈扉回皱眉，脚步却停了下来，橘子被放下，“挺莫名其妙的，不懂你要说什么。”
“你高三偷看李灵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莫名其妙？”
陈扉回转身，神色淡漠，“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是吗？高三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年级榜上，她好像是政治第一来着。然后她和朋友刚好走过我们身边，你忘记了？”
陈扉回沉默。
—
池中有一个老传统，在高三期中考试完后，要开家长会。
陈毅没时间，这么关键的时候，周题作为陈扉回妈妈自然当仁不让。
樟树影绰绰，池中的大道满是学生和家长。周题不太清楚学校的情况，但又好奇儿子读书具体环境，让陈扉回带着她在池中参观。
有一处地方围的人很多，家长和学生站在一起，拥挤得让周题好奇。
“小扉，那是什么？”
“之前是高三全年级成绩栏，现在好像换成光荣榜了。”
在换成展板的那会，班上大部分人都看了，还和陈扉回说他上榜了。
陈扉回当时逃课去网吧玩了一个晚自习，刚好错过没看，平时人又太多了，也没多注意。
虽然陈扉回满不在乎 ，但周题作为家长，还是很好奇这所学校的成绩情况，也跟着上前去看。
陈扉回对这个不感兴趣，但要护着周题，担心她等会被人挤倒或者推搡，也跟着上前。
光荣榜只收录了文理两科年纪前一百名，年级前三十都有照片。两块展板分来，文理科各一块。
周题在理科成绩那边看到了陈扉回的照片，知道儿子不管这些，想分享给他，却看见他在文科那边看。
周题注意到他看的位置是“历史之星”。
是一个小姑娘，穿着红白的校服，没有留刘海，瞳仁漆黑，皮肤白皙，蓝色背景墙下似乎在发光，笑得很淡，人淡如菊的气质，一看就是好学生。
名字特别配她的这张脸，“李灵一”。
周题走到陈扉回身边，“你怎么看文科这一栏？”
“随便看看。”
陈扉回挪开视线，无所谓地回道，“陪你打发时间。”
他询问周题，双手环抱，“看完了吗？完了就去教室，那里有纸质成绩，你坐着看我们的成绩。”
“那走吧。”
周题挽着儿子的胳膊刚要离开，身边就传来一道声音，“李灵一，快走吧，班主任刚才好像在找你。”
听到刚才才看见的名字，周题有些好奇，转身，去看声音的来源。
两个女孩在牵手结伴一起走，第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谁是李灵一。
她比照片里更好看更立体，正在偏头和那个喊她的女生说话，细声细气，很温吞，就有点瘦，背薄薄的。
让周题震惊的是，在余光中，她居然瞥见陈扉回也在看那个女孩。
“走了。”
陈扉回拍拍她的肩膀，“去教室。”
“你刚才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了？”
周题直言不讳。
“……”
“好奇你在看什么而已。”
陈扉回淡声掀唇，蹙眉，似乎不太懂周题为什么要离开又忽然转身。
“你和人家好好学，你看人家，那才是学生的样子。”
话到这里，周题就举例子——别人家的孩子，她说完，陈扉回轻呵一声，嘴角弯了弯，偷换概念，“人家历史第一，我学什么?我是理科生。”
也许是因为有记忆锚点，关于“历史”，所以周题才会印象深，即使，李灵一只是家长会的一段小插曲。
—
周题刚才回家就在想这件事，陈雨说了陈扉回和李灵一是朋友后，她就觉得不太对。
所以喊来陈扉回试探一番。
“您究竟想说什么。”
陈扉回重新坐在沙发上，将才放回的橘子拿起来慢慢剥开，将白色脉络扯下来，递给周题一半，“直说吧。”
周题接过，也没拒绝他的好意，"你要是喜欢人家的话，那就去追，你哥在你这年纪都生小雨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还有，别没事去骚扰李灵一。人那是历史第一，你去和她套近乎说政治第一，你说，人家会不会想笑？”
陈扉回塞了一口橘子，在口腔内酸甜爆汁，口感充盈，但他舌根却蔓延密密麻麻的苦味，周题见他吃橘子笑起来，“你不是不吃橘子的吗？”
陈扉回这孩子从小就奇怪，不爱吃橘子。这橘子很具体，就不爱吃真橘子，非说很苦，有橘子味道的东西都可以接受，也可以闻橘子的味道。
家里除了他不爱吃，其他人都爱吃。
“看你没吃，帮你试试好不好吃。”
“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陈扉回面无表情答。
周题塞了一口，“确实挺好吃的。”
她见陈扉回只将橘子拿在手里，却没继续吃，“难吃就吐了，没人逼着你吃。真的是笨得很，你什么心思你妈我不知道？喜欢人家就喜欢呗，现在还喜欢又不丢人。”
陈扉回起身去厨房将嘴里没咽下去的橘子全部吐掉，还漱了三次口，才将舌根上的苦味冲走。
“我和她的事情妈你就别掺和了。”
“是吗？你刚才不是还说我莫名其妙。”周题哼了一声，“那我就要莫名其妙。”
“我错了。”
陈扉回一秒道歉。
“你是不是在追人家？追女孩要用心，要舍得花钱，你要是没钱找我和你爸支。”
周题本意就不是干扰他和李灵一的事情，只是看他对李灵一是什么态度。
陈扉回这次是真打算离开，知道周题是为了他和李灵一的事情开启话题，他到门口位置才扭头，“妈，你别插手我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节奏。”
周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扉回就关上门走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我会修一些细节的[比心]
