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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束光 “那我让你强吻回来?”……

应祈一回头看到两人一愣, 接着给宋星蕴竖了个大拇指,“勇士。”

温迎没想到一起床就听到这么劲爆的瓜,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宋星蕴的, 宋星蕴赶忙捂住了她要出声打趣的嘴巴。

喻牧商也听见了后头的声响,按在小机头上的手僵住,空气安静了几秒后他才干巴巴出声, “我开玩笑的。”

应祈:不用解释了我们懂!

温迎:都是成年人了别害羞!

宋星蕴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的激动出声,“真的?”真的是开玩笑的?

听到她迫切地追问, 喻牧商心里闷闷的, 他转向她声音的方向,“假的。”任谁看了那脸上都像哀怨。

倒是衬得宋星蕴像是提了裤子不认人那般。

应祈:“渣。”

温迎:“女?”

宋星蕴指了指自己,“我”

温迎往前迈了一大步, 扯着应祈后颈的西装领口,“你们聊,我俩去喂狗。”

“诶!”应祈被扯得趔趄后退, “你这女人, 放开我。”

温迎自然没那么听话了, 拖着他继续走, “这回不端着拽了?放什么放?你老板的幸福还要不要了?”

宋星蕴傻眼地看着吵吵闹闹离开的两人,很想跟着逃, 但脚步却好似被身前的男人在无形之中绑住, “老老板。”

“才怪。”喻牧商那薄唇又轻吐出了两个字。

宋星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她头一回见喻牧商脸上有这种贱兮兮的表情, 意识到他话的意思的时候, 男人也印证了她的理解,“假的,才怪。”

宋星蕴:?

她串了一下他的话。

开玩笑的。

真的?

假的。

假的才怪。

那不就是, 真的是开玩笑的?

他竟然和她玩文字游戏。

宋星蕴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还愣着做什么,我们去和他们解释!”

可男人却岿然不动,面上的落寞一闪而过,“我失了清白是开玩笑的,但是宋助理把我拖到床上,还对我上下其手,强吻我,却是事实。”

“如今倒是想撇干净?”

他一字一句都敲在宋星蕴的心上,每一下,都让她的心跳快半秒。

所以这就是她昨夜断片的内容?

她真的差点把他这样那样了?

宋星蕴一手捂住了嘴,心跳声从胸腔传到了耳朵,咚咚作响。

她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刚好贴在他的脉搏上,他的心跳也这么快吗?她一时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心跳还是他的。

“那那那怎么办?”宋星蕴真的是服了自己在喻牧商面前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说出一句流畅的话,“那我让你强吻回来?”

这句话是说的很流畅了。

可还不如结巴呢!

宋星蕴一拍脑门,“呵呵,这很扯对吧?我开玩笑的。”

话音刚落,喻牧商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往回拉了一下,宋星蕴在回神时已经落入了男人的怀抱里。

明明是她抓着他,怎么还被他带着走呢

她还没复盘完两人是怎么到现在这种距离的,便感受到男人轻掐住了自己的后颈,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可他不容她躲。

宋星蕴就看着喻牧商在自己眼前愈发放大的脸,她退无可退。

可这种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推开他。

而是,闭上眼睛。

宋星蕴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疯。

喻牧商却没有真的吻下来,他的额头抵住她的,“别随便开玩笑。”

“我会当真。”

他说完就放开她了,摸过小机手里的的智能盲杖转身就往实验室的方向去。

小机紧跟而上,用机械的声音念叨着,“这回是老板差点强吻宋助理。”

喻牧商:

“闭嘴。”

小机发出了滴滴声,“小机委屈但小机不说。”

喻牧商恰好路过阳光房,听到里头两人两狗闹哄哄的声响,“到底亲没亲上啊?”

“都说我们靠近点躲在沙发后面了,你个怂货。”

“温迎,你说谁怂呢!”

喻牧商头疼,用智能盲杖敲了敲小机,“去叫应祈滚过来。”

他一定要让他把小机系统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程序删干净了,顺便教教他怎么管好自己的嘴巴和眼睛。

宋星蕴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他说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

她如果开玩笑,他会当真?

他是什么意思?

宋星蕴最后是被温迎一下从身后抱住才回神,“我这一天天的不知道要心脏骤停几回。”

温迎点了点她通红的耳朵,“呸呸呸,别乱说话。”

“怎么样?喻总的吻技怎么样?”

宋星蕴吓得把她推开,“什么吻技啊!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他让我和你们解释,那些话都是他开玩笑的。”宋星蕴心想:我不管,就是他让她解释的!

“哦?是吗?”温迎面露可惜,气的宋星蕴没忍住揉她的脸。

温迎本就是要撤退的,没想到因为吃瓜耽误了不少时间,宋星蕴将人送到九号别墅门口时还心不在焉的,温迎揽住她的肩膀,“别想啦,进去就看得到了。”

宋星蕴突然正色,“你该不会还想当媒婆吧?”

没想到温迎还真的坦诚的点头,“想。”她双手握拳贴在下巴上,压制着激动,“你俩站在一起真的好般配。”而且她真的觉得喻牧商对自家小星星有意思。

可转念一想,她又收了情绪,抓住了宋星蕴的肩膀,“可,他的眼睛确实可惜,我闹着玩的,你别当真。”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影响宋星蕴的想法的好。

换做常人,会介意喻牧商的残缺也是人之常情。

宋星蕴知道温迎是担心她也是在提醒她,她的心里却是生出了一股难过,“他本该是天之骄子。”

“不过,在我眼里,他和常人无异。”这是她的心里话。

温迎惊讶地张了张嘴巴,叹了口气,“你还说你不喜欢他。”

宋星蕴愣神,“这就是喜欢吗?”

温迎深思了一下,“可能有一点吧?这得靠你自己摸索了。”

她驱车离开后,宋星蕴在门口还多站了一会,直到长命不知怎的跑出来,她才跟着它进去。

喻牧商在门边听到一人一狗玩闹的声音靠近,才再次抬脚离开,直至回了房,他才颓然地任由自己后仰跌进床铺里,“你今天,太明显了。”

“以后,别再犯了。”这是他对自己说的。

*

宋星蕴回来后只看到应祈和小机在斗嘴,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句,“老板呢?”