多多评论好不好[撒花]
第27章 冰可露 过火
“李老师, 现在忙吗？”
陈新找到李灵一，手上还拿着气球和充气筒。
“是要帮忙打气球吗？”
李灵一大概猜到了陈新是需要她帮忙充气球，她确认着。
陈新点头，心里松口气, 按照李灵一往日的风格, 她问没拒绝就已经说明她会帮忙。
“对，不需要太多。板报已经喊了几个学生在那里画着了, 还需要一些装饰。"
以前的家长会板报还不需要这么麻烦, 选几个画画还行的学生简单画几下就可以, 但这次前几天开了会, 说板报是要比赛的，得要体现附小的形象, 不想参加都不行，专门来每个班都要留照。
陈新解释完，“我这边有点事情忙不过来, 其他老师也都有事情, 这才找到你的。你帮我这次我记住，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你有事你找我。”
“没事。”
李灵一接过气球和充气筒，让他先去忙，开始充气球。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在忙，有的在剪纸, 有的在做丝带蝴蝶结……显然大家都在为这个家长会的板报忙碌。
没事做的谭欢来帮着李灵一一起充气球, 两个人很快就干完了，李灵一去五班找了班长让他带几个人来办公室取气球，路过三班的时候，陈雨从门口出来, 见到她眼睛都亮起来，“李老师，您办公室有胶水吗？”
“有，要用吗？”
陈雨点头，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似的，从三班前门口喊了一声，“李老师那里有胶水，我去借。”
李灵一将胶水递给陈雨后，她说了谢谢就往外跑，差点和人撞到。
走廊外的动静大得很，学生和家长在四处走动，家长会的动静算是掀开往日教学楼安静的安静的氛围。
现在是第一节课下课，家长们陆续入场，学生则是到楼下去领自己家长到教室待着。
忙完了的谭欢正在检查自己的PPT，以免等会在家长会出纰漏，大概检查完成后，她将u盘拔出来，放在桌上右上角，以免等会可以直接带走，不会忘记。
“李灵一，你的PPT要不要看看。”
她提醒着李灵一，李灵一抬头，“我看完了，没多大的问题。”
她早上一来办公室就已经将PPT浏览完毕。
李灵一还在处理昨天的作业，她把三班和五班的作业都改完后站在走廊，瞥见五班的一个学生，“王鹏。”李灵一喊着那个学生，“你过来。”
“李老师。”
王鹏忐忑走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犯事了，想到今天还是家长会，更是一阵紧张，但李灵一只是为了让他去找三班和五班的课代表来拿作业，他笑起来，“好的，李老师，我现在就去通知她们。”
现在还没事情可做，李灵一索性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往下看，却不料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底下的人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抬起头，二人对视，陈扉回隔着三楼的位置和她遥遥相望。
随后，李灵一挪开视线，将目光落在教学楼入口位置。
陈雨看见陈扉回停下来，“小叔，你怎么不走了？”
她顺着陈扉回的视线，看到了李灵一，“你在看李老师吗？”
陈扉回把刚才的对视当做小插曲，迈步继续去走，“没，刚才想到一件事而已。”
陈雨也不多问，想到什么，提醒道，“小叔，要是今天老师说我哪里表现不好，你可不能回去和我爸妈说。”
这次来开家长会的家长是陈扉回，最开心的就是陈雨，往常她爸妈来的话，回家肯定要被唠叨，但小叔不会管那么多，她这次可以逃过一劫。
陈扉回没回答她，只是挑眉，但意思却很明显，他会告诉。
“ 小叔，你忍心我被骂吗？”陈雨撒娇，扯着陈扉回的袖子不肯放手，陈扉回面无表情从侄女手里虎口夺衣袖，“你放心，你被骂我帮你说好话。”
陈雨哼了一声，不打算和他说话。
叔侄二人走到三楼的时候，李灵一还在走廊，并没离开。
陈扉回被陈雨拽着，不耐烦想要他早点到教室，到处都是家长和学生，人来人往，人头攒动，他扭头瞥见李灵一的侧脸，又很快收回视线，陈雨没好气催他快点到教室，他嗯了一声，跟随陈雨一起走。
办公室出来一个人。
谭欢咦了一声，看着鹤立鸡群的陈扉回背影，“刚才走过去的人是不是你朋友来着？”
李灵一知道她说的是陈扉回，她目光闪烁，下意识否认，“其实他不算我朋友，就高中校友那种，没那么熟。”
这意思就算一种澄清。
二人不是朋友，但是彼此可以说得上话的存在。
谭欢不清楚，想之前是自己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她看向李灵一感慨，“他挺好的，又是参加家长会，又是参加运动会的，感觉没廖静怡说得那么风流。”
李灵一没做声，谭欢打趣她，想到李灵一说是高中校友，“好奇问一句，你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对他动过心？”
有没有对陈扉回动过心？
李灵一想起自己在校门口见到的前呼后拥被围在中心的陈扉回。
穿着红白校服却没拉好拉链，露出里面的黑t。身边有人和他说话，他却没多在意，垂眸盯着手机，眼皮都没抬，掀唇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旁边的人笑成一团，身边的人则是悻悻神色却也不恼怒。末了，他才放下手机，这次声音似乎大点。她站在远处仍然听不清楚，随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李灵一就被买完水的廖静怡拉走，二人一起回家。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扉回挂着不以为然的神色，懒散得不成样子。
“……没”
李灵一沉思，好半天才回答这个问题。
谭欢奇道，“不喜欢这种类型？”
“不算。”李灵一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淡声道，“两个人的条件都不一样，没什么喜欢不喜欢。”
谈到学生时代的爱情，谭欢叹气，“我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喜欢的人，但他太优秀了，我不敢去表白，到现在我都还在后悔，我为什么当时不去和他说，我喜欢你。”
“体会不到你这种感觉。”
李灵一摇头，想不到搞暗恋是什么滋味。
“你应该是被暗恋的对象，不需要考虑我们这些暗恋视角的滋味。”
谭欢羡慕看向李灵一，“应该有很多人和你告过白吧，那是什么感觉？”
李灵一闻言笑起来，“其实读书的时候没有人和我告白，我高中的时候比较呆，不太引人注意。”
高中的李灵一，现在让她自己本人来想的话，大概是就是一个书呆子，一心只扑在书本上，时刻关注着成绩表的变动，烦躁担忧林前瑾对她的要求，不爱打扮，宽大的校服将她包裹，像是契诃夫的那篇文章，装在套子里的人。
谭欢诧异，“肯定有人喜欢你的”
“不知道，反正没人和我表白。”
“那如果有人和你告白呢？想和你早恋。”谭欢设想，“你会拒绝吗？”
“不会。”
谭欢惊呼，“啊？我以为你会拒绝哎。”
“会觉得挺好玩的。但你刚才的那个问题只是如果而已，我现在又不可能回到高中。”铃声响起来，李灵一看谭欢，“走吧，等会该我们汇报了。”
李灵一先在五班分析了学生的情况，有三个家长来找她谈话，聊学生的学习状态。
小学的语文水平相差不大，家长们更在乎的是数学和英语。
等结束，李灵一就来到三班，讲台上英语老师还在分析，等了一会她才讲完。
英语老师拔u盘离开，李灵一才进教室。
李灵一站在讲台上分析完情况后，有两个家长来找她。
在教室外，李灵一先和其中一个家长聊她孩子的情况。
聊完之后，家长进去，还剩下一个人。
“陈雨家长，你要问什么？”
“李老师，陈雨的阅读理解怎么分这么低？怎么做才可以让她分高点？”
本以为陈扉回是无聊随便选个理由出来透气，但没想到是真的公事公办有事要问。
“陈雨的思维有些跳脱，之前和她妈妈聊过这件事情，如果想要在这上面拿高分的话，得多看看标准答案的案例，还得让她多理解。”
李灵一想想，推荐了一本教辅资料，“这本书是针对阅读理解来的，做完会有很大的帮助，可以推荐陈雨去练习。”
“好，谢谢李老师。”
陈扉回一本正经看向李灵一。
三班的班主任还在教室里说着学生的情况，陈扉回想要转身离开，却又回正，“李老师，小雨说你们的六楼楼梯尽头没监控而且平时也没人去是吗？”
李灵一和他对视，沉默三秒后才出声。
“嗯。”
***
陈扉回靠在墙上，李灵一被他抱在怀里。
六楼的尽头是天台，但担心出事，天台被锁着，这里偏僻，一般没人来，只有几张废弃的桌椅。
因为没有窗户的原因，所以这里略微阴森，透着灰沉沉。
陈扉回的一只大掌扣在李灵一的腰间，稳住她，一只手掌则是顺着她的衣服下摆往里走。
李灵一的皮肤很细腻，像是润滑的羊脂玉。
他指尖有薄茧，酥麻痒意传递着。
陈扉回的手掌游跃，指尖灵活解开排扣，李灵一抱着他的脖颈，脊背微微无力弯起，被陈扉回亲得晕乎乎的。
她有些缺氧，被刺激得停止思思。
一双黑眸也是沁了水，起了雾，脸颊红扑扑的。
陈扉回贴贴她粉白的鼻尖。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这样默默地亲吻。
亲吻声低低响起，带着啧啧涎水声。
陈扉回的大掌恶劣地捉弄着李灵一，激得李灵一头皮发麻。
"我觉得我两像早恋的学生躲着老师在这里当不野鸳鸯。"
他说着，嘴角弯起，低哑的嗓音擦过李灵一的耳边，他的假设不无道理，虽然是玩笑话，鼻尖喷洒的温热缺却还是让李灵一打了一个战栗。
“你……唔……陈扉回，你不要太过火。”
李灵一低声，腿有些没力气，她踩在陈扉回的鞋上，气音说着，“等会还要扣好。”
“我知道。”
陈扉回低头，抓住她的脖颈后的一块软肉，叼着她的唇瓣细细舔舐着，牙尖抵着她薄薄的唇陷进去。
等亲完，陈扉回将李灵一的内衣扣好，但却没有放开她。
李灵一整理着她的头发，抚平自己的衣领。
在学校，她懒得化妆，除非是有事要做，但会涂个淡色唇釉显气色。
在刚才的接吻中，李灵一的唇釉擦过陈扉回的唇，留下痕迹。
“擦擦嘴角。”
她让陈扉回也整理下，打算自己先走。
陈扉回却没放手，他抓着李灵一的手腕，“今天晚上还是老地方。”
李灵一看他，陈扉回的力气不大，她灵活转动手腕，挣脱开，没有一丝犹豫。
陈扉回静静看着她离开。
他拿出手机切到相机模式，自拍看着自己嘴角溢出的唇釉，很漂亮的淡粉色，透着晶亮，突兀溢出的一抹粉，显得他才从哪个风月场所出来。
陈扉回着迷轻触，鼻尖似乎又闻到它的脂粉香气，唇齿也无端热起来，想到和李灵一交织相替的涎水。
——满是馥郁芬香。
他舔了舔，终是伸出手揩拭干净。
一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家长和学生一起陆续离开，陈雨在门外找到站着的陈扉回，“小叔，你刚才去哪里了？”
陈扉回睨了她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他进教室向班主任问着陈雨的情况，大概聊两句后就出门。
陈雨紧张看他，“怎么了，小叔，我班主任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让你话少点，别上课和同桌讲小话。”