应祈左看看右看看,“应该回房休息了吧,他说他腰疼。”

腰疼

宋星蕴转身就跑,“我也回房间休息了。”

应祈看人跑远了才反应过来,看向小机,“他们昨晚很激烈?”

小机抬起手就给了应祈一拳,“八卦,打。”

应祈揉着胳膊,只能认了,毕竟这指令程序一看就是自家老板的手笔。

宋星蕴一路回房,那指关节在自己的唇上一下一下的轻叩,“腰疼是因为旧伤复发还是因为我昨晚又把他伤了?”

她说着要负责给喻牧商理疗,可如今却只做过一次。

宋星蕴在房间内踱步,“去还是不去?”

她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又抽回来,回到床边趴进被子里。

懊恼自己短短一周闹出不少误会和乌龙,多多少少都对喻牧商的心里和身体造成了伤害,她一闭眼就想起他前面和自己说话时的表情,那落寞其实被她捕捉到了。

她翻了个面,一个鲤鱼打挺地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他的腰。”

说做就做,宋星蕴给自己打着气,一路往喻牧商的房间冲,像一个女斗士。

喻牧商的房门紧闭,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便抬手敲了敲那门,无果,她按了侧边的门铃。

这间房大,应祈特地装的门铃,但宋星蕴还是头一回按。

里头的人听到门铃声从床上坐起来,面色不太好,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应祈,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正打算开门的他就听外头传来的是宋星蕴小心翼翼地软声,“老板,是我。”

这让喻牧商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过了几秒后他才又出声,“有事?”

宋星蕴已经捋好了自己要说的话,一口气便应了,“我来看看你的腰,应祈说您腰疼,也好几天没做理疗了。”

喻牧商没想到她的来意是这个。

原以为经过前面的事情她会躲着自己,毕竟她前面拉着自己要去和大家解释的时候是那么迫切,那么迫切地想和他划清界限。

可没想到她这么快又出现了,是真的对他一点也不尴尬,一点也没有多想,只有自己在陷在里头吗?“不用了。”

宋星蕴被拒绝了,心里闷了一瞬,“都是我害你受伤的。”

“我要负责的。”

负责?他怎么敢让她负责。

喻牧商的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转身便想走,可才迈出一步,又迈不动了,他叹了口气,往后靠在了门板上,“不用。”

“宋助理今后只要认真完成工作上的内容即可。”

“不要再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不要再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还有,不要再靠近老板的私人领域,听到了吗?”

宋星蕴的心头一震,心里止不住的一阵发酸,她没回答他,而是倔强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负责的”

里头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他再次拒绝的那句,“不需要,从今以后都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会好嘟会好嘟 [托腮]

第42章 第42束光 “她偷偷地……”

宋星蕴安静了几秒后, 强强又扬起微笑,“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说完便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喻牧商的脚步再次定住, 一直到外头再也没有声响,他还立着不动。

宋星蕴路上还遇上了应祈,“跑这么快, 也不怕摔了?”

她这才放慢了脚步,蹲下来摸了摸他脚边的百岁, 将情绪藏了起来, “你的好兄弟呢?”

应祈知道她问的是长命,“长命在阳光房里吃罐罐呢。”说到这个他还左看右瞧用手挡住嘴小声道:“老板今天还让我停长命一天罐罐,难道你们昨晚长命袭击他老人家了?”

长命现在和百岁养在一起, 九号别墅甚至将长命的日常开支也承担了,对此应祈称这是员工福利的一部分,宋星蕴好几次感叹自己找了份神仙工作, 她立誓要发奋图强, 为公司鞠躬尽瘁。

宋星蕴听到应祈这么说的时候那情绪一下被转移走了, 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她头疼,“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她昨晚连人带狗一起把他伤了?所以他才和自己“划清”界限?

宋星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样看, 她和长命对喻牧商来说都是危险分子,她想到这瘪了瘪嘴, “谢谢你告诉我, 不过,被老板发现你违背他的命令,该不会”

其实应祈和她说一声, 她再给长命另外买罐罐就可以了。

应祈则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老板也许只是在气头上,一个罐罐而已,总之他也不会去数。”说完这句他捂住嘴,“我可没在这上面吃回扣哦。”

他说着说着都快把自己说坑里去了。

宋星蕴自然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听他说老板也许只是在气头上,她又莫名地松了口气,“老板让我不要再关注他的腰伤,也不需要我给他理疗,估计是信不过我,也是,我这没资质的技术。”

应祈见她越说那失落都挂脸上了,“嘶”了一声,“行了,我会安排最顶级的医生,老板的腰伤你就别操心了,倒是你手里的漫画得加快速度了。”

宋星蕴听他这么安排,才彻底放下心,“那你可得说到做到,顶级的医生。”至于漫画她接下来会放在第一位的。

简单交谈了几句后她便去阳光房看长命了。

宋星蕴到的时候长命正吃饱喝足,她蹲在它身边摸了摸它,然后捧着它的脸非常严肃道:“你和妈妈说,你昨晚有没有袭击他?”

问完她松开它,伸出左手“有”,然后又伸出右手,“没有。”以此让长命选择。

都说拉布拉多犬聪明,可长命的眼里此刻布满了清澈的愚蠢,宋星蕴不死心,“他就是我老板,那个经常过来看你们玩的帅哥。”

她解释完又问了一遍,这回她拿出一个小零食放在左边,“有”,然后拿了个罐罐放在右手边,“没有。”

这回长命冲进她怀里撒娇,直接将原本蹲着的她撞坐在了地上,宋星蕴无奈,“这是有还是没有啊?”

可长命只顾着一个劲地用头蹭她,她只能自己瞎猜,“难道你是再给我演示你就是这么撞他的吗?”

“真有?”