李灵一边下楼梯边撩自己的发丝, 泛红的脸颊被风吹着也消逝不见，恢复平静无事发生的模样。
她回到办公室坐下。
谭欢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瞥了她一眼，“你们班上的家长问到现在？”
谭欢回来的比她早, 本以为李灵一会比她更早, 但李灵一却姗姗来迟。
李灵一摇头，“没。”
谭欢看着她, 浮现出思考的神情, 她见李灵一坐下, 观察得更加仔细, 过了三秒才沉沉发问，“你的唇釉是什么牌子的？”
“怎么了？”李灵一不明白谭欢怎么问这个问题, 随口说出几个自己常用的牌子，谭欢却非要今天她涂得的牌子，李灵一说完, 奇道, “怎么了？”
谭欢撇嘴，“我要避雷, 一点也不持久。”
空气陷入沉默，李灵一脸色古怪，但转瞬即逝，她淡定解释, “不是不持久, 刚才我擦没的。”
“你擦掉干什么？涂起来很衬你。”
谭欢知道是李灵一自己擦掉后挑眉诧异。
“刚才手上拿了一张纸下意识擦掉了。”
谭欢恍然，“我还以为是这个牌子的唇釉不持久，颜色还挺好看的。”，她说完, 收到李灵一发来的链接，“喜欢你也可以买一只。”
“好，我看看。”谭欢慢吞吞滑动着商品界面，顺便问她，“现在不走吗？”
“还要等一会，东西还没收拾完。”
“好，那我先走了，拜拜。”
谭欢拎包起身，李灵一抬头，和她挥手，“拜拜。”
这边陈雨却不信事情只有这么简单，抬头反复追问，“真的吗？小叔，你别骗我，我们班主任和你说了什么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没骗你。”
陈扉回想着自己刚才缺席了陈雨后半程的家长会，作为小叔，他得对陈雨负责，就去找了班主任，说自己刚才有事，接着询问陈雨在校表现。
班主任看了一眼门外悄悄张望的陈雨，摇头，“陈雨平时表现挺好的，在学校乐于助人，性格也开朗，就是有时候爱和同桌讲小话，这个得注意下。”
陈扉回实话实说，陈雨半信半疑，盯着他的脸，突然出声，“小叔，你的嘴巴怎么有些红啊？”
“有吗？”
陈扉回神色不变，“你看错了。”
陈雨被他这么一忽悠，见他这么淡定，还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哦了一声。
走廊到处都是走动的家长和学生，陈扉回懒得去和他们挤来挤去，打算等人少了再走，他扣住陈雨的肩膀，以免她被带着走。
三班的班主任也已经离开，教室空荡荡的，
陈扉回索性和陈雨坐在教室等待人流变少。
陈扉回坐在陈雨的位置上环顾着教室环境。
刚才他进教室家长差不多都到齐了，狭窄的教室挤满了人，又不好左顾右盼，坐在位置上没一会班主任就来开会，也没怎么看教室的大概。
他目光落在背后的板报上，支着腿往外，小学生的桌凳对于他来说过于逼仄，很不自在。
陈扉回看着黑板周围的一圈蝴蝶结丝带，笑起来，“你们班开个家长会还包装得这么夸张？”
他读书的时候就随便画两笔就好了，现在小学生还挺高级。
陈雨本来站看前门位置，闻言也转身看向黑板报，想到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胶水往外跑，陈扉回起身跟上她，看她要做什么。
结果见到陈雨跑到教师办公室的位置。
他站在三班教室门口观望。
“报告。”
陈雨扒在门口查看李灵一有没有在办公室。
办公室里乍一看空荡荡的，开完家长会，学生放假，老师也不用上课 ，结束家长会老师们也陆续离开。
陈雨还担心李灵一离开，但好在，李灵一还在办公室。
“陈雨，还没回家啊？”
李灵一正在收拾电脑，见到陈雨朝着自己走来，接过她递来的胶水。她以为陈雨已经走了，没想到她现在来还东西。
“我小叔嫌人多，说等人少了再走。”
李灵一点点头，将自己的东西全部装好，打算离开。
“李老师，你和我们一起吧，我小叔今天开了车呢。”
陈雨邀请着李灵一，李灵一自然是婉拒，“你忘了？我自己有车，不能和你们一起。”
陈雨可惜地叹气。
二人一起出门。
陈雨快步上前拉着陈扉回，和李灵一站在一起并行离开。
“我们可以一起走，顺路。”
陈扉回没做声，李灵一看了他一眼，顺路同行而已，她没什么可以反对的，神色如常收回目光也没开口。
陈雨看看陈扉回又看看李灵一，奇怪，“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不说话？”
小孩子只觉得朋友应该无话不谈，但陈扉回和李灵一的情况没那么单纯。
李灵一不知道怎么回答陈雨这个问题，她思索三秒，想到一个好的答案，“有啊，我们都在微信聊。”
“这样啊。”
陈雨看向陈扉回，想到自己也会在电话手表上和朋友聊天，有时候在网上聊得多了，真遇到反而没那么多话，她瞬间理解二人。
陈扉回的声音响在头顶，“班主任的话你忘了？”
“小一，我买了新的投影，晚上来我家看电影试试效果。”
廖静怡发来消息。
她想买投影仪好久了，从去年开始就在想要不要买，这次终于购入，快递都还没拿，才收到驿站的消息，就兴奋邀请李灵一和她一起观看。
李灵一犹豫，想怎么和廖静怡说自己不去，下一秒，那边就发消息让她别来了。
“？怎么了？”
“我爸问我知不知道你在谈恋爱这事，说你妈问他呢。我感觉你妈妈可能要来我家，你到时候来和她撞上怎么办？”
廖静怡的地址她父母都知道，林前瑾措不及防真来的话，她两还真应付不了。
李灵一沉默，想到之前林前瑾给她打的电话，她肯定还在生气，打字也快了起来。
“真找到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妈非要缠着你，你把我的地址给她。”
“那你不就麻烦了吗？”
“没事，到时候我和她说。”