长命“汪?”了一声,宋星蕴又不确定了。

她觉得自己最近陪长命的时间少了点,竟然都有些读不懂它的意思了,她垂头,“不能这样哦。”她想大概?可能?也许有吧?她实在不确定,只能再和长命“强调”一回。

“好了你玩吧,妈妈还有工作要做。”说完她放开长命就离开了阳光房。

留长命一只狗懵逼了几秒,她没看到长命在她走后疯狂的用爪子拍右边那个罐头。

宋星蕴在自己昨天的背包里找到了那台相机,返回到自己工位给它充电,顺便将里头的内存卡取了出来。

读卡器刚插上电脑,应祈的声音突然从她后头响起,“周末自愿加班可不会给你另算工资哦。”他以为是自己前面催稿的话刺激了宋星蕴,便又补了一句,“那漫画倒也没急到这周末就要画完。”

宋星蕴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好几下头,“我知道。”

她昨天和喻牧商的“私人行程”应祈应该是不知道的?

不知怎么的,相机里的照片她这种时候不想给眼前的“八卦王”看见,注意到他手里拿着车钥匙便试探性地问他,“你准备出门?”

应祈点头,“我要回老宅了,要不是老板一大早喊我来打扫卫生,我今天可不一定会过来。”

宋星蕴尬笑,毕竟昨晚的酒几乎是她一个人干的,最后还得应祈来善后,“我下次注意。”

应祈倒是没放在心上,打了个哈欠就溜了,“我走了,晚饭你和老板自己解决,老板说他想吃外卖,你就歇多一顿吧。”

他想到前面看到喻牧商时他那能冻死人的表情,生怕宋星蕴非要做饭,不让他吃外卖会惹毛他,友情提醒了一句。

宋星蕴点头表示知道了,恰好她今天还真没什么做饭的兴致,甚至胃口还没回来,不太喜欢外卖的她这回倒是觉得老板无形中又体贴她了。

想到这她就更觉得昨晚对他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啊o(╥﹏╥)o

主卧内,喻牧商本是想补觉的,可怎么都睡不着,想起自己和应祈吩咐的那句,烦躁地起身,“她该不会还是会做饭吧,都大醉一场了,也不嫌累?”

当时应祈多嘴问了一句是不是担心宋星蕴累着,他没承认。

可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

而此时的宋星蕴呆坐在办公椅上,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补救措施,但一个都没抓住,最后叹了口气回神,发现应祈的人影都看不见了,她这才放心的继续前面的动作。

她心不在焉地打开存储卡,照片上喻牧商那张脸一下又闯入了眼帘。

宋星蕴知道这些照片到时候大概都是要录入那些助盲产品的系统程序里的,全都要上交,原本想着确认一下是否有废片的她却干了件不太见得光的事。

“老板也没说不能存”

她鬼使神差地将喻牧商的照片copy了一份

宋星蕴手里边动作还时不时疑神疑鬼地左顾右盼。

直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了,她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自言自语道:“又没有做坏事!怕什么。”

喻牧商调整完情绪出现时刚好听到她这句,“所以你在做什么坏事?”

宋星蕴被吓得像只炸毛的猫,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正胡乱地挡桌面的拷贝进度条,“没有,我没做坏事。”

说的时候她还提防地瞄了一眼男人手里的智能盲杖,接着警告地瞪了它一眼试图“封口”。

殊不知喻牧商此时的耳机里已经传来了智能盲杖传导过来的“解读”,“一个女人正手舞足蹈地瞪你。”

喻牧商:?

你确定是在瞪我不是在瞪你?

宋星蕴心想这智能盲杖估计也没智能到完全转述的地步,她看了眼男人的眼睛以及他此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沉住气,“老板,您好点了?”

她问的时候那视线慢慢往下看向了男人的腰。

喻牧商一时不知作何回答,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去阳光房了。

放在之前她一定会因为不放心而跟上去,但她想起他前面告诫自己的话,宋星蕴这回顿住了脚步。

此时电脑传来“叮”的一声,文件拷贝完成,她才重新又坐下,开始一张一张的认真筛选照片。

看到两人的合照时,那按“下一张”的动作再次停下。

她反复地看。

尤其是看到抓拍的最好最自然的那张,她正好笑着抬头看他,而他也笑得极温暖,两人仿佛融入了身后的向日葵花海,一切都是那么明媚有朝气,甚至,有感情。

是的,有感情。

一张又一张的合照莫名地让看得人越看脸越热。

“这人怎么这么能笑啊。”她惊人的发现只要是和她的合照,喻牧商都笑了,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笑意,看的人心怦然。

宋星蕴将照片叉掉,趴在桌面上,“前面还答应人家要离远点,现在算怎么个事?”坏情绪竟然被那些照片治愈了。

“他应该是不讨厌我的才对吧?”不然挨着自己怎么这么能笑?

没控制住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便重新振作精神,将照片按要素的丰富程度归类好,打包上交。

做完这些她才走近阳光房,里头传来长命和百岁闹腾的声音,男人就坐在藤椅上,正安静地晒着下午时分最温和的一抹阳光,宋星蕴也随之静下心来,在没有被两只拉布拉多犬发现的前提下打算远远地“陪”一会。

她一直都在认真关注喻牧商,以至于他朝她的方向微微侧转过头时,宋星蕴第一反应便是躲了起来。

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傻,“唉,你躲什么,他又看不见。”如果他能看得见就好了,宋星蕴想着等下回见着应祈,就和他打听打听喻牧商复明的可能性。

总之,休息日剩下的一点时间无事发生的过去了。

*

一个月的时间和那叶片上的绿色一起悄悄溜走。

九号别墅的院子里有些树叶都开始摇摇欲坠了。

宋星蕴兢兢业业工作,为了不要再发生“碰撞事件”,她的嗓门都大了不少,喻牧商一开始还不太习惯,因为她明显是为了离自己远点才连人也站的远的。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让智能盲杖估过距离,宋星蕴除了吃饭时和自己仅隔一个餐桌桌面的,其余时间都和他保持着两到三米的距离,好在他没有亲眼看见,否则这不比这亲耳听到要心塞?

他时不时也后悔那天说了那些话。

这天,宋星蕴又大老远的在汇报工作进程,整个人还蔫蔫的。

应祈从她身边路过,悄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老板这个月更毒舌更冷漠了?”

宋星蕴僵硬地点了点头,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喻牧商道:“声音这么小,九号别墅是没给你们俩饭吃?”

应祈溜得飞快,只留宋星蕴一个人在原地伤脑筋。

她这样远距离地喊着汇报一个月,声带都粗了不少,加上换季又有些感冒的症状,她耷拉着脑袋,“嗓子疼。”

“大声点!听不见!”他是真没听清,喻牧商只觉得自己别扭的很,人家按他说的保持距离了,可如今他怎么终于忍不住想犯贱了。

宋星蕴只好又扯着嗓子喊了句,“报告!嗓子疼!”

这一嗓子喊得外头的应祈都要以为自己误入军事基地了,汗流浃背起来,“还是老宅舒服。”

他对两只拉布拉多犬左拥右抱,“他们俩还在闹别扭呢?这样下去遭殃的可是我们。”

他早就发现自家老板和宋助理气氛不太一样,一个努力躲,一个努力忍,看得他都急了,一人两狗头靠着头,“要不我们仨想想办法吧?”应祈碎碎念个不停。

喻牧商这回当然是听见宋星蕴那句“报告”了,他先是怔愣了一秒,接着放下手里的盲笔,按了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竟然嗓子疼,那为什么不站近一点好好说话?靠近一点是会中毒?”

宋星蕴抬头看他,最后朝前迈了一大步,“这不是怕冲撞了您,这样虽然伤嗓子,但‘预防’效果挺好的”她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老板,要不”

喻牧商以为她是打算放弃这些距离,不躲这么远了,心里还雀跃了一秒,面上闪过期待,“要不什么?”

谁知宋星蕴一出声却让他的头更疼了。

她说,“要不,我拿个喇叭?”

接着就听应祈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探了出来,“喇叭?这个好,你拿这个和老板告白他准听得见!”-

第43章 第43束光 “有空吗?相个亲。”

换做以前宋星蕴多少要解释一番再溜, 可她今天竟然直接盯着张大红脸跑了。

“咦!小宋你怎么跑了?真去找喇叭啊?”应祈对着她的背影又喊了一句。

喻牧商结合以上动静自然已经在脑海里拼凑出画面了,盲笔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我看你从明天开始没事就别过来了。”

应祈刚想谢主隆恩, 就听老板继续道:“待会你就去趟喻氏大楼,我会安排人带你录指纹,以后你早八晚六, 给我去喻氏打卡。”

应祈:?

“老板,我突然觉得九号别墅的狗粮也挺好吃的。”要他天天去喻氏对着那些迂腐的老家伙能让他老十岁。

但喻牧商显然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就这么定了。”他也不藏着, “反正你鬼点子多,多去给老家伙们出出主意。”

“老家伙”指的是原先跟着喻牧商父母的那群老人,想谋权篡位的目前看着倒是没有, 但几乎都是保守派,确实让喻牧商头疼。

宋星蕴去洗手间躲了一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后知后觉, “这一躲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承认当时有那么一瞬间还真冒出了“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和长的一样不好追”的念头, 着实把她自己吓着了。

“宋星蕴, 你清醒点啊。”这一个月物理距离倒是保持住了,但她怎么感觉心的距离一点没少呢?甚至好几回都更近一步了。

她思来想去只能怪这个月工作太过认真, 连带着喻牧商工作起来时的样子也看了不少, 不得不说,认真工作时候的老板真有魅力。

想到这她又拍了拍额头及时打住, 呼出了一口气, 想好了说辞,“待会碰上就说人有三急”

她悄咪咪回到工位时,办公区域静悄悄的, 正和她意。

她抓紧将手里最后一点稿赶在下班前完成,也不枉她这个月加班加点。

一个小时后,

那壁钟和门铃声是同时响起来的。

宋星蕴刚好画完了漫画的最后一笔。

应祈的消息也弹了出来,“外卖到了,老板想吃。”

宋星蕴这才快速起身去拿,还不忘给应祈回复一句“已拿到”。

殊不知他此时正苦巴巴地在喻氏大楼录指纹,想到喻牧商把他踹出九号别墅前交代的外卖,他嘟囔着,“老板哄宋助理的方式就是让她少做点饭?”

九号别墅这头,宋星蕴已经将餐食一一在餐桌上摆了出来,万事俱备只差喻牧商。

想着前面那社死的画面也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应该忘了吧?”

宋星蕴敲响喻牧商办公室的门,探进头去,“老板,吃饭了。”

可喻牧商却坐着一动不动,她以为他打算继续沉迷工作,没忍住多劝了一句,“老板,人是铁饭是钢,工作是做不完的。”

喻牧商终于出声,却是答非所问,“原来宋助理是去拿外卖了,我还以为你真找喇叭去了。”

宋星蕴:?

他怎么还记得这事!

“哈哈,老板真会说笑。”她尬笑了两声,“砰”的将门重新合上了。

力道和声音大的把她的理智拉回来,她懊恼地暴走,“我竟然当老板的面摔了老板的门”

如果她此时重新将门推开,定能看到男人那丝毫不掩饰的微勾唇角,再凑近点还能听到他暗自低喃的那句,“又害羞了?她心里有鬼?不,她心里、有我?”

对于她这个月极度避嫌的行为举止,喻牧商一下释怀了,因为他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她和我一样,也怕陷进去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高高兴兴起身,来到餐厅,就听到了宋星蕴的动静。

她此时正不小心外放了温迎的语音消息,“我有个发小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知根知底的,你要不要去见见,我用人头担保绝对是个好的!优质海归!怎么样?明天就是休息日了,有空吗?相个亲?”

相亲?

喻牧商的脚步停在原地。

大抵是语音消息的声音过大,加上宋星蕴以为喻牧商还在工作狂模式,并没注意到其实人已经来了。

她认真思考了几秒,回了句语音,“应该有空吧?”