陈雨扭头，李灵一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低头看着手机在发消息的样子。
陈扉回被她拽着胳膊，似笑非笑，“你也怕啊？”
“没有啊……”
陈雨心虚，陈扉回抬下巴，“松手。”
陈雨切了一声松开。
三人就这样一言不发走到校门口。
廖静怡给李灵一打了电话，和她对口供，以免二人穿帮，李灵一戴上蓝牙耳机，低声和她说话。
陈雨挥手说着再见，李灵一点头笑眯眯回应，陈扉回脩地出声，“要我送你吗？”
声音不咸不淡，李灵一听见，仰头，陈扉回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双手插兜，神色冷倦，更像是客套。
她摆手，意思是不用，指指耳机，接着自己往电瓶车的方向走。
陈扉回注视她的背影，又被陈雨催着快走，低声啧了一声，迈步走向陈雨。
将陈雨送回家，陈扉回果然什么都没多说，这让一直惴惴不安的陈雨放下心，并且感激望他，眼里满是星星往外冒。
正巧是中午的时间，陈扉回被喊着留下一起吃。他没多大的胃口，倒在客卧玩会手机就睡了过去。
等陈扉回睡醒后，斜斜撑着头靠在床头，揉揉鼻梁，拿过手机，眉眼松怔看新的消息。
“Atop1：八点老地方。”
***
陈扉回正在开车，心情不算很好，为了祛除不佳因子，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音乐突然中断，他一瞥来电人，接过，“怎么了？”
高阳那边声音嘈杂，劲爆音乐连环炸麦，他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喂喂喂，扉哥。”
陈扉回蹙眉，也不知道高阳是在ktv还是酒吧，吵得他耳朵疼，忍着不耐没挂电话，“有什么事情？”
“没啥，玩真心话大冒险呢，给最近的联系人打一个电话，OK，任务完成了。扉哥，你先别挂。”
高阳才说完，预先猜到陈扉回会挂电话，提前起了预防针，随后他那边出现一道人声，“陈扉回，下次来我这里玩玩。”
懒散的语气透着漫不经心，邀请来自钟别因。
“行。”
陈扉回垂眸，想起高阳是说过他最近开了一个酒吧，是正儿八经的饮食男女待的酒吧，不是陈扉回开的清吧。高阳还调侃，自从陈扉回开了清吧后，现在别人喊他去酒吧，他都得多余问一嘴是清吧还是酒吧。
陈扉回和钟别因的关系算点头之交，对于钟别因的邀请也没拒绝，随后挂断电话。
等开到酒店后，他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员，登上电梯，刷卡进套房，径直走向第一扇门，推开。
屋内的灯大开，亮堂堂的光照着，李灵一随意坐在地上，平板就放床尾，手指灵动敲着键盘。
李灵一听见开门的动静，抬头就见到慢条斯理脱外套的陈扉回。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八点，四十左右，陈扉回察觉到她的目光，随手将外套甩在沙发上，就穿了个薄长衫泰然走到她身边，顺势坐在床边盯着李灵一的侧脸，“这是在处理什么？”
“教研报告，现在要收。”
李灵一有些头疼，她本以为自己早到酒店点，可以先做些准备，但没想到教研组突发消息。
教研报告在办公室，好在，她的挎包里时刻带着平板和小键盘，李灵一没法，凭借大概记忆正在徒手写一份新的报告交上去。
李灵一冷静看向屏幕，手下的打字动作没停下，平板的荧光打在她脸上。
陈扉回微微弯腰，偏向李灵一的方向，伸出手摸摸她的下巴。
“你干什么？”
李灵一不明觉厉。
“没什么。”
陈扉回收回手。
他就安静注视着李灵一的工作，等李灵一结束，将平板合上，陈扉回挑眉询问，“做完了？”
“嗯。”
李灵一将其放进挎包，下一秒天旋地转，腰被人揽着住，跌坐在陈扉回紧实有力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她被陈扉回抱到怀里。
他似乎吃了什么东西。
一股浓郁的葡萄味。
“你吃了糖？”
李灵一问道，陈扉回嗯了一声，掐着她的腰，耳鬓厮磨，贴着她的鼻尖，呼吸炽热，浓密漆黑的睫羽垂下，他黝深眼底有李灵一的倒影。
李灵一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抓着陈扉回的胳膊。
陈扉回目光沉沉停在她的手上，脩地轻笑低声道，“刚才你忙那会吃的。本想问你吃不吃，既怕打扰你又怕你拒绝。”
她不会拒绝。
李灵一还未来得及开口说出她的答案，就被陈扉回抬着下巴被动接受他的吻。
二人挨得很近，在吮吸下，陈扉回的舌尖猛烈地在她的口腔内探索，亲得二人唇舌间都是甜蜜的葡萄味。
陈扉回手游走，俯下身舔着她的锁骨，湿润的印子烙下，细碎的头发碰到她的皮肤，有几分痒意。
他的手掌像暗自觊觎的暗蛇，掀开衣摆，在腰间，在脊背……这条蛇缓慢移动，斯文咬开她的内衣带子。这个场景，让李灵一想到了今天白天在六楼尽头他们做的事情，似乎是一种回忆，那很刺激，也很放肆。
但现在却可以做的更多，在这更多下，不算出格逾矩。
她眨眼，不自在咬着他的唇瓣，陈扉回哼笑，见她的衣领口已经凌乱不成样子，脸颊也泛着粉白，沙哑的声线擦过她泛红耳廓，“这么爽？”
李灵一闻言抖了抖，陈扉回说骚.话的时候，不管是调情还是打趣，都是一种诱惑，她肌肤冒起细密的疙瘩，陈扉回却不重不轻揉捏，像是把玩着无暇美玉。
陈扉回对她身体的敏感点一清二楚。
她和他的喘息声盖过了衣服“簌簌”脱下声。
李灵一被迫攀上他的脖颈，头也有些无力抵在他的肩膀上。
陈扉回想到什么，大手托着她的臀，稳当当走着，李灵一腾空 ，小声惊呼，腿下意识缠在他背上，陈扉回抱她去浴室。
他望向眼睛早是水蒙蒙的李灵一，亲了一口她的侧脸。
“宝宝，给你舔好不好？”