温迎比她更兴奋,电话直接拨了过来,“你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呢,毕竟喻”

宋星蕴此时对“yu”的发音十分敏感,第一反应就是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截住她的话,“毕竟我也该多出去交交朋友,多看看多瞧瞧,我懂!”

温迎自然爱听这话了,她最担心宋星蕴牛马到底错失有趣的生活,“你能这么想最好了,好好好我马上安排,待会给你发时间地点。”

“行。”宋星蕴应了一声后就挂断了。

短短的一通电话将喻牧商先前那点开心狠狠掐死在摇篮里。

多交朋友?多看看?多瞧瞧?

他重新迈开了步子,宋星蕴听到身后动静的时候回头,见他一如既往的臭脸,没多想,“我爸说按时吃饭的都是乖宝宝。”

“所以,老板你也是。”她承认自己有哄人的意思。

可喻牧商今天却不吃这套,竟是别过头去。

这么傲娇?难道还在生气她摔门?

宋星蕴有些摸不清。

餐厅只有碗筷相碰时发出的声音,宋星蕴时不时抬头观察他的表情。

这时,她的手机传来了“叮”的一声短信声,宋星蕴动作丝滑地点开,没发现对面的男人也停了筷子。

喻牧商此时味同嚼蜡,心里活动颇多,无非就是:这么快就定好时间地点了?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确实是温迎发来的消息。

上头是一个餐厅地址,时间是明晚七点。

她想了想先是小心翼翼地朝对面那个脸色不知为何更差了的男人汇报道:“老板,漫画内容我今天收尾了。”

喻牧商没应,宋星蕴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这表情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她问道:“您过一下,我们找时间再碰一碰?”

喻牧商淡淡“嗯”了一声,接着低头继续吃饭。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在逃避她可能还没说完的话。

但宋星蕴自然是要说全的,“明天休息日,您有需要我陪同的安排吗?”

喻牧商的动作再次顿住。

她果然还是问了,所以相亲的时间是明晚?

“宋助理有事?”

宋星蕴很坦然,“嗯,明晚约了个朋友吃饭,但,工作第一嘛。”这句话她倒也是发自真心的,毕竟这次有关于视障群体的漫画意义重大,她也是想早日看到成品的。

喻牧商很想问是什么样的朋友,捏着筷子的手收紧,忍住了。

他其实能想出一万个理由阻止她去赴这个约,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有时候他也痛恨自己这残缺的身体,痛恨自己这别扭的性格,痛恨自己和她划清界限后又控制不住想和她靠近的心。

宋星蕴迟迟没听见他的回答,“老板?”

喻牧商这才压住那喉头哽住的不适,出声,“没安排,你随意。”

宋星蕴应了声“好”,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好几下回复了温迎一句,“没问题,收到。”

喻牧商不知道这顿饭自己是怎么吃完的。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交战。

“喜欢就追啊!”

“不行,我不能耽误她。”

“是不是男人?她都说你在她心里和正常人无异。”

“可能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没试过怎么知道?”

“不想徒增她的烦恼。”

“爱就一个字,冲!”

“哎”

这晚,相比宋星蕴的一夜好眠。

喻牧商则又是无眠的一夜,书房的灯亮了一整晚,他也数不清自己这晚写了多长的信。

只知道将它放进保险柜里时,信封的厚度不小,那一大叠没寄出去的信件都快贴上那格保险柜的顶部了。

*

次日,宋星蕴睡了个自然醒,醒来时被告知喻牧商回老宅了,她自己解决完午饭后还开始了自愿加班,再次检查手里的漫画稿子。

首页《盲海灯塔》四个大字,她单单看着就让自己心里的那份使命感更加厚重了。

这是以了解并关爱视障群体为出发点的一本漫画,通过一个一个生动的漫画小故事引出视障群体的现状、介绍盲道、导盲犬的困境以及科普如今能够帮助他们触光的科技手段等等。

宋星蕴甚至在开头设置了简易的盲文教学,画风生动,《盲海灯塔》最终会以图文及盲文相结合的方式制作出来。

过完一遍内容后外头的天色都开始发暗了,她这才回房捯饬自己。

出门前还不忘把长命和百岁喂饱。

她怕喻牧商忘了自己今晚有约回来会找不到自己,便留了一张盲文写的纸条,“我出门了。”

如今她的盲文水平写这张纸条也够用了,确认无误后她才放心出门。

谁知脚刚踏出九号别墅大门,门外熟悉的车辆便响起了喇叭声,那后排的车窗被按下,喻牧商的脸一下闯进了她眼里。

宋星蕴刹住脚步,“老板?”

驾驶位的应祈露出半张脸和她无声地say hi,宋星蕴就听喻牧商霸气出声,“上车。”

此时正值饭点,宋星蕴以为他真忘了自己的行程安排,特地回来接她去吃晚饭,便摆了摆手,“不用,我有约了。”

听她强调,男人的眉头皱的死紧。

他直接将车门推开了些,语气不容拒绝,“无事,我送你。”

半个小时后,市中心一法式餐厅内。

宋星蕴的脑袋还在发懵。

从余光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想不通喻牧商怎么说着送她,结果把自己也送进来了

第44章 第44束光 “相亲相到老板了?”……

因为喻牧商的相送, 她比约定时间到的早了些,此时温迎帮她约好的相亲对象还没到。

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的时候,宋星蕴坐如针毡, 那思维越发的发散了。

“相亲时老板就在隔壁桌怎么办?”

“老板亲自送我来相亲还坐我隔壁桌怎么办?”

“相亲相到了老板怎么办”

宋星蕴越想越偏,都偏到在思考如果自己的相亲对象是喻牧商怎么办了。

她甚至觉得这不是没可能。

想起之前温迎特别想当红娘的样子,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不是真的是隔壁桌的男人。

不然, 她想不到喻牧商也跟着她进这间餐厅的理由。

他刚刚怎么说的来着,“这餐厅的音乐不错, 对味, 尝尝。”

宋星蕴拿过手机,在纠结要不要和温迎问清楚相亲对象的基本信息,但突然想起她说对方是海归, 还是她知根知底的人,宋星蕴觉得自己前面胡思乱想的那些真的是胡思乱想。

不会是他。

应祈前面帮喻牧商点完餐就很识相的溜了,理由是, “我今天肠胃不舒服, 想吃点清粥小菜。”

因此隔壁桌如今只有喻牧商一个人正在品着手里那杯无酒精的饮料。

倒是显得他比宋星蕴自在多了。

殊不知他那耳朵就差竖起来了, 试图耳听八方。

每一个路过的陌生脚步声都会惹的他摩挲杯身的动作顿住。

喻牧商,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是太闲了才非要送她来见别的男人。

他是疯了才跟进来, 还坐她隔壁, 打算光明正大的“参与”她的这场相亲。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礼数甚至内心有些阴暗的人。

他自私地希望宋星蕴这场相亲以失败告终,甚至, 疯狂地想顶替即将坐到她对面的那个人。

两人各怀心思。

宋星蕴时不时偷看喻牧商一眼, 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

但因为应祈不在的原因,她深思熟虑后还是稍稍朝他的方向倾了点身子,主动和他开口说了句, “老板,你有需要帮忙的喊我就行。”

喻牧商大概也是没想到她会和自己说话,沉默了几秒,头也没转,“宋助理还是专注见自己的朋友的好,不用操心我,就当我们不认识。”

他本想说让她专注这场相亲,可又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听到了她昨日和温迎的对话内容。

宋星蕴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心里闷闷地重新坐正身子。

十分钟后,餐厅大门走进来一个穿着休闲的男人,身姿挺拔,五官端正。

又过了几秒,心里的紧张已经达到顶峰的宋星蕴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挠自己的指关节,突然一道男声从她身后响起,“请问是宋小姐吗?”

这句话一出,隔着一条过道坐着的两人同时僵住了身子。

宋星蕴最先反应过来,她起身,落落大方地和对方打招呼,“你好,我是宋星蕴。”

男人见自己没找错人,朝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同时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池予,温迎的朋友。”

“抱歉,我到的比你晚。”

宋星蕴笑笑忽略了他想握的手,反倒做了个引导的动作,指向她对面的位置,“不用道歉,是我到早了。”

按原本约定的时间,池予也算是早到的。

池予自然地收回手,走到她对面坐下,“常听温迎提起你。”

宋星蕴再次坐下前匆匆一瞥喻牧商,什么都没看出来。

只有喻牧商自己知道他此时满脑子都在猜想,隔壁那两人握手了吗?按照她开朗的性子,出于礼貌应该也会握一下的。

虽然只是礼仪方面的肢体语言,可喻牧商单单想到都觉得快嫉妒疯了。

他高估了自己。

他后悔自己一个月前做了逃兵,他的克制仿佛在嘲笑他。

宋星蕴和池予开始了寒暄,两人交流的每一句都传进了喻牧商的耳朵里。

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尤其是偶尔听到宋星蕴发出的轻笑声。

她好像很开心。

而喻牧商的痛苦,是自找的。

两桌的菜同时上了,宋星蕴像是找到了机会看了看隔壁桌,喻牧商已经执筷,正品尝着什么。

宋星蕴稍稍放下心,池予细心地发现她视线的移动,这时他才注意到隔壁桌竟然坐着一个气质卓绝的男人,莫名让他生出了危机感。

“星蕴,在看什么?”池予给她夹菜,佯装随口问了句。

喻牧商刚被美味的食物治愈,听到这句话又觉得味同嚼蜡。

星蕴?叫的这么亲密。

他到今天,可只喊过她全名和“宋助理”。

宋星蕴被他这一问,心虚了一瞬,看到自己碗里多出的菜都还没来得及和他道谢,脱口小声解释道:“没,就是看看隔壁的菜色,看着挺好吃的。”

这个回答让池予的心安定了些,他轻笑了一声,“如果你喜欢,我们就点。”

宋星蕴尬笑了两声,“下次吧,再点该吃不完了,不能浪费食物。”这也算是被她圆过去了。

池予面上的笑容更大了,“好,下次再点,都听你的。”

这话说的让人觉得他们已经看对眼了似的。

一个“我们”。

一个“下次”。

喻牧商彻底失了胃口。

他把筷子放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原本就一直在留意他的宋星蕴一下就发现了。

她有些担心。

是菜不合他胃口,还是他哪里不舒服?

想到他前面让自己和他当不认识,她便忍住了。

只是接下来她都有些心不在焉,多是池予说,她听,偶尔回应几句。

一顿饭吃完,池予给她递了湿巾,直言,“温迎说你性格活泼,但我看你挺文静的,是我哪里让你不舒服吗?”

宋星蕴表情有些抱歉,“没有没有,你挺好的,可能今天有点累,加上是第一次见面,拘谨。”

她对池予的第一印象确实还不错,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很适合当朋友。

至于其他的,她倒是没多大的感觉。

池予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还以为我无意识踩了你的雷区,那就说好了,下回可得放开些,别这么拘谨,毕竟”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道:“毕竟,如今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宋星蕴微笑了一下,“行。”

池予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那,留个联系方式?总不能每次都麻烦温迎。”

宋星蕴爽快接过,输入了自己的号码,还回去时有些没心没肺道:“下次可以把温迎带上。”

池予只是笑笑,没应。

倒是隔壁的喻牧商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他从前面放下筷子后,便一直静坐着,像是在等人,整个过程惹的池予都时不时看他一眼。

池予招了服务员过来,抢着买了单,宋星蕴没再多说什么,只想着下次请回去,不能占人家便宜。

“那我们走吧?我送你。”池予主动道。

宋星蕴的脸上满是为难,“那个,不用了,我待会还有事,我再坐会等个朋友。”