他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抱抱]
李灵一的花名就此为top1
第29章 冰可露 对不对
李灵一低垂着头, 发丝因为刚才吻得激烈凌乱散开，整个人被陈扉回笼罩，巨大的体型差下她成了一只濒临的天鹅，被陈扉回狠狠咬住, 不肯放手。
靠在陈扉回的肩膀上, 她听到了陈扉回的那句“宝宝”，李灵一抖了抖, 也许是因为离开地面的悬空感, 也许是因为这个称呼太暧昧蛊惑人心, 她的手下意识搂住陈扉回的脖颈, 越发贴近。
陈扉回察觉这轻微的动作将她抱得更紧，力道大了起来, 为着怀里的人死死贴他胸膛。
“冷了吗？”
他温声问。
李灵一抬头，瞥见陈扉回侧脸只可以见到他清晰锋利的下颌线，头顶上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逆光导致他眼底神情看不真切。
是调节氛围增加情趣还是兴致到了随口一说。
李灵一不知道。
在这么近的距离, 在这么亲密的环境下，可就是光太亮了, 她看不清楚。
她想起自己失眠的那一晚。
辗转反侧，阖眼难眠。
她猛地冒出三分窃喜，四分得意 ，在那一瞬间,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是假的, 李灵一告诫自己，别让自己再多想，如果是自己说出现在对陈扉回的觊觎心思，她和他的关心应该会断掉。
她现在还不太想和陈扉回断关系。
他们很合拍。
但陈扉回喊“宝宝”真的很好听。他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 低哑喘息声下越发性感。刚才的那一声宝宝既宠溺又多情，叫人昏头转向，倒在这深情陷阱里。
李灵一只觉得自己的喉间干涩得厉害。
她摇摇头，有些迟钝出声，“不冷。”
陈扉回闻言单手托着她的臀，毫不吃力，李灵一侧贴他的胸前，陈扉回另一手将她的刘海别在耳后，瞥见李灵一红透了的耳廓却没停下脚步，泰然往浴室终点前行。
水汽弥漫，雾气四处蔓延。
被迫抵在冰冷的镜子上，李灵一瑟缩着，在镜子里的她，脊背像是起伏的山脉，瘦削恰白雪堆云，背后的吻痕像是点点红梅。
一冷一热，额前的汗水滴下，眼睫也站有泪花，她无法保持理智，也不能说出完整的话语，啜泣声和低吟提绕，陈扉回抓住她的腰，李灵一的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末了，李灵一腿软得不行，大腿两侧又酸又涨，牙印也在上面交错。
有些疼。
爽死了。
陈扉回和她对视，他的发丝已经彻底被水打湿，唇泛着潮润的红，黝黑的眼里透着餍足，他掀唇，眼睛泛光，他像是在抱怨，但嘴角却弯起，“李灵一，你刚才抓的我头发好痛。”
李灵一想到自己憋得难受，还得哭哭求着闹着让陈扉回让她从洗舆台下来。
她的脸上出现恼怒难堪还有不自在。
陈扉回却上前扣住她的肩膀，先一步开口，“李灵一，你刚才是不是想咬我？”
“咬死你。”
李灵一随口回怼他，陈扉回反而无耻答应，“等我恢复好，随便拿你咬。”
李灵一没做声。
她脩地嗔怒望向陈扉回，陈扉回挑眉，“想亲我？”
下一秒，他就无奈的语气，眯了眯眼睛，颔首哄她，“好吧，好吧，那亲亲。”
陈扉回倾身，挑着李灵一的下巴，和她深吻。
他很专注注视着李灵一，静谧的空间，心跳声也好像大了起来。
李灵一被迫扬起脖颈配合他的动作，她蹙眉，断断续续控诉着面前人。
“你的……手……”
李灵一望向他，眼尾有些红。
陈扉回嗯了一声却没停，他一本正经，淡声询问，“很舒服对不对？”
李灵一的眼角沁出泪花，陈扉回将她抱起，离开浴室。
他继续蛊惑道，如同海妖低语，偏要李灵一承认，“很喜欢对不对？”
李灵一见他倒打一耙，气得真咬上了他肩膀，她没忍，用了些力气，陈扉回感受不到疼似的，反而笑，喉结滚动哑声道，“怎么这么过分，李灵一，你得疼我。”
李灵一让他滚。
陈扉回只是笑着恬不知耻凑过来亲她。
丝毫不受影响——
作者有话说：我将延长[抱抱]
第30章 冰可露 她笑了笑
空气中弥漫着柑橘的淡香, 柔和的灯光照耀，像是多加了一层暖滋滋的蜜糖。
李灵一背对着陈扉回，窝在被子里睁着眼出神。
在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想, 所有琐事烦心事都如云烟, 轻飘飘地落不下。身体爽完多巴胺释放后，她有些累, 现在进入贤者时刻。
李灵一想抽烟, 她翻了翻身打算下床, “你要去抽烟？”陈扉回的声音响在身后。
有些突然, 李灵一嗯了一声，陈扉回从背后抱住她, 头抵在她肩头，温度传递，他掀眼皮云淡风轻道, “现在还有力气？再来一次？”
李灵一惊愕和他对上视线, 陈扉回却认真，作势低头要吻她。
她扯扯嘴角, 不明白陈扉回哪里来的那么好的精力，忍不住别开头，躲过了这个吻，只在脸颊擦过, 又倒下, 闭眼躺尸状，“不来了。”
陈扉回却不放过她，还是弯腰低头，在她的红肿的唇上落下一吻, 单只是浅尝辄止，蜻蜓滴水。
他的眼睫很长，擦过李灵一的肌肤，带着痒意，他低笑，愉悦的音调，激得李灵一不耐，"不要挨着我。"
"好。"
陈扉回直起身，盯着她的后脑勺，嘴角不着痕迹弯了弯，懒散靠在床边翻看消息。
高阳给他发了很多在酒吧的照片，每张都有熟人。
大概是钟别因攒的局，他好几张都出现在中心位置，端着酒杯，穿得金闪闪明晃晃，好在颜值撑住，没有土气，反而是孔雀公子哥出来骚包炸街。
他没多大兴趣，匆匆划过，高阳还问他什么时候和来钟别因玩，他回了一个“下次再看看。”
回忆那边没多大的事，但调酒师给他发了两条视频，说调出了新品。
他点开视频看得认真，和调酒师商量着叫什么怎么定价，宣传以什么方面切入……没有注意到李灵一已经翻身换了一个位置盯着他看。