池予没想到会被拒绝,“该不会是温迎吧?她是不是躲在哪个地方监控我们呢。”尴尬的气氛被他一句玩笑话化解了。

宋星蕴摇头,池予也没强求,“那我就先走了?”他用的疑问语气,直到宋星蕴点头肯定,他才面露可惜地离开。

见池予彻底走出餐厅,宋星蕴一下泄了力瘫靠在椅背上。

相亲真累啊,还不如加班呢她想。

宋星蕴换了几口气后才转头看向喻牧商,见他桌上的菜都还满满的,几乎没动过,再看看如今的时间都快能吃夜宵了。

她有些着急地起身,没坐到他对面,反而是坐到了他身边。

专属她的气息袭来。

喻牧商被她这突然的一挤,回神了,正想出声问她要做什么,就感觉自己的额头被她的手覆上了,接着是她的喃喃自语,“没发烧啊。”

宋星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手,干脆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没多想地捧上了喻牧商的脸掰了过来,下一秒她的额头没有犹豫地贴上他的。

鼻尖都是她的甜香,他们多久没靠的这么近了。

喻牧商垂放在腿上的手稍稍握紧,充满私心的贪婪的任由她摆布。

宋星蕴的额头和他的碾来碾去,左右测探,最后百思不得其解地放开他,“确实没发烧啊。”

“老板,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吃饭?”

喻牧商这才知道原来她是以为自己发烧了,她是在关心他?某些不该生出的委屈此刻溢了出来,那双蒙着灰雾的眼睛和她的正正对着。

宋星蕴就听他一字一句道:“我哪哪都不舒服。”尤其是心。

这话听的宋星蕴更急了,“啊?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我们去医院。”她边说边起身拿包,嘴里还在碎碎念,“你前面应该打电话叫应祈回来,怎么拖到现在。”

她重新过来拉住他胳膊,没拉动,反而手腕被他扯住,一个用力,她重新坐在了他身边。

还没发出疑问,就听喻牧商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神色,“饿了。”

宋星蕴:?

现在知道饿了?

但转念一想,知道饿了是好事啊。

“我让他们把菜热热。”说完她便抬手要招服务员过来,可喻牧商却道:“不必,菜凉降火。”

还能降火?确定不会吃坏肠胃?

宋星蕴见他开始动筷子了,也不打断他,随他去了,肯吃就行。

喻牧商吃了几口,停住,“宋助理不吃点?”不等宋星蕴回答,他又道:“哦,忘了宋助理和相亲对象吃饱了。”

宋星蕴:?

她怎么觉得老板有点阴阳怪气呢?

她下意识解释,“算不上相亲吧?就是和朋友吃顿饭。”

喻牧商听她不承认,冷哼了一声,“单独和头一回见面的朋友吃饭聊天,还聊的挺深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面试,这还不算相亲?”

宋星蕴表情有些僵,“老板,你偷听!”

“偷听不是君子所为。”

喻牧商:

“距离这么近,我想当聋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谁叫你们聊的那么起劲,那么欢。”

宋星蕴满头问号,“我冤枉,我明明没说几句话。”她都只顾着偷偷观察他了。

喻牧商孩子气地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那人确实话多些,聒噪,劝你不要找话太多的。”

宋星蕴疑惑,“为什么?”

她竟然还问他为什么,难道她真的看上刚刚那小子了?不舍得?

喻牧商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句,“到时候被油嘴滑舌的骗了都不知道。”

宋星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吧。”她才不管池予是不是油嘴滑舌,现在天大地大,让喻牧商吃饭这件事最大,“您还是快吃饭吧。”

喻牧商只觉得她没听进去。

他吃着吃着就把自己吃生气了。

宋星蕴敏感地觉察他的烦躁,“又不舒服了?”

喻牧商答非所问,“相亲有趣吗?”

“还、行?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

喻牧商转头朝向她,“因为我没相亲过,好奇。”

这和他不舒服有什么关系?

宋星蕴耐着性子继续问,“所以?”她顺手掏出手机准备给应祈发消息叫他把车开来。

男人那好听的嗓音像是带着蛊惑,朝她问道:“宋星蕴,你觉得我如何?”

宋星蕴头都没抬,脱口而出,“很好啊。”

她那消息还没编辑完,喻牧商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她把手机掉他餐盘里去了,“那你,要不要和我相亲?”

“就现在。”-

第45章 第45束光 “坐他。”

“啊, 好啊。”宋星蕴没过脑子先提供情绪价值,说完那屁股和着火一样蹭地起身,“什么?和我相亲?”

宋星蕴此刻那心里抖了抖, 果然有些念头不能随便乱生出来,这一不小心就应验了怎么办?

她真的相亲相到老板?说出去要创死多少打工人。

“你是想拒绝我?”喻牧商的表情有些受伤。

宋星蕴那头是点的,可嘴巴却跑老远, “我是说,要不、改天?”

说完她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越找补越离谱,“我是说,我这一天相两个不太好吧, 是对您的不尊重,不如我重新找个地,您喜欢餐厅?户外?酒店”

“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说”

喻牧商猜想她此刻懊恼着急的表情应该很可爱, 收起那脸冷冰冰, “都听你的, 你安排。”不知道的还以为安排工作呢。

说完他便继续用餐, 他头一回发现冷菜的味道也不错。

宋星蕴看他面不改色地细嚼慢咽,重新坐下捂住了自己已然发热的脸, 极小声地嘟囔道:“宋星蕴,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喻牧商听见了,也不掩饰那嘴角的弧度了。

随心而走, 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他迈出去那步了,至于结果,好坏他都接受。

宋星蕴在他身边乖巧地坐着, 脑子乱哄哄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手机,直到男人停筷,他净了净手,“走吧。”

宋星蕴等这句话等了一晚上,当下自然是迅速起身,“走!”

两人一前一后刚要走出餐厅大门,服务员从他们后方追了上来,“小姐,您男朋友的东西落下了。”

“男什么?我男朋友?”宋星蕴指了指自己。

那服务员慈眉善目地看向刚闻声回头地喻牧商,“是的。”他抬手时那铃铛声响,递到了她面前,“这个。”

宋星蕴刚想解释喻牧商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就看到服务员手里的那枚枫叶铃铛,她顿时想起了自己放在枕头下还没还回去的那枚,正疑惑,就看男人的手不知何时伸了过来和服务员完成了“交接仪式”。

他道:“谢谢。”

服务员没想到这个冷脸帅哥会和自己说谢谢,不仅笑眯眯地应了句“不客气”,后头还跟了一句,“先生和小姐真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

宋星蕴:?

“诶,不是”

她担心这服务员会因为“碰瓷”遭到喻牧商的毒舌攻击,谁知道身边的男人竟是又应了句,“谢谢。”

宋星蕴觉得这世界玄幻了。

这应“谢谢”对吗?

她再回神发现喻牧商人都走出餐厅了,完全没有要等她的意思,她赶忙又追上去。

正要问他关于枫叶铃铛的事情,应祈刚好将车停到了他们面前,喇叭声堵住了她的嘴。

应祈看她表情不对,“你怎么了?相亲不顺利啊?哎没事!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一次不行就两次!”

应祈说的眉飞色舞的,直到从车内镜里看到喻牧商那能将人速冻的表情,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忘了宋助理相亲的时候老板就在隔壁桌。

他收了音量,小声朝宋星蕴问了句,“该不会是你太顺利了吧?”

宋星蕴干巴巴应了句,“还行。”

这两个字让喻牧商又不爽了,应祈仿佛看透了一切,只能一脚油门开出去,好像这样老板那冷气才追不上自己。

时间有些晚,一路上畅通无阻,到九号别墅没花太多时间,两人前脚刚下车,应祈后脚就驱车跑了。

宋星蕴都没反应过来,看着消失在大门拐角的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赶着去投胎。”

喻牧商因为她最后面这两个字那面色缓和了下来,“我也经常这么说他。”

宋星蕴轻声“啊”了一下,“好巧。”

四下无人,她憋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那个枫叶铃铛怎么会在你手里?”她明明记得自己还没来得及还回去,怎么也不可能是他潜进自己房间偷的吧?

喻牧商从口袋里拿出来她说的东西,“你说这个?不是你那晚还给我的?原来被你捡走了。”

宋星蕴没反应过来,“那晚?”

不成想喻牧商竟是开始详细地帮她回忆,“你喝多了那晚,把我压倒在床上,吃尽豆腐,最后摸出了这个说补偿我,要我对你以身相许,我不答应,你还扯开我的衣服,硬塞”

宋星蕴听到后面是一点都听不下去,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可以了可以了。”

喻牧商挑眉,“记起来了?”

宋星蕴转身就跑进了别墅里,只留下一句,“没有。”

她走到餐厅灌了一口冷水试图压下那从体内冒出来的热意。“宋星蕴你真敢啊!”

听到喻牧商的脚步靠近,她赶忙回头解释,“我第一回撞到你的时候它不小心落在我包里了,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你。”

喻牧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解开衬衣顶上的两枚扣子,疲态尽显。

可尽管如此,却不妨碍他帅出另一番味道。

宋星蕴的视线不知怎么落到了男人的喉结处,他的喉结滚动时,她也同步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地为了掩饰尴尬,开始没话找话:“也算物归原主了。”

喻牧商的脸朝向她,“嗯,丢了的那天我还让应祈沿路去找了几回,还以为真的找不到了,如今也算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就像和她重逢。

宋星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的心莫名地紧张起来了,忍不住试探,“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她问的时候鼓起勇气看向了他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睛看不到,但她还是相信他的眼睛不会撒谎。

接着男人的回应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得蹦进了她的耳朵里,他说,“是,很重要。”

宋星蕴语塞,她有一瞬间竟是觉得喻牧商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可下一秒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都没认出自己,怎么会是对她说的呢。

可尽管如此,听到喻牧商这个回答也让她的心不免雀跃了一下。

好像这一天结束在这个时间点也挺好的。

她笑了笑,“嗯,您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宋星蕴看着男人点头,然而转身刚走没两步,他的声音又从后头响起,“宋星蕴。”

“嗯?”他极少唤她全名,这让她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餐厅暖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还有此时他那张少有的漾着笑意的脸上,这让他整个人好像也泛着温暖的光,宋星蕴这一回头就看呆了。

直到喻牧商再度出声,“别忘了,相亲的事。”

宋星蕴回神,心突突地跳,“没、没忘。”

男人这时却起身了,朝着她的方向来,直到在她面前站定,“哦?真的?”

压迫感极强,宋星蕴仰头看他,“真的。”她哪敢忘啊!

可男人却不依不挠,“那我考考你,相亲对象是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弯了腰,那脸一下就来到了宋星蕴眼前,近的很。

宋星蕴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裙摆的布料,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应道:“和你。”

男人好似还不满意,“嗯?”

他都靠这么近了,不看白不看。

因此宋星蕴也放下了点紧张,大胆地偷看他,用视线描绘他的眉眼,从他饱满的额头,道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了他那唇上。

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些画面。

“你的唇,看着。”

“很软,很好亲。”

宋星蕴晃了晃脑袋,想把那羞耻的画面晃走,男人又追问了句,“和谁?”

她瞧着又压近似是在以色蛊惑自己的人,大着胆子道:“和喻牧商。”

喻牧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才满意地勾唇,直起身子。

宋星蕴这才觉得能呼吸了,当下觉得渴,她从他身边跑过,直奔他身后的冰箱,打开后拿出里面一瓶看似果汁饮料的易拉罐瓶,拉开就猛灌了几口。

“小甜水?应祈新进货的吗?”她有些纳闷,不过应祈最喜欢喝这些甜甜的饮料,她也没怀疑。

又冰又甜又顺口,宋星蕴站在冰箱前一口接一口咕咚咕咚地就干掉了250ml,看那空瓶她还嘟了嘟唇,“这么不经喝?”

喻牧商听着那边的动静,能想象到她在做什么,“喝什么?那么急?别呛到。”

宋星蕴想和他说提醒的有些晚了,因为她已经喝完了。

她将易拉罐丢进垃圾桶里,重新和喻牧商道“晚安”,刚走没两步,发现自己竟然走不了直线。

“诶?”

她的手撑在喻牧商身边的桌子上,男人听到她的疑惑声,“怎么?”

宋星蕴晃了晃脑袋,“晕。”