陈扉回认真沉静的时候，下颌线会绷紧，似凌厉的弓弦，平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更是冷寂，疏离骤然出现，拒人千里之外。
李灵一很少见到陈扉回这样，大部分，陈扉回在她面前都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摸样，剩下就是死装Bking。
比起读书的她所熟知的风流浪子人设，在工作后认识接触下来，陈扉回没那么多的嚣张肆意，其实很多时候只是校园传言，更多是夸张和渲染。
陈扉回眉眼多了几分稳重，但乍一看他，却还是会被他深邃浓烈的脸唬住，第一印象就是他是个没有空根期的花花大少。
近则失恭。
或者说是亲密滋生多余的情绪，导致本来的秩序感失控。
不管她怎么和陈扉回维持所谓的不熟，但男女一旦发生越界亲密，都会出现若有若无的暧昧。
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被悄悄混杂了几滴白兰地，水不再无味，但既不浓烈也不单纯。
水不只是水，但也不能称作酒，喝下去，个中滋味只有本人才知晓。
在越发亲昵下，她无法再保持第一次给陈扉回发消息的淡然。
再见陈扉回实属巧合。
李灵一自己也没想过自己还会和他再见。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廖静怡因为和父母又一次吵架，心情郁闷，找到李灵一，提出二人出去走走放松。
李灵一答应下来。
她心情也不是很好，实习老师的工作也不好做，现在的小学老师工作并不简单，和学校教得体验感完全不一样。
学校有主任教研组教务处，各种报告要写，各种笔记要记，公开课，赛课，在家还有林前瑾，林老师对于她识相在池县当小学老师非常满意，但又对于她的专业能力十分质疑，回家就要和她开始交流在校经历，随后开始和她传授自己教书三十年的经验。
毫不夸张，那段时间李灵一可谓是如履薄冰，心力交瘁。
她无数次想索性直接不干，但又觉得不值，正好咬牙撑下去。
李灵一需要发泄口。
廖静怡和她在江边走了一会，正在刷朋友圈，突然出声，拽着李灵一的胳膊，“小一，有家酒吧还行，我们去看看？”
李灵一和廖静怡大学会约着去酒吧，对她两来说，这是很不错打发时间的地点，仅限于打发时间，聊以慰藉。
李灵一眼尖瞥到朋友圈的打广告，“好像是清吧，不是酒吧哎。”
“没事，我们去看看，清吧环境更好不是吗？”
廖静怡和李灵一打车就到了回忆。
回忆的店面不小，比起其他的清吧的荧光发光字体，这家就主打低饱和度色调，装潢不浮夸，低调内敛。
“回忆”二字的招牌很大，金黄的光流淌，在夜晚很显然，第一眼看还以为是书店。
还没进去，廖静怡就扭头和李灵一感慨，“装得还挺好，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李灵一嗯了一声，也有些惊讶，她猜测，“估计差不多的风格。”
二人进去，店里人挺多的 ，但却不拥挤，位置安排得很好，视觉看起来就很舒适，中心的乐队在演奏，低低弹唱，很有氛围感。
廖静怡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和李灵一坐下，她环顾四周，和李灵一说话，“老板挺有品味的。”
“经济也应该不错。”
李灵一笑。
这么漂亮的装修，不只是有品味做得到，老板也得花钱，肯投资，明眼人大概扫两眼就可以知道老板的经济实力并不差。
廖静怡撑着下巴，“这个老板我们会不会认识啊?”
“不知道。”李灵一知道廖静怡这么问，是因为她在池县遇到了很多次老同学，包括但不限于小学初中高中。
廖静怡和她吐槽，李灵一也跟着赞同。
她也在街上遇到了好几次同学。
县城就是很小。
在哪里都可以遇见认识的人。
回忆的酒不贵，味道却意外不错。
廖静怡和李灵一喝着，二人都有烦心事，喝着喝着就话多不少，胡乱调侃，在难受的现在，和好友诉说着以往的趣事反而会显得放松。
廖静怡小学到高中都和李灵一在一个学校，因为信息大多为一个频道，二人每次聚在一起八卦总是聊不完。
“就是高中的时候选错专业了，你当时成绩那么好，怎么还去选了师范？”
廖静怡问着，因为知道李灵一这段时间的郁闷，所以她百思不得齐解。
李灵一高考学校下来再到现在李灵一已经在附小实习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释怀不理解为什么李灵一要当老师。
在她看来，林前瑾的压力日子已经足够李灵一产生厌倦了。
李灵一喝的也有些醉，靠在椅背上迟钝看着桌上的酒。她笑了笑，和好友对视，面对对方的眼里的不理解，李灵一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可能是选志愿那天被我妈夺舍了吧。”
廖静怡被她一本正经又异常合理的鬼话逗笑，李灵一却出神张望，无意瞥见一个熟悉的侧脸。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们现在也是混日子，考得好又怎么样，比不上家里有钱的。”
廖静怡轻笑，有苦涩意味，她喝上头了，“但我们又能去哪里呢？去大城市待着有家里熟悉吗？大城市要打拼 要奋斗，出了事赶回来却没那么快。虽然天天和我爸妈吵架，但好歹在身边，出了什么事情还可以照应，我妈的哮喘发病多吓人啊。”
“我不想我妈啰嗦。”
李灵一想到林前瑾，她今天的出门借口还是要和廖静怡聚聚玩一会。
“哎，小一，说起来，你还记得高中的那个帅哥不，哎，他叫什么来着。”
“高中长得帅得挺多，你说哪个？”
“就那个和我一届的，有很多女朋友的那个。陈……陈什么……叫什么我忘了，反正家里有钱，成绩也还行，和你一样上过年级榜。”
廖静怡扶着额，大概断断续续回忆。
“陈扉回？”
李灵一不太确定。
“对对对就是他。他好像混的还行。不过怎么看，他能差到哪里？”廖静怡羡慕，“他家里本来就有钱，听他们说，他爸妈对他也好，读书的时候自由自在，工作父母也肯定会出力，你说，人怎么能好命成这样？”
读书的时候有嚣张资本的人总是会得到多余的关注。因为大家都得不到。被困在校服下的小鸟总是羡慕可以先飞的同类。
“是啊，人怎么好命成这样？”
李灵一附和，心里却不是滋味起来。
她和廖静怡都被家庭托举，但也需要自己的努力，而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幸福得可望而不可即 ，无论怎么也追赶不上。
这个像是上辈子才听到的名字让李灵一短暂地松怔。
她清晰得知道她们和陈扉回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廖静怡醉得不省人事，栽倒在座位上，李灵一带着她去了酒店。她这样回家肯定要被骂，还没想好借口怎么和她父母交待，林前瑾的消息却跳了出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今天还要不要回家，如果不回家，两个女孩记得定好酒店，把房间号地址发她。
李灵一直到林前瑾是想要她回家，以退为进，她惯用的手段。
但这次，李灵一却发了“我和静怡玩太久了，不回家”的信息。
她没回家。
这算她毕业回到池县第一次“忤逆”林前瑾。
李灵一开了一间房，给廖静怡的父母打电话，随便扯了一个谎遮掩过去。
好在李灵一前十年的伪装确实可以，身为好学生口碑很不错，给人一种错觉，她总归不会带着廖静怡去哪里乱鬼混，还会好言相劝。
廖家父母并没有多问，甚至让她俩记得明天回家，今天晚上可以玩得开心一点.
她给廖静怡洗好澡，小心扶她上床。廖静怡陷在大床，睡得很香，只是眉头还皱着，李灵一轻轻给她抚平，自己却叹着气。
静怡和她父母抗衡，不管受到什么挫折什么打击，始终斗志昂然，但李灵一却觉得很累，她不喜欢争吵，觉得忍就可以过去。
事实也没错，她忍，做着乖乖女的模样，只管当好学生，会安静很多。只要父母他们看不见，她就做着平时不被允许的事情。
李灵一坐在床边，突然拿出手机，翻找着联系人。
她的微信联系人很少，加上的人都有备注，很快就找到一个没备注的人。
“Cei”。
空白的聊天框，因为李灵一换过手机的缘故，连什么时候加上好友的系统消息都没有。
她点进“Cei”的朋友圈，他发的次数少，一个月差不多只有两次，但每一次的东西都挺多。因为没有设定可以看的时间限制，所以可以翻遍他的朋友圈。
不管点到哪一条朋友圈，陈扉回的生活永远都仿若在聚光灯下，多姿多彩。他是主角。
翻不到底，李灵一的脑子又晕乎乎的，她脩地恶趣味，想着反正对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没单删好友的习惯，一般都是让对面人删掉她。
李灵一起身，去洗與台正欲洗漱。
她接了一捧水，水顺着鼻梁落下，打湿了她的刘海，盯着镜子前的自己，很多人说过她漂亮，很乖的长相。
好学生也会有欲望吗？
李灵一不太清楚，她不是好学生，她咬了咬自己的唇，酒逐渐上头，喉咙有些疼，干得好厉害。她有点难受。
“还是处吗？”
李灵一发出这条消息。
以为陈扉回会删掉她，她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弯了弯嘴唇。
我做了一件坏事。她想。
但那边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以为陈扉回会骂人，但那边只回了一个“是”。
李灵一涌现大学舍友在宿舍聊天的记忆。
有一句话她印象深刻。
“据说压抑的人，一直憋着，叛逆期会更久，最终爆发将自己燃烧殆尽，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那时候的李灵一远离林前瑾，获得了四年的舒心时期，从未想过什么压抑这类词。
她静静听着，不插话，不参与这个话题，只以为是舍友在开玩笑，有其他舍友追问，“真的假的，是随便就爆发还是在特定的时间？”
“这个嘛，我又不知道，我又不压抑，你压抑嘛？”
“我不压抑。你压抑，你是变态！”
“我去你的，你才压抑，你半夜看韩漫，眼镜都在反光。”
“最压抑的怎么能算我？是李灵一！”
几个女孩扯来扯去，将李灵一也扯进来，她挑眉，“不是我。”
随后不知道谁先动手，在嘻嘻哈哈打闹后，女孩们将这个话题遗忘。
几年前的事情，却突然鬼使神差出现在她脑海里。
在这个月凉如水的夜晚，李灵一的久违叛逆期毫无征兆爆发了。
似水汹涌激荡，但又莫名其妙卷挟她。
李灵一随手发了“约吗？”附上酒店地址，随后下楼，坐在大厅沙发上。
林前瑾还在发消息，李灵一低着头应付她，给她承诺明天八点必定回家，不会迟到。
她也知道对面会不会来，也许会把她删了，也许会骂她。李灵一巍然不动静坐，大厅的灯很亮很闪晃得人眼睛发酸，只是阖眼躲避。前台奇怪看她，不明白她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房。
“Cei：我到了，你在哪里？”
微信跳出新的消息。
李灵一还以为是自己醉了的幻想，她有些眩晕，大厅的光给她一种在做梦的错觉，但一抬头，就和刚才在回忆见到的人对视。
那人朝她走来。
她不自觉歪头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我挺喜欢交替回忆现实的，唉，不是叙事混乱[